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兩回,唐諾怒了,“睡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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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喜歡得緊,索性轉手送給他了。

唐諾看自己小時候,不就是一胖妞嘛。在一旁撅嘴,嘟囔:“媽,咱倆得商量下,老家房裏那些黑歷史,你可千萬別給應堯之看。”

應母笑得溫婉,“諾諾下次回應家老宅,我給你看堯之年幼的相片。他小時候寫的作文都還保存著呢。”

兩家大人對自家小孩從小到大的事如數家珍。

離開時,唐諾跳著到前方說要拍合照,用應堯之的手機,像素高。

四個人年紀加起來有200歲,對著鏡頭笑得像孩子。

應父囑咐應堯之把照片發在群裏,表示一家人已完成歷史性會晤。對的,他們還拉了一個微信群。

應堯之挑眉,和唐諾對視一眼,乖順地聽從。

去領證的路上。

研究生沒有婚假。唐諾這學期課少,有的課愛上不上,概念的東西大多需要自己私下死命啃。於是她決定本周的周四到下周周一這四天,取消學習時間,作為新婚假日。

應堯之拿出墨綠色的□□、戶口本和結婚介紹信,沖唐諾伸手。

“幹嘛?”唐諾明知故問。

“你的。”

“我沒有□□。”逗他。

應堯之不說話,只是盯著她,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靜而明亮。手掌平攤著,一直等待。

唐諾“哎”了一聲,認為自己現在才看清應堯之小屁孩的屬性。從手提包裏把她的身份證、戶口本拿出來,雙手奉上,放在他的手掌心。

應堯之這才滿意,看著唐諾的證件,頗為讚賞地點點頭。然後把這些東西都裝進一個文件袋裏,將文件袋放入包中。做完這一切,仿佛才松了一口氣,開車往民政局出發。

唐諾戳戳他的脖子,他咽口水,緊張之色快要掩飾不住。

一切按流程走,到最後拿到蓋章的新鮮出爐的小本本。

“我們一起發條朋友圈吧?”唐諾提議。

應堯之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你準備怎麽發?”

應堯之沈思,搖頭。

他的微信相冊界面很幹凈,要不是曾轉過一個基因科技方面的推送,唐諾都要以為他把她屏蔽了。

估計其他人也會這麽認為。

“那你和我發一條一樣的。”

應堯之溫順點頭。

唐諾斜睨了他一眼,覺得這人領完證後過分沈默。“我們把合照發出去,然後定個位。”

結婚證上的雙人合照有電子版,並且特色十分鮮明。紅底白襯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定位:壹市白馬區民政局。

結婚是件大事。雖然倆人現在的共同好友實在是少了那麽一點,不,是太少了。難以充足切身感受到虐狗之痛。

應堯之依葫蘆畫瓢,也沒屏蔽誰,把這條狀態編輯完畢。指尖輕輕點擊發送的時候,精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不知是夢裏夢外。

唐諾滿意了。心情仍未平靜下來,激動地把“結婚證”親了幾口,轉瞬惋惜她現在已為人婦!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翻來翻去看照片和裏面的內容,她還沒過癮,被應堯之搶了,二話沒說連帶著他的一同放入文件袋中。把她的身份證和戶口本拿出來,不慌不忙地裝進她的小背包內部夾層裏。

唐諾怒了:“你幹嘛把我的結婚證拿走?”

“都放我那。”

“我可以自己保管。”

“不行。”應堯之抿了唇,放她那萬一她哪天突發奇想想離婚怎麽辦。

唐諾“哼”了一聲,剛結婚不想跟他計較。看他之前的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之前對她的爸爸媽媽是畢恭畢敬的模樣,對她一副唯妻是從的妻管嚴即視感。而現在——

這人?!

結婚都面無表情!

果然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得到了的就淪為糟糠之妻!

唐諾突然覺得自己虧了。

郁悶地問:“我們接下來去幹嘛?”

