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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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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上)

《無命溫泉街》很是火了半個月,轉眼到了新年。

詭異樂園在新春佳節沒什麽生意,畢竟神神鬼鬼的不太吉利,危越也有心理準備,早在前幾天就停止排單,給全體員工放長假了。

年終郵箱裏全是報告,危越每天起早貪黑地看,好不容易今天只剩幾份了。

運營交上來的一份報表顯示,大劇院兩個副本客流量緩步下滑,這是沒辦法的事。

作為樂園最早推出的兩套副本,大部分游客都刷過了,人多口雜,有意無意的劇透也是無法避免的,又進一步降低副本吸引力。

齊專家預測大劇院的盈利狀態還能再維持一個季度,提醒危越更新副本,做好新老副本的無縫交接。

這些事過完年再說,危越放下筆電,翻身抱著枕頭賴床,到十點多才懶洋洋地下樓。

古村的女孩子們都回村過年,大劇院和馬戲團的部分NPC也都回家了,無命街商戶住在斜對面,不輕易來山上。

平時熱熱鬧鬧的樂園,而今只有少部分員工在。

危越給留園的員工們準備了小紅包,數額不大,就圖個彩頭。

他在宿舍區沒見到人,走到辦公室才找到游青雲與陳子軒,許秀麗和蔣莉也在這兒,嚴承義也帶著幾個人來了。

危越蠻驚訝的:“嚴隊長,您來拜年?”

他又看著嚴承義帶來的那幾個人,更驚訝了:“姜先生,李小姐,你們收到紀念品沒有?一直沒見你們反饋。老阮,你身體好些沒?”

姜在北、李純,在《療養院大逃殺》公測時表現亮眼,姜在北更是人稱“目測哥”,公測時一舉奪冠,至今被人津津樂道。

老阮以前來做過臨時NPC,那會兒古村剛上線,老阮突發急病,還是危越發現的,因此印象很深。

“收到了,只是我們不太上網。”李純笑瞇瞇地說,“謝謝園長,我好喜歡我的玩偶。”

都是熟人,危越便都給他們一個紅包:“那大家繼續聊,我去找別人。”

玩家們紛紛道謝,目送園長離開。

老阮關緊辦公室的門,大家才繼續爭論。

嚴承義說:“如果大家知道現實才是詭異誕生的地方,以前平靜的生活全是溫室裏的幻象,會出亂子的,互助局面一旦打破,玩家再也不可能團結。”

姜在北不讚同:“每個人都要面對真相。”

游青雲卻讚成嚴承義:“至少不是現在告知所有玩家,等到我們打通一條通關路徑,有了新的希望才能公布這件事。”

陳子軒適時開口:“我已經完成了70%的任務量。”

他一直跨部門接雜活,除了想接觸現實,也有刷任務的意圖,目前為止都很成功。

辦公室裏的玩家討論得熱火朝天,自習室裏的詭異們卻在玩游戲。

危越探頭一看,龍鳳胎主播,齊專家和馬戲團的魔術師,療養院的歷思、寧漪、利利安,大劇院的幾個員工加上浩浩圍成一大圈,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園長,你也回答真心話!”花梓萱拉住危越撒嬌道,“聽說你曾經盡情玩弄醫生那只渡鴉,是真的嗎?”

聽到這種大膽的問題,除了懵懂的浩浩,大家都含羞帶怯地看向危越。

大家的表情怎麽都怪怪的,危越迷茫微笑:“只是吸了一下醫生的渡鴉,和吸貓差不多吧。”

“我也聽說了,揉翅根摸尾巴,rua爪子中間的肚皮了!”大劇院的女主演捂著臉,悄悄大聲說。

齊專家和魔術師在馬戲團馴過鳥,很懂這些成鳥話題,臉都聽紅了。

“……”危越不明所以,但心知有詐,他不好意思捏花梓萱的臉,一把捏住花梓涵的臉頰肉,笑罵,“竟敢逗園長。”

“……”花梓涵好無辜。

危越離開自習室,就見玄翎提著今天的午餐食材過來,隨口說:“上回摸完渡鴉就沒有再見過它了。”

“嗯。”玄翎低柔沙啞地應了聲,微笑著彎下腰來,用側臉蹭危越的耳廓。

這到底“嗯”了什麽,領會到哪裏去了,又是在做什麽?

貪食癥患者有時像條蛇一樣纏人,危越好笑地任他亂蹭一陣,叫他在樓梯邊暫且放下食材,一起去地下倉庫。

一方面給倉管老師也發個紅包,另一方面開個十五連,不然過完年忙起來都沒空。

第一枚鑰匙,他就開到了有趣的東西。

【名稱:演藝船入場券】

【來自:未知】

【形態:實體】

【介紹:攜帶此物,將以‘災厄之主游戲場’玩家身份進入演藝船。】

“說起來,我們銜蟬一直小小的,我打電話給寵物店,寵物店說就是長不大的品種,我不太放心。”

危越對這些怪東西見怪不怪了,收起入場券,說:“過完年我們帶銜蟬去蜃海市的寵物醫院體檢。”

“我不能離開殞都。”玄翎說。

“有什麽事嗎?”危越疑惑地問著,順手取出另一只櫃子裏的東西。

【名稱:藏書室借閱卡】

【來自:未知-■■■■■詭異樂園】

【形態:實體】

【介紹:憑此借閱卡,可出入園長的藏書室並借閱圖書。】

“……對湯元來說,是個不錯的新年禮物。”危越笑了一聲。

這張借閱卡被他指尖輕輕一彈,在半空翻旋消失。

玄翎察覺了什麽,猛地將危越困在身軀與保險櫃之間,手背幾乎觸碰到危越的臉。

危越回首,讓他的手背貼到臉上,笑意近乎縱容,望著玄翎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懷念意味。

