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原來，這才是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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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原來，這才是代價。
搜救工作持續到了後半夜，但進展緩慢。
風速過大，視野有限，瞬時最大風速超過二十五米每秒，能見度小於五十米，聲音也傳不遠，為確保沒有遺漏，各組只能把搜索範圍盡量重疊，一點一點地往前推。
鐘霖臉色有些不太好看：“這已經是特強沙塵暴的烈度級別了，我們這邊一般都叫黑風，都說'刮黑風莫出門'。”
寇珍珍實在忍不了了，急切地撲到前排椅背上，“那、那會出大事嗎？有沒有鬧出人命過？”
“她們有車，最可能的是無法辨識方向不敢亂開，或者被推到某個沙丘陷進去了，只要鎖好車門車窗，應該不會有大事。”
“而且我們雖然搜得慢，但很仔細，不會漏掉的，只要方向正確，遲早能找到的！”鐘霖重覆了一遍，也不知是在安慰寇珍珍還是在說服自己，“肯定能找到的！”
宋承沒有說話，只是片刻都不敢眨眼，生怕遺漏任何一個可能。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總算略見頹勢，聲音漸小，能見度擴大了一倍，風阻小了一些後，車速也終於能提起來了，鐘霖直呼老天保佑。
雨刷被刮壞了，宋承短暫地停了個車，剛下去就感覺被風抽了一身，無數細柳條從臉上，手背上惡狠狠地鞭過去，眼睛更是睜不開，但還是硬撐著擦了一把前車窗，把玻璃抹幹凈了些。
剛要上車，馬國強也下來了，湊過來沒說話，只是把手機亮給他看：淩晨四時三十五分。下面還有個日歷事項提醒——植樹節。
按原定計劃，上午八時，項目啟動儀式就要開始直播了。戶外直播不比室內，要借天光，開播時間不能太晚，植樹也不是作秀，總得有個過程。
所以鄺野原本的計劃是從上午八時開啟全天候直播，一直播到晚上八時，用十二個小時的直播陪伴響應節日號召，配合一整套宣發矩陣，把項目聲量做到最大。
啟動儀式就是第一炮，通稿早已備好，小紅書、微博、直播平臺和各級官媒都打了招呼，宋承和鄺野將和三個宣傳大使共同亮相，當地文旅部門和各界代表也會參與。
他們是半夜十二點出發的，此刻返程也需要四個多小時，如果此刻回去，還能勉強趕上啟動儀式。
但要是再往前走，就顧不得了。
馬國強是他的助理，有義務提醒他。
可他同時也是舅舅。
給宋承看過之後，他收起手機，拍拍宋承的肩膀：“實在不行就指派個代表出席，效果雖然會差一點，但好不容易風小點了，趕緊找鄺小姐，她肯定就在前面不遠了。”
“不止是啟動儀式。”宋承嘆氣，眉頭皺得很緊，“後續開播了，還有一系列事情要盯著，這次的活動體量大時間長，變數就多，不是那麽輕松……”
話沒說完，車隊後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宋承和馬國強循聲趕過去，頂著風沙繞過幾輛越野車，就見隊尾的邁巴赫左前輪陷在一個沙坑裏，正瘋狂空轉，揚起漫天沙塵，整個車卻還是動彈不得。
宋承冷冷地瞥了一眼車窗，轉身交代前車下來的幾個司機去拿拖車繩，掛在前面車尾處，勾著邁巴赫奮力向前，一陣引擎的轟鳴聲過後，總算把它從沙坑裏拖了出來。
然而等司機把車停好下來剛解開繩索，邁巴赫往前開出來不到十米，刷拉一聲又陷進去了。
陳紹欽推門下來查看車況，臉色黑沈，唇線抿得很緊，黑色的長風衣被風刮得獵獵作響。
“陳先生！這車不能往前開了！”前車司機也跳了下來，在狂風中扯著嗓子大聲說話才能讓眾人都聽清楚，“這一帶沙土堆積嚴重，已經把路面都淹了，邁巴赫底盤低，走一步陷一步啊！”
他們一路開過來，越往前越接近沙塵暴的中心區域，路況越來越差，前面還勉強算是在路上開，越往後情況越差，被狂風席卷來的沙土在路面上蓋了厚厚一層，已經根本分辨不出公路和荒漠了。
陳紹欽咬著下唇，踹了一腳前胎，叉著腰原地轉了一圈，急得像暴怒的獅子，猛一轉頭，問那前車司機：“你們車上還有位置嗎，讓我上去跟你的車走，我的車就扔這兒，以後再說！”
