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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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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新年假期快要過完,五個黑方塊詭異樂園也重新營業。放假的員工回到樂園裏,游客也紛至沓來,空蕩蕩的樂園再次熱鬧起來。

危越一早起來,便取下作業本,為自己手動更新經營任務。

[1-大劇院副本更新疊代。]

這個事全交給齊專家去辦,危越只要簽字就好。

[2-餐飲入駐計劃。]

如今蜃海市場早已拿下,周邊兩小時車程內的城市也被樂園吸引。

過完年剛開業,第一天就全是趁假期尾巴過來度假的周邊地區游客,人多,住宿需求比較低,希望提供更多的用餐選項。

樂園目前的用餐場地,就是位於古村外的食堂和無命街保留下來的蒸香大飯館,其他都是地攤零食。

無命街多的是商鋪,危越先前還邀請《尖叫》雜志社入駐呢。

他打算再談幾家連鎖或加盟的餐飲,耳熟能詳的招牌游客才會放心消費。

再不濟,也能談一些殞都本地知名美食,他要帶玄翎去吃過再說。

……作出這個安排,當然也有初次約會不太走尋常路,他想來點尋常約會的緣故。

[3-大劇院老副本改編短劇。]

樂園的直播間在全國各地都有粉絲,但真正長途奔波過來玩的人還是比較少,對此危越接受良好。

一般人千裏迢迢去迪O尼樂園玩,也得考慮再三,不方便的地方太多了。

重要的是建設好樂園的各種設施和娛樂項目,再擴大知名度。

前者,一口吃不成胖子,五個大場景已經是不錯的規模了。後者,就依靠直播間和短劇宣傳了。

他們直播間粉絲量已經到了一個極限,如果不像上回無命街副本上線那樣意外出圈,很難繼續漲粉。

短劇就是為了帶著樂園的IP繼續出圈。

危越雖然又意外得到天降股份,減少了一大筆場地成本,但為以後樂園發展考慮,還是準備給短劇繼續拉點投資。

這就跟做小組作業似的,拉入夥的人越多,能用上的資源才越多。

他照例先給最熟悉的兩位老板打電話。湯元聽完他的計劃,頓了頓,說道:“我給你介紹一位女主演,程佳人。”

“程佳人?”危越震撼問道,“你是說那個剛拿獎的程佳人,還是說有什麽與她重名的演員?”

“就是剛拿下最佳配角的程佳人。”湯元說,“但有條件。”

“您說。”危越嘴上這麽說,心裏打算婉拒了。

程佳人是演電影的,她參演的都是名導大片,雖然還沒演過女主角,但能拿獎的演技可是有目共睹的。

拍短劇用得著請這麽大一尊佛麽,都不是片酬的問題,危越真怕她演得太好,反襯整個劇組拉胯,原本稍微出彩就能出圈的短劇被暴露演技短板。

“她牽扯進一樁貪汙大案,是證人,隨時可能被滅口。”

湯元一開口,就把危越心裏的小嘀咕吹散了。

“你也知道,我是帝都來的。原本是由我這邊秘密接收她,保護起來,既然你需要拍短劇,不如送她去更偏僻的殞都。”

“……這樣。”危越更加震撼地說,“那她來殞都住吧,我這邊療養院有空宿舍。付我點房租就行,沒必要讓她拍短劇,這不是耽誤她事業嗎。”

與湯元敲定了接收程佳人的日期,危越久久無法回神。

開個樂園,牽扯的事倒是越來越大了。

半晌他才撥了楊老板的電話,楊老板樂呵呵地說:“太巧了,這幾年國產短劇出海,我這兒有兩位外籍企業家很感興趣,不如我給你們搭個橋,見見面。”

危越又與楊老板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就在明天晚上,地點是一艘停泊在海濱度假樂園碼頭上的游輪,游輪船長將舉辦一場舞會。

楊老板派秘書送邀請函來,還非常善解人意地捎話:“帶男伴也沒有關系的。”

