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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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經過。

唐諾包裹得像個粽子似的,只能通過兩條小細腿來辨認她原本的身材,踩著雪地靴一步一個腳印。

行李箱裏帶著這次出來玩的換洗衣物,她甚至給徐行知準備了別樣的禮物。如果順利的話……希望能給他們這段感情加把火。

唐諾毫不著急,一切都行駛在既定的軌道上。

她輕輕地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棕發碧眼的外國高個子,身材強壯,戴著眼鏡,睡眼朦朧。看到她,問她找誰,唐諾說了徐行知的英文名。

高個子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災難的考試,又或是宿醉。揉著一頭亂糟糟的棕發,聲音帶著困倦,問:“3P?”

唐諾強壓下不好的預感,沖來者擠出一個微笑。

高個子像是沒看到似的,扯了一個呵欠,隨手幫唐諾把行李箱搬進來。指給她徐行知的房間,然後便進了隔壁房間繼續補眠。

唐諾盯著徐行知的房間外系著的那條藍黑條紋的領帶看了良久。

隔得近了,甚至能聽見裏面的動靜。

是男女之間那檔子事。

剛剛回暖的身體,又從腳底開始,一寸一寸僵硬。

此時她要做的……是不是馬上提著行李箱離開呢。

偏偏唐諾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死性子。她輕輕地敲了三下。

裏面的人似乎毫無意識,依然沈浸在他們的世界中。

唐諾雙目無神,腦子裏一片空白,又敲了三下。一直到很久以後,她都不敢再回憶這番場景。一個相信愛情的女人一生中最不願見到的場景,之一。

傳來一陣流利的英文咒罵。

唐諾的心是徹底冷了,因為她認出了徐行知的聲音。

“Jesus, what’s the matter wit...諾諾!” 急忙捂住下半身。

在背部線條完全僵硬後,胸腔裏湧起一陣嘔吐的欲望。開門的人甚至連褲子都沒穿上,大喇喇毫不顧忌地便來了。

唐諾扶在行李箱上的手顫抖著,說:“打擾了。”然後提著行李箱要走。

“諾諾,你別走,諾諾!”身後徐行知大叫著,沒穿褲子頗為狼狽地要去拉唐諾的胳膊,被她一把甩開。

“你惡不惡心!”唐諾吼道。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面對,在愛情裏不做逃兵。動作帶著粗魯,把行李箱靠在墻上,不管還僵立在原地的全身赤裸的徐行知,直接繞過去,走進了他的房間。

在第二次敲門的時候,唐諾便意識到了問題。她的第一反應是思考要不要直接走。

隨即反應過來,當然不可以!當然不能落荒而逃!

錯誤的人是裏面二位,但若她今日敗走,承擔痛苦的便是她一個人。

妖嬈半躺在床上的是個棕色人種,有著一頭黑色大波浪的長發。眼睛深邃明亮,比唐諾的大了不少。

胸也是。

唐諾心裏嘆了一口氣,坐在一旁的座椅上。扶額:“I...I was his girl friend. Now I have nothing to say, please go away.(我曾是他的女朋友,現在我什麽都不想說,請離開。)”

女人揭開被子,性感而嫵媚。

幹脆利落地穿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對走進房間,難掩疲憊的徐行知調笑道:“Was?(曾經?)”

徐行知沒說話。

女人貼心地關上房間的門。伴隨著“哢嗒”一聲響,唐諾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遠處傳來悉悉索索穿衣褲的聲音。

“明明一切都在慢慢變好,為什麽我們會這樣?”唐諾垂下頭,沙啞著嗓子問。

徐行知穿好衣褲,坐在離唐諾最近的床沿上。

他看著她,心裏仿佛外面的世界,下了漫天大雪。下雪時有雪花紛飛的浪漫,融化時帶走最後的溫馨。

室內溫度高,唐諾把棉衣搭在大腿上,後背依然起了一層薄薄的汗。

明明看到那個女人時,她雞皮疙瘩都起了。

“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什麽用,想想怎麽解決吧。”唐諾不經意用中指拂去眼角凝集的淚意。

“對不起。”

“徐行知,我們的感情到此結束。從此你走陽關道,我過獨木橋。我們分手了。”從沒想過他們的感情會以這樣的方式而結束。唐諾語氣冷靜,隱隱有未來女強人的風範。

親眼目睹異地的男友出軌,最大程度保留自身尊嚴。

不然,就如同亦舒說的,姿勢難看,贏了也是輸了。

她每說一個字,便讓徐行知的心狠狠地更揪緊一分。他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心裏開了個口子,冷風灌進來,哇涼哇涼的。

