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許許多多的小小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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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許許多多的小小神跡
他親上來時用力，吻到的時候卻又很小心，含著鄺野的唇珠細細地吮，像是對待什麽稀世珍寶，或者期待已久的禮物。
然後他輕輕舔舐了一下，鄺野察覺到唇上一濕，他的舌尖就想往裏鉆。
她唔了一聲，開始推拒，但這動作似乎激怒了宋承，方才的溫柔蕩然無存，他蠻橫地撬開了鄺野的唇，手上也用了力氣，把鄺野緊緊按在懷裏。
鄺野瞬間被吻吞噬，整個人被裹進一個滾燙的懷抱，他的臂展太驚人，被抱住後，鄺野幾乎動彈不得。
但也就在一瞬間，鄺野張嘴狠狠咬在了他的下唇上，只聽“嘶”的一聲，他吃痛擡起頭，鄺野立刻推開了他，站起來就跑。
身後還有學生們的起哄聲，在漫天紅霞裏纏著鄺野不放。
鄺野一路快步回到了車上，過了一會兒，宋承才回來。
嘴角的傷口還在滲血，他面不改色地對馬國強扯謊，說是不小心磕到的。
返程回國的一路上，他就頂那個傷口招搖過市。
但一點小傷無損於他的落拓英俊，在飛機上，還被後座的小女生偷看了許久。
臨下飛機，那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孩終於鼓足勇氣，上來要聯系方式。
宋承拎起鄺野和自己的包，一起背在身上，微微一側頭，露出那個粉紅的小口子：“不好意思，不能給你，不然我女朋友又要咬我了。”
馬國強都已經走都機艙門口了，聞言立刻回了頭，瞪大了眼睛。
宋承推著鄺野往前走，一邊還沖馬國強使眼色：“噓，快去開車。”
鄺野回頭，用眼神無聲警告他。
這是自那一吻之後，鄺野終於正眼看向他。
然後她就看到，宋承全心全意，甘之如飴地回望向她，眼神裏有無法形容的滿足和喜悅。
心像是被輕輕捏了一下，她一時說不出重話了。
他看起來好像真的，非常，喜歡自己。
鄺野坐上車，看了一會兒窗外飛馳的街景，然後摸出手機，給寇珍珍發了個消息。
“醫學界有辦法治療失憶癥嗎？”
寇珍珍：“分情況，得看病因，比如是不是遭受撞擊。還要看失憶的時長，一般來說，短期內恢覆的可能性更大。誰失憶了，多久啊？”
“我，時間……不是很長吧。”
“不是很長是多長？”
“十二年。”
良久，寇珍珍氣急敗壞地回：“滾！你那叫失憶嗎，你那純粹就是忘了！你逗我玩呢！我就說你不找男人現在早衰了吧，都發神經了！明天我就給你灌腦白金！”
鄺野立刻閉上眼睛裝死。
林志強說話算話，陸續發來很多資料，關於夏振廷的創作，以及一些從未對外披露的生活細節。
他不遺餘力地提供幫助，但最終還是需要鄺野和宋承他們自己找到能夠打動夏振廷的理由。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不間斷的邀請，邀請他們再去新加坡，當然，主要邀請的是鄺野。
為了方便團隊一起頭腦風暴找出辦法，鄺野會把收到的資料投放在大屏幕上共享。但因為林志強堅持把文件發到她的私人賬號上，鄺野不得不登上了自己的小號。
幾十號人正在一起瀏覽一份材料時，大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林】：鄺小姐，下次再來新加坡，可以賞臉一起吃飯嗎。[玫瑰玫瑰玫瑰]
都是成年人，這話裏的意思沒人不懂。
底下幹活的員工無意間撞見 boss 的粉色消息，一個個內心都八卦起來，臉上雖然不顯，但一時間都低頭的低頭，忙著找東西的找東西，裝的很忙的樣子。
鄺野淡定地劃走了那個通知，擡頭繼續講材料。
見還有人在互相對眼神，搞小動作，鄺野停下來敲敲桌子：“怎麽，還有其他人想請我吃飯？抱歉了，追我的人得從這裏排到法國，別那麽大驚小怪，註意力集中！”
宋承低頭笑了，原來林志強也只能排在隊尾，離鄺野還遠著呢。
於是他心裏一動，把手機拿到了臺下。
大屏幕又彈出一條消息。
【哥哥】：阿野，我在法國出差，想你了。 [小狗親吻.jpg]
底下人瞬間哇了一片，看鄺野的眼神立刻變得崇拜起來。
什麽叫言出法隨，這就叫言出法隨——鄺總果然魅力無邊！
鄺野一把關了投屏，咳了一聲，說出去倒咖啡。
沒一會兒，宋承收到回覆。
【在野】：只有嘴上想？
宋承會意，翻出幾張早就拍好的胸肌照片發過去。
【在野】：真乖~ [小貓舔舔.jpg]
宋承微不可察地舔了舔唇，心想，真是野得可愛，這樣野的鄺野，全天下，只有他知道。
他一定是排在隊伍的第一名。
好多天的文山會海下來，鄺野召集了項目核心的幾個成員，聚在宋承的辦公室，宣布結論：“我們得去一趟福建。”
