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仙女教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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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仙女教母
落地樟宜機場的時間是當地上午 11 點，去酒店安頓後，就到了用午餐的時候。
既然出來了，自然要吃點當地特色美食，鄺野有家愛吃的肉骨茶店，味道蠻好。
宋承沒意見，三人就一道過去了。
湯底有些胡椒味，喝起來像豬肚雞，細品還有些肉桂的味道。排骨燉足了時間，非常軟爛，不用力氣就能骨肉分離，酥香入味，份量也正好，落下胃裏，又熨帖又暖和。
和夏振廷約的是明天，所以整個下午便無事。用完簡餐，鄺野問起下午各自有無計劃。
宋承四平八穩地坐著，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馬國強忽的一拍大腿，說出發時答應了老婆要帶特色禮物回去的，自己要出去找找。說完看一眼宋承，宋承唔了一下，囑咐多買點，回去走他私人賬單報銷，也算是他孝敬舅媽的。
他一走，就剩鄺野和宋承面對面。
鄺野喝了口蜂蜜茶，掀起眼皮看他：“你一個人？”
宋承迎著她的眼神往前坐了坐，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交叉，抵住下巴：“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看你。”
鄺野嫣然一笑：“sorry 哦，你來晚了。有個朋友在這裏，我們說好了要約會。”
宋承也不失望的樣子，好整以暇地自己整理了一下袖子，“那我送你過去。去見面也不方便空著手吧，帶點東西？剃須刀，還是口紅？”
鄺野笑著看他，不說話，他也不催，只盯著她。
末了，鄺野起身：“是女孩。”
宋承一挑眉：“我又沒問。”
鄺野轉身就走。
這家肉骨茶店開在一個小巷子，附近居民算不上有錢，路面也有些破舊。
出門時，鄺野見幾個七八歲的小鬼撅著屁股蹲在地上嘀嘀咕咕，走近了一聽，原來是想去吃肯德基新出的套餐，正在七手八腳湊零錢，結果算來算去，還是差一點。
中間一個小個子男孩擺擺手：“算啦算啦，那就不吃啦。”
旁邊一個垂了頭：“說好給你過生日的……”要是有尾巴，怕是也要耷拉到地上。
“喏。”小狗們齊齊擡起頭，鄺野背著光站著，頭發被陽光照得波光粼粼。
她遞過去幾張大面額的，“去吃吧，姐姐請你們。”又上手擰了一把小壽星的臉蛋子，彎腰笑道，“Happy Birthday ，阿 boy~”
小孩們歡天喜地地跑遠了，邊跑還邊回頭，那過生日的男孩更是一步三回頭，臉頰飛紅，眼神明亮，目光灼灼地望著鄺野。
鄺野沖他做了個快走的手勢，看他們轉過街角不見了，才拍拍手繼續走。
走了兩步又覺得像是還被誰盯著看，一回頭，宋承抱著胳膊倚在墻面，墻壁上垂下幾支花藤，掛在他身邊。
“怎麽了？”鄺野不解。
宋承靜靜地看著她，忽而冒出一句：“仙女教母。”
“什麽？”
宋承走過來，“從天而降，在危難時刻伸出援手，幫人實現夢想解決困難的神秘女郎，就是仙女教母。我說，那個小孩可能永遠忘不了你了。”
鄺野覺得他太誇張，攤開手：“不至於吧，多大點事？”
他卻忽然一把牽住了鄺野，帶著她繞開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塊和小坑，拉著她往前走，淡淡地說：“是啊，你總覺得是小事，所以從來都不記得。”
這話說得奇怪，鄺野一時忘了掙開，被他一路拉著走了好遠，只看得到他高高的，寬大的肩膀，可他一次也沒有回頭。
