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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是他虧欠鄺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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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是他虧欠鄺野

宋承推開門。

房間已經開了燈,鄺野側身坐在桌前正在筆電前忙碌,見他進來,沖他比了個噓,點了點耳機。

宋承就點點頭,輕輕帶上門,又出去了。

其實這是宋承的房間,鄺野原本是和寇珍珍一起住的。

這次預定的酒店環境好很多,房間夠大,床也舒適,最好的幾間還有大窗戶,窗外是一片人工湖,靜謐安寧。

寇珍珍今天心情不錯,和張小廚試種了一下午的梭梭樹,倆人還一起吃了晚飯。

天黑下來,她倒是難得地有些真實的困意,而非前段時間的那種沮喪疲倦,於是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眉頭總算舒展開,還打起了小呼嚕。

鄺野還有幾個工作要處理,但看她好不容易想好好睡一覺,既不忍心開燈,又擔心鍵盤聲音太響,索性抱著電腦去了宋承那邊,反正一來他就把自己房間的房卡也給了鄺野一張,過去一會兒正好和他一起商量一些細節。

過去後發現他不在,鄺野就先忙起來,沒一會兒遇上一個電話會,剛接上開了麥,他又恰好推門進來。

不過最近他真的很乖,見鄺野示意就退出去了,一點聲音也沒有,半個小時才回來,手上端了盤東西。

進門時,他還有意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壓到最低聲。

“已經開完了,沒關系的。”鄺野手上打字不停,餘光掃了他一眼,“拿的什麽?”

“人參果。”宋承把碟子放在她手邊,果子已經切開了,大小剛好適口,上面還插了幾根簽子。

會上說了不少話,鄺野拈了一塊入口,喉間的幹澀果然舒緩很多。

又回了幾封郵件,盤子裏的果子就去了大半,鄺野忽然發現,宋承一直沒說話。

她合上電腦,轉身去看他,就見他不知什麽時候拖了把椅子過來,坐在自己旁邊,卻一直一言不發,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怎麽了?”鄺野疑道,“晚飯時就覺得你不太對勁,不開心?為什麽?”

宋承垂下眼睛,猶豫片刻,終於張嘴:“……下午,我聽見幾個人說閑話。”

鄺野靜靜地聽了一會兒,不在意地笑了笑,對於宋承說的這些,她並不意外,也不陌生。

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僅僅是自己持身清白還不夠,還得謹防明裏暗裏的詆毀誹謗,一著不慎就會被汙名化,端上桌化作花邊新聞當下酒菜,而其中真正的心血付出就在一句句“誰知道她是不是睡來的”中,煙消雲散。

和宋承親密一些,就會被懷疑公私不分,裏應外合,而被陳紹欽這麽盯著,又會說被拉來的投資來路不正,鄺野背後使了什麽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一切不過是因為她是女人,她漂亮美麗,卻身居高位,不容易得手,讓人想得到,更想摧毀。

不過鄺野不會如他們的願,她會繼續活得漂亮,也會繼續向上,走到讓他們更加高不可攀的地方。

至於那些懦弱又長舌的男人們,鄺野壓根沒放在眼裏,一群烏合之眾,手下敗將罷了,當著她的面不還是得恭恭敬敬嗎?

所以,她一點也不生氣。比起那些小人們的閑言碎語,鄺野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進去和他們吵架了嗎?”她又紮起一塊水果,咬了一口,審視的目光落在宋承身上。

思緒回到幾小時前,宋承按在門把手上的指尖都掐白了,手背青筋繃起,下頜緊緊咬著,卻硬生生在最後一刻狠心閉了閉眼,松開手,冷冷地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後,靜悄悄地轉身走了。

“我確實很想踹門進去,當場就把他們全開了!但如果那樣,只會坐實他們對你我關系的猜測。”宋承咬著牙,眼底是極力克制的憤怒,語氣卻冷靜沈穩,“就算一時控制住了言論,只怕日後反而會讓謠言變本加厲,讓你更為難。”

“另外,後天就要直播了,他們是技術支撐,如果心懷怨恨或消極怠工就會造成不可控的風險,這個時候任何事情都要為項目讓步,我不能拿這個冒險。”

“不過。”他擡起頭,看著鄺野,邪氣十足地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名字我已經都記下了,等回公司後,我會立刻著手培養新的技術骨幹,然後一個一個的,慢慢,收拾他們。”

鄺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一擡腿從椅子上翻下來,跨坐在他懷裏,捧著他的臉,輕輕笑了:“真的進步很大呢,宋先生。”

但不知怎麽的,宋承還是不高興的樣子。

房間裏燈光很亮,宋承的眼神很柔軟,但在眸心裏卻有一點硬硬的芯,比燈光還要明亮一些,有些尖銳,像針,又有些像泫然的痛。

他一點點地,很珍惜地看著鄺野,看得很仔細,從眉間到唇畔,最後牽起她的手,慢慢揉著,話說得很慢。

“我一直以為我懂得你的難處,但第一次親自面對,還是覺得心痛。可陳紹欽,他和你在一起那麽久,難道就沒發現過嗎?”

