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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只是想讓你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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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只是想讓你贏

他開了個專屬房間,把號碼 po 在了首頁,在其他觀眾入場前,提前發給了鄺野。

鄺野很久沒玩電腦游戲了,難得對這個感興趣,一時間也不困了,興致勃勃地登錄進去。

不一會兒,房間裏的人就滿了,地圖展開,是一片街區。先是三分鐘的待機時間,所有人一起擠在一片廣場上,人滿為患。

有些是游戲自帶的初始形象,很樸素的白衣黑褲的人物;也有些是老手,會換衣服搞搭配,紅頭發粉頭發的滿地都是。

有些高手更是了得,直接自己建模進來,有什麽二次元動漫人物,氣球人,米其林輪胎人,鄺野還看見一個會變色的海綿寶寶!

她茫然四顧,摸出手機:你是哪一個呢,我找不到你。

【哥哥】:到中心花園來。

鄺野給自己換了身系統裏的紅裙子,這是她看來看去覺得最好看的一件了,朝著廣場中央的溫室花園跑過去。

那裏站了一個個子高大,扛著機槍的黑衣戰士,建模很精致,五官立體,眉眼銳利。

無端的,鄺野就覺得看起來有點像宋承。

兩人中間,玩家們跑來跑去,鄺野隔著人潮看著他,他也像感應到了一樣,轉過身走來。

頭頂冒出對話氣泡:“阿野,是我。”

居然剛好就是他。

鄺野忍不住道:“你的這個小人好帥啊。”

宋承在鏡頭後胸膛微顫,悶聲笑了。這是他之前玩的時候,隨手用自己的形象設計的建模,剛剛特意翻出來用,喜歡就好。

游戲開始,第一局。

鄺野看著屏幕上的倒計時結束,畫面一頓,再刷新時,周遭的環境已經變了。她和一半的人正站在一個小屋子裏,頭頂有一行字:請等待分配模型。

看來這一局是躲藏方。鄺野環視了一圈,見主播竟然也在!

她趕緊跑過去,進入游戲後就無法用氣泡對話了,她只好用游戲中的人物做了個招手的動作。

主播也回了一個:單膝跪地,掏出戒指,開始求婚。

鄺野啞然,這游戲花活兒挺多啊。

一分鐘後,畫面再一閃,鄺野發現自己不見了。

原地轉了兩圈,這才看到,是變成一只小小的貓貓玩偶了!毛絨的,趴伏著,正在伸懶腰的小貍花,乍一看還有點像宋承家的小鯉魚。

躲藏方現在互相能看到隊友標識,是按入場順序排的編號,鄺野還記得主播是 27 號,自己是 6 號。

她正在四處找序號,忽然感覺被拱了一下,轉頭一看,一只銀灰色的小狼狗正在嗅她的尾巴,背上有個發光的標記,赫然就是 27。

好家夥,他變成小狗了!

他繼續拱拱鄺野,在地上用塗鴉筆噴繪出一個箭頭,示意鄺野跟著他。

冷卻時間結束後,他一路小跑帶著鄺野東拐西拐地進了路邊一間手辦店,鄺野心領神會,立刻跳上櫃臺,擠在一堆毛絨玩具裏,定住不動了。

他卻沒走,而是在房間裏慢慢轉圈。

鄺野剛剛在其他局裏看到過,在這個地圖中,原本就是有系統小狗的,設定的行動軌跡就是慢慢轉圈,如果被找尋方槍擊,系統小狗就會被引爆,威力不亞於一顆炸彈,甚至可以反殺找尋方。

因此,當躲藏方有玩家拿到一模一樣的系統小狗的模型後,經常會偽裝成系統小狗,賭的就是找尋方不敢開槍。

不一會兒,一群找尋方就充斥了街道。鄺野眼睜睜看著一輛沒載人的輪椅在路上飆車,後面跟著那個舉著火箭炮狂轟的海綿寶寶,一炮把輪椅轟上了天。

半分鐘後,又來一根彎彎曲曲十分妖嬈的鋼管,仗著自己又細又長,造型獨特,就滿大街蛇皮走位,身後跟了好幾個氣急敗壞的武裝暴徒。

忽然,他闖進了手辦店,把一個找尋方玩家引了進來,嚇得鄺野一動都不敢動,看著他一通上躥下跳,把找尋方的子彈都騙光了,瘋狂掉血,最後被活活耗死了。

鄺野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目送這位鋼管俠又扭著婀娜的身姿去禍害下一個人了。

好不容易有驚無險熬到最後的狂暴時刻,局裏還剩十來個找尋方,八個躲藏方。

找尋方現在狂性大發,這個階段,找尋方即使猜錯了物品,開槍也不會再扣血,因此他們可以拿無限子彈直接進行全方位的火力壓制。

鄺野一個勁兒地在心裏祈禱,可千萬別進這間房間!