那司機撓頭：“車上已經坐滿了，大家都很擔心鄺總和小王，想著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能來的都來了，坐不下了！”
陳紹欽嘖了一聲，繞過他往前走，還想去問更前面的車，路過宋承時狠狠剜了他一眼。
宋承沒理會他的眼神，偏開頭閉了下眼睛，一把拽住他，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上車，有話跟你說。”
邁巴赫升起車窗，良好的隔音性能總算在呼嘯的風暴中隔出一個相對安靜的空間，陳紹欽雖然上了車，沒有在人前和他爭執，但還是面色很差，冷冷地問：“什麽事。”
宋承自顧自打開手機，翻出微信，側過身來，把屏幕遞到他面前，同樣沒什麽好語氣，“加一下聯系方式。”
陳紹欽十分詫異地瞥了他一眼：“你有病？”
“加。”宋承沒有多的話，語氣也很冷漠，“如果你想知道各個搜救組及時反饋的信息，那就加。”
陳紹欽盯著他看了片刻，拿手機出來掃了碼。
宋承坐回副駕，沒有耽誤，瞬間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並立刻把他拉進了群聊，群裏正片刻不停地刷出新的消息，各個搜救組從不同方向不同路線一點點往前推進，鐘霖每隔十分鐘就會更新一次搜索地圖，標明進度。
“你之後也要把最新情況及時發布到群裏，方便其他小組跟進，避免重覆也避免遺漏。”宋承收起手機，向他伸手，“車鑰匙給我。”
“……你什麽意思？”
宋承擡起眼睛看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有些駭人，“把這臺車的鑰匙給我，我來開。你去這一隊的最前面，開我那輛越野，車上有人，門沒鎖，你直接上去就行。”
陳紹欽冷笑起來：“你開就不會陷了？顯得你更有能耐？”
“不會陷。”宋承很冷靜，“因為我不是要往前開，我是要開回去，之前的路情況還好，這車還能用。”
“開回去？！”陳紹欽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是說要回去？你不去救鄺野了？你真有病吧宋承！”
“不是還有你嗎？”
宋承掀起眼皮，緊緊盯著他，目光很執拗，帶著強行壓抑的憤怒和痛苦，卻穩穩地盯著他，語氣都不曾波動絲毫。
“這個群裏所有人都在去救她，不過，”他扯扯嘴角，“如果說有誰最想救她，除了我，應該就是你吧。”
“群裏的消息我也會盯著，鐘霖就在我那臺車上，他很有經驗，判斷也準確。”
“剛才我們在車上已經溝通確認過了，搜索進度已經過半，現在風暴也正在減弱，正是搜救的最好時機。”
“你去開我的車，聽鐘霖指導，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她。我開你的車回去，八點鐘我要參加直播啟動儀式，不能再拖了。”
陳紹欽微微張開嘴，眉毛擰成一團，墨藍色的眼睛滿是不可置信：“那什麽鬼東西比鄺野重要？你想錢想瘋了嗎？”
宋承靜靜地看著他：“你知道鄺野為這個項目花費了多少心血嗎？她加了多少班，打通了多少關系，費了多大力氣，又忍了多少辛苦。她不是平白當上這個副總的，她只是不愛說，不代表她不累。”
“還有我們兩家公司多少人的努力，無論他們是為了績效，還是為了升職，或者只是圖個履歷，但那麽多實打實的付出，鄺野也都看在眼裏，竭盡所能地給他們機會。你以為今晚那麽多人出來救她，僅僅是因為她是領導嗎？”
“陳紹欽，我不是不想去救她，我擔心她會害怕，會受傷，恨不得是第一個找到她的人。但比起我想做什麽，我更在乎鄺野想要什麽。”宋承平視著這個比自己大十歲的男人，心中已經沒有怯懦和嫉妒，他只是平靜地告訴他自己的態度。
“這個項目就是目前鄺野想做成的事，她不會忍心看到自己和那麽多同事的努力功虧一簣。所以，不是錢很重要，而是讓鄺野如願，對我來說，最重要。”
車門被再次推開，宋承繞到左側，接過陳紹欽手裏的車鑰匙，最後叮囑他：“陳紹欽，你要快，快找到她，快把她帶回來。”