根據林志強提供的資料顯示，夏振廷祖籍福建，具體位置已不可考，但說是福州下面的一個小漁村。
八十年前，他大約五歲的時候，父母雙亡，是小姨收養了他，帶著他遠渡重洋去了印尼一帶，在那裏做起了自梳女。
這是一類自主選擇“終生不婚”的女性群體，她們將頭發自行梳起，意為“自己嫁給自己”，自此不結婚不生子，下南洋，掙生計，甚至反哺家鄉，支援革命。
夏振廷的小姨就這樣帶著他在南洋各國輾轉打工，孤身一人，辛辛苦苦把他撫育成人。
但天不假年，在夏振廷尚未成名之時，小姨就因為勞累過度而驟然離世。
後來，兒子出生後，夏振廷決意讓他姓了林，是母親的林，也是小姨的林。
夏振廷的小姨，叫做林瑞珠。
而夏振廷拿到諾獎的那部小說，寫的就是自梳女。
“有這層情感關系在，夏振廷不像是冷漠無情，完全不念及祖國和家鄉的人。”鄺野分析道，“也許我們就可以從這一點入手，想辦法打動他。”
出發那天，魔都在下雨，抵達福州後，卻是一片晴空。
時令已近冬日，即便有暖陽，氣溫也日益下降，天氣越來越冷了。
和天氣一樣變冷的還有鄺野的心情。
他們往返在魔都和福州之間，跑了數個來回，每次都要待上十天半個月，幾乎跑遍了福州的每一個角落，卻始終沒有找到與夏振廷有關的人。
他的家鄉，親人，族人，哪怕是同鄉人，都毫無音訊，在數十年前的炮火和顛沛中，已然再無蹤跡。
一次次的撲空，即便堅韌如鄺野，偶爾也會心煩氣躁，但她是項目的主導人，無論如何，在團隊面前，她必須得扛住壓力，什麽也不能表現出來。
寇珍珍也忙得很，入冬了， 病人往往更多。時常是鄺野發三句，她隔一天能回個一句就不錯了，但什麽保命四件套、益氣維血膠囊、安神補腦口服液之類的，隔三差五就給鄺野寄。
至於其他朋友們，也都是打工牛馬，各有各的年底難關要過。
於是她就只能在沒人的時候和那個主播聊天，催他發點東西看看，說些不能在團隊面前說的話。
像是什麽“好累啊”“煩了毀滅吧”“想吃火鍋嗚嗚嗚”“真不想幹了，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想咬人”“做嗎？”“今天也可以做嗎？”“明天呢，可以嗎？”
對方實在好脾氣，句句有回應，次次不落空，只要鄺野發話，他一定想方設法滿足。
甚至有時候，鄺野覺得世界是存在“外顯”的：
她頭一天哀嚎實在太想吃火鍋了，福建的飲食文化她屬實無福消受，真是吃不動了，哪怕控制飲食的大計破功，她也想吃口火鍋。
第二天，在一群人浩浩蕩蕩走訪一個小巷子時，馬國強就忽然說好久沒吃火鍋了，其他人也一呼百應，擁著鄺野進去就大快朵頤了一番。
再比如，她暴走了一天，微信步數兩萬五，晚上和主播哭訴腳都水腫了。當晚團隊裏就有個幸運兒說在樓下足療店中了三十張優惠券，請所有人下去泡腳。臨了，老板還送了鄺野好幾張免費券，說可以隨時再來。
鄺野不缺那點錢，那晚本來是累得不想動才沒在一開始想著去泡的，但是意外中獎這種事往往昭示著好運氣，和自己花錢是不一樣的。
那是上天給她的小獎賞，是未知的明天發放的小鼓勵。
冥冥之中，仿佛有保護神一點點地給她甜頭，讓她相信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心想事成。
那麽這件事，也一定可以成功的。
就是這樣，靠著零零散散的小小神跡，她一次又一次地堅持了下來。
福州下初雪的那天，他們又一次無功而返。
見大家都很疲憊，鄺野做東，在福州最好的湯泉店宴請了所有人泡湯浴。
店鋪是東北風格的，面積很大，有六層樓，從洗浴、搓澡、自助餐食到看電影、住宿都一應俱全。
鄺野還給所有人都升級了小桶私沐，免得有人拘謹。
好好泡了一陣後，每個人都粉嘟嘟的，往上冒著熱氣，渾身舒暢，氣色都好了。
出了店，天已經黑了，初雪就在這個時候落了下來。
福州難得見雪，尤其是在市區，一時間路人們都停了下來，紛紛仰頭去接那細小如米粒的小小雪粒。
宋承最後一個出來，一推開門，就看見鄺野在門前的院子裏，王小月在一邊幫她提著包，眼巴巴地追隨著她。
她籠在紅色的毛呢大衣裏，領口和袖口都滾著白色的羊絨，面頰紅潤，明艷動人，整個人被襯得像一支落雪的紅梅，正探著手，一下一下地抓雪玩。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想起家裏一跳一跳的小裏予。
忽然，鄺野玩了一會兒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獨自朝一個黑暗的角落走去。
宋承皺了皺眉，方才他就看到好幾個男人在偷看鄺野，眼下實在不放心她獨自走到他看不見的地方，便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走近了，他聽到鄺野在打電話，斷斷續續的。
“……嗯，福州都下雪了，我想今年應該格外冷吧。”