宋承把她送到後就走了。
一整個下午，鄺野和女友在一家露天咖啡廳談笑風生，但她總時不時地走神，想起他的背影。
——他好似又在傷心。
華燈初上，滿目霓虹，天黑後的新加坡也是一座不夜城。
鄺野倚在陽臺上，抿了口紅酒，眺望遠處的夜景。
和女友告別後回到酒店，她就開始聯絡高中同學。畢業已經太久，很多人早已失散，還能保持聯絡的也就是幾個同班好友。
問了幾個後，都對宋承一無所知。
有一個朋友多的，問她要不要幫忙繼續打聽，或許往下問幾屆，曾經的初中生還有人記得。鄺野想了想，說算了。
問的人多了，搞不好就會傳到宋承耳朵裏，他多半又要聞到味道來找她要說法。
可她還沒想好給他什麽說法。
宋承不讓人討厭，甚至可以說他很對鄺野胃口，英俊無匹，又不按常理出牌，正是鄺野喜歡的那種野男人。
如果不牽扯感情，不牽扯事業，鄺野不介意和他有一段露水情緣。要是他還有幸床上功夫不錯，那還可以做個床伴。
可他似乎在玩真的，還有些鄺野不記得的前情往事。
但男人的心能有多牢固呢？尤其是年紀小的。
也許他只是當年鄺野眾多的追求者中的一個，因為沒有得手而有點執念罷了，真在一起後，反倒也就放下了。
喜歡或許是真的，但真心敵不過時間。
更何況，當初是鄺野拍板定的合作方。如果鄺野真的接受了他，那尚品和曠野的合作就變了性質，陳江等人一定會咬死鄺野懷有私心，內外勾結，搞利益勾兌。到時候她於情於理都得退出項目避嫌。
可鄺野不願意。這是她辛苦打拼的事業，怎麽可以就這麽放手？
所以她不可能給他想要的答覆，至少現在不能。
她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轉身進了房間。
剛躺下，手機忽然一震。
【哥哥】：今天心情不好，申請不播。
鄺野皺眉，回他：你怎麽也心情不好？
沒想到對面很敏銳：什麽叫也，還有誰心情不好？
鄺野這才發覺自己失言，有些含糊地想要敷衍過去：沒什麽，一個朋友。
【哥哥】：男朋友？
鄺野坐起來，立即回覆：不是！
也許是想著對面是陌生人，反倒容易敞開心扉，鄺野便稍微說了幾句。
對面聽完，冷酷道：那既然不是男朋友，你管他開不開心呢。就是病了死了也是他自己的事。
這話也太無情了些，鄺野都看不下去了：也不能這麽說，至少也算是……普通朋友。
【哥哥】：哦，原來還是朋友啊，我還以為陌生人呢。
【哥哥】：那你會想哄他高興一點嗎？
鄺野默了片刻，最後，她嘆了口氣：不了吧。
對面再也沒有發消息過來。
次日，武吉知馬山。
秋色蒼翠，曲徑通幽，上山路上風景如畫，路也很好走，徒步的游客不少。
鄺野他們一路走到山頂時，就見夏振廷已經在小亭子裏了。
不等走近，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從側面迎過來，微笑著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道：“父親在鍛煉，不喜歡被打擾，還請各位稍候。”
原來是夏振廷的兒子。
幾人退到一旁，一邊等著一邊淺聊了幾句。鄺野看了會，認出夏振廷正在練的是詠春，一招一式，很有味道。
十分鐘後，他緩緩收了勢，終於舍得撥出寶貴的半小時給鄺野和宋承。
但半小時還不到，他就搖搖頭，自顧自下山去了。
“抱歉，我不覺得直播這種形式對我的作品傳播以及我本人有什麽益處，那太浮躁太喧鬧，沒什麽文化價值。”
鎩羽而歸。
鄺野望著他走遠，不免有些遺憾，但也只有一點。其實這個局面她早有預期，昔年劉備請諸葛亮尚且要三顧茅廬呢，她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只是最好能有個合適的突破口……
她正出神地想著，身邊伸過一只手，“鄺總，剛剛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是夏振廷的兒子，“我叫林志強。”
