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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樂天有個房間，專門放她從小到大的娃娃。
楊老板走進來，發現房間一半面積被改造成了教室，四排四列坐滿了等人高的各種乙游男主，楊樂天爸媽常年在國外，她刷爸媽的卡就定制這些。
他嘴角一抽，只覺得孫女擺弄的全套水鬼娃娃可愛至極……
樂園紀念品第一批出廠，危越就寄了全套水鬼過來。
楊樂天精致昂貴的娃娃那麽多，對水鬼娃娃可有可無，她只喜歡其中一只叫做“麗珍”的水鬼。
一切還要從上次去古村說起，那時有幾個十多歲的同齡小姑娘陪楊樂天堆沙子，回來以後楊樂天就恢覆了活潑開朗，還和幾個小姑娘變成了網友。
楊老板自認不算好人，但他就這麽一個孫女，楊樂天終於不再自閉抑郁，於是他以楊樂天的名義，給魚燈古村送了一筆錢，改善村裏的學校。
順便呢，他也能在湯元和危越面前刷刷好感。
那幾個小姑娘也因此與楊樂天更親密，她們中有兩人都是“麗珍”原型演員何麗珍的親妹妹，連帶著楊樂天對麗珍也多了幾分素未謀面的喜愛。
楊樂天給麗珍娃娃換了她最近喜歡的小裙子，梳了辮子，小水鬼陰沈慘白的包子臉，也被她用腮紅撲了撲，氣色好了許多。
“爺爺，你幫我拍視頻。”
楊樂天舉著麗珍娃娃，親上了包子臉。
視頻發到古村小姑娘們的群裏，馬上被回覆：“你不許親我姐姐！”
楊樂天回道：“就親，就親！不僅親你姐姐，我還要親你們！”
楊老板樂呵呵地看著孫女，等她玩夠了，才說道：“樂樂，換身衣服，我們去給你幹媽拜年。”
“好吧。”
楊樂天不太有興致，換好衣服後想了想，將麗珍娃娃塞進包裏，等會兒要是無聊，她就給娃娃拍照。
楊樂天有七個幹媽幹爸，都是楊老板想拉攏的生意夥伴。
大年初一，有艘豪華度假游輪在海濱樂園的碼頭靠岸，游輪船長叫做胡海燕，就是楊樂天的幹媽之一，一位非常雷厲風行的女船長。
胡海燕這艘游輪背後的老板是外資，楊老板一直希望被胡海燕引薦，打通一條國際旅游航線。
這回胡海燕總算給他帶來好消息，船上有個公司高層在度假，也是外籍，名字很有趣，叫做關健。
大過年的最有理由套近乎，楊老板與關健在胡海燕的張羅下，於游輪頂層奢華水吧喝酒談天。
關健對水燈及危越很感興趣，楊老板大談工藝，沒提危越。他不知道危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但對外籍商人還是多留心眼。
楊樂天喝完一杯果汁，下樓玩去了。
游輪甲板上有巨大的恒溫泳池，底部的瓷磚花紋與以前不一樣了，是一條巨大的鯨魚圖案……不，應該說很像圖騰。
鯨魚一半身軀蔚藍美麗，卻被密密麻麻的藤壺寄生。
一半身軀殘破不堪，一群小魚游走在裸露的骨骼內臟之中，魚卵布滿內腔。
大面積的藤壺與魚卵花紋，都是用玻璃細致鑲嵌在瓷磚上，美雖美矣，直讓人密集恐懼發作。
華麗繁覆，森然古怪。
殘鯨的渙散眼珠似乎有什麽特殊工藝，無論楊樂天站在哪裏，都好像被它直勾勾地盯著。
楊樂天一邊走下樓梯，一邊俯瞰泳池底部，莫名的恐懼湧上她心頭。
“……沒事的沒事的。”楊樂天連忙移開目光，自我安慰，“特工叔叔已經消滅反派了，應該是我太過敏……”
自打遇到網絡群聊洗腦“恐襲”之後，楊樂天就一直有些感官過載的毛病。