應堯之拉著她的手,十指緊扣,寬厚溫暖的手掌心貼合著她的。“跟我走。”

說到壹市最讓人向往的頂級酒樓,元慶閣認第二,便沒有敢認第一的。

應堯之特地提前預定了位置,和剛入門的小嬌妻慶祝一番。

元慶閣的前身是前朝一位舉人的宅子,古香古色,頗有意境。經過改造後更適合現代社會,沾染了商業氣息。不過看得出背後的團隊用了心思,巧妙設計結合,既不失民族特色,又不會被嫌棄封建落後。

請的廚子也都是鼎鼎大名的,在世界上均叫得出名字。

唐諾看到門外“元慶閣”三個大字便楞了,講究勤儉持家的她揪著應堯之的衣袖,說:“花半個月工資吃一頓,是不是不太好啊?”

應堯之笑了笑,心裏歡欣於她想幫他省錢的想法。“今天很重要。且,我的工資比你想得要高。”

門口小廝恭敬地行了個禮,問:“客官,今天的臊子是?”

“曇花。”

小廝點點頭,“裏邊請,裏邊請。”

他們一路走得慢,可以欣賞前院裏的植被擺設。唐諾還是小孩子心性,看得新奇,手緊緊握著應堯之的。

“你上次說你要轉業,是假的吧?”

“怎麽?”

“我覺得你很喜歡做你現在做的事,那就繼續唄。我沒那麽憧憬婚禮,你已經給了我很多實在的東西。男兒心懷天下,不需要為了我放棄自己的夢想。”

應堯之抿唇,看唐諾確實非違心之語,左顧右盼欣賞著四周的環境,側臉線條柔和,“暫時不會轉業。”

唐諾點點頭,一番話似乎說的漫不經心。

等餐的過程,唐諾下意識拿出手機刷了一下朋友圈。出大事了!她不久前發的那條狀態,就如同一碗水中扔進一顆石頭,不僅濺起波浪,差點把碗給砸破了。

手機上有一些個未接來電。

不用說,必然來自薛一琴。唐諾隨手給她發了一條短信:“一琴,我剛剛領證現在在吃飯,晚點聯系!”

薛一琴幾乎是立馬就回覆了:“!”

唐諾全然不知自己臉上帶著傻笑,把朋友們的評論一一回覆了。

點讚的不勝枚舉,大部分都在下面表達了個人的驚訝和對唐諾帥氣卻陌生的老公的好奇。沈默的是大學同學,大多只點個讚,然後心裏的小人在抓狂,唐諾和徐行知不是一對嗎!怎、怎麽今天拋出個大反轉!

徐行知的微信因此被殃及受到轟炸,一堆人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不止一個人把唐諾的狀態截屏發給他。

他真想說,餵餵,他倆還是微信好友,所以他也能看見。

她,和應堯之發的狀態一模一樣啊。

那本該是他的位置。

為了不讓共同好友看好戲,徐行知還是不點讚了。

不做任何回應。

他早就知道這個結果的。只能苦笑著。手摩挲過唐諾帶著微笑嬌俏的臉頰,像是自虐似的,將這張圖片點了“保存至手機”。

朋友圈的回應讓唐諾小小的被關註一把。玩夠了自己的手機,心裏像有只偷偷摸摸的小老鼠竄動……她擡起頭,試探地問:“我能不能玩一會兒你的手機呀?”

應堯之將鎖屏後放置在桌上的手機隨手遞給她,“你的指紋能解鎖。”

“嗯?”唐諾瞪大眼睛,“你什麽時候設置的?”

“有一天你睡著了,我無聊。”

唐諾含嗔帶笑斜睨他一眼,打開手機點進那個綠色圖標。

他也收到了很多人的點讚,下面還有一群人起哄跟隊形:

“嫂子真漂亮,什麽帶來讓兄弟們看看?”

唐諾把大家的評論都看完了,點到聊天的頁面,發現他給她的微信備註是——糖糖。

從沒有人這樣稱呼她。大家一般只叫她“諾”、“諾諾”、“唐諾”。

他為什麽這樣稱呼她呢?

