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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他還沒真的教訓她,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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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他還沒真的教訓她,她就好……

“什麽氣味,和血族有關?”繆禮蹙眉。

“不,”沃斯特挺拔的鼻尖抵進她的發絲,喉聲低啞,“血族在她身上留下的味道消失了,目前沒有轉化的前兆。”

男人說話時的熱氣打在她的肌膚上,顧絲不舒服地偏過頭,沃斯特擡起右手,插入長發,敏銳地扣住她的後腦勺。

如同不允許餐盤上的獵物逃脫般的,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令沃斯特出現短暫的失控。

“……還需要確認。”

沃斯特吐息沈濁,下了論斷。

沃斯特是狼人這件事是顧絲根據她看過的電影得來的猜測,從對方高大又具有壓迫感的體格,危險的嗅聞,毛茸茸的還在晃的尾巴……

尾巴、尾巴在動?!

那條蓬松的狼尾輕輕拂掃過她的小腿,羽毛筆似的尖端小幅度地搖擺,像是心情欣悅,顧絲的世界觀再次被震撼,滿面慘白地盯著那非人類的特征。

在她驚恐的註視下,大狗般的尾巴逐漸停止不動。

男人輕咳一聲,深灰色的狼尾變得如主人一般的緘默持重,沈穩地垂在腰後。

沃斯特整理風衣,狼尾消失在他獵裝的陰影之下。

顧絲剛才的心情只是驚訝,這會兒莫名地變成了可惜……但她不會因為想摸摸尾巴,就對一位能輕易捏死她的戰士提出請求。

她垂下眼睛,抱著膝蓋縮起,在沃斯特懷中更顯小小一只。沃斯特拿起一卷新的繃帶,為她纏上傷口,他的動作有些笨拙,遍布厚繭的手掌沒有失禮地貼上少女隱私的身體,卻也沒有遠離。

他的指節粗壯寬大,僅是展開的食指與拇指兩端,就能扼住顧絲的脖頸,如果再往下,單手完全掐住她的腰似乎也不是問題。

顧絲不小心瞥到一眼,腦海裏就因為危險的聯想,而感到寒冷似地咬緊牙關。

天快亮了,見她沒事,洛基叫上阿徹去周邊巡邏。

阿徹輕巧地從樹枝躍下,臨走前陰涼涼地斜了她一眼,抽出一只銀箭,暴烈地擲向地上那些死得不能再透的亞種屍體。

顧絲嚇得重重哆嗦了一下。

她躲到身後人的影子裏,然後驚覺這也是個危險人物。

像是拿她不知道怎麽辦似的,沃斯特發出輕嘆,胸膛微微振動,滾出溫和的咕嚕聲,安撫這只比幼狼還脆弱的生物。

顧絲聽著犬科放松愉悅的聲響,劉海亂糟糟,狐疑地盯著他,沃斯特雙手按著她的肋骨,小心翼翼將她搬起來,重新放到膝間包紮。

一位雙肩寬碩,年長,如同孤狼般的獵人,懷抱著一位嬌小的女士。那鮮明的體型差並沒有侵略的意味,反倒有種飽經風霜的頭狼,在旅途之中遇到了同樣無家可歸的小貓,相互取暖的既視感。

“感覺好點了嗎?”

繆禮就地搭了個簡易的篝火架,生火加熱幹糧,將熱騰騰的幹餅遞到她手中。

顧絲猶豫地接過,喉嚨擠出柔軟的氣音,好像是在道謝。

沃斯特為她包紮完,顧絲和他拉開距離,一個人坐在篝火堆後面,用虎牙艱難地啃著餅,咬到腮幫酸痛也沒抱怨。

這幾天的流浪生活把她嚇怕了,連掉下來的渣都要用手接住,不想浪費。

她沈浸式地吃了一會兒,小半張餅下肚又抱著牛奶喝起來,腸胃飽足又暖融融的,幸福地瞇起眼睛,對上了兩名獵人的目光。

他們都沒動作,一人雙腿岔開,大馬金刀地坐著;一人擦拭著佩劍,溫雅俊秀,就這樣看著她像是只著急囤糧的倉鼠般進食。

顧絲的臉有些紅,經繆禮的提醒,舔掉了嘴角的食物殘渣。

“我來為你解釋一下狀況吧。”繆禮失笑,“你現在還沒有完全排除被感染的風險,教廷裏有最優秀的牧師,在那裏生活,你的溫飽和安全都可以得到保障。”