什麽海洋恐懼癥、密集恐懼癥、強迫癥……忽然都沾點邊，就連穿高領戴首飾，吃刺激性食物，都有點不適應。
楊樂天將麗珍娃娃取出來，捧著小水鬼時，有種軟綿綿的安心感取代了剛剛不踏實的恐慌。
“真可愛！”楊樂天忍不住又親了麗珍一口，放在欄桿邊擺了個貴婦般的造型，拍照。
兩個小時之後，楊老板才下樓接楊樂天。
“爺爺，你和他們聊得怎麽樣啦？”楊樂天忙著拍照，頭也不擡地問。
“他們很無私，與我分享了很多真理。”楊老板註視泳池裏的鯨魚圖騰，安寧地微笑，“……真正的真理。”
“哦……”楊樂天只是隨口問問，沒什麽興趣，她收起麗珍娃娃，“我們回去嗎？”
這晚，楊樂天與爸媽視頻完，又和古村的小姑娘們語音嘰喳到深夜，還看了何麗珍與兩個親妹妹的照片，到1點多才困倦地睡過去。
她沈進夢境裏，回到了她一生之中最害怕的時候。
被那個群聊的古怪思維影響，她坐在自家海濱樂園最高的樓頂上，俯瞰底下人來人往的游客，拼命克制跳下去的沖動。
這是她離死亡最近的一次，那天爺爺好說歹說讓她離開家，來海濱散心。她卻爬到頂樓想跳下去。
一旦跳下去，她的身軀，她的家庭，家族事業，都會破碎。
楊樂天拼命回憶著生命裏值得為之開心的事情，想打消內心莫名其妙的死意。
她是個幸福的小女孩，她存在就是整個家族最大的快樂。
現實裏她戰勝了死意，之後遇到了那個引來湯叔叔的客戶何洋，最終得救。
夢境裏她的內心卻不知怎麽越來越絕望，一股念頭冒出來：這裏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夢，沒人能來夢裏救她。
熬完這一次，還有下一次、下下次……
在死之前都要這樣無望地煎熬。
最終都是死去，為什麽還要經歷煎熬的過程？
唯有死去，才能認知這個世界的真相。
唯有震撼人心的當眾死亡，才能傳播真正的真理。
……
世界越來越黑，越來越冷，楊樂天麻木地站起來，翻過頂樓的欄桿。
“咦？你是怎麽叫我來你的夢裏的？”一道淒厲的聲音響起，光是這聲線就險些把楊樂天耳朵撕裂，“哎呀！你幹什麽呀！別跳！活這麽大容易嗎！”
濕冷陰白的手揪住楊樂天，輕輕松松提著她回到頂樓平地上。
楊樂天迷迷糊糊的，隔著黑蒙蒙的世界，怎麽也看不清抓住她的身影。
何麗珍則抓起一把黑霧：“夢魘？不太像，同類嗎？”
詭異處理詭異的方式往往簡單粗暴，何麗珍直接將黑霧塞進了嘴裏。
……
“……啊！”楊樂天猛然驚醒。
她打開夜燈，驚魂未定地捂著心口。
片刻，她膽戰心驚地找手機，想看看是不是那個群聊回來了，再次影響到她。手機沒摸到，先碰到了軟乎乎的小玩偶。
麗珍娃娃躺在枕頭邊，或許是夜燈微暗，包子臉怎麽看都有點加班的幽怨。
“……奇怪，我忘記放回去了嗎？”楊樂天拿起麗珍娃娃，“明明記得收起來了的……”
不知為何，她有一種被娃娃保護了的感覺。
應該只是夢吧，但楊樂天心底對麗珍娃娃的喜愛更加多了，不再是因為朋友而愛屋及烏，而是因為想起夢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感到踏實。
“……謝謝麗珍寶寶。”楊樂天抱著娃娃，繼續安睡。
·
來到殞都已經大半年了，認識的人很多，危越估摸大家初一都在走親戚，就偷了一天懶，只是到處打電話拜年，初二他才帶上同樣孤家寡人的玄翎出門走動。
上午他去古村給何村長拜了年，又給女孩們發紅包。