“對……是的……我再追加捐贈一批羽絨服和毛衣……”
“……麻煩務必發放到孩子們手裏。署名？不用署名……”
原來又是去做仙女教母。
宋承輕輕嘆了口氣，他的仙女啊，普渡的人那樣多，愛她的人也那樣多。
渺渺信徒裏，他也不過是平平無奇的一個。
他恨仙女不記得他，可他也愛仙女不記得他。
晚上，鄺野又來看直播。
這一次直播間換了個名字，叫做【獻給仙女】。
她疑惑地點進去，就見主播貼出了一個表，上面是近期他直播期間收到的所有禮物，總金額不算低，夠鄺野買個新包。
但鄺野知道，主播收到的錢都要經過平臺抽成，據說一般是五五開，他大概只能拿到一半。
沒想到他緊接著亮出了一張捐款單，上面顯示的是翻倍的金額，捐給了中國鄉村發展基金會的愛心包裹項目，專為幫扶貧困地區兒童。
評論區瞬間躁動起來，有人質疑他作秀，但更多人感嘆他在行善積德。
“為什麽這麽做？”他挑了評論區的問題來讀，還是只有半個身子，胸膛寬闊可靠的樣子，“因為是獻給仙女的禮物。”
“仙女是誰？是秘密，不可以告訴你。”
“捐這麽多，還自己貼錢，不是白播了嗎？”他笑了起來，“我願意。”
鄺野也和其他人一樣詫異，她有些看不懂了。
這個主播，做直播不帶貨不掛車，收了禮物還倒貼錢做慈善，這是圖什麽呢？
她頭一次開始覺得他很特別。
直播間很快湧入了大批的觀眾，評論區開始越發熱鬧：
[驚！擦邊竟為做慈善，你真的，我哭死！]
[肉身度化啊]
[感動的淚水從嘴角流了下來]
[主播你是不是又變大了，偷偷加練了吧]
[讓我埋胸痛哭一場]
[男菩薩，這是真男菩薩！]
鄺野跟著念了兩句，忽然眼前一亮，猛地坐了起來。
對啊，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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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瞬間被吻吞噬，整個人被裹進一個滾燙的懷抱，他的臂展太驚人，被抱住後，鄺野幾乎動彈不得。
但也就在一瞬間，鄺野張嘴狠狠咬在了他的下唇上，只聽“嘶”的一聲，他吃痛擡起頭，鄺野立刻推開了他，站起來就跑。
身後還有學生們的起哄聲，在漫天紅霞裏纏著鄺野不放。
鄺野一路快步回到了車上，過了一會兒，宋承才回來。
嘴角的傷口還在滲血，他面不改色地對馬國強扯謊，說是不小心磕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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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下飛機，那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孩終於鼓足勇氣，上來要聯系方式。
宋承拎起鄺野和自己的包，一起背在身上，微微一側頭，露出那個粉紅的小口子：“不好意思，不能給你，不然我女朋友又要咬我了。”
馬國強都已經走都機艙門口了，聞言立刻回了頭，瞪大了眼睛。
宋承推著鄺野往前走，一邊還沖馬國強使眼色：“噓，快去開車。”
鄺野回頭，用眼神無聲警告他。
這是自那一吻之後，鄺野終於正眼看向他。
然後她就看到，宋承全心全意，甘之如飴地回望向她，眼神裏有無法形容的滿足和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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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好像真的，非常，喜歡自己。
鄺野坐上車，看了一會兒窗外飛馳的街景，然後摸出手機，給寇珍珍發了個消息。
“醫學界有辦法治療失憶癥嗎？”
寇珍珍：“分情況，得看病因，比如是不是遭受撞擊。還要看失憶的時長，一般來說，短期內恢覆的可能性更大。誰失憶了，多久啊？”
“我，時間……不是很長吧。”
“不是很長是多長？”
“十二年。”
良久，寇珍珍氣急敗壞地回：“滾！你那叫失憶嗎，你那純粹就是忘了！你逗我玩呢！我就說你不找男人現在早衰了吧，都發神經了！明天我就給你灌腦白金！”
鄺野立刻閉上眼睛裝死。
林志強說話算話，陸續發來很多資料，關於夏振廷的創作，以及一些從未對外披露的生活細節。
