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頂囚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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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頂囚霜
日子在棲鶴頂的靈霧中一天天流轉，像被拉長的絲線，纏繞著清楓安的每一寸光陰。
瑾弦淩將他護得極好，院落裏的一應物什皆按他往日喜好置辦，每日的膳食從不重樣，皆是精心烹制的溫補之食。他幾乎寸步不離，白日裏或坐在一旁靜靜看書，目光卻總黏在清楓安身上，貪婪地描摹他的眉眼；或陪著他在院中散步，指尖若有若無地挨著他的衣袖，像是在觸碰易碎的幻夢。到了夜裏，他便執意與清楓安同榻而眠，相擁而臥，哪怕清楓安始終冷著一張臉，渾身僵硬如冰，他也甘之如飴。
清楓安漸漸放棄了表面的抗拒。他不再拒絕瑾弦淩遞來的湯藥與膳食，也不再刻意躲避他的觸碰，只是始終沈默著，眼底的冷霜從未消融。他知道，唯有順從，才能讓瑾弦淩放松警惕，為自己爭取恢覆內力的時間。
每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清楓安便會起身，走到窗邊取下那把月白長劍。劍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卻被瑾弦淩動了手腳，劍刃上附著一層微弱的禁制，雖不影響日常揮舞，卻無法動用內力催動劍氣。他握著劍柄，在院中緩緩練起劍法，一招一式依舊舒展流暢，卻沒了往日的淩厲與磅礴，只剩幾分空泛的架子。
瑾弦淩便站在廊下看著，眼神熾熱而癡迷。他熟悉清楓安的每一套劍法，那是他年少時日覆一日跟著師父習得的。如今再看，只覺得師父執劍的模樣，比任何畫卷都要動人。偶爾，他會忍不住上前，從背後貼著清楓安的脊背，雙手覆上他握劍的手，帶著他一同出招，氣息灼熱地噴在他的耳畔：“師父，你的劍招還是這般好看。從前我總學不像，如今能這樣陪著你練劍，真好。”
清楓安渾身緊繃，感受著背後傳來的體溫與力道，喉間泛起一陣惡心。他想掙脫，卻被瑾弦淩抱得更緊，那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裏。“師父，別動。”瑾弦淩的聲音低啞而纏綿，“就讓我這樣陪你一會兒，就一會兒。”
清楓安只能僵在原地，任由他帶著自己揮舞長劍，耳邊是他溫熱的呼吸，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靈霧的氣息，那氣息讓他窒息。
練完劍，清楓安便會回到屋內，坐在窗邊看書。他看的多是古籍醫書，試圖從中找到破解瑾弦淩封穴邪術的方法。瑾弦淩從不幹涉他看書，還會特意讓人搜羅來各種珍稀典籍，放在他的案頭。只是，他總會坐在清楓安身邊，要麽靜靜陪著，要麽就靠在他的肩頭，聽他偶爾低聲誦讀書中內容，哪怕那些晦澀的醫理他一句也聽不懂，也覺得滿心歡喜。
“師父，你讀的這些，真有意思。”瑾弦淩的下巴抵在清楓安的肩窩，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從前我只想著練劍，早日追上你的腳步，卻從未靜下心來讀過這些。如今陪著你，倒覺得這些枯燥的文字，也變得生動起來。”
清楓安沒有應聲，只是翻過書頁的手指微微用力。他能感受到瑾弦淩的氣息，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那些過於親密的接觸，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讓他片刻不得安寧。
日子久了，清楓安也摸清了瑾弦淩的脾性。他看似溫潤，實則偏執到了極點，但凡清楓安有一絲想要逃離的跡象，或是對他流露出半分不耐，他眼底的瘋狂便會瞬間顯露。
有一次，清楓安在院中散步時，無意間瞥見院墻外的靈霧似乎稀薄了些，隱約能看到遠處的山巒。他心中一動，腳步不自覺地朝著院墻走去。還未靠近，手腕便被瑾弦淩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師父，你想去哪裏？”瑾弦淩的聲音冰冷，眼底翻湧著暴戾的情緒，與往日的溫柔判若兩人，“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清楓安掙紮了一下，沒能掙脫，只能冷聲道：“我只是看看。”
“看看？”瑾弦淩冷笑一聲，猛地將他拽進懷裏，死死地抱住他，像是在害怕他會突然消失，“師父，你騙不了我。你的眼神騙不了我。你心裏從來就沒有放下過逃離的念頭，從來就沒有過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受傷的野獸，“我已經把我能給的都給你了，我把自己都給你了，你為什麽還不滿足？為什麽還要想著離開我？”