“園長！我昨晚做了個很累的夢！”何麗珍淒厲地傾訴，“一直在楊樂天夢裏吃黑色的霧，累死我啦！”
“嗯嗯。”危越聽得快要耳鳴，壓根沒法分辨她說了什麽，“那你好好休息。”
原本想留在古村吃午飯，但陳子軒來電，不少人到樂園找他，危越便回去了。
文旅辦章無德、馬良筆導演、雜志社社長、命老板……好些人前來拜年，大家年紀可都比危越大，危越沒想到他們這麽客氣，連忙招待。
幸好王大肥沒離開樂園，午餐很豐盛。
“《大劇院魅影驚魂》和《舞臺上的謀殺案》再過一個季度該下架了。”
危越一直在考慮如何利用即將下架的副本，這時趁機對馬導提議：“劇本都是半現成的，我想拍短劇，馬導您願意合作嗎？”
樂園想往大了做，危越也想著孵化IP什麽的，這總得涉及點影視。
拍不起電影，可以拍拍網絡短劇，成本低，過審還容易些，只要比一般的短劇精良，就能討巧地出彩。
馬良筆激動地說：“我願意！”
《尖叫》雜志社順利做倀後，馬良筆發現自己這個倀詭毫無價值，之前還擔心了一陣子，現在他總算有用武之地了！
“章專家，到時候請您指導。”危越又說。
章無德立刻應道：“自然，自然。”
“演員，到時候看大家願不願意出演。場地，得拜托馬導。”危越說，“大劇院之外的場景得租攝影棚。”
“我平時租【演藝船】的攝影棚。”馬良筆當即介紹起來，“可惜【演藝船】只對從業者開放，否則就請您去參觀參觀了。”
危越想起那張【演藝船入場券】，看來他可以抽空去看看。
“雜志社有沒有興趣入駐無命街？”與馬導閑聊完，危越又問雜志社社長，“有幾個店鋪空著，做書報亭剛剛好……”
“那我太榮幸了。”雜志社社長也很激動。
欺詐小醜受到的重視誰也比不上，社長也就與馬良筆暗暗掰頭了。園長重用馬良筆還不忘邀請社長入駐，社長只覺得園長心裏也有他。
“王老板，你也一起吃飯呀，別忙了。”危越又喚道。
玄翎一直看王大肥不爽，危越笑著歪到玄翎肩膀上，悄悄說：“幫我剝只螃蟹。”也就靠海吃海的地方，春節還有大海鮮了。
渡鴉醫生像做手術一樣拆起了螃蟹，沒空理會桌上其他人。王大肥坐下來，感激地看了眼園長。
“……”命老板默默幹飯。
吃過這頓和他不太相關的午餐，命老板才去無命街給祖墳裏的祖宗們拜年。
他轉讓祖墳後，一直沒敢過來看，如今一瞧，果然祖墳全給撅完了，活人游客就在無命街上面泡溫泉、逛大街。
紙紮詭們生活在人工溫泉池旁邊，竟然非常開心，命老板一進去就聽到他們討論：“新的一年，大家一定要更加驚恐，讓園長更加開心！”
“……”
命老板揭開地磚，下去給祖宗們賠罪。
僵屍們打麻將的打麻將，打牌的打牌，地基下方熱鬧喧嘩，沒人理會命老板。
命老板清了清嗓子：“爸、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二大爺，三舅，姨婆……”
叫詭叫了足足五分鐘，命老板說：“我已經在物色新祖墳，改日我就向危先生提出遷墳。”
“遷墳？”僵屍們終於理他了，一個個很不滿，“我們好不容易成為樂園的小時工，做危先生的半個倀詭，你居然想帶走我們？”
“不孝孫子啊！”
命老板：“……”