“他一直是這樣對你嗎?對你說難聽的話,不高興就給你甩臉色,哪怕你不喜歡,他也要按他的想法來,是這樣嗎?”

奶茶店裏那些句句紮心的話語,在尚品對鄺野的步步緊逼,還有白天罔顧所有人的目光,固執地緊盯著鄺野,讓她不舒服,讓她為難,讓她遭人非議也不在乎。

宋承氣陳紹欽的時候說會在鄺野面前告狀賣慘,好讓鄺野心疼他,但其實那會兒,他心裏已經先疼了,為了鄺野。

在那段感情裏,鄺野是不是受過很多委屈,是不是吃了苦,是不是不開心?

“對不起。”宋承低了頭,很自責地說,“我來得太晚了,我以為你過得很好。”

以為她很愛陳紹欽,以為陳紹欽會好好對待鄺野,以為自己還不夠好,以為還要再準備更久,以為還不是時候……

他顧慮太多,每一次快要抑制不住回國找她時,心底那叢荊棘又會刺痛他,一遍遍提醒他和陳紹欽之間相隔的那麽遙遠的距離。

其實這是不公平的。

他那時候只有十三歲,陳紹欽已經二十三歲了,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十歲的年齡差距,還是一個孩子和成年人之間的天塹鴻溝,當時的他怎麽可能比得過,也不應該那樣對比。

可暗戀是一場全方位的自我淩遲,它的起源不僅僅有心動,還有自卑。它不講道理,沒有邏輯,哪怕時間已經過去很久,當事人也會刻舟求劍般的一次次自我懷疑。

他一遍遍地反芻十二年前的那場落敗,好難掙紮。

只好拼命追趕,以驚人的速度成長,才終於一點點地彌合上對自己的不滿,才等到他們分手的消息,又艱難地跋涉到鄺野身邊,竭盡所能地對鄺野好。

但是還不夠。他在今天覺得,還是不夠。

原來是他被自己的假想敵困住了,陷入毫無意義的比較中,比起去愛鄺野,他竟然更在意自己是否能追趕並超過那個男人,日覆一日地蟄伏、等待。

於是因為他的本末倒置,他的怯懦猶豫,讓他遲到了好久,那些早該給鄺野的好,平白被拖延耽誤,成為沒有送達的過期品,虛耗了那麽多的光陰。

沒有被鄺野感受到的愛就等於沒有存在,他憑什麽擅自浪費鄺野應得的東西?

所以是他虧欠鄺野。

他越想越難過,為自以為是的自尊心,為無法重來的缺席,為自我感動卻毫無用處的固執。

現在,他擡起頭,眼神誠摯,拉著鄺野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急切地懺悔:“以後我會對你更好,對你最好,把欠你的全都補上。”

鄺野被他的體溫燙到了,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服,那顆蓬勃的心臟正熱烈地跳動,在她的掌心裏反覆撞擊,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他執拗地凝望著鄺野,明明是身形高大的男人,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小動物,笨拙地表達著歉意,赤誠又忐忑,任憑她發落。

他不在意鄺野有前任,不在意鄺野都沒明說過什麽,更別提對他有所解釋。

鄺野有時候還戲弄他,故意調教他,不帶多少感情的,只是睡他,用他的身體,最近還打算再包個小三。

在明面上,鄺野從來不承認他,甚至都不會允許他在自己打電話時發出聲音。

他已經對鄺野很好了。

可他居然還覺得不夠,還有虧欠,為鄺野和陳紹欽分手而感到愧疚,為自己出現太晚而抱歉,懇切地想要對鄺野更好。

鄺野發現,他對自己是沒有底線,無限寬縱,竭盡所能的。

多少年來,在感情和工作的磋磨中鍛造出來的鋼鐵心臟早已刀槍不入,此刻卻好像終於短暫地脫下盔甲,重新恢覆血肉,被一柄溫柔的鈍刀,不緊不慢地反覆磋磨,合著他心跳的節奏,隱隱作痛。

鄺野反手握住他,捏捏他的掌心,騰出另一只手撫摸他英俊的臉,揉開他因愧疚而蹙緊的眉。

“宋承,我這個人有個習慣。”她溫和地將自己剖開,像一枚貝殼,終於肯袒露出一點點珍珠的柔光,“重要的事情在做成之前,我不會輕易說出來。因為我堅信一句話,事以密成,語以洩敗。”

“我的決定連老天都不能提前知曉,免得他嫉妒艷羨,給我使絆子。”

宋承微微閉上眼睛,任由她描摹自己的輪廓,喉結上下滑動,“我同意。”

