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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你的鋼筆,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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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你的鋼筆,物歸原主。

引擎轟鳴,仲泊腳猛踩油門,在空曠的高速路上撕開一道風。等他的事業真正站穩腳跟,就再也不必看家裏臉色行事。

但是在此之前,他不得不聽從父親的命令。

這次他打算故技重施,一上來就開始自己的“大男子發言”嚇退對方,令他沒想到的是白小姐聽完竟然一臉遇到知音的表情道:“你怎麽和我想得一樣啊!”

仲泊:“?”

糟糕,失算了。

白小姐興致勃勃,拉著他來到附近新開的公益畫展,規模不大,但是布局卻頗有格調。仲泊雙手插兜心不在焉地掃過墻上一幅幅作品,內心想著一會兒找個機會偷偷溜走。

展廳人漸漸多起來。他趁機退後,身影沒入攢動的人頭,正要轉身卻在不遠處,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安靜地站在一幅油畫前,微微仰頭,看得專註。

真是敬業啊,節假日還跟著他。

仲泊似乎找到了興趣,他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停在那人身後,聲音不高,卻恰好能落入其耳中:“你好啊。”

那人猛然回頭,眼底充斥著震驚。



這次畫展的舉辦者正是沈月容。身為好友方覺青每次都會前來捧場,每次沈月容都會在展會門口擺上一塊原木黑板讓來賓留下簽名或者留言,方覺青每次都會用自己撿來的那個鋼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有它在,就像仲泊和自己一起逛畫展般。

在沈月容向來賓介紹畫品的間隙,方覺青獨自閑逛站在一幅關於紅石榴的畫前,畫裏每一顆果粒都畫得飽滿欲裂,汁液瑩潤,將墜未墜,光澤誘人。

方覺青不禁想到半年前一次開會時他提前來會議室整理資料,正好仲泊拿著一個石榴走了進來。

當時只有他們兩個人,方覺青小心翼翼地看著其修長的手撥弄著鮮紅的石榴,果汁流在他手心裏,看著更加誘人。

仲泊擡眼,興許是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於是不經意問:“吃嗎?”

方覺青喉結微動,還沒來得及開口,其他同事便說笑著湧了進來,他只能悻悻然地搖頭。

此刻,畫中石榴與記憶重疊。他正出神,一道嗓音卻毫無預兆地切了進來。

方覺青覺得應是幻聽,但還是回頭了。

結果自己剛才還在想著的人現在就站在眼前,深邃含笑的眼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心跳猝然漏了一拍,緊張之下方覺青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總監。”

仲泊道:“這裏不是公司,叫我名字就好啦。”

方覺青耳根發燙,輕輕點頭。

仲泊:“你一個人來的嗎?”

如果說是一個人,仲泊會不會陪他逛一逛呢?

鬼使神差地,方覺青又點了一下頭。

結果下一秒泡沫幻滅,那人道:“那我先走了,你繼續逛吧。”

“仲泊。”一道溫婉女聲適時插了進來。白小姐款款走近,極其自然地挽住仲泊的手臂,“我剛才一直在找你,你去哪了?”

仲泊回應:“我也一直在找你,正好遇上了朋友,聊了幾句。”

白小姐目光掃過方覺青時,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化作得體微笑:“你好。”

方覺青也悶聲回:“你好。”

但是他心裏一點都不好,看著那相挽的手臂,覺得有根極細的針,悄無聲息紮進心口,綿密的疼。

他倉皇避開眼:“那我去那邊逛逛。”

說罷就匆匆消失在人群當中。



幾分鐘內心情如蹦極般墜得迅速。

但更糟糕的是,方覺青發現鋼筆不見了。

方覺青原本都和沈容離開畫展準備去吃飯,走到街邊才驚覺。兩人折返時展廳已閉燈收拾。沈月容找來鑰匙開門陪他找了一遍又一遍。

沈月容累得靠著墻邊坐著:“我們都找了兩遍了,這塊地板被我們蹭得都反光了。”

方覺青不吭聲,還在俯身搜尋,聲音輕得像自語:“怎麽會丟呢……”

沈月容看著方覺青找了一圈又一圈,最終累得直不起腰來才丟了魂般喃喃著:“算了,留不住的東西終究是留不住的。”

沈月容拍拍他的肩膀:“沒事,說不定你根本就是忘帶回來了,說不定它正躺在你房間的某個角落裏呢。”

方覺青勉強著牽了牽嘴角,他也只能這麽想了。



“方覺青,仲哥找你。”

方覺青聞言昏沈擡頭,昨晚他將屋內翻了個底朝天也還是沒找到鋼筆,眼下正是傷心的時候,但聽說仲泊找自己的時候臉上的陰霾還是消散了許多。

他推門進去時,仲泊正背對著他把玩著什麽,聞聲回頭見是方覺青,眼底掠過一絲戲謔,將一只手藏到身後緩步走近。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遞到其眼前。

方覺青下意識後退,卻見仲泊掌心攤開,正是那支失蹤的鋼筆。

仲泊目光狡黠:“那天畫展正好看見鋼筆從你兜裏掉出來,但是你走得太快了,我來不及叫你,只好先替你保管,現在物歸原主。”

方覺青又驚又喜,伸手剛要去拿,可是正要碰上的那一刻仲泊又把縮了回去,仔細端詳著被摩挲得光滑的鋼筆道:“這支是萬寶龍146吧,我很喜歡這個牌子的鋼筆,曾經有一只一模一樣的,但是也丟了,再也沒有找到過。”

方覺青心想:難道不是你丟棄的嗎?