危家這個後人，莫非是萬詭迷，還特別會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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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板走進來，發現房間一半面積被改造成了教室，四排四列坐滿了等人高的各種乙游男主，楊樂天爸媽常年在國外，她刷爸媽的卡就定制這些。
他嘴角一抽，只覺得孫女擺弄的全套水鬼娃娃可愛至極……
樂園紀念品第一批出廠，危越就寄了全套水鬼過來。
楊樂天精致昂貴的娃娃那麽多，對水鬼娃娃可有可無，她只喜歡其中一只叫做“麗珍”的水鬼。
一切還要從上次去古村說起，那時有幾個十多歲的同齡小姑娘陪楊樂天堆沙子，回來以後楊樂天就恢覆了活潑開朗，還和幾個小姑娘變成了網友。
楊老板自認不算好人，但他就這麽一個孫女，楊樂天終於不再自閉抑郁，於是他以楊樂天的名義，給魚燈古村送了一筆錢，改善村裏的學校。
順便呢，他也能在湯元和危越面前刷刷好感。
那幾個小姑娘也因此與楊樂天更親密，她們中有兩人都是“麗珍”原型演員何麗珍的親妹妹，連帶著楊樂天對麗珍也多了幾分素未謀面的喜愛。
楊樂天給麗珍娃娃換了她最近喜歡的小裙子，梳了辮子，小水鬼陰沈慘白的包子臉，也被她用腮紅撲了撲，氣色好了許多。
“爺爺，你幫我拍視頻。”
楊樂天舉著麗珍娃娃，親上了包子臉。
視頻發到古村小姑娘們的群裏，馬上被回覆：“你不許親我姐姐！”
楊樂天回道：“就親，就親！不僅親你姐姐，我還要親你們！”
楊老板樂呵呵地看著孫女，等她玩夠了，才說道：“樂樂，換身衣服，我們去給你幹媽拜年。”
“好吧。”
楊樂天不太有興致，換好衣服後想了想，將麗珍娃娃塞進包裏，等會兒要是無聊，她就給娃娃拍照。
楊樂天有七個幹媽幹爸，都是楊老板想拉攏的生意夥伴。
大年初一，有艘豪華度假游輪在海濱樂園的碼頭靠岸，游輪船長叫做胡海燕，就是楊樂天的幹媽之一，一位非常雷厲風行的女船長。
胡海燕這艘游輪背後的老板是外資，楊老板一直希望被胡海燕引薦，打通一條國際旅游航線。
這回胡海燕總算給他帶來好消息，船上有個公司高層在度假，也是外籍，名字很有趣，叫做關健。
大過年的最有理由套近乎，楊老板與關健在胡海燕的張羅下，於游輪頂層奢華水吧喝酒談天。
關健對水燈及危越很感興趣，楊老板大談工藝，沒提危越。他不知道危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但對外籍商人還是多留心眼。
楊樂天喝完一杯果汁，下樓玩去了。
游輪甲板上有巨大的恒溫泳池，底部的瓷磚花紋與以前不一樣了，是一條巨大的鯨魚圖案……不，應該說很像圖騰。
鯨魚一半身軀蔚藍美麗，卻被密密麻麻的藤壺寄生。
一半身軀殘破不堪，一群小魚游走在裸露的骨骼內臟之中，魚卵布滿內腔。
大面積的藤壺與魚卵花紋，都是用玻璃細致鑲嵌在瓷磚上，美雖美矣，直讓人密集恐懼發作。
華麗繁覆，森然古怪。
殘鯨的渙散眼珠似乎有什麽特殊工藝，無論楊樂天站在哪裏，都好像被它直勾勾地盯著。
楊樂天一邊走下樓梯，一邊俯瞰泳池底部，莫名的恐懼湧上她心頭。
“……沒事的沒事的。”楊樂天連忙移開目光，自我安慰，“特工叔叔已經消滅反派了，應該是我太過敏……”
自打遇到網絡群聊洗腦“恐襲”之後，楊樂天就一直有些感官過載的毛病。
什麽海洋恐懼癥、密集恐懼癥、強迫癥……忽然都沾點邊，就連穿高領戴首飾，吃刺激性食物，都有點不適應。
