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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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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為營

紅燭燃盡半盞,賓客散盡的禮堂終於恢覆了寂靜。清楓安站在新房門外,大紅的婚服襯得他面色愈發清冽,指尖懸在門扉上,遲遲未動。

屋內傳來輕微的響動,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瑾弦淩已卸下紅蓋頭,易容後的蘇婉凝面容溫婉,眉眼間卻藏著揮之不去的偏執。他正坐在床邊,指尖輕撫著嫁衣上的鸞鳳刺繡,見清楓安進來,眼底瞬間亮起熾熱的光,起身時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淡淡的墨香——那是瑾弦淩獨有的氣息,無論易容成何種模樣,都無法掩蓋。

“師父。”他開口,聲音刻意模仿著蘇婉凝的溫婉,卻在尾音處洩露出一絲熟悉的纏綿。

清楓安反手掩上門,婚服的紅與屋內的燭火交織,映得他眼底一片暗沈。“蘇小姐那邊,你如何安置?”

“師父放心。”瑾弦淩輕笑一聲,擡手抹去臉上的易容膏,露出原本俊朗卻帶著陰鷙的面容,玄色內襯從嫁衣下顯露出來,與大紅的喜慶格格不入,“我已將她安置在城郊別院,派了專人照料,每日會按時送去玄陰丹,保她性命無憂。”

他緩步走向清楓安,眼底的癡迷毫不掩飾:“從今往後,我便是你的‘夫人’,日夜陪在你身邊,再無人能打擾我們。”

清楓安側身避開他的靠近,語氣冷硬:“瑾弦淩,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你只許隱於幕後,不得幹涉玄清宗事務,更不得暴露身份。”

“我自然記得。”瑾弦淩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順從的笑,眼底卻翻湧著掌控的快意,“只要能留在師父身邊,我什麽都願意做。”

他轉身走到桌邊,為清楓安倒了一杯酒,遞過去:“師父,喝杯合巹酒,算是成全我們這樁‘良緣’。”

酒杯遞到面前,清楓安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倒映出自己冰冷的眉眼。他知道,這杯酒下肚,便意味著他徹底落入了瑾弦淩的算計,從此在這玄清宗內,與這個偏執瘋狂的徒弟,以“夫妻”之名,日夜相對。

他沒有接,只是冷聲道:“我不會喝。”

瑾弦淩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卻沒有強求。他收回手,將酒一飲而盡,酒液滑過喉嚨,帶著辛辣的灼熱,卻暖不了他心底的偏執。“沒關系,師父不願,我便等。”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清楓安身上,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從前我能等五年,如今日日守著你,更能等下去。”

清楓安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外間的軟榻:“今夜我睡此處。”

瑾弦淩沒有反對,只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他知道,清楓安心中仍有芥蒂,五年的囚禁之辱,不是一場算計來的婚姻就能抹平的。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一點點磨掉清楓安的棱角,讓他習慣自己的存在,習慣這份被掌控的“相守”。

夜色漸深,紅燭的光暈在地面投下搖曳的影子。清楓安躺在軟榻上,閉目卻無睡意。身邊不遠處的床上,瑾弦淩呼吸平穩,像是已經睡著,可清楓安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道熾熱的目光,始終黏在自己身上,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占有欲。

這便是他的婚後生活——與一個瘋子,在世人眼中的“良緣”裏,上演著一場無人知曉的囚禁。

次日清晨,清楓安起身時,瑾弦淩已換上一身素雅的女裝,重新易容成蘇婉凝的模樣,正坐在桌邊為他準備早膳。粥是清楓安往日愛喝的蓮子羹,小菜精致,皆是他的喜好。

“師父醒了?”瑾弦淩擡眼,語氣溫婉,若不是知曉真相,任誰都會以為這是一位體貼入微的妻子。

清楓安沒有說話,徑直坐下。他知道,瑾弦淩是在用這種方式,一點點滲透他的生活,讓他在潛移默化中接受這份扭曲的陪伴。

接下來的日子,瑾弦淩恪守著約定,從未暴露身份,每日以蘇婉凝的模樣,打理著清楓安的飲食起居,偶爾會陪他在院中散步,或是在他處理宗門事務時,安靜地坐在一旁研墨。他表現得溫順而體貼,將“賢妻”的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連玄清宗的弟子們,都稱讚宗主娶了一位溫柔賢淑的夫人。

可只有清楓安知道,這溫順的表象下,藏著怎樣瘋狂的偏執。

夜裏,瑾弦淩會卸下易容,躺在他身邊,哪怕清楓安始終冷著一張臉,他也會忍不住伸手,輕輕觸碰清楓安的發絲,或是將手臂搭在他的腰間,感受著他的體溫,眼底滿是癡迷。若是清楓安表現出一絲抗拒,他便會收緊手臂,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力,低聲呢喃:“師父,別推開我,就讓我這樣抱著你。”

清楓安只能僵在原地,任由他抱著。他試過反抗,可瑾弦淩的修為早已遠超於他,每次反抗都會被輕易壓制,換來的是瑾弦淩眼底更深的瘋狂與偏執。久而久之,他便不再掙紮,只是將自己的心思沈入劍心,試圖在這份窒息的陪伴中,尋得一絲平靜。

這日,清楓安在後山練劍,流霜劍法施展開來,劍光如霜雪紛飛,寒氣逼人。瑾弦淩以蘇婉凝的模樣,站在不遠處的廊下看著,手中捧著一杯熱茶,眼底滿是迷戀。

練到盡興處,清楓安一劍劈出,劍氣震得周圍的落葉紛飛。突然,他察覺到一絲異樣——瑾弦淩的氣息中,除了熟悉的墨香與玄陰真氣的寒涼,還多了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他收劍轉身,看向瑾弦淩:“你受傷了?”

瑾弦淩臉上的溫婉一滯,隨即搖了搖頭:“沒有,師父多慮了。”

清楓安步步緊逼,目光落在他的袖口——那裏隱約滲出一絲暗紅。“是誰傷了你?”

瑾弦淩垂下眼瞼,避開他的目光,聲音低了些:“只是處理一些小事時,不小心被劃傷了,不礙事。”

清楓安心中一沈。他知道,瑾弦淩隱於幕後,定然不會安分。這血腥味,或許來自那些試圖打探“蘇婉凝”身份的人,也或許,來自那些阻礙他掌控自己的人。

“瑾弦淩,”清楓安的聲音冷得像冰,“我警告你,不準在玄清宗範圍內動武,更不準傷及無辜。”

瑾弦淩擡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委屈,隨即化為濃濃的偏執:“師父是在關心我嗎?”他上前一步,不顧清楓安的抗拒,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只要師父心裏有我,我什麽都願意聽你的。可若是有人想傷害你,或是想拆散我們,我絕不會手軟。”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掌心的血腥味與墨香交織,刺得清楓安心頭一窒。

“放開。”清楓安用力掙脫他的手,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記住你的身份,別惹禍上身。”

瑾弦淩看著他冰冷的側臉,眼底的委屈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勢在必得的瘋狂。他知道,清楓安的關心或許並非出自真心,卻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我聽師父的。”他溫順地低下頭,袖口的暗紅被遮掩住,“只要能留在師父身邊,我什麽都聽你的。”

夕陽西下,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清楓安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心頭一片寒涼。他知道,這場以算計開始的婚姻,終究不會平靜。瑾弦淩的偏執與瘋狂,就像一顆埋在身邊的炸彈,不知何時便會引爆,將他與這玄清宗,一同拖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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