拿走這支鋼筆的那天是方覺青第一次到仲泊的辦公室送資料,當時他並不在辦公室裏面,方覺青看到這只鋼筆被丟棄在桌腳,就撿了回來。

“現在也我把這支鋼筆還你,物歸原主。”仲泊笑著又將鋼筆遞出來。

方覺青不敢說這正是仲泊丟失的那只,雙手接過。

在他走後,剛才笑盈盈的人面色驟冷。



當日仲泊在畫展上打招呼只想暗戳戳地警告對方自己已經發現他了。

這人倒也識趣,立刻躲了。只是倉促間落下了這支筆。

“這是你朋友的吧。”白小姐道。

仲泊撿起鋼筆,黑曜石般的鋼筆在燈光下閃爍著光芒,他眼睛微瞇,隨後握在手裏回道:“那我找機會還給他吧。”

晚上躺在床上時仲泊還在仔細端詳著這只鋼筆,筆身劃痕細密,顯然常用。他擰開筆帽,對著光看向筆管內側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母:zb。

他果然沒猜錯,這個人不僅按照父親命令跟蹤自己,竟然還順手牽羊。

真是可惡啊。

仲泊越想越氣。

他原本還想好好和這個人玩一玩,但是現在他已經失去了狩獵的耐心。

仲泊要將這個獵物一舉斬殺。



看似平平無常的一個清晨發生了一件大事,公司資料室的主板被燒壞了,而且不是因為電腦老舊問題,而是人為潑酒導致。

整個部門彌漫著酒氣,董事長出差中途回來把負責人仲泊罵了一頓,聲音從辦公室門透出來,貫徹在整個樓層,地板的灰都跟著那怒吼微顫。

這是仲泊第一次如此受挫,所有員工無心上班,全往辦公室看去,低頭竊竊討論著。

此事來得突然又蹊蹺。

主板上被澆上了酒,犯事的人肯定在部門員工當中。

但湊巧的是昨天整個大樓都停電了,監控沒有記錄,根本找不到那個人的蛛絲馬跡。

就在眾人窺伺期間,辦公室的門砰得一下被打開,所有人迅速如驚弓之鳥般縮回頭去。

昨夜全樓突然停電,監控失效,無跡可尋。董事長摔門而出前,摞下狠話:“找不出那個雜碎,所有人一起滾蛋!”

說完他急吼吼走出公司。

只留下一群被嚇得呆滯的人。

隨後仲泊也緩緩走出,面色凝重:“所有人都站起來。”

仲泊是公認的好脾氣,現在連他也露出如此嚴肅的表情,可見事情有多麽嚴重。

仲泊努力心平氣和道:“現在這件事情很嚴重,是誰幹的自己交代還好商量,要是誰也不承認就只能認定為故意破壞報警了。”

所有人默不作聲。

仲泊扶額無奈:“現在所有人一個一個來我的辦公室。”

也許有些人就算是知道也害怕被憎惡被報覆,所有不敢指認,仲泊就只好像警察一樣單獨審問“犯人”。

輪到劉嚴時,仲泊指尖輕點桌面:“我記得昨晚你和方覺青被留下來加班整理資料了吧?有註意到什麽可疑的人嗎?”

劉嚴語氣懇切:“昨天我提前整理完資料下班後公司裏就剩下方覺青和陸婉兒,但是回家途中我發現門鑰匙落在工位了,就匆匆回來,

當時公司一片漆黑,我以為所有人都走了,結果起看到資料室裏面有些光亮,結果我看到方覺青正拿著酒瓶子往電腦上倒,我當時就想上前攔住他,結果他用碎酒瓶片子往我胳膊上劃了一刀!”

說著劉嚴卷起衣袖,果然在右手臂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他繼續道:“他應該是喝醉耍酒瘋呢。”

仲泊聞言眼中藏著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你後來沒找他要醫藥費什麽的?”

劉嚴幹舔了下嘴唇笑道:“都是同事嘛,我想著得饒人處且饒人,大家日後都是要好好相處的,就算了吧。”

仲泊似乎相信地點頭:“你先出去吧。”

方覺青坐在工位上看著劉嚴離開辦公室,臉上露著得意的笑容,眼睛還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挑釁地挑了下眉。

方覺青不知道兩人說了些什麽,內心惴惴不安。

他被叫到後推門而入,一進來就主動道:“我知道是誰幹的。”

還沒等他說完,仲泊就站起身來問:“你還有別的兼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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