不等鄺野疑惑，林志強紳士地笑笑：“我隨奶奶姓，祖籍中國福建。”
經他介紹，夏振廷現有的版權和經紀約都由他負責，他還掌握著一家出版公司，“我和父親不同，我沒有什麽文學天賦，更想做一個商人。大陸市場對我來說是個好機會，我不想錯過，所以我會盡可能提供幫助。”
這自然算是意外之喜。
幾人下山找了家咖啡廳，暢聊了一番，互相加了聯系方式，鄺野給的是工作號。
臨別前，林志強一一握手：“餘下的工作我們線上再溝通，”
輪到鄺野時，他忽然一笑，輕聲問：“鄺總，不知是否有幸拿到你的私人聯絡方式呢？”
鄺野看著他，也笑了：“這似乎和工作無關。”
男人微低著頭，看著鄺野，歲月帶給他沈穩篤定的氣質，有著十足的耐心和從容：“是，只和你有關。”
回去的路上，馬國強開車，鄺野和宋承一起坐在後排。
車是在新加坡現租的，有股皮革味兒，鄺野不習慣，一上車就又開了窗。
新加坡的氣候是四季皆夏，一雨成秋。在他們來之前，這裏剛下過一場雨，天氣果然就涼了下來。
於是等車跑起來後，雖然味道散了，但又有些冷。
宋承默不作聲脫了西服遞給她。
他今天始終話不多。
鄺野一向不會委屈自己，利索地接過來披上了。然後翻開手機，通過了林志強的好友申請。
對話界面置頂的那一欄裏，有早上新收到的消息。
【哥哥】：也是，何必要哄他，就讓他難過死了好了，反正你一點也不喜歡他。
鄺野用餘光掃過去，見宋承沈默地靠在座椅上，斂目不語。
車子路過荷蘭村的時候，鄺野探身向前，拍了拍駕駛座：“馬叔，要不在這裏停一停？”
“宋承，”她轉頭問，“下去走走？”
荷蘭村是新加坡有名的文藝小鎮，有南洋風情的彩色排屋，最後的黑白屋，還有各國藝術家的塗鴉墻，覆古街景壁畫，開了幾十年的老雜志店，還有家給凱特王妃做過手捧花的花店。
鄺野一一細數，又問了一遍：“要一起嗎？”
三個人在路上走了一會兒，馬國強在路邊看見一群人在下圍棋，當即走不動了，說等會兒回車上等他們。
鄺野帶著宋承買了杯五十嵐，又稱了點麻薯，邊走邊逛，不知不覺一路走到了荷蘭村公園。
公園不是很大，但樹木又高又大，其中有一棵還是新加坡國父李光耀種下的。
西側的天空已經燒起來了，晚霞鋪滿了半個天幕，橘調的夕陽灑下蜜糖般的陽光，把世界染得甜津津的。
不遠處的草坪上來了一群放了學的中學生，嘰嘰喳喳地圍坐成一圈，一會兒笑起來，一會兒又開始唱歌。
鄺野和宋承坐在一棵樹下，看到學生們開始分零食，她也掰開半個麻薯遞給宋承：“喜歡嗎，嘗嘗？”
宋承轉過頭來，側臉被勾畫出利落的棱角，晚霞似乎也燒到了他的眼裏。
他沒有接，“鄺野，為什麽帶我來逛街，又為什麽買這些吃的喝的。你明明在控糖，根本不吃甜品不喝奶茶的，不是嗎？”
鄺野一時語塞，手一頓，就想縮回來。心中暗嘆不妙，意識到自己的示好又是一種表態，宋承肯定不會放過了！
宋承卻比她更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上身壓過來，逼得鄺野不住後仰，抵到了身後的樹幹。
“鄺野，你是在哄我高興嗎？可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喜歡這些東西。”
他慢慢低下頭，鄺野被逼著迎向他的眼神，那裏濃郁得像一汪海水，好像有什麽千言萬語，又只隱藏在貌似平靜的海面下，深不見底。
他越來越近了，近到鄺野可以感受到他的溫度，從薄薄的襯衫那邊傳來，帶著點淡淡的香氣，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她。
鄺野小聲驚呼：“你做什麽！放開我！”
宋承置若罔聞，單膝跪在了她身側，把她圍困在自己懷裏。
他騰出另一只手撫在鄺野的後頸，目光下落，盯著她的嘴唇，輕聲道，“哄我，要用點別的。”