上回在魚燈古村談合作時,危越一直下意識地玩玄翎的袖扣。楊老板雖然從頭到尾神色如常,但沒有瞎。

“嗯,辛苦你了。”危越也神色如常,還給秘書發了個遲到的新年紅包。

危越沒在住處找到西裝,心態平穩地走到玄翎的住處,打開玄翎的衣櫃,找他自己的冬季套裝,順便邀請道:“你和我一起去舞會吧。”

“我不能離開殞都。”

這次是汙染科醫生在線,然而玄翎再次拒絕了。

“……”危越目光中滑過一絲困惑,很快困惑消失無蹤,他的思維自動忽略了怪異之處,只想起了上次聽到這句回答時發生的事情。

……玄翎把他按在保險櫃上舔了好久。

那次太猝不及防,又太好笑了,玄翎只顧舔,危越只顧笑,到最後什麽也沒發生。

明明是玄翎拒絕危越的舞會邀請,危越卻不知怎麽有些可憐他,輕聲說:“……過來。”

玄翎走到危越面前。

危越又說:“低頭。”

玄翎低下頭。

危越按住他的肩膀,仰起臉。

柔軟的觸感貼到嘴角,玄翎整個身軀緊繃起來。

幾分鐘後,危越松開玄翎,沒再擡頭,若無其事地說:“……親嘴這個項目,我們得繼續深造。”太不熟練了,完全就是在用舌頭打架。

“……”玄翎在頭頂上低啞地說,“……嗯。”

危越揉了揉發燙的臉頰,拿著套裝,踩到好幾片淩亂的鴉羽,腦子裏什麽也沒想,離開了玄翎的住處。

玄翎跟到門邊,猩紅的眼珠死死地註視著那道身影,鴉羽從發梢裏無窮無盡地飄落,散發著不祥的黑暗霧氣,追向危越離去的腳步。

好想汙染他。

……不可以。

淩亂的鴉羽一片片消失,危越走到遠處回首,只見到玄翎站在門邊目送他。

那雙眼睛很平靜,甚至有些淡漠。

玄翎只是不願意從他身上移開目光。

醫生很悶騷的,無論是黏人還是分離焦慮都不會明顯地表達出來。這個認知,忽然讓危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之前在演藝船搞不好是第三個人格。

那種黏人的形式,和貪食癥患者也有微妙的不同。

不知不覺居然已經湊齊四分之三個玄翎了,雖然危越一點也感覺不到玄翎的各種毛病,以至於有時很難分辨他是哪個人格。

“你去不了,那我當夜就回來。”危越溫柔地笑起來,“那種場合都沒什麽東西吃的,我會很餓地回來。”

“……好。”玄翎應道。

畢竟是去參加舞會,危越之後想著要不帶個舞伴,游青雲對付這種社交場合肯定很熟練,玄翎又很熟悉她公事公辦的性格,不會吃醋。

很快他刷到錢暖發朋友圈征集寶寶小名的投票,忽然意識到時間過去這麽久,游青雲本來應該快到預產期才對。

“……算了。”

危越一時都沒敢往不好的方向聯想,他決定少給游青雲安排工作。

·

舞會當天下午,危越抵達海濱度假樂園,被楊老板帶上游輪,先提前見了胡海燕與關健,互相認識一番,大家又集體移步去游輪的舞會廳。

這艘游輪並非胡海燕的那艘大船,而是她名下更私人的小游輪,只能載一百人,減去大量的服務人員,今晚賓客總共四十多位。

舞會廳鋪著厚厚的地毯,暖氣很足。

游輪離開碼頭,按照安排是在近海處徜徉海岸線。

其他人都開始跳舞喝酒,危越拿著酒杯到處走動,遇到願意聊天的便與對方笑談幾句,很快交換了一沓名片。

不知為何,這幫人聊完天,都用一句話做結尾:“願我們遇到鯨落,能實現所有心願。”

“嗯嗯,祝大家實現所有心願。”危越只能這麽說。

鯨落就是鯨魚死後落入海底,屍體供養起一套生物群落的自然現象,怎麽都不像實現心願的象征吧?

不過流星以前還叫掃把星,現在大家也都對流星許願。

危越粗略看過名片,似乎一船除了他和楊老板,都是黑發黑眼的外籍人士,鯨落可能是國外的什麽新風尚?