他不遺餘力地提供幫助，但最終還是需要鄺野和宋承他們自己找到能夠打動夏振廷的理由。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不間斷的邀請，邀請他們再去新加坡，當然，主要邀請的是鄺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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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鄺小姐，下次再來新加坡，可以賞臉一起吃飯嗎。[玫瑰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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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淡定地劃走了那個通知，擡頭繼續講材料。
見還有人在互相對眼神，搞小動作，鄺野停下來敲敲桌子：“怎麽，還有其他人想請我吃飯？抱歉了，追我的人得從這裏排到法國，別那麽大驚小怪，註意力集中！”
宋承低頭笑了，原來林志強也只能排在隊尾，離鄺野還遠著呢。
於是他心裏一動，把手機拿到了臺下。
大屏幕又彈出一條消息。
【哥哥】：阿野，我在法國出差，想你了。 [小狗親吻.jpg]
底下人瞬間哇了一片，看鄺野的眼神立刻變得崇拜起來。
什麽叫言出法隨，這就叫言出法隨——鄺總果然魅力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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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天的文山會海下來，鄺野召集了項目核心的幾個成員，聚在宋承的辦公室，宣布結論：“我們得去一趟福建。”
根據林志強提供的資料顯示，夏振廷祖籍福建，具體位置已不可考，但說是福州下面的一個小漁村。
八十年前，他大約五歲的時候，父母雙亡，是小姨收養了他，帶著他遠渡重洋去了印尼一帶，在那裏做起了自梳女。
這是一類自主選擇“終生不婚”的女性群體，她們將頭發自行梳起，意為“自己嫁給自己”，自此不結婚不生子，下南洋，掙生計，甚至反哺家鄉，支援革命。
夏振廷的小姨就這樣帶著他在南洋各國輾轉打工，孤身一人，辛辛苦苦把他撫育成人。
但天不假年，在夏振廷尚未成名之時，小姨就因為勞累過度而驟然離世。
後來，兒子出生後，夏振廷決意讓他姓了林，是母親的林，也是小姨的林。
夏振廷的小姨，叫做林瑞珠。
而夏振廷拿到諾獎的那部小說，寫的就是自梳女。
“有這層情感關系在，夏振廷不像是冷漠無情，完全不念及祖國和家鄉的人。”鄺野分析道，“也許我們就可以從這一點入手，想辦法打動他。”
出發那天，魔都在下雨，抵達福州後，卻是一片晴空。
時令已近冬日，即便有暖陽，氣溫也日益下降，天氣越來越冷了。
和天氣一樣變冷的還有鄺野的心情。
他們往返在魔都和福州之間，跑了數個來回，每次都要待上十天半個月，幾乎跑遍了福州的每一個角落，卻始終沒有找到與夏振廷有關的人。
他的家鄉，親人，族人，哪怕是同鄉人，都毫無音訊，在數十年前的炮火和顛沛中，已然再無蹤跡。
一次次的撲空，即便堅韌如鄺野，偶爾也會心煩氣躁，但她是項目的主導人，無論如何，在團隊面前，她必須得扛住壓力，什麽也不能表現出來。
寇珍珍也忙得很，入冬了， 病人往往更多。時常是鄺野發三句，她隔一天能回個一句就不錯了，但什麽保命四件套、益氣維血膠囊、安神補腦口服液之類的，隔三差五就給鄺野寄。
至於其他朋友們，也都是打工牛馬，各有各的年底難關要過。
於是她就只能在沒人的時候和那個主播聊天，催他發點東西看看，說些不能在團隊面前說的話。
像是什麽“好累啊”“煩了毀滅吧”“想吃火鍋嗚嗚嗚”“真不想幹了，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想咬人”“做嗎？”“今天也可以做嗎？”“明天呢，可以嗎？”
對方實在好脾氣，句句有回應，次次不落空，只要鄺野發話，他一定想方設法滿足。
甚至有時候，鄺野覺得世界是存在“外顯”的：
她頭一天哀嚎實在太想吃火鍋了，福建的飲食文化她屬實無福消受，真是吃不動了，哪怕控制飲食的大計破功，她也想吃口火鍋。
第二天，在一群人浩浩蕩蕩走訪一個小巷子時，馬國強就忽然說好久沒吃火鍋了，其他人也一呼百應，擁著鄺野進去就大快朵頤了一番。
再比如，她暴走了一天，微信步數兩萬五，晚上和主播哭訴腳都水腫了。當晚團隊裏就有個幸運兒說在樓下足療店中了三十張優惠券，請所有人下去泡腳。臨了，老板還送了鄺野好幾張免費券，說可以隨時再來。
鄺野不缺那點錢，那晚本來是累得不想動才沒在一開始想著去泡的，但是意外中獎這種事往往昭示著好運氣，和自己花錢是不一樣的。
那是上天給她的小獎賞，是未知的明天發放的小鼓勵。