“接下來我們要同行一段時間了,如你所見,我們的任務是追獵和斬殺血族,並處理掉被他們轉化的亞種。

這有相當的風險,我們會盡最大努力保證你的安全,也請你盡可能地配合、信任我們。”

顧絲點頭,她其實沒有選擇,也不想一個人流浪了。

對她做過正式的自我介紹後,繆禮詢問了他們該怎麽稱呼她,“顧”這個姓氏不符合本土人起名的習慣,顧絲就幹脆說自己的名字是“絲絲”。

“好的,絲絲女士,你還有其他顧慮或疑問嗎?”繆禮問道,“很抱歉,抵達教廷之前,我只能為你解釋一些你已經看到的異象。”

顧絲想了想,指了指地上的亞種。

長夜快要過去,籠罩著森林的白茫霧氣被一隙射來的光照朝兩側驅散,借著微弱的冷光,顧絲終於看清了亞種的真面目。

它們形容可怖,皮肉潰爛,支撐它們行動的僅是骨架,或是密密麻麻的人體神經……盡管殘破的組織物傾瀉一地,卻依稀能看見有的個體還穿著人類的衣物。

繆禮說,亞種是介於血族和人類之間的存在,是在初擁儀式中轉化失敗的產物,它們沒有人類的理智,更沒有血族華美的外貌和詭譎的能力,卻繼承了血族渴血的欲望。

倘若說血族能夠自由操控他們選定的人類,是轉化為寵愛的眷屬還是亞種——那麽被亞種咬傷的人類,就只能同樣淪為亞種了。

顧絲忽然明白血獵們為什麽一定要帶自己回去。

雖然教廷獵人救下顧絲時,她已經奄奄一息,兇手不見蹤影,但她那時身上確切有濃郁的血族氣息,真正的血族數百年沒有出現在人類的王國之中,襲擊她的只可能是亞種,她也大概率會變成怪物。

開始,顧絲差一點沒撐過去。

可她卻神奇地恢覆了理智,並且情況越來越好,仍是個活生生的人類。

假如她的體質真的是特殊的,便正是教廷需要的人才。

顧絲欲言又止,看著繆禮的側臉,把莽撞的問題全部咽了回去。

……如果,她的體質並不特別呢?

假設有萬分之一的概率,咬傷她的是血族,她是不是有可能轉化為一位新生的血族?

繆禮沒有給她講太多歷史,顧絲從只言片語中認識到,在這個奧古斯塔王朝,血族和人類方是世世代代的仇敵。

到了教廷總部——獵人,騎士團,聖職者聚集的神聖之地,他們會怎麽對待她呢?

不過這些也都是胡思亂想的猜測罷了。

比起沒有張顯獠牙的教廷,現在更現實的威脅是饑一頓又饑一頓的流浪日子,黑夜裏出沒的怪物。

無論如何,她都會拼盡全力地活下去。

……說到這裏,顧絲還有一個小小的擔憂。

在沃斯特和繆禮的目光下,她伸出腦袋,做壞事一樣打量四周,隨即對繆禮比出射箭的手勢,然後抱緊自己做瑟瑟發抖狀。

顧絲說話效率太慢了,而且怕會被那個人聽到,她一著急就會有豐富的肢體動作。

繆禮看完她的一套絲滑連招,稍顯忍俊不禁,指節握起抵在唇前。

他看見了剛剛阿徹恐嚇少女的那一箭,斟酌了一下言辭:“別害怕。”

一道冷颼颼的利風擦著她臉頰劃過,清晰的肉/體穿刺聲驟響,打斷了繆禮。

顧絲瞬間噤聲,用餘光瞥向後方聲音傳來的樹幹上。

“說誰壞話?”少年清澈張揚地嗤笑,蹲坐在蔥郁的枝葉間,一只修長的皮靴踩著她身後的樹幹,另一條長腿像豹子悠悠垂下的尾巴晃來晃去。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的,還瀟灑地比出射箭的姿勢,那支差點讓她毀容的銀箭如今就死死釘在……一個亞種的心臟處。

咦?