過了大概半小時,危越和船上所有人都聊了幾句,發現船上的賓客分為三類。

一類就是胡海燕和關健,兩人非常受尊敬,畢竟是發起舞會的主人。

一類就是喜歡用鯨落做結尾的賓客,他們圍繞著前兩者,說話總有點奇怪,楊老板似乎想混進其中,還不太熟練,但大家都在接納他。

最後就是危越這種被楊老板夾帶上來的人,除了危越自己之外,還有五個,有男有女,都很年輕。

這五人之中,只有一個英俊的男人和危越一樣在人群中交際,另外四個雖說來參加舞會,卻非常害羞,坐在角落裏不怎麽說話。

那個英俊男人很快與危越碰上,兩人也交換名片。

“何理。”對方自我介紹,“一個武打演員,混海外娛樂圈的。國內的情況我不了解,你演過什麽劇?”

“我還沒出道呢。”危越說笑,“開了一家樂園,不小心在網上成功擦過邊,您關註下我們的直播間吧。”

“……行叭。”何理掏出手機,“我只能用小號關註你。”

又過了會兒,何理向角落裏的四個人介紹:“我是演員,他是網黃。”

“……”不應該和ABC開玩笑,他會當真。

這四個人之中,有個女孩看了看危越,主動伸手:“園長,我是海鄰市的,我叫林籮。”

林籮主動邀請危越跳舞,危越不好拒絕女孩子,便與她去舞池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轉圈圈。

趁音樂響亮,林籮低聲說道:“長話短說,除我們之外,那四個人無一例外都是孤兒或父母離婚各自成家,都是全職或無業,社會關系等於沒有。”

……大家都不認識,這八卦會不會聊得沒邊界了一點。

“帶他們上船的,是他們的戀人、唯一的朋友,或者是唯一信任的師長、網友。”林籮說,“他們的生日都是這個月,等游輪抵達正確的位置,會有一場儀式。”

“……原來如此。”危越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不要打草驚蛇。”林籮放下心來,笑了笑,“湯哥還說哪天帶我去樂園認識你,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湯老板?”危越再次恍然大悟,“你是他的?”

“同事。”林籮說,“我平時在網上算塔羅,無業,生日也在這個月,所以才能混進來。”

跳完舞,林籮便回角落去了。

“還好帶了幾份紅包,楊老板也沒跟我說一聲。”危越咕噥著,找侍者要了支筆,去沒人的地方緊急在新年紅包上寫生日快樂。

為免看著太草率,他又想了些祝福語,另外那幾人的名字他都記得,便連姓名都寫上去。

才寫完,就被楊老板找過來:“儀式開始了!”

“來了!”危越揣上紅包,跟著楊老板回到舞廳。

厚厚的地毯被卷到角落,露出地板上龐大的鯨落屍骸圖案。水晶吊燈照亮足下難以想象的精工螺鈿工藝,每一團令人密恐發作的藤壺、魚卵都閃爍著珠貝的光澤。

所有人都端著蠟燭,林籮、何理那五人被圍在正中央。

楊老板讓危越也去中央,危越這個月不過生日,但他沒說出來煞風景,楊老板也是好意嘛,可能是被他直播間隨便選的生日誤導了。

危越端著蠟燭走向林籮,對她笑了笑。

林籮滿臉緊張,見他過來才稍稍松了口氣。

“……這是要做什麽?”何理問周圍的人。

沒有人回答他,大家只一味地露著虔誠笑容,舉著蠟燭包圍六個人,裏三圈外三圈地開始做公轉運動,嘴裏念念有詞。

危越聽了會兒,他們聲音太低了,又在說英語,他沒聽懂。

片刻,周圍的人安靜了,全都用充滿敬愛與向往的眼神看著中間的六人,似乎在等待什麽。

是該中間的六個人回應一下了吧。

危越看了看身邊的社恐們,帶頭清了清嗓子說:“大家一起唱吧,祝你生日快樂……”

語言不通沒有關系,生日歌無論哪種語言,都是一樣的旋律!

“……”林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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