可怕什麽就來什麽,偏偏這時候,有個火柴人摸進來了,毫無章法地就對著櫃臺掃射。

乒乒乓乓一陣槍聲中,整個房間硝煙四起,貨架上的手辦、玩偶等被掃落一地,火舌呼嘯著朝著鄺野撲來。

鄺野實在沒招了,在被掃到的前一秒自己跳下了臺面,拔腿就跑,可那人顯然發現了她,子彈跟長了眼睛似的,追在她尾巴後面砸。

鄺野自覺逃生無望,心快要跳出胸膛,眼睛都要閉上了,千鈞一發之際,身後忽然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她被氣浪掀飛,卻躲過了身後的子彈,平安落地。

在空中飛騰的剎那,她回頭去看,就看到那找尋方站著的地方被炸出一個大坑,那人搖搖晃晃地倒下了,硝煙微微散開,坑裏還躺著以後一只被燒焦了的小狗。

主播沖過去引爆了自己。

鄺野的手頓住了,界面忽然結束了,跳出結算結果。

躲藏方因為還剩一名玩家,故,躲藏方勝。

活下來的,只有鄺野。

鄺野心有餘悸,給他發消息:好險。

他回了一個[摸摸頭.jpg]的表情,然後還說:別怕,我會護著你的。

鄺野哼笑了一聲:不用,我現在只希望下一局換我找人,狠狠出口氣!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再開一局,鄺野一刷新身份,發現自己竟然還是躲藏方,而且找來找去也沒看見主播,看來他拿到了找尋方身份。

冷卻時間還剩最後五秒,鄺野再次打開微信,發了一條消息。

【在野】:別想抓到我。

宋承看著上下兩條信息,眸色深深,喉結上下輕輕滾動,心裏泛起一股癢意,像是被小裏予抱著腿輕輕撕咬,只覺得它張牙舞爪,可愛至極。

游戲開始。

鄺野這次變成了一副畫,著名的《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維米爾的作品,氣質沈靜的少女戴著頭巾,耳垂點著一顆瑩潤的珍珠,帶著一種似有若無的傷感表情,留下驚鴻一瞥的回眸。

剛好這一局的地圖上有座恢弘壯麗的博物館。

鄺野當機立斷,一開局就直奔畫廊,畢竟只是游戲,墻壁上的畫作雖然繁多,但的確沒什麽章法,學院派、現實主義、自然主義、印象派、納比派、點彩派的大作都有,但毫無規律地鋪了滿墻,時代混亂,國別交雜,風格也迥異。

鄺野瞅準一處空白,努力跳了上去,調整了一下方位,貼著墻站好了。

左邊是印象派巨匠雷諾阿的《加布裏埃爾與玫瑰》,右邊是古典主義領袖卡巴內爾的《維納斯的誕生》,中間夾著她這麽個荷蘭小畫派的作品。

鄺野看著這種奇怪的畫風搭配不禁失笑,但又覺得不管怎麽說,總歸是三位養眼的大美人,倒也很是賞心悅目。

不等她欣賞好,有人已經摸進來找了,一會兒的工夫,鄺野腳下的一個垃圾桶,墻壁上多出來的煤油燈和趴在對面那《梵高自畫像》頭上的聖誕帽都被識破了,看著右上角顯示的玩家人數正在飛速減少,鄺野端起水喝了一口,深呼吸了三次。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發出響動,驚得鄺野一激靈。

【哥哥】:藏好點,不要被別人抓到,等我來找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已經有三波人到過這個展覽廳,幾乎要把整個房間翻個底朝天,地面和墻壁上滿是彈孔,左邊的加布裏埃爾被打碎了一角,斜斜地掛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右邊的維納斯也灰頭土臉,不覆美貌。

距離游戲結束還剩最後一分鐘,鄺野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呼吸和角度,不敢發出一絲動靜,同時轉動視角,四處觀察,隨時準備奪門而出。

然而左右看了看,鄺野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她剛剛跳得有點太高了,和其他畫作比起來,畫框上側不在一條水平線上,而是要稍微突出一點點。

鄺野微微皺眉,但又覺得三波人都沒有發現,應該問題不大,現在調整反而容易招來註意,因為門口已經傳來了腳步,恐怕有人要來了。

那人身影一晃,閃身進來,高大英俊,竟然正是主播。

他一進門就十分有條理地從門框擡頭先看天花板,在鄺野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擡槍打掉了一個隱藏在吊燈裏的玻璃杯,而後又轉向地面,揪出了地毯一角顏色略深的假圍巾,再之後幾乎看都沒多看,就又抓了好幾個。