冥冥之中，仿佛有保護神一點點地給她甜頭，讓她相信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心想事成。
那麽這件事，也一定可以成功的。
就是這樣，靠著零零散散的小小神跡，她一次又一次地堅持了下來。
福州下初雪的那天，他們又一次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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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是東北風格的，面積很大，有六層樓，從洗浴、搓澡、自助餐食到看電影、住宿都一應俱全。
鄺野還給所有人都升級了小桶私沐，免得有人拘謹。
好好泡了一陣後，每個人都粉嘟嘟的，往上冒著熱氣，渾身舒暢，氣色都好了。
出了店，天已經黑了，初雪就在這個時候落了下來。
福州難得見雪，尤其是在市區，一時間路人們都停了下來，紛紛仰頭去接那細小如米粒的小小雪粒。
宋承最後一個出來，一推開門，就看見鄺野在門前的院子裏，王小月在一邊幫她提著包，眼巴巴地追隨著她。
她籠在紅色的毛呢大衣裏，領口和袖口都滾著白色的羊絨，面頰紅潤，明艷動人，整個人被襯得像一支落雪的紅梅，正探著手，一下一下地抓雪玩。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想起家裏一跳一跳的小裏予。
忽然，鄺野玩了一會兒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獨自朝一個黑暗的角落走去。
宋承皺了皺眉，方才他就看到好幾個男人在偷看鄺野，眼下實在不放心她獨自走到他看不見的地方，便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走近了，他聽到鄺野在打電話，斷斷續續的。
“……嗯，福州都下雪了，我想今年應該格外冷吧。”
“對……是的……我再追加捐贈一批羽絨服和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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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又是去做仙女教母。
宋承輕輕嘆了口氣，他的仙女啊，普渡的人那樣多，愛她的人也那樣多。
渺渺信徒裏，他也不過是平平無奇的一個。
他恨仙女不記得他，可他也愛仙女不記得他。
晚上，鄺野又來看直播。
這一次直播間換了個名字，叫做【獻給仙女】。
她疑惑地點進去，就見主播貼出了一個表，上面是近期他直播期間收到的所有禮物，總金額不算低，夠鄺野買個新包。
但鄺野知道，主播收到的錢都要經過平臺抽成，據說一般是五五開，他大概只能拿到一半。
沒想到他緊接著亮出了一張捐款單，上面顯示的是翻倍的金額，捐給了中國鄉村發展基金會的愛心包裹項目，專為幫扶貧困地區兒童。
評論區瞬間躁動起來，有人質疑他作秀，但更多人感嘆他在行善積德。
“為什麽這麽做？”他挑了評論區的問題來讀，還是只有半個身子，胸膛寬闊可靠的樣子，“因為是獻給仙女的禮物。”
“仙女是誰？是秘密，不可以告訴你。”
“捐這麽多，還自己貼錢，不是白播了嗎？”他笑了起來，“我願意。”
鄺野也和其他人一樣詫異，她有些看不懂了。
這個主播，做直播不帶貨不掛車，收了禮物還倒貼錢做慈善，這是圖什麽呢？
她頭一次開始覺得他很特別。
直播間很快湧入了大批的觀眾，評論區開始越發熱鬧：
[驚！擦邊竟為做慈善，你真的，我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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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動的淚水從嘴角流了下來]
[主播你是不是又變大了，偷偷加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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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野跟著念了兩句，忽然眼前一亮，猛地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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