唐諾看向應堯之,對方正註視著她。她的眼神躲閃不及,視線半空糾纏,竟紅了臉。

菜陸陸續續上來,唐諾像丟開燙手山芋似的,把手機還給應堯之。

菜色豐富誘人。

唐諾只認識個四喜丸子,不過這並不影響她對美食的熱切期待。

“桂為百藥之長。”應堯之拿過兩個人的小酒杯,“我特意點的桂花酒,度數低,慶祝一下。”

唐諾眨巴著眼睛,總覺得他似乎有很多很多話要說,壓抑了很久很久。可是他只是用炯炯有神的雙眼看著她,然後遞給她一杯酒。

“唐諾,從此,你便是我應堯之的妻子。”

“嗯。”

兩人碰了一杯。

他長長地籲出一口氣,爽朗一笑,把左邊的小虎牙露出來,看著像剛剛進了一個球的朝氣蓬勃的少年,可愛極了。

臨睡前,唐諾在刷牙。應堯之從背後抱住她芊芊一握的細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掩去其中繾綣的情緒。

唐諾刷完牙,轉過身投入他懷中。

“老婆。”

“老公。”

“餘生請多指教。”

“Ditto.(我也是)”

☆、打火機(3)

外部建築樣式為代表世界上最遠與最近距離的莫比烏斯環,上好的高新技術材料構建,陽光下泛著紫黑色的光。

啼瑯研發中心占據啼瑯科技大樓的整個地下領域。

內部入目一片純白,保證絕對的安全可視,一大片一大片整塊的鋼化玻璃將各個區域分開。

“主管,我強烈建議我們在全身肉體使用最真實的仿人體纖維材料!這樣才能得出最接近人體本身的體驗!”

說話的人是啼瑯材料組負責人向朝明,比應堯之矮了一個頭,加快的步伐與額頂的細汗訴說著應對加快往前走的速度的力不從心。

應堯之忽地停下,涼薄的視線掃過對方冒汗翕動的鼻子,說:“向組長,絕對接近人體本身,那殺的是人,還是機器人?”

“當、當然是機器人。”

“如何分辨?”

“他們沒有意識,他們所有的記憶都是由程序組書寫進去的!”

應堯之強忍了心底的嗤笑,繼續邁著大步子往前走。“意即自我,識為認知。根據田熙的最新報告,他們能擁有五感,甚至能思考與記憶,這樣的機器人,你將外形做得與真人一模一樣,你想體驗殺人的感覺,還是想別人體驗?”

這語氣已經有些重了。

只是那向朝明三番四次做出變更相關材料的申請,不惜拿出投資商樂見其成的由頭,渴望在此領域建功立業達成裏程碑的志向,野心勃勃,已經到了不得不遏制的地步。應堯之只得明確地潑一桶冷水。

向朝明為美國頂尖大學材料學博士,學成後對美國多所研究所拋出的橄欖枝視而不見,毅然決然歸國,力求為祖國的研究做出貢獻。

一片冰心是好的,可終究由於學業路上未遇到多的挫折導致性格沈澱不夠。

他對於應堯之主管整個研發部,一向打心眼裏不服氣。認為自己是制度下的犧牲者,那個傻大個軍人不過有兩三軍功,怎麽能完全理解科學與研究。

應堯之感受到身後人不滿的情緒,於是說:“你跟我來。”

轉過好幾個彎,前方清晰可見一處全透明玻璃室,一男一女正在對最新一代機器人進行質檢。

門上了鎖。

應堯之刷卡識別後進入,向朝明緊隨其後。

坐於左邊的正是質檢組組長曾直愷,坐於右邊的女人有著令無數男人——甚至女性傾倒的容顏。應堯之在啼瑯初步吞下蘭生計劃時便認出了這女人。

她是唐諾的高中閨蜜,薛一琴。

薛一琴初從壹大畢業後便與曾直愷主管的蘭生計劃簽約。後來上級一致決定蘭生計劃可並入彼岸計劃,於是多個月前薛一琴跟著曾直愷和一眾前輩成為了啼瑯科技編制的一員。

她第一次見到應堯之是在應堯之與蘭生計劃全體工作人員熟悉的宴會上。那時她只知道,這個未來boss(老板)狠而厲害。常年面癱,對工作要求苛刻,生活方面對下屬寬厚。

只是這些,與她何幹。

然後,她看到了唐諾發在群裏的照片。

剎那間,天雷滾滾。

閨蜜成了老板娘,這意味著,她可以抱大腿了嗎!

答案是否定的。因為保密協議的存在,薛一琴對於自身工作不能有絲毫的透露。

所以每次面對薛媽媽為她找的青年才俊,問到“你是做什麽工作的”,薛一琴都只能說“工作性質保密”。然後對方又問:“那你的同事是男性居多還是女性居多?”,薛一琴坦誠:“男性。”

哦……工作性質不可言說……同事還大部分是男性……

基本上到這裏,這段相親也就告一段落了。

應堯之冷硬的面容並未有一絲變化,只朝曾直愷微微頷首。“本次質檢向組長在場看一下。”

向朝明倒是很看好曾直愷這位研究者,和曾直愷起身握手,然後懷著知識分子惺惺相惜的想法,在一旁安靜坐下了。

“質檢有反常嗎?”