當他舉著槍走到鄺野面前的時候,右上角的躲藏方存活人數變成了“1”。

又只剩鄺野了。

鄺野屏住了呼吸,握著鼠標的手也微微發汗。

終於,他站定在鄺野面前,漆黑的槍管對準了少女,隱在散落額發後的眼睛似狼芒般鋒利,帶著極為迫人的壓力。

手機又適時響起,鄺野低頭一看——

【哥哥】:耳環很漂亮,你戴應該也好看。

鄺野的心猛得一緊,拿不準他是不是在詐自己,在“保持冷靜繼續裝死”和“兵貴神速現在就逃”這兩個選項中有些猶豫。

可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卻沒有要開槍的意思。

周遭忽然變得很安靜,一墻之外,槍林彈雨,遍地硝煙,仿若世界末日,但那些聲音此刻像是被隔絕在遙遠的外太空。

這間空曠的展廳自成一個小小的結界,時間變得很慢,他仿佛真的是駐足在這幅畫前的游人,用目光細致地描摹她的耳垂,用眼神吻她千百遍。

氣氛很奇怪,焦灼卻寧靜,有一些說不出的東西在空氣中緩緩流轉,鄺野的手漸漸松開,逃跑的意志像雪花一樣漸漸消融。

忽然,又闖進來一個皮膚大佬,渾身帶著炫彩的光帶,氣勢洶洶無法無天的模樣,一進來就撞碎了方才的氣氛,瘋狂地傾瀉著子彈,無數名畫粉身碎骨,跌落一地。

他摧殘完一面墻後,調轉槍口沖著鄺野這邊就來了,子彈連綴而出,就像一條火龍,即將吞噬掉目光哀切的女孩。

站在女孩身前的黑衣戰士卻猛地轉了身,毫不留情地扣動扳機,迎頭將己方隊友一擊斃命,仰面倒下。

時間在這瞬間歸零,屏幕上跳出結算畫面。

大寫的 WIN 鋪滿鄺野的眼睛,但她卻看向背景——

男人偉岸挺拔的背影牢牢地護在少女的前面,舉著槍,一動也不動,呼嘯的彈雨正朝他撲來,卻將被他完全擋住,一絲一毫也不會落在那顆珍珠上。

兩局游戲結束,直播間觀眾群情激奮,在評論區刷得飛起:

[主播我迷茫了 你到底是會玩還是不會玩?]

[蒼天啊 你為什麽要打我!我們差點就贏了啊!]

[上一次見到痛擊我方隊友的還是我朋友和她對象……]

[是我的錯覺嗎 我怎麽覺得主播有點寵?]

[心理委員呢,俺不得勁兒]

“抱歉,剛才手滑。”主播攏了一下浴袍,雙手合十稍稍示意,“被誤殺的那位朋友煩請後臺私信,我給點小補償。”

這下風向又變成了羨慕,滿屏都在感嘆那人死得不虧,肯定又要大賺一筆了。

鄺野看手機。

【哥哥】:還玩嗎?

想了想,回:不了,累了,想睡。

於是他就說要下播,臨走前看觀眾實在依依不舍,又在直播間發了一波紅包。

宋承關了攝像頭,桌上的鏡子裏照出一張英挺卻有點疑惑的臉,他揉揉眉心,又問。

【哥哥】:怎麽感覺你不太開心?

鄺野還坐在電腦前,屏幕裏,結算頁面一直沒動,於是那個身影就還站在那兒,可靠,踏實,讓人忍不住想要信賴。

心裏有些難以形容的悸動,似曾相識。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回覆:沒有不開心,就是有點疑惑。你真的是手滑,不小心誤傷隊友嗎?

這次的回覆很私人,很坦誠,很不講比賽規則。

【哥哥】:不是,只是想讓你贏。

只是想讓你贏。

無論是游戲,是比賽,還是任何事情,無論是否同一陣營,是否要面臨危險,要付出什麽代價,都只想讓你贏。

想你開心,想你順利,想你一切都好,想你要什麽都可以得到。

這是十三歲的宋承立下的小小誓言,二十五歲的宋承也沒有忘記。

所以這一次,和陳紹欽的賭局, 我也一定會讓你贏。

鄺野起身走到陽臺,推開門,春夜的柔風就擁抱過來,輕盈卻溫暖,遠處是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盛世人間。

她披著一張薄毯,輕輕靠在窗臺上,轉頭看向隔壁。

宋承那邊也亮著燈,他今晚給她做了晚餐,很地道的川菜,惹了一身油煙怕熏著鄺野,回了自己房間洗澡。

她曾告誡自己,不要輸給感到孤獨的剎那,渾渾噩噩地步入良夜,卻不知何時起,竟也習慣了身旁有另一盞燭火。

可現在,鄺野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托著下巴陷入了一個有點為難的問題中——

她好似,也蠻喜歡那個主播。

這可怎麽辦呢?

正想著,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哥哥】:抱歉沒辦法去現場支持你的活動,要不,我補償你一下?

鄺野輕笑:怎麽補?

【哥哥】:好久沒和我打電話了吧,想了麽?

鄺野喉間微動,想起以前那些令人面紅耳熱的畫面,心裏癢癢的,但又記起自己曾經說過不再和他做了,一時有些猶豫。

【在野】:……可我說過,我前男友回來了,我怕他誤會。

【在野】:[貓貓強忍口水.jpg]

宋承還坐在電腦面前,直播頁面剛剛關上,後臺私信響成一片,萬千粉絲追著喊老公,他看都沒看一眼。

眼裏只有手機上那個萌萌的表情包,覺得鄺野又饞又裝的樣子好可愛,慢慢打字發給她。

【哥哥】:沒關系,我們不讓他知道就好。悄悄地……

【哥哥】:偷個情?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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