顧絲看到他們不遠處一個血肉模糊的亞種站起,又因胸口貫穿的銀器倒下。

所有的亞種不是都死掉了嗎?

“如果不是被銀器徹底破壞心臟,血族亦或亞種都不會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繆禮的解釋傳來,“因此在和血族的戰鬥中,哪怕我們將敵人的身體破壞,也必須要對其心臟補刀。”

“我想阿徹他,並不是針對……”

繆禮的話音未落,便看見阿徹瞇著眼,仗著站在高處的優勢,拿箭身敲了敲她的頭,再次逼問:“你膽子挺大啊,小啞巴。”

“……我、會說話!”顧絲抱著腦袋,不服氣地證明自己。

“哈?”阿徹咧開兩顆尖尖的虎牙,陰森森地笑起來,“原來是個小結巴。”

“下次別讓我再聽見你背後挑撥離間。”

“不然我就……”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顧絲的頭,懶洋洋地威脅,臉長得俊秀野性,卻有股混跡市井的粗鄙氣質。

阿徹是被教廷收養的孤兒,作風和觀念早就定性,他早熟,叛逆,粗魯,知道說什麽渾話能刺痛這個弱氣又沒用的家夥。

——貶低她的身材,性格,或者生理缺陷。

少年斜了她一眼,顧絲的眼眸水汪汪的,臉有點臟,但也挺順眼。

他還沒真的教訓她,她就好像快哭了。

他面無表情地垂下眼,手指鬼使神差地捏上顧絲那張氣鼓鼓的臉頰。

“……捏爛你的臉。”

阿徹遮掩般地,力道又粗又急得揉了兩下,隨後喉間輕飄飄嘀咕一聲,“怎麽這麽圓。”

說完後,他們對視了兩秒。

阿徹“嘖”了一聲,避開她的視線,煩躁似地揉亂額發。

搞什麽,剛才的表現簡直蠢得不像是他,阿徹臉色陰沈,連同僚們的反應都不想看,轉身一躍,重新消失在了樹上。

落在顧絲眼中,就是這嘴巴又臭又壞的少年挑釁她之後,悠悠哉哉地去休息了。

怎麽會有這麽討厭的人!

……

洛基回歸之後,幾人草草吃過早飯,收拾了行李,便準備朝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異世界的夜晚要比顧絲穿越前生活的國家長一些,大約九點,天光才完全灑進了這片樹林,亞種們的遺骸一接觸到陽光,便被焚燒為灰燼,四下飄散。

“我們……去、哪裏?”

顧絲的傷還沒有完全愈合,為了不拖行程,得挑一人背自己行動,她和幾個獵人都打了個照面,選了第一天晚上背她的洛基。

不知是不是會用火魔法的緣故,他的體溫灼燙,顧絲雙臂攀著他的肩,挨著他,感覺很舒服。

洛基手托著她的膝彎,讓少女不至於滑落:“我們得先去最近騎士團駐紮的城市,重新領幾匹馬。”

洛基笑說,“奧瑟斯城的月輝騎士長受純凈之神庇佑,讓他看看你的傷,也許有辦法凈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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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徹:*試圖引起註意

妹:一直在挑釁!

妹寶是說話很磕絆的設定,著急的時候會手舞足蹈地比劃。

獵人可以當成教廷官方的殺手組織,無論什麽身份、種族,只要能殺血族都能收編,騎士和牧師這種聖職者基本是王國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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