他用力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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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樟宜機場的時間是當地上午 11 點，去酒店安頓後，就到了用午餐的時候。
既然出來了，自然要吃點當地特色美食，鄺野有家愛吃的肉骨茶店，味道蠻好。
宋承沒意見，三人就一道過去了。
湯底有些胡椒味，喝起來像豬肚雞，細品還有些肉桂的味道。排骨燉足了時間，非常軟爛，不用力氣就能骨肉分離，酥香入味，份量也正好，落下胃裏，又熨帖又暖和。
和夏振廷約的是明天，所以整個下午便無事。用完簡餐，鄺野問起下午各自有無計劃。
宋承四平八穩地坐著，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馬國強忽的一拍大腿，說出發時答應了老婆要帶特色禮物回去的，自己要出去找找。說完看一眼宋承，宋承唔了一下，囑咐多買點，回去走他私人賬單報銷，也算是他孝敬舅媽的。
他一走，就剩鄺野和宋承面對面。
鄺野喝了口蜂蜜茶，掀起眼皮看他：“你一個人？”
宋承迎著她的眼神往前坐了坐，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交叉，抵住下巴：“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看你。”
鄺野嫣然一笑：“sorry 哦，你來晚了。有個朋友在這裏，我們說好了要約會。”
宋承也不失望的樣子，好整以暇地自己整理了一下袖子，“那我送你過去。去見面也不方便空著手吧，帶點東西？剃須刀，還是口紅？”
鄺野笑著看他，不說話，他也不催，只盯著她。
末了，鄺野起身：“是女孩。”
宋承一挑眉：“我又沒問。”
鄺野轉身就走。
這家肉骨茶店開在一個小巷子，附近居民算不上有錢，路面也有些破舊。
出門時，鄺野見幾個七八歲的小鬼撅著屁股蹲在地上嘀嘀咕咕，走近了一聽，原來是想去吃肯德基新出的套餐，正在七手八腳湊零錢，結果算來算去，還是差一點。
中間一個小個子男孩擺擺手：“算啦算啦，那就不吃啦。”
旁邊一個垂了頭：“說好給你過生日的……”要是有尾巴，怕是也要耷拉到地上。
“喏。”小狗們齊齊擡起頭，鄺野背著光站著，頭發被陽光照得波光粼粼。
她遞過去幾張大面額的，“去吃吧，姐姐請你們。”又上手擰了一把小壽星的臉蛋子，彎腰笑道，“Happy Birthday ，阿 boy~”
小孩們歡天喜地地跑遠了，邊跑還邊回頭，那過生日的男孩更是一步三回頭，臉頰飛紅，眼神明亮，目光灼灼地望著鄺野。
鄺野沖他做了個快走的手勢，看他們轉過街角不見了，才拍拍手繼續走。
走了兩步又覺得像是還被誰盯著看，一回頭，宋承抱著胳膊倚在墻面，墻壁上垂下幾支花藤，掛在他身邊。
“怎麽了？”鄺野不解。
宋承靜靜地看著她，忽而冒出一句：“仙女教母。”
“什麽？”
宋承走過來，“從天而降，在危難時刻伸出援手，幫人實現夢想解決困難的神秘女郎，就是仙女教母。我說，那個小孩可能永遠忘不了你了。”
鄺野覺得他太誇張，攤開手：“不至於吧，多大點事？”
他卻忽然一把牽住了鄺野，帶著她繞開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塊和小坑，拉著她往前走，淡淡地說：“是啊，你總覺得是小事，所以從來都不記得。”
這話說得奇怪，鄺野一時忘了掙開，被他一路拉著走了好遠，只看得到他高高的，寬大的肩膀，可他一次也沒有回頭。
宋承把她送到後就走了。
一整個下午，鄺野和女友在一家露天咖啡廳談笑風生，但她總時不時地走神，想起他的背影。
——他好似又在傷心。