“第二遍已結束,未發現。”曾直愷在手中的平板上調出各項數據。

應堯之看向坐在對面的機器人。

一個穿著特制短衣短褲的健壯男性,虎背熊腰,不適宜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個額頭。看著像是普普通通的一名運動青年代表。

由於機器人的表皮纖維采用了最真實模擬人皮的材料,隔著一個桌子的距離看過去,他簡直就如同一個真實存在的人類。

現在面容呆滯,顯然處於休眠狀態。

曾直愷毫不吝嗇地誇獎:“向組長,你們材料組工作做得很到位。”

“哪裏哪裏。”

“武力值調至100,攻擊對象設置為向朝明。”

“啊?”一旁應堯之清冷的嗓音傳來,曾直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管……”向朝明弱著嗓音叫了一聲,心想,你不要公報私仇啊。他雖然有點啤酒肚大象腿,可是他只是虛胖,怎麽敵得過武力值100的健壯型機器人。

第二遍質檢結束後,將要進行的最後一個檢查便是安全性。特定體驗人員將與機器人進行搏鬥,以此檢測其安全程度。

原定的本次質檢最後體驗為質檢組的壯漢1號。因為不同類型的機器人武力值100水平不同,就像舉重時分不同體重區間一樣,每次處理後續工作的體驗人員對應也將不同。

壯碩運動青年,對手自然不能弱。

本次體驗人員應該是質檢組的武力擔當金銘。就在幾分鐘前,應堯之一並通知了金銘待會不用來。

曾直愷直言不諱:“主管,向組長怕是扛不住。”

“沒事。”應堯之說出口的聲音更溫柔了,甚至帶了絲惡趣味。

曾直愷示意薛一琴,薛一琴看了三個面色各異的男人一眼,伸手在平板上調試數據。

“誰都不許出去。”應堯之又道,不動聲色地脫下無名指的戒指放入懷中。

這時,曾直愷、向朝明的臉色“刷”的一下,不可避免越發蒼白。

每一個機器人自誕生之時便被設定不可傷害人類,但可以單個設置這種直接的打鬥對象。

質檢程序最後一步,除體驗人員之外的閑雜人等都要出去觀望,將最大施展空間留給裏面的人,除非發現情況不對勁可幹預。最簡易的方法是通過平板強制機器人休眠來終止戰場。

薛一琴作為在場唯一一名女性毫不在意,抱著看戲的態度瞟了應堯之一眼。他雖然高,穿著一身軍裝,並不顯健壯,反而讓人覺得體形瘦削。

他能解決這問題嗎?希望我們家諾諾的眼光沒差錯。

點擊“確定”。

機器人站起身,活動手肘關節,兇狠的臉上帶著戾氣。

一步步走得痞,看著就像個真實世界的混混找上門打架似的。

勾起了向朝明童年時經歷的校園暴力的慘痛記憶。

他想跑,卻被輕而易舉地抓住了,眼看著拳頭要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無力感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閉上雙眼。

向朝明從小成績優異,但上天是公平的,眷顧了他的大腦,卻沒眷顧他的體形。因為個子矮小,一直坐在班級第一排,每天舉著小手回答問題,深得各科老師器重。

學了“我的弟弟小蘿蔔頭”一文後,他更是多了“小蘿蔔頭”的外號。他沒忍住,和班級同學起了沖突。來自高年級的欺淩便在那之後遽然而至。

拳頭遲遲沒有下來。

向朝明睜開雙眼,但見應堯之已經制住了機器人。

一滴冷汗自向朝明的額間滑下,他咽下一口唾沫。隔著如此逼近的距離,他忽的覺得,眼前這個機器人,確實太像真人了。

他甚至連機器人臉上粗糙的毛孔都能看到。

我勒個去,誰做的!連粉刺問題都給這人設置好了!待他回去材料組是該罰還是該獎!