楊樂天將麗珍娃娃取出來，捧著小水鬼時，有種軟綿綿的安心感取代了剛剛不踏實的恐慌。
“真可愛！”楊樂天忍不住又親了麗珍一口，放在欄桿邊擺了個貴婦般的造型，拍照。
兩個小時之後，楊老板才下樓接楊樂天。
“爺爺，你和他們聊得怎麽樣啦？”楊樂天忙著拍照，頭也不擡地問。
“他們很無私，與我分享了很多真理。”楊老板註視泳池裏的鯨魚圖騰，安寧地微笑，“……真正的真理。”
“哦……”楊樂天只是隨口問問，沒什麽興趣，她收起麗珍娃娃，“我們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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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沈進夢境裏，回到了她一生之中最害怕的時候。
被那個群聊的古怪思維影響，她坐在自家海濱樂園最高的樓頂上，俯瞰底下人來人往的游客，拼命克制跳下去的沖動。
這是她離死亡最近的一次，那天爺爺好說歹說讓她離開家，來海濱散心。她卻爬到頂樓想跳下去。
一旦跳下去，她的身軀，她的家庭，家族事業，都會破碎。
楊樂天拼命回憶著生命裏值得為之開心的事情，想打消內心莫名其妙的死意。
她是個幸福的小女孩，她存在就是整個家族最大的快樂。
現實裏她戰勝了死意，之後遇到了那個引來湯叔叔的客戶何洋，最終得救。
夢境裏她的內心卻不知怎麽越來越絕望，一股念頭冒出來：這裏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夢，沒人能來夢裏救她。
熬完這一次，還有下一次、下下次……
在死之前都要這樣無望地煎熬。
最終都是死去，為什麽還要經歷煎熬的過程？
唯有死去，才能認知這個世界的真相。
唯有震撼人心的當眾死亡，才能傳播真正的真理。
……
世界越來越黑，越來越冷，楊樂天麻木地站起來，翻過頂樓的欄桿。
“咦？你是怎麽叫我來你的夢裏的？”一道淒厲的聲音響起，光是這聲線就險些把楊樂天耳朵撕裂，“哎呀！你幹什麽呀！別跳！活這麽大容易嗎！”
濕冷陰白的手揪住楊樂天，輕輕松松提著她回到頂樓平地上。
楊樂天迷迷糊糊的，隔著黑蒙蒙的世界，怎麽也看不清抓住她的身影。
何麗珍則抓起一把黑霧：“夢魘？不太像，同類嗎？”
詭異處理詭異的方式往往簡單粗暴，何麗珍直接將黑霧塞進了嘴裏。
……
“……啊！”楊樂天猛然驚醒。
她打開夜燈，驚魂未定地捂著心口。
片刻，她膽戰心驚地找手機，想看看是不是那個群聊回來了，再次影響到她。手機沒摸到，先碰到了軟乎乎的小玩偶。
麗珍娃娃躺在枕頭邊，或許是夜燈微暗，包子臉怎麽看都有點加班的幽怨。
“……奇怪，我忘記放回去了嗎？”楊樂天拿起麗珍娃娃，“明明記得收起來了的……”
不知為何，她有一種被娃娃保護了的感覺。
應該只是夢吧，但楊樂天心底對麗珍娃娃的喜愛更加多了，不再是因為朋友而愛屋及烏，而是因為想起夢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感到踏實。
“……謝謝麗珍寶寶。”楊樂天抱著娃娃，繼續安睡。
·
來到殞都已經大半年了，認識的人很多，危越估摸大家初一都在走親戚，就偷了一天懶，只是到處打電話拜年，初二他才帶上同樣孤家寡人的玄翎出門走動。