“可是……”鄺野湊上去貼了一下他的唇,為他破例,“可是有件事,我決定現在就告訴你。”

宋承睜開眼睛,握緊了她的手,呼吸一緊,有些期待又有些退縮。

鄺野安撫地拍拍他,張開手指,與他扣在一起:“曹洪對於尚品的經營理念與我已有很大不同,不再符合我的職業預期。我更重內容,更願意穩紮穩打,而他現在追求效率,希望一飛沖天。這兩種想法沒有誰對誰錯,但已經不再協調。”

“待這次項目圓滿落地,尚品成功上市指日可待,我自認為也就償還幹凈了他的知遇之恩,不如在更大的分歧到來之前體面分手。另外,我也無意與陳紹欽長久共事,接受他作為我們的投資人。”

“所以,在完成這個項目後,我將重新規劃發展方向,正式離開尚品。到時候,我們就不再是如今的合作關系了。”

鄺野晃晃他的手,歪著頭笑著看他,輕聲問:“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脫離了尚品,他們之間就沒有了任何利益關系,曾經掣肘二人的重重顧慮就將如舊繭脫落,那些被不得不遮掩的愛意將羽化成蝶,自由地,光明正大地,在陽光下飛舞,再也不會讓她為難。

宋承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他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嘴唇張開,喉結滾動,幹咽了一下。

鄺野沒有讓他說話,而是豎起食指按在他的唇上,“噓——雖說勝利在望,但還請宋先生再堅持堅持。”

“你吃果子嗎?”鄺野問他。

宋承還是有點激動,又混雜了未完全消退的愧疚,喉間有些堵,他看一眼盤子,裏面還剩三五塊,搖搖頭:“你吃吧,我切得太少了是不是,一會兒再去給你拿一些。”

說完又馬上反悔:“可是畢竟是涼的,晚上還是不要多吃,或者我給你溫熱一下再吃好不好?你同意嗎?”

“一起吃吧。”鄺野紮起一塊,咬在齒間,沒有含進去,就這樣看向他,在唇間輕輕“唔”了一聲。

宋承的目光被聚集起來,果子脆嫩,她的唇瓣殷紅,粉色的舌尖隱在後面,微微顫動。

他深深地看了看鄺野的眼睛,確認她沒有撤回的意思,終於緊緊抱住她。

清脆,新鮮,柔軟,多汁。

他從鄺野那裏分到了水果的清甜,又更深入地吮舔,把人完全地抱進懷裏。

分開時,鄺野氣息微亂,雙唇紅潤,嘴角隱隱有水痕。宋承又咬了一塊過來,餵給她。

今天宋承一反常態,沒有執著於從後面,而是面對面抱著她坐在懷裏。

他目光晶亮,虔誠眷戀地凝望著鄺野,總像是吻不夠一樣,一再追著她親,雙臂繞過她的後背,撫在後頸,把她完全鎖緊。

汗水濡濕了他的臉,偶爾有一兩滴隨著起伏的動作落在鄺野身上,激得她輕顫,手指無意識地撓得更厲害,在他後背留下很多痕跡。

宋承留心著她每一個反應,角度、位置、力道,他一點點地試驗,很有耐心,灼熱的掌心始終貼在她的小腹,在每一次深入時,都會在她耳側反覆問詢。

“是這裏對吧。”

“要更快還是更慢,喜歡什麽樣子的?”

“凸起來了,摸得到麽……”

“別躲,讓我看著你。”

鄺野最初還能答上幾句,後面就回答不了了,攀著他的肩膀意識迷離,在歡愉的拷問中上下顛簸,難耐地咬住他肩頭,又被他按得更緊,坐到底。

在腦海裏綻開煙花,腳尖都繃緊的時候,鄺野似乎感覺到宋承在自己耳邊呢喃了句什麽話,但那時沒有聽清。

宋承在汗水中抱緊她,埋頭在她頸窩,貪婪地嗅著吻著,從未如此刻般覺得幸福好似真的近在咫尺,就在他懷中,他擁抱著的,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鄺野緩了一會兒,回抱了他,貼了貼他的側臉,兩人像交頸的鳥,在暗夜中相互依偎,盤子裏還剩最後一塊果子,切得很漂亮,像一朵花。

夜色已深,花鳥未眠,有情人在期盼未來,為愛情為事業,然而窗外卻開始起風了,挾著砂礫與黃土,從遠方陰險地走來。

此時,距離鄺野失聯,已不足二十四小時。

呀 有伏筆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開唱)

哇,這章寫得好好。男主真的很完美,他的愛真的很高質量,都能超越對自己自卑的內耗。但又怕這只是因為作者寫的太好,現實中真的有這麽好的愛嗎?

當然沒有,現實中的男的,就那樣

那看看今天這張之後有沒有覺得小宋總更好了

是滴,所以都寫小說了,那就要給我女主寶寶捏一個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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