漫天風沙中，一輛輛車又頂著風暴亮起燈，接連不斷地紮進黑風裏，仿佛一根發亮的繩索，往前頑固地延伸，去尋找和拯救被風沙掩埋圍困的星辰。
只有一輛車和他們背道而馳，像逆行的魚，默然無聲地離開著，孤獨寂寥，卻又很固執，筆直地漸行漸遠，離那顆星辰而去。
宋承面無表情地開著車，他沒有看後視鏡，把車開得很穩很快。靈魂和肉體卻好像分了層，一個想追著車隊，一個卻在遠離，整個人就在越走越遠的路中被拉扯成兩半。
方才對陳紹欽說的話句句屬實，字字真心，只不過那時他尚且可以維持冷靜理智的軀殼，此刻卻正在清晰地感知著疼痛。
疼痛是從腳尖開始蔓延的，他不像在踩著油門，更像是踩著刀尖，每一米每一步都艱難無比，可他還是沒有猶豫，任憑痛苦繼續蔓延，啃噬到他的心臟。
身體比頭腦坦誠，顫抖的指尖背叛了理智的壓制，宋承默默忍受著玻璃聲般的破碎聲響，在細密的痛苦中再一次想起自己的承諾。
他曾說過的，他只想要鄺野贏，包括和陳紹欽的賭局，而無論自己要付出什麽代價，那時候他信心滿滿地以為只不過是錢的問題，千金散盡也在所不惜。
可現在，鄺野也許就在不遠的前方受著苦，而他正殘忍地拋下她，一步步遠離她，甚至要親手把陳紹欽送到她的身邊，做絕境中從天而降的救世主。
沒想到，老天想要的是這樣，是讓他心如刀割，進退兩難，是又一次讓他體會什麽是克制，什麽是不做比做更痛苦。
原來，這才是代價。
宋承好感upup
朋友們，掛個請假條啊，三次元太忙了，2.4日請假一天～
今天大概晚上更新哈，這會兒要去機場了，我要回家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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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再往前走，就顧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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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和馬國強循聲趕過去，頂著風沙繞過幾輛越野車，就見隊尾的邁巴赫左前輪陷在一個沙坑裏，正瘋狂空轉，揚起漫天沙塵，整個車卻還是動彈不得。
宋承冷冷地瞥了一眼車窗，轉身交代前車下來的幾個司機去拿拖車繩，掛在前面車尾處，勾著邁巴赫奮力向前，一陣引擎的轟鳴聲過後，總算把它從沙坑裏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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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紹欽嘖了一聲，繞過他往前走，還想去問更前面的車，路過宋承時狠狠剜了他一眼。
宋承沒理會他的眼神，偏開頭閉了下眼睛，一把拽住他，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上車，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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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自顧自打開手機，翻出微信，側過身來，把屏幕遞到他面前，同樣沒什麽好語氣，“加一下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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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後也要把最新情況及時發布到群裏，方便其他小組跟進，避免重覆也避免遺漏。”宋承收起手機，向他伸手，“車鑰匙給我。”