上午他去古村給何村長拜了年，又給女孩們發紅包。
“園長！我昨晚做了個很累的夢！”何麗珍淒厲地傾訴，“一直在楊樂天夢裏吃黑色的霧，累死我啦！”
“嗯嗯。”危越聽得快要耳鳴，壓根沒法分辨她說了什麽，“那你好好休息。”
原本想留在古村吃午飯，但陳子軒來電，不少人到樂園找他，危越便回去了。
文旅辦章無德、馬良筆導演、雜志社社長、命老板……好些人前來拜年，大家年紀可都比危越大，危越沒想到他們這麽客氣，連忙招待。
幸好王大肥沒離開樂園，午餐很豐盛。
“《大劇院魅影驚魂》和《舞臺上的謀殺案》再過一個季度該下架了。”
危越一直在考慮如何利用即將下架的副本，這時趁機對馬導提議：“劇本都是半現成的，我想拍短劇，馬導您願意合作嗎？”
樂園想往大了做，危越也想著孵化IP什麽的，這總得涉及點影視。
拍不起電影，可以拍拍網絡短劇，成本低，過審還容易些，只要比一般的短劇精良，就能討巧地出彩。
馬良筆激動地說：“我願意！”
《尖叫》雜志社順利做倀後，馬良筆發現自己這個倀詭毫無價值，之前還擔心了一陣子，現在他總算有用武之地了！
“章專家，到時候請您指導。”危越又說。
章無德立刻應道：“自然，自然。”
“演員，到時候看大家願不願意出演。場地，得拜托馬導。”危越說，“大劇院之外的場景得租攝影棚。”
“我平時租【演藝船】的攝影棚。”馬良筆當即介紹起來，“可惜【演藝船】只對從業者開放，否則就請您去參觀參觀了。”
危越想起那張【演藝船入場券】，看來他可以抽空去看看。
“雜志社有沒有興趣入駐無命街？”與馬導閑聊完，危越又問雜志社社長，“有幾個店鋪空著，做書報亭剛剛好……”
“那我太榮幸了。”雜志社社長也很激動。
欺詐小醜受到的重視誰也比不上，社長也就與馬良筆暗暗掰頭了。園長重用馬良筆還不忘邀請社長入駐，社長只覺得園長心裏也有他。
“王老板，你也一起吃飯呀，別忙了。”危越又喚道。
玄翎一直看王大肥不爽，危越笑著歪到玄翎肩膀上，悄悄說：“幫我剝只螃蟹。”也就靠海吃海的地方，春節還有大海鮮了。
渡鴉醫生像做手術一樣拆起了螃蟹，沒空理會桌上其他人。王大肥坐下來，感激地看了眼園長。
“……”命老板默默幹飯。
吃過這頓和他不太相關的午餐，命老板才去無命街給祖墳裏的祖宗們拜年。
他轉讓祖墳後，一直沒敢過來看，如今一瞧，果然祖墳全給撅完了，活人游客就在無命街上面泡溫泉、逛大街。
紙紮詭們生活在人工溫泉池旁邊，竟然非常開心，命老板一進去就聽到他們討論：“新的一年，大家一定要更加驚恐，讓園長更加開心！”
“……”
命老板揭開地磚，下去給祖宗們賠罪。
僵屍們打麻將的打麻將，打牌的打牌，地基下方熱鬧喧嘩，沒人理會命老板。
命老板清了清嗓子：“爸、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二大爺，三舅，姨婆……”
叫詭叫了足足五分鐘，命老板說：“我已經在物色新祖墳，改日我就向危先生提出遷墳。”
“遷墳？”僵屍們終於理他了，一個個很不滿，“我們好不容易成為樂園的小時工，做危先生的半個倀詭，你居然想帶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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