清楓安被他抱得喘不過氣，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絕望與瘋狂，心頭一片覆雜。他知道，瑾弦淩的愛是扭曲的，是偏執的，可那份愛裏，似乎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脆弱。
“瑾弦淩，放開我。”清楓安的聲音平靜了些，“我沒有想逃。”
“真的？”瑾弦淩松開他一些，眼神緊緊地盯著他，帶著一絲期盼與懷疑。
“真的。”清楓安避開他的目光，看向地面，“我只是覺得院中悶得慌，想看看外面的風景。”
瑾弦淩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確認他眼底沒有說謊的神色，才緩緩松開手，眼底的暴戾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委屈與癡迷。“師父，以後想看風景，告訴我，我陪你看。”他擡手，輕輕撫摸著清楓安被攥紅的手腕，動作輕柔，“別再讓我擔心了，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清楓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抽回手，轉身走回屋內。他知道，剛才的謊言只是權宜之計，想要逃離這裏，依舊任重而道遠。
夜裏，瑾弦淩睡得很沈，手臂緊緊地摟著清楓安的腰，像是在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寶藏。清楓安睜著眼睛，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指尖在暗中緩緩運轉內力。經過這些日子的摸索，他終於找到了瑾弦淩封穴邪術的一絲破綻，只是想要徹底破解，還需要時間與契機。
他能感受到瑾弦淩溫熱的呼吸，感受到他平穩的心跳，心中五味雜陳。這個他曾視若己出、傾囊相授的徒弟，如今卻成了囚禁他的人。他們之間，隔著背叛，隔著禁錮，隔著血海深仇般的隔閡，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靈霧在窗外彌漫，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卻照不進彼此心中的距離。清楓安閉上眼，心中暗忖：瑾弦淩，你終究是不懂。你想要的相守，從來都不是這樣的。而我，也絕不會一輩子困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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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棲鶴頂的靈霧中一天天流轉，像被拉長的絲線，纏繞著清楓安的每一寸光陰。
瑾弦淩將他護得極好，院落裏的一應物什皆按他往日喜好置辦，每日的膳食從不重樣，皆是精心烹制的溫補之食。他幾乎寸步不離，白日裏或坐在一旁靜靜看書，目光卻總黏在清楓安身上，貪婪地描摹他的眉眼；或陪著他在院中散步，指尖若有若無地挨著他的衣袖，像是在觸碰易碎的幻夢。到了夜裏，他便執意與清楓安同榻而眠，相擁而臥，哪怕清楓安始終冷著一張臉，渾身僵硬如冰，他也甘之如飴。
清楓安漸漸放棄了表面的抗拒。他不再拒絕瑾弦淩遞來的湯藥與膳食，也不再刻意躲避他的觸碰，只是始終沈默著，眼底的冷霜從未消融。他知道，唯有順從，才能讓瑾弦淩放松警惕，為自己爭取恢覆內力的時間。
每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清楓安便會起身，走到窗邊取下那把月白長劍。劍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卻被瑾弦淩動了手腳，劍刃上附著一層微弱的禁制，雖不影響日常揮舞，卻無法動用內力催動劍氣。他握著劍柄，在院中緩緩練起劍法，一招一式依舊舒展流暢，卻沒了往日的淩厲與磅礴，只剩幾分空泛的架子。
瑾弦淩便站在廊下看著，眼神熾熱而癡迷。他熟悉清楓安的每一套劍法，那是他年少時日覆一日跟著師父習得的。如今再看，只覺得師父執劍的模樣，比任何畫卷都要動人。偶爾，他會忍不住上前，從背後貼著清楓安的脊背，雙手覆上他握劍的手，帶著他一同出招，氣息灼熱地噴在他的耳畔：“師父，你的劍招還是這般好看。從前我總學不像，如今能這樣陪著你練劍，真好。”
清楓安渾身緊繃，感受著背後傳來的體溫與力道，喉間泛起一陣惡心。他想掙脫，卻被瑾弦淩抱得更緊，那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裏。“師父，別動。”瑾弦淩的聲音低啞而纏綿，“就讓我這樣陪你一會兒，就一會兒。”
清楓安只能僵在原地，任由他帶著自己揮舞長劍，耳邊是他溫熱的呼吸，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靈霧的氣息，那氣息讓他窒息。