華燈初上，滿目霓虹，天黑後的新加坡也是一座不夜城。
鄺野倚在陽臺上，抿了口紅酒，眺望遠處的夜景。
和女友告別後回到酒店，她就開始聯絡高中同學。畢業已經太久，很多人早已失散，還能保持聯絡的也就是幾個同班好友。
問了幾個後，都對宋承一無所知。
有一個朋友多的，問她要不要幫忙繼續打聽，或許往下問幾屆，曾經的初中生還有人記得。鄺野想了想，說算了。
問的人多了，搞不好就會傳到宋承耳朵裏，他多半又要聞到味道來找她要說法。
可她還沒想好給他什麽說法。
宋承不讓人討厭，甚至可以說他很對鄺野胃口，英俊無匹，又不按常理出牌，正是鄺野喜歡的那種野男人。
如果不牽扯感情，不牽扯事業，鄺野不介意和他有一段露水情緣。要是他還有幸床上功夫不錯，那還可以做個床伴。
可他似乎在玩真的，還有些鄺野不記得的前情往事。
但男人的心能有多牢固呢？尤其是年紀小的。
也許他只是當年鄺野眾多的追求者中的一個，因為沒有得手而有點執念罷了，真在一起後，反倒也就放下了。
喜歡或許是真的，但真心敵不過時間。
更何況，當初是鄺野拍板定的合作方。如果鄺野真的接受了他，那尚品和曠野的合作就變了性質，陳江等人一定會咬死鄺野懷有私心，內外勾結，搞利益勾兌。到時候她於情於理都得退出項目避嫌。
可鄺野不願意。這是她辛苦打拼的事業，怎麽可以就這麽放手？
所以她不可能給他想要的答覆，至少現在不能。
她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轉身進了房間。
剛躺下，手機忽然一震。
【哥哥】：今天心情不好，申請不播。
鄺野皺眉，回他：你怎麽也心情不好？
沒想到對面很敏銳：什麽叫也，還有誰心情不好？
鄺野這才發覺自己失言，有些含糊地想要敷衍過去：沒什麽，一個朋友。
【哥哥】：男朋友？
鄺野坐起來，立即回覆：不是！
也許是想著對面是陌生人，反倒容易敞開心扉，鄺野便稍微說了幾句。
對面聽完，冷酷道：那既然不是男朋友，你管他開不開心呢。就是病了死了也是他自己的事。
這話也太無情了些，鄺野都看不下去了：也不能這麽說，至少也算是……普通朋友。
【哥哥】：哦，原來還是朋友啊，我還以為陌生人呢。
【哥哥】：那你會想哄他高興一點嗎？
鄺野默了片刻，最後，她嘆了口氣：不了吧。
對面再也沒有發消息過來。
次日，武吉知馬山。
秋色蒼翠，曲徑通幽，上山路上風景如畫，路也很好走，徒步的游客不少。
鄺野他們一路走到山頂時，就見夏振廷已經在小亭子裏了。
不等走近，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從側面迎過來，微笑著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道：“父親在鍛煉，不喜歡被打擾，還請各位稍候。”
原來是夏振廷的兒子。
幾人退到一旁，一邊等著一邊淺聊了幾句。鄺野看了會，認出夏振廷正在練的是詠春，一招一式，很有味道。
十分鐘後，他緩緩收了勢，終於舍得撥出寶貴的半小時給鄺野和宋承。
但半小時還不到，他就搖搖頭，自顧自下山去了。
“抱歉，我不覺得直播這種形式對我的作品傳播以及我本人有什麽益處，那太浮躁太喧鬧，沒什麽文化價值。”
鎩羽而歸。
鄺野望著他走遠，不免有些遺憾，但也只有一點。其實這個局面她早有預期，昔年劉備請諸葛亮尚且要三顧茅廬呢，她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只是最好能有個合適的突破口……
她正出神地想著，身邊伸過一只手，“鄺總，剛剛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是夏振廷的兒子，“我叫林志強。”
不等鄺野疑惑，林志強紳士地笑笑：“我隨奶奶姓，祖籍中國福建。”