應堯之使了勁,將機器人鉗制住。兩個人身高在同一水平線上,論身形他看起來甚至比機器人要瘦弱。

“攻擊對象設置為我。”

薛一琴聽令。

機器人轉移了攻擊目標,□□的手臂上青筋直冒。

應堯之把打鬥主戰場轉移到桌子對面的一大片空地中,旋風般的掃腿讓機器人猝不及防打了個趔趄,應堯之趁機從後方擒拿住對方的手。

得空說一句:“向朝明,拿刀。”

向朝明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下意識站直了,像在部隊點兵似的,他游移的目光看向曾直愷。薛一琴忙從一旁的特制櫃子中拿出一把匕首,遞給了向朝明。

這種特殊材料的匕首只能對機器人造成傷害,對人類的表皮系統甚至都不能穿過。

機器人的力氣很大,武力值滿分不容小覷。幾番扭動反轉從應堯之手裏逃脫,兩個人便又打鬥纏作一團。招招帶風,自成體系。應堯之初時還能從容應對,過了幾招後眉頭深深蹙起。

向朝明拿著匕首,站得離戰場遠遠的。

應堯之逮住機會控制住對方的脖子和手,對向朝明說:“插進它心臟。”

機器人的心臟位置含一處特殊裝置,被外物插中後便會自動進入深層休眠狀態。向朝明看得目眩,拿著刀的手都要顫抖起來,比小時候音樂課上被叫起來強制唱歌還要令人恐懼。

“快!”

向朝明閉著眼睛舉著匕首沖過去。

應堯之看這架勢簡直要翻白眼,手上使力將兩個人的位置迎合到向朝明的方向。

“噗呲。”

血液濺到應堯之和向朝明身上。

這只是表層特意做出的血液系統,全身應當不會有多量的儲備。饒是如此,場景也足夠嚇人。

應堯之松開手,健壯機器人倒在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過後半晌,向朝明心有餘悸地睜開雙眼。他的眼皮上濺到了幾滴血液,閉著眼睛都能看見一片恐怖的血色。

應堯之手撚動了手中的人造血液,湊到鼻前嗅一嗅。

另一邊曾直愷與薛一琴對於機器人最後的場面已經司空見慣,可仍舊有觸動,到現在懂了應堯之的意圖。

曾直愷不像向朝明,把對於應堯之這類領導階層的不服放在臉上。可捫心自問,對於蘭生計劃並入彼岸計劃,他曾直愷難道服服帖帖的甘心嗎?對於與自己年齡相近,科研水平遠不及自己的管理人,他真的願意聽講嗎?

“向組長,關於你之前的提議,你還要堅持?”

向朝明搖頭,身子如抖篩。

應堯之拿著匕首,將機器人的腹腔劃開,逼真的血液呈現凝固狀態,露出裏面的機械零件。

“看這裏。”

覆又開口:“我本不意如此,只是,紙上談兵和真槍實戰,兩碼事。”他輕輕地拍了一下向朝明的肩膀,“我很欣慰材料組的成果能夠以假亂真,不過,我建議人造血液的相似度調低5%。”

他拋下還在原地發呆的向朝明,對曾直愷說:“打鬥程序R環節代碼有點問題,需要再調試。另外,降低這機器人的滿分武力閾值。”

說罷拿出濕巾擦拭了手,動作從容地將戒指戴上,便離開了。

曾直愷這才想起來,應堯之的實際知識水平,不亞於他和向朝明。

☆、渡(1)

從機房出來已經到了晚上8點。

一排昏黃的路燈下有飛蛾在撲扇,精確有序的樓間距。

今天是周五,本應該夫妻雙雙把家還的日子,無奈唐諾接了一個項目,與軟件系的合作。從早上八點進機房,一直到現在才結束。

和她一起的是數學系研一同僚,叫嚴熾。

唐諾還記得他,那位甫入學的新生舞會上邀請她跳舞的仁兄。嚴熾當時看著身高170體重170,或許是被壹大傅裏葉整得厲害了,現在看來衣服空落了不少,起碼掉了20斤肉。

並且讀研究生讓他不僅有了下巴,情商也得到了顯著的提高。

這天唐諾拒絕過兩次不成,他硬要送她到研究生樓,說最近壹大不太安全。

安靜了一會兒。

嚴熾問:“唐諾,你結婚了呀?”

“嗯。”

他嘆了口氣,“怎麽這麽想不開,哦不,怎麽結那麽早?”