練完劍，清楓安便會回到屋內，坐在窗邊看書。他看的多是古籍醫書，試圖從中找到破解瑾弦淩封穴邪術的方法。瑾弦淩從不幹涉他看書，還會特意讓人搜羅來各種珍稀典籍，放在他的案頭。只是，他總會坐在清楓安身邊，要麽靜靜陪著，要麽就靠在他的肩頭，聽他偶爾低聲誦讀書中內容，哪怕那些晦澀的醫理他一句也聽不懂，也覺得滿心歡喜。
“師父，你讀的這些，真有意思。”瑾弦淩的下巴抵在清楓安的肩窩，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從前我只想著練劍，早日追上你的腳步，卻從未靜下心來讀過這些。如今陪著你，倒覺得這些枯燥的文字，也變得生動起來。”
清楓安沒有應聲，只是翻過書頁的手指微微用力。他能感受到瑾弦淩的氣息，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那些過於親密的接觸，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讓他片刻不得安寧。
日子久了，清楓安也摸清了瑾弦淩的脾性。他看似溫潤，實則偏執到了極點，但凡清楓安有一絲想要逃離的跡象，或是對他流露出半分不耐，他眼底的瘋狂便會瞬間顯露。
有一次，清楓安在院中散步時，無意間瞥見院墻外的靈霧似乎稀薄了些，隱約能看到遠處的山巒。他心中一動，腳步不自覺地朝著院墻走去。還未靠近，手腕便被瑾弦淩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師父，你想去哪裏？”瑾弦淩的聲音冰冷，眼底翻湧著暴戾的情緒，與往日的溫柔判若兩人，“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清楓安掙紮了一下，沒能掙脫，只能冷聲道：“我只是看看。”
“看看？”瑾弦淩冷笑一聲，猛地將他拽進懷裏，死死地抱住他，像是在害怕他會突然消失，“師父，你騙不了我。你的眼神騙不了我。你心裏從來就沒有放下過逃離的念頭，從來就沒有過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受傷的野獸，“我已經把我能給的都給你了，我把自己都給你了，你為什麽還不滿足？為什麽還要想著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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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瑾弦淩松開他一些，眼神緊緊地盯著他，帶著一絲期盼與懷疑。
“真的。”清楓安避開他的目光，看向地面，“我只是覺得院中悶得慌，想看看外面的風景。”
瑾弦淩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確認他眼底沒有說謊的神色，才緩緩松開手，眼底的暴戾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委屈與癡迷。“師父，以後想看風景，告訴我，我陪你看。”他擡手，輕輕撫摸著清楓安被攥紅的手腕，動作輕柔，“別再讓我擔心了，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清楓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抽回手，轉身走回屋內。他知道，剛才的謊言只是權宜之計，想要逃離這裏，依舊任重而道遠。
夜裏，瑾弦淩睡得很沈，手臂緊緊地摟著清楓安的腰，像是在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寶藏。清楓安睜著眼睛，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指尖在暗中緩緩運轉內力。經過這些日子的摸索，他終於找到了瑾弦淩封穴邪術的一絲破綻，只是想要徹底破解，還需要時間與契機。
他能感受到瑾弦淩溫熱的呼吸，感受到他平穩的心跳，心中五味雜陳。這個他曾視若己出、傾囊相授的徒弟，如今卻成了囚禁他的人。他們之間，隔著背叛，隔著禁錮，隔著血海深仇般的隔閡，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靈霧在窗外彌漫，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卻照不進彼此心中的距離。清楓安閉上眼，心中暗忖：瑾弦淩，你終究是不懂。你想要的相守，從來都不是這樣的。而我，也絕不會一輩子困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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