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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貓系VS犬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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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貓系VS犬系。

血獵們是徒步趕路,縱然身體素質極佳,趕到奧城也需要一周多的時間。

為了照顧傷病的顧絲,他們有意放慢了腳程。

——這是顧絲從阿徹對她越來越陰晴不定的態度中意識到的。

他們一天會進行兩次修整,分別是午休和晚上的露營過夜。顧絲脖子受傷,近兩天有點精神不濟,每次她靠在樹下休息,眼前突然就會倒吊下一個金發身影,阿徹雙手抱臂,碧眸微瞇,對她陰惻惻地扯出個笑。

顧絲嚇得半死,結結巴巴地尖叫出聲,像是被掐住喉嚨的鴨子,這副模樣似乎逗樂了少年,他毫不客氣地大笑,又給她扔了點不知道從哪打來的,血淋淋的獵物。

都是些被剝皮的野兔、鳥雀之類的小動物,顧絲抹著眼淚,覺得阿徹是在用這些獵物恐嚇她。

知道阿徹討厭自己,顧絲一般都是繞著這個小霸王走,沒想到當天晚飯的時候,他陰沈著漂亮的臉走過來,半蹲,虎口掐著她的嘴巴捏開,目光危險地在她因窒息伸出的舌尖停留半秒。

然後他就把手上那些烤得半生不熟,掛著血絲的肉塞到她的嘴裏。

顧絲被嗆得難受,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眼角擠出亮晶晶的淚花。

“全部咽下去。”他捂住她的嘴,耳垂氣得通紅,氣息低沈急促地威脅,“敢吐出來就殺了你。”

什、什麽啊……顧絲暈暈沈沈地想,是因為自己無視了他上午的挑釁,所以他就來教訓她?

他就討厭她到了這個地步嗎?

完全就是顧絲前世在電視劇裏看到的小混混做派嘛!還紮著小辮,身上掛著一堆時髦的銀飾……

雖然顧絲大概了解,血獵們身上基本都會盡可能多地攜帶銀器,用來對付血族。她見過的最誇張的獵人是洛基,他戴著銀十字架項鏈,打了好幾顆耳骨釘,而繆禮身上幾乎沒有任何銀飾。

阿徹的食物——如果這也能算是食物的話,鹹又夾生,一點也不好吃。因為還在病愈,顧絲不喜歡吃味道太重的東西,所以從來不碰肉類,牛奶也只有那一小瓶,每天都是啃點幹餅。

這兩天不知道是缺鹽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她經常餓得燒心,但聞到肉的味道又會覺得惡心。

阿徹這一通威脅,好賴是讓她進了點優質脂肪。度過那一陣幹嘔的感覺後,顧絲的頭暈發冷居然減輕了許多。

顧絲嚼得很慢,她吃了多久,阿徹就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多久,直到顧絲搖了搖頭。

見他不信,顧絲心一橫握著他的另一只手,帶他摸摸自己鼓起的肚子,表示再也吃不下更多食物。

阿徹像是被燙到般,霎時收回手臂,猛一下站起。

顧絲跌坐在草地上,疑惑地擡頭看他,旁邊的獵人們也投來關註的視線。

“什麽情況?”

洛基拿著烤好的魚肉走過來,這兩天一直都是他在照顧顧絲。

紅發男人的氣質輕浮,對女孩子卻很周到,洛基是唯一會關心她,找草藥治療她的傷口,在夜晚哄她睡覺的人,讓顧絲想起了媽媽。

“今天找了點野菜塞到魚肚裏,應該沒有腥味了。”洛基說完,便註意到顧絲被掐紅的臉蛋,有些好笑,“看來是有人先我一步了?”

顧絲露出有些歉意的眼神,指向阿徹站的位置。

洛基笑得聳肩,揶揄地擺了擺手,顧絲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笑什麽,哪兒還有人呀,阿徹早就不見蹤影了。

一晚上沒吐也沒發燒,第三天早上,顧絲重振精神地起床了。

洛基照例來檢查她的傷口,解下顧絲的繃帶,獵人摘去手套,那雙持劍的手撫上來時,有種微妙的粗糙感。

“冷了,還是又疼起來了?”

洛基撩起眼皮,看著她。

顧絲喘了一聲,她不知道怎麽描述那種感受,自己的脖子有一片分外敏感的區域,離傷口很近,一碰就會想笑,還有股別的什麽感覺。

顧絲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癢癢肉在這裏,她不想讓洛基碰到那裏,但不知道該怎麽說。

於是她比劃了半天,支支吾吾說了個“癢”字。

“正常,我得給你抹藥,不然傷口總是好不了,”洛基見顧絲又開始躲,不由得笑嘆,指節敲了敲她的額頭,“不配合我可不行啊。”

她不是那個意思……

顧絲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洛基明白她是不願意讓人碰到她的下巴那裏,這也讓顧絲開始反思,她的表達能力有限,有沒有什麽辦法,讓別人迅速理解她的意思呢?

對了,可以試試寫字!