這並不是二十五歲的危越會有的眼神。

異常轉瞬即逝。

危越低下頭,擦拭嘴角鼻腔忽然流出的血液。

“……上火了嗎?”危越困惑地嘀咕。

玄翎無法克制這瞬間的進食沖動,他翻手捧起危越的臉頰,俯首舔舐吞咽。

“等等……”危越又驚訝又哭笑不得,“……你舔什麽,怎麽會想到舔血,太奇怪了……”

濕熱的舌尖很快舔到嘴角,危越一時說不出話。

唇舌近在咫尺,只一味地品嘗血味……竟然始終沒有變成一個親吻。

危越更說不出話了,在放肆又單純的舔舐中發笑。

·

湯元坐在書桌前,拿著紙筆書寫描繪,他在整理上次深入殞都的見聞,包括詭異的資料和一些符文。

半空落下一張卡片,掉在他的筆記本上。

湯元頓了頓,拈起卡片。酒店門卡的尺寸,通體漆黑,正面寫著“借閱卡”,背面寫著“來自園長的藏書室”。

字跡清雋,流光溢金。

是危越的字跡。

湯元測了測卡片的數值,不出意外,這張詭異卡片等級很高,有5S級。

他謹慎地放進卡套裏,在卡套上描繪收容詭異的符文,貼身攜帶。他有預感,危越特地給他借閱卡,所謂的藏書室一定有什麽與異術司相關的東西。

新年假期,異術司沒有人休息。

這半個月異術司一直揪著吳有不放,以他為圓心廣撒網排查。

吳有交待,他與“師傅”是吳正的生日晚宴上認識的。

吳正是開商場的,商場租戶那麽多,人脈關系和合作網絡比一般的企業更覆雜,從吳有落網開始沒日沒夜查下來,到今天進度也才過一半。

同事打來電話:“老湯,你跑一趟海鄰市,吳正商場負一層的大商超有異常。”

這半個月湯元跑了不少次海鄰市,都是協助調查。

海鄰市的異術師是編外顧問,林籮,女,二十三歲,平時的工作是塔羅占蔔師,上回逮捕吳有,就是她隨隊出手。

“我本來想手機買菜,運力緊張,就自己出來買。”林籮見了湯元便嘰裏咕嚕地解說,“出來都出來了,幹脆來這邊商場看看咯,結果進了超市就感覺不對勁。”

兩人從停車場前往負一層,一進超市,湯元立刻感覺到若有似無的詭氣縈繞,非常微弱。

“我已經搜了一圈,也占蔔過了,都沒找到源頭。”林籮看向湯元。

“……源頭到處都是。”那晚直視殞都夜空的後遺癥還沒完全消失,湯元感官敏感至極,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他展目望去,“所有生鮮,還有那些年貨、禮品……”

都是春節期間賣得最快的商品。

他拿起蔬菜水果,看了又看,這些生鮮產地都很近,但並非來自同一處。更易保存、運輸的禮品等物,產地更是五花八門,品牌不一。

詭氣不來自產地,否則範圍這麽大,異術司眼瞎了才發現不了。

假期運力和貨源都緊張,這些商品每天黎明運來,清晨上新,這才上午已經基本賣完,若是有誰混在商超員工裏做手腳,怕是八只手都忙不過來。

而且商超的值班員工就那麽幾個,沒有異常人物。

“……物流。”湯元想到什麽,打電話給同事,“查查這家超市的物流。”

數小時的運輸路程,物流做手腳最容易。

湯元掩護林籮進了超市的倉庫,拿出幾張物流單。

“沒見過的符文。”林籮遞給湯元,“物流單不要錢似的,每個筐每個箱子都放了,上面都有符文,那種公司防偽水印,造紙的時候就印在紙裏。”

類似手段,湯元也用在了樂園的紀念品上:

隸屬於異術司的裝備工廠接了危越的紀念品訂單,從織布階段就編入符文,作用抑制詭異玩偶可能的異化。

這些符文在造紙階段就印上了物流單,這意味著造紙的工廠或許也有問題。

同事也很快反饋,超市合作的物流公司高層確實參加過吳正的生日宴會,這家物流公司規模不大,在幾個發達地區布置了物流網,只做連鎖大商超的運輸。

過年期間,很多不愁生意的大物流公司停擺,這家小公司趁機接單,涉及的超市非常之多。

湯元拍下物流單發給同事,又看向物流單上的符文,眉頭緊皺。

“雖說物流網影響有點廣,但只有這麽一點的詭氣,普通人不會出事的。”林籮安慰他,“該小心的是我們這些平時接觸詭異的,有時候一絲詭氣就是最後一根稻草。”

“……你說得對。”湯元揉著額頭,神情微妙,“我只是在想,危先生的紀念品銷量太好了,那些詭裏詭氣的水鬼小玩偶現在到處都是。”

詭異事件到處發生,詭氣到處存在。

會不會出事,得看詭氣的濃度。

要說這一絲微小的詭氣目前能影響到的普通人,那一定是買了樂園紀念品的游客。

特別是如果曾經遇到過詭事,還拿著玩偶的那類人,最容易再次遇事。

“玩偶我也買了,要不一起看看會發生什麽事?”

林籮從包裏掏出一只胖乎乎軟綿綿的小水鬼,是何素妞的玩偶。

她有好些棉花娃娃,買紀念品的時候特地挑選尺寸差不多的,過年嘛,她給小玩偶換了身毛茸茸的紅棉襖,包子臉水鬼陰森又可愛的。

“……”湯元忍住吐槽沖動,直揉額頭,“請偶入宅,還能發生什麽事?”

偶與像是一碼事,古往今來人們都會請神像進家宅。詭與神也是一碼事,詭異能通過她的偶降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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