經他介紹，夏振廷現有的版權和經紀約都由他負責，他還掌握著一家出版公司，“我和父親不同，我沒有什麽文學天賦，更想做一個商人。大陸市場對我來說是個好機會，我不想錯過，所以我會盡可能提供幫助。”
這自然算是意外之喜。
幾人下山找了家咖啡廳，暢聊了一番，互相加了聯系方式，鄺野給的是工作號。
臨別前，林志強一一握手：“餘下的工作我們線上再溝通，”
輪到鄺野時，他忽然一笑，輕聲問：“鄺總，不知是否有幸拿到你的私人聯絡方式呢？”
鄺野看著他，也笑了：“這似乎和工作無關。”
男人微低著頭，看著鄺野，歲月帶給他沈穩篤定的氣質，有著十足的耐心和從容：“是，只和你有關。”
回去的路上，馬國強開車，鄺野和宋承一起坐在後排。
車是在新加坡現租的，有股皮革味兒，鄺野不習慣，一上車就又開了窗。
新加坡的氣候是四季皆夏，一雨成秋。在他們來之前，這裏剛下過一場雨，天氣果然就涼了下來。
於是等車跑起來後，雖然味道散了，但又有些冷。
宋承默不作聲脫了西服遞給她。
他今天始終話不多。
鄺野一向不會委屈自己，利索地接過來披上了。然後翻開手機，通過了林志強的好友申請。
對話界面置頂的那一欄裏，有早上新收到的消息。
【哥哥】：也是，何必要哄他，就讓他難過死了好了，反正你一點也不喜歡他。
鄺野用餘光掃過去，見宋承沈默地靠在座椅上，斂目不語。
車子路過荷蘭村的時候，鄺野探身向前，拍了拍駕駛座：“馬叔，要不在這裏停一停？”
“宋承，”她轉頭問，“下去走走？”
荷蘭村是新加坡有名的文藝小鎮，有南洋風情的彩色排屋，最後的黑白屋，還有各國藝術家的塗鴉墻，覆古街景壁畫，開了幾十年的老雜志店，還有家給凱特王妃做過手捧花的花店。
鄺野一一細數，又問了一遍：“要一起嗎？”
三個人在路上走了一會兒，馬國強在路邊看見一群人在下圍棋，當即走不動了，說等會兒回車上等他們。
鄺野帶著宋承買了杯五十嵐，又稱了點麻薯，邊走邊逛，不知不覺一路走到了荷蘭村公園。
公園不是很大，但樹木又高又大，其中有一棵還是新加坡國父李光耀種下的。
西側的天空已經燒起來了，晚霞鋪滿了半個天幕，橘調的夕陽灑下蜜糖般的陽光，把世界染得甜津津的。
不遠處的草坪上來了一群放了學的中學生，嘰嘰喳喳地圍坐成一圈，一會兒笑起來，一會兒又開始唱歌。
鄺野和宋承坐在一棵樹下，看到學生們開始分零食，她也掰開半個麻薯遞給宋承：“喜歡嗎，嘗嘗？”
宋承轉過頭來，側臉被勾畫出利落的棱角，晚霞似乎也燒到了他的眼裏。
他沒有接，“鄺野，為什麽帶我來逛街，又為什麽買這些吃的喝的。你明明在控糖，根本不吃甜品不喝奶茶的，不是嗎？”
鄺野一時語塞，手一頓，就想縮回來。心中暗嘆不妙，意識到自己的示好又是一種表態，宋承肯定不會放過了！
宋承卻比她更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上身壓過來，逼得鄺野不住後仰，抵到了身後的樹幹。
“鄺野，你是在哄我高興嗎？可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喜歡這些東西。”
他慢慢低下頭，鄺野被逼著迎向他的眼神，那裏濃郁得像一汪海水，好像有什麽千言萬語，又只隱藏在貌似平靜的海面下，深不見底。
他越來越近了，近到鄺野可以感受到他的溫度，從薄薄的襯衫那邊傳來，帶著點淡淡的香氣，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她。
鄺野小聲驚呼：“你做什麽！放開我！”
宋承置若罔聞，單膝跪在了她身側，把她圍困在自己懷裏。
他騰出另一只手撫在鄺野的後頸，目光下落，盯著她的嘴唇，輕聲道，“哄我，要用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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