“……你什麽意思？”
宋承擡起眼睛看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有些駭人，“把這臺車的鑰匙給我，我來開。你去這一隊的最前面，開我那輛越野，車上有人，門沒鎖，你直接上去就行。”
陳紹欽冷笑起來：“你開就不會陷了？顯得你更有能耐？”
“不會陷。”宋承很冷靜，“因為我不是要往前開，我是要開回去，之前的路情況還好，這車還能用。”
“開回去？！”陳紹欽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是說要回去？你不去救鄺野了？你真有病吧宋承！”
“不是還有你嗎？”
宋承掀起眼皮，緊緊盯著他，目光很執拗，帶著強行壓抑的憤怒和痛苦，卻穩穩地盯著他，語氣都不曾波動絲毫。
“這個群裏所有人都在去救她，不過，”他扯扯嘴角，“如果說有誰最想救她，除了我，應該就是你吧。”
“群裏的消息我也會盯著，鐘霖就在我那臺車上，他很有經驗，判斷也準確。”
“剛才我們在車上已經溝通確認過了，搜索進度已經過半，現在風暴也正在減弱，正是搜救的最好時機。”
“你去開我的車，聽鐘霖指導，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她。我開你的車回去，八點鐘我要參加直播啟動儀式，不能再拖了。”
陳紹欽微微張開嘴，眉毛擰成一團，墨藍色的眼睛滿是不可置信：“那什麽鬼東西比鄺野重要？你想錢想瘋了嗎？”
宋承靜靜地看著他：“你知道鄺野為這個項目花費了多少心血嗎？她加了多少班，打通了多少關系，費了多大力氣，又忍了多少辛苦。她不是平白當上這個副總的，她只是不愛說，不代表她不累。”
“還有我們兩家公司多少人的努力，無論他們是為了績效，還是為了升職，或者只是圖個履歷，但那麽多實打實的付出，鄺野也都看在眼裏，竭盡所能地給他們機會。你以為今晚那麽多人出來救她，僅僅是因為她是領導嗎？”
“陳紹欽，我不是不想去救她，我擔心她會害怕，會受傷，恨不得是第一個找到她的人。但比起我想做什麽，我更在乎鄺野想要什麽。”宋承平視著這個比自己大十歲的男人，心中已經沒有怯懦和嫉妒，他只是平靜地告訴他自己的態度。
“這個項目就是目前鄺野想做成的事，她不會忍心看到自己和那麽多同事的努力功虧一簣。所以，不是錢很重要，而是讓鄺野如願，對我來說，最重要。”
車門被再次推開，宋承繞到左側，接過陳紹欽手裏的車鑰匙，最後叮囑他：“陳紹欽，你要快，快找到她，快把她帶回來。”
漫天風沙中，一輛輛車又頂著風暴亮起燈，接連不斷地紮進黑風裏，仿佛一根發亮的繩索，往前頑固地延伸，去尋找和拯救被風沙掩埋圍困的星辰。
只有一輛車和他們背道而馳，像逆行的魚，默然無聲地離開著，孤獨寂寥，卻又很固執，筆直地漸行漸遠，離那顆星辰而去。
宋承面無表情地開著車，他沒有看後視鏡，把車開得很穩很快。靈魂和肉體卻好像分了層，一個想追著車隊，一個卻在遠離，整個人就在越走越遠的路中被拉扯成兩半。
方才對陳紹欽說的話句句屬實，字字真心，只不過那時他尚且可以維持冷靜理智的軀殼，此刻卻正在清晰地感知著疼痛。
疼痛是從腳尖開始蔓延的，他不像在踩著油門，更像是踩著刀尖，每一米每一步都艱難無比，可他還是沒有猶豫，任憑痛苦繼續蔓延，啃噬到他的心臟。
身體比頭腦坦誠，顫抖的指尖背叛了理智的壓制，宋承默默忍受著玻璃聲般的破碎聲響，在細密的痛苦中再一次想起自己的承諾。
他曾說過的，他只想要鄺野贏，包括和陳紹欽的賭局，而無論自己要付出什麽代價，那時候他信心滿滿地以為只不過是錢的問題，千金散盡也在所不惜。
可現在，鄺野也許就在不遠的前方受著苦，而他正殘忍地拋下她，一步步遠離她，甚至要親手把陳紹欽送到她的身邊，做絕境中從天而降的救世主。
沒想到，老天想要的是這樣，是讓他心如刀割，進退兩難，是又一次讓他體會什麽是克制，什麽是不做比做更痛苦。
原來，這才是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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