“遇到對的人就結了唄。”

“啊,真羨慕你們女生。”

“怎麽了?”

“現在男女比例不平衡,根據統計,未來30年我們國家將有3000萬剩男。”

“哇,這麽嚴重?”

“過去20年,我們國家出生性別比一直高於115。我們好幾個同學都說幹脆談個異國戀得了。”

高於115?這意味著每出生100個女嬰,對應著出生了115個男嬰還不止。唐諾和應堯之還沒考慮過生孩子的問題,是時候關註一下社會民生問題。

“異國也不錯。”唐諾附和。

“俄羅斯就不錯,女生多,長得賊好看。”

唐諾想了想,“我建議你們還是去東南亞找。”

“為毛?”

“我上次看到一條新聞,說的是俄羅斯一醉酒男子打傷一頭熊。”

“……”

笑一笑,“當然這是假新聞。”

“好冷。”嚴熾摸著胳膊說。

“俄羅斯是挺冷的。”

“對……”

嚴熾的手機響起來,他向唐諾打了招呼。

唐諾無心聽他電話的內容,拿出手機看一看,沒有新消息。壹大晚上其實還是挺熱鬧的,他們走的這條路上時不時遇到三兩人結伴而走。離第三體育場近了,還能聽見傳球的聲音。

揮灑汗水的青春,砰砰直跳的少女心。

“行,我和學姐就在第三體育場門口那條道上等你們。”嚴熾說完,掛了電話。

唐諾察覺到自個兒似乎被牽連進去了,問:“怎麽了?”

“哦是這樣的,咱們這個項目還有兩個本科生參與,他們剛剛在球場打球,現在過來,我們幾個認識一下。”

“現在?”

嚴熾看了下時間,“現在才八點半呢,你行蹤飄忽不定的,現聚一下不是剛好嗎?”

“好。”那看來今晚應堯之又要獨守空閨了。

他們往前走到約定的地方,等了沒多久,便見兩個穿著運動裝散發著活力和汗意的身影小跑過來,高個子手裏還拿著籃球。

“學長學姐好。”兩人先後說。

唐諾和嚴熾點點頭,“你們好。”

體育場外燈光不甚清晰,兩個人都是短發,聽聲音才辨別出來更活潑的那個是個女孩子。元氣少女,運動學習均很優異。

她比同行的男生快熱,於是給大家做介紹,“你就是唐諾學姐吧?”

“嗯。”

“我叫祁星藍,他叫印煜,我們現在是數學系本科大二在讀。我和嚴熾學長老早就認識,這次項目要多謝學長學姐關照了!”

四個人邊走邊聊,唐諾屢清楚了這件事。這兩人是要申請出國的數學系尖子生,這次特意跟著研究生一起做研究,希望發表論文能夠加分。當然,祁星藍沒說這麽直白,裏面的彎彎繞繞大家都懂。

快走到一間奶茶店,印煜忽的開口:“我們對工作還不夠了解,不如去店裏聚一聚,我請大家喝奶茶。”

嚴熾和祁星藍也很讚同。唐諾想反正今晚不回去,就在寢室休息,那晚點又能怎樣,於是欣然走進奶茶店。

待走到燈火通明處,唐諾這才發現,印煜長得……真帥啊!

他的帥和應堯之的帥不同。應堯之是一種千帆過盡沈穩的沈澱,既有軍人的剛毅和禁欲氣質,又有自身五官的優勢,濃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厚薄適中。印煜則像是養在深閨的玫瑰,精致秀氣,只是看著太過男生女相。

此時他穿著一身短衣短褲,戴著深藍色護腕,頭發的汗意還沒幹透,皮膚白皙,又是另一種風情。

印煜問了大家的口味便去點餐。唐諾忍不住多關註他的背影幾眼,怎麽感覺有些……面熟。

祁星藍笑著說:“學姐,印煜長得帥吧?”

唐諾回過神,“嗯,是挺帥的。”

“長江後浪推前浪,我這種早就被拍死在沙灘上了。”嚴熾打趣。

“他老受歡迎了。我們數學系本來就只有十幾個女生,依然有兩位數的女生!表示他是夢中情人款。”祁星藍說得頗為激動,眼神帶了些旁人一眼便明晰的癡迷,“不過這不算什麽,我們讀高中的時候他就很受歡迎了。曾經有女生為了他打架!還被通報批評了捏!”