雖然是流浪兒,但原主每周都會去傾聽教廷的禮拜,跟著牧師學會了自己的名字和常用語的拼寫。原身的記憶已經和顧絲融合得差不多,她不至於成為文盲。

今早顧絲在湖邊洗漱,看見自己的倒影,發現她現在的眉眼也和前世的容貌有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她的頭發變為了璀璨的金色,如同日光編織的金線,末梢微微打著卷。

原身的記憶裏,在奧古斯塔王國,金發女人是備受推崇的。

因為這天賜的美麗發色,其實本來有過幾對夫婦,想要收養原身的,最後卻統統出了意外——不是在夜晚暴斃,就是突然搬到了別的村莊,再無音訊。

如今她跟著四名戰士一起行動,顧絲整天都是風塵仆仆的,這頭漂亮的長發也被養得很毛糙。

顧絲不太在意外表,手指把頭發理順,看得過去就行了。

上午,一樁突發的意外讓顧絲堅定了用寫字溝通的決心。

起因是他們在林間趕路,驚動了一群在洞穴躲避太陽的亞種,獵人與它們展開戰鬥。

一只亞種從洛基右側襲來,顧絲明明看到了,卻因為沒能及時示警,差點讓亞種的指甲刮傷自己。

“廢物,連叫出來都不會嗎?!”阿徹射來一支銀箭,穿透亞種的心臟,兇惡地呵斥她。

顧絲有點受傷。

她一緊張就會失語,這是心理問題。

顧絲在午休時找到繆禮,教廷的聖職者在這個世界屬於高文化人群,她看見過這位聖子靠坐在樹蔭下讀書,偶爾也見到他握著鋼筆書寫著什麽。說來,顧絲至今沒見到他戰鬥和狩獵,在隊伍裏卻有十足的話語權。

他從不拔劍,那柄佩劍更像是他身份的象征。

聖子是牧師裏地位最高的人,他們同屬教廷,所以繆禮是血獵們的上級咯?

繆禮很快理解了顧絲的手語和唇間蹦出的單字,溫善地應允了她,顧絲拿到一支羽毛筆,和幾張印著教廷真理天平徽章的信紙,自信滿滿地寫下了老牧師教她的日常通用語。

因為說話不利索,顧絲總是感覺融入不進這支隊伍。

有了新的溝通方式,情況應該會好上一些?

顧絲第一個找到的是沃斯特。

顧絲本來打算去找洛基的,卻正好撞見在營地搭起篝火架的狼人,他戴著一頂寬檐帽,衣擺無風晃動,像是捕捉到了氣味,尾巴在衣服裏輕微地搖晃。

他們僵持著,一時都沒有動作。

過了幾秒,沃斯特轉過身來,沒有站起,即便如此,他也比站起軍姿的顧絲高上半個頭。

顧絲看著銀灰發的男青年,五官粗獷英俊,不由得手腳僵硬。好在他沒有任何舉動,這讓顧絲放下戒心,慢騰騰地靠近。

隔著一到兩米的社交距離,顧絲擡起頭,禮貌地舉起手中的信紙,展示給他看。

[你好,我們能握握手嗎?]

沃斯特目光掃一眼信紙,低頭盯著她看。

顧絲雙眼亮晶晶的,繼續舉著信紙,散發出友善的訊號。

與她對視半晌,沃斯特擰了擰濃眉,厚實的嘴唇低沈而磁性地張合,詢問:“……什麽?”

顧絲呆住。

她的心中瞬間閃過千百個念頭,悲憤想著難道是她的字太醜了嗎?!

“我不很了解人類的文化,”沃斯特的語氣溫和而沈緩,夾雜著犬科略顯羞赧的咕嚕聲,“……對不起,你可以用其他方式,要求我為你做些什麽。”

顧絲:……千算萬算,沒想到是大狗狗、狼人不識字。

顧絲也不免臉紅起來,她捏著衣角,慢慢對他伸出手。

“握……”顧絲唇瓣微動,期待地小聲說道。

沃斯特聞言,頓了頓。

顧絲緊張地屏息,才覺得有些不對。

沃斯特的種族是狼人,他蹲坐的姿勢也像是狼犬那樣,放松而愜意,顧絲對他發出指令——

這不就是,好像教授大狗握手的訓導員一樣?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沃斯特的反應,害怕他被觸怒。沃斯特沈吟著,緩慢地伸出大掌,虛虛包裹住她白嫩的手背。

“是這樣嗎?”他確認道。

顧絲露出笑容,激動地點了點頭,她沒看見沃斯特衣擺晃動的速度也快了些。

沃斯特的種族和體格一直讓顧絲感到退怯,然而她突然發現,狼人並不是兇惡的性格,他也喜歡和人類互動。

通過和沃斯特的握手,顧絲自覺和他建立了初步的友誼。和洛基溝通之後,她決定找到阿徹,在他歇息的那棵樹下,踮著腳,對他高高舉起信紙。

[你好,我們能握握手嗎?]

少年雙手抱在腦後,右眼瞇開一條縫,淡淡瞥了眼樹下。

感到困意似的,他拉低兜帽,落下的陰影覆住他美麗陰戾的面孔,睫毛纖長翕動,像是沈睡的精靈。

[你好,我們能握握手嗎?]

樹上仍沒有動靜,他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你好,我們能……]

顧絲堅持不懈地一直站到午休快結束,看見阿徹跳下來的身影,顧絲的手都酸得舉不起來了,一臉苦相。

他因為顧絲發不出聲兇了她,她就去學習寫字,他不想那麽快下去見她,她就真的在樹下站到現在。

……粘人。

“誰想和你玩過家家的游戲?”無視了她一中午的阿徹路過她身前,捏了把她的臉,嘲諷道,“笨得要死。”

顧絲氣得原地跺腳,嘴裏嘰裏咕嚕的,指責他都費勁。阿徹看見顧絲因他而鮮活的模樣,笑了幾聲,得意而又張揚地揮揮手離開了。

像是只心情愉悅,翹起尾巴的大猞猁。

顧絲發現阿徹就是這麽可惡又自我的男生,後幾天,果然不搭理他,也不再對他舉起那張可笑的信紙了。

沒想到只過了兩天,阿徹就把她擄到了樹上。

“敢無視我,你是活膩了?”他長靴踩在少女的腰側,兇惡地擠著她的臉,呲出虎牙,拼起來的笑容像是要滴出惡毒的汁液。

顧絲:……

來找他他不願意理,不找到他又生氣。

他到底要怎樣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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