“哦~”嚴熾特意拖長了尾音,饒是他也看出了貓膩。

嚴熾在這裏要拍黑板強調一下,理工男不是情商低!而是情商發育得晚!並且常常忙於萬惡的理工科學習!忽略了生活的某些細節!

他自認為自己讀到研一,已經算作高情商理工男的一份子了。

唐諾聽到這也莞爾,想到自個兒讀高中時的那段平淡青澀的歲月。

別人的青春都是那麽轟轟烈烈精精彩彩,而她……嗯,她就記得她和何小安、薛一琴曾經差點把廚房給炸了,別的,沒什麽大事。每天都在學習、做題,老師管得嚴格,哪有時間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看來,眼前這位學妹,和那邊正在點奶茶的學弟,之間有點小故事。

“我看他有點面熟。”唐諾說。

祁星藍看唐諾模樣姣好,決意將隱藏的情敵扼殺在搖籃裏,又補充:“學姐你可千萬不要被他的皮相給迷惑了,我們現在都懷疑他是gay!”

“誰是gay?”印煜端著盤子走過來。

把奶茶分發給各自的主人後,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如行雲流水,自有一番瀟灑感。

祁星藍顧左右而言他:“學姐說你面熟。”

唐諾哭笑不得,於是索性問印煜:“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眼神相觸碰,她坦蕩蕩毫不避諱。

一旁嚴熾哈哈大笑,“你們知道賈寶玉和林黛玉第一次見面說了什麽嘛?”

另外三個人都搖搖頭。唐諾想,這年頭不看點文學名著還真是活不下去了……鬼知道賈寶玉林黛玉頭回碰面具體說的話。

“賈寶玉說:‘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唐諾聽出嚴熾話中有話,影射她剛剛的話,沒想到他是一只有文學底蘊的數學狗,配合著他笑起來。

真要說來,印煜的長相倒真和賈寶玉給人的感覺相似。

印煜是個記性好的,提醒:“學姐曾經監考過我們。”

唐諾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他為什麽看起來那麽眼熟了!“是你呀。”

“哎,你們還真見過啊?”嚴熾湊熱鬧。

唐諾點點頭,“好像是數理,就上學期那百人斬。”她印象還算深刻,因為當時看印煜的證件照的時候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祁星藍酸溜溜地說:“我們印煜的魅力真大,臺下那麽多人考試,他都能被學姐記住。”

“我要檢查你們的證件,所有人都在認真考試,就印煜擡起頭和我對視了一下。”

嚴熾聽說是上學期的“百人斬”,恍然大悟,隨即用同情的眼光把二位學弟學妹包裹得嚴嚴實實。

“原來如此。難怪呢,印煜成績可好了,考試灑灑水。”祁星藍拍了拍印煜肩膀,“那次他考第一哦!”

這下嚴熾和唐諾都表示了對學弟的刮目相看。

壹大本科生的實力不容忽視啊!

四個人喝著奶茶,開始談論正事。

這次是和軟件系合作,研究生、本科生均有參與。分成兩小隊,一隊主攻大學生創新創業活動,一隊主攻後臺研發。唐諾作為技術人才參與其中。

嚴熾是數學系的領頭羊人物,拿出草稿本和筆,寫寫畫畫,給大家講解分配任務。

邏輯思維清晰,語速適中。嚴熾不愧是他們研一數學系一霸。

唐諾趁機反思了下自己。她有好好學習啊……實力依舊比不過其他大牛們。仔細想來,她唯一跑在前頭的就是……結了個婚?

細思恐極。

四個人都認識也都清楚各自工作後,今晚的任務便告一段落。

“對了,為了方便聯系,咱們拉個微信群。”嚴熾邊收拾紙筆邊說。作為唯一一個有所有人好友的人,這個任務便落在了他肩上。他把書包拉鏈拉好,然後抱著自己的灰色運動包,手機搭在拉鏈上,完成了微信群的創建。

除了嚴熾的微信名比較不知所雲疑似理工男專屬語言外,其他人的昵稱基本就是自己的名字。

唐諾叫“唐唐唐諾”,印煜叫“印煜”,祁星藍叫“星藍”。

加了好友。

祁星藍驚呼:“學姐,你結婚了啊!”驚訝到無法自拔,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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