良久,他說:“好。”

於是唐諾提著行李箱就要出去,經過徐行知,發現他衣領沒收拾好,下意識伸出手想幫他整理,在半途中頓住。

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自認沒有對不起你,為什麽會這樣?”唐諾不甘心地問道。

徐行知動口,沒發出聲音。強忍著不在她面前悲鳴,說:“這邊誘惑太多,我拒絕一次兩次,總有第三次第四次。”

唐諾苦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徐行知沈默著陪她到門口,打開門,說:“我就不送你了。”

唐諾雖說沒期待更多,但聽到這句話心裏也是很來火。

她千裏迢迢漂洋過海來看他,兩人見面就是這樣的結果。現在她獨自一人在異鄉,分手後他連把她送去機場或者找個酒店安頓一下的心思都沒有!

混蛋!

唐諾恨不能沖上去打他一頓。恨自己一片芳心錯付,看錯了人。

但在他們還沒經歷異地的時候,徐行知真的不是這樣的。

他怎麽能是這樣一個人!

唐諾捂住嘴巴,怕忍不住說出惡毒的話語,又怕痛哭失聲。

她還記得,他們在一起更久後,倆人一起出去旅游。訂的是標間,分床睡。

唐諾洗完澡,在洗手間把頭發吹幹了,睡衣該遮的都遮了,不該遮的……沒什麽不該遮的。足夠保守。她唯唯諾諾走出去,徐行知沒看她,閉著眼睛在床上小憩。

“我洗完了,你可以去了。”

徐行知這才睜開雙眼,唐諾馬上揭開被子鉆進去,只留脖子以上在被子外面。

徐行知見此笑笑,便拿了換洗衣物去洗澡。

不知過了多久,唐諾都快睡著了,裏面水聲才停。迷迷糊糊感覺到被人掀開了被子,一個冒著熱氣的年輕的身體擠上床。隔著一層睡衣,手搭在唐諾的腰上。

唐諾瞬間睡意全消,拍開對方的鹹豬手,說:“拒絕婚前性行為!”

徐行知這下笑得肆無忌憚了,聲音爽朗。他一手撐在床上,臉上帶了挑逗的意思。“如果我偏要,那你怎麽辦?”

唐諾裹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發現徐行知全身上下只著了內褲。心想難道自己看錯人了?他應當不是那種人吧。如果不是因為相信他,她才不會和他一同旅游。還夜宿同一間房。

正欲開口,徐行知先說了:“你放心吧,我爸媽要知道我和女朋友婚前怎麽樣了,非打死我不成。”

“叔叔阿姨做得對!”唐諾表示非常認可。

徐行知摸摸她的頭,又說:“但我想抱抱你。”

唐諾想了想,說:“你先把衣服穿好。”

徐行知拿過T恤很快套在身上,又套了一條寬松的四角褲。

唐諾這才放心,把枕頭安置好,只開了一盞壁燈,她躺下來。徐行知把胳膊伸長,讓唐諾靠在他臂彎裏。兩個人一時無語,只有對方身上剛剛沐浴過後的香氣和越來越沈重的呼吸聲。

女朋友香香軟軟又好看,抱在懷裏卻什麽都不能做。徐行知起了色心,強壓住了,隔著睡衣捏了捏唐諾的腰。觸感出奇的好,盈盈一握。

男生寢室常有人談論到班上的女生,而大家的女神現在即躺在他懷裏。

徐行知心裏有些小得意。

徐行知說:“我們現在已經算有一半的夫妻之實了。”唐諾沒說話,把他胳膊擰了一下。“咳咳,那既然你唐諾遲早是要嫁進我徐家的,有些話我現在就要告訴你。你想聽嗎?”

唐諾拍掉徐行知意圖上行的手,沒好氣的說,“不想聽,你快滾去自己床上去。”

徐行知猛地竄到唐諾上方,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唐諾的臉、脖子一通亂啃。在唐諾發火之前,動作極其靈活地跳到了另一張床上。唐諾一腳踹空,肚子裏一肚子氣。登徒子!

這廂徐行知進被子了一陣涼意。既沒的香香軟軟的美嬌娘抱了,也沒了溫暖的體溫,好不淒涼。還要應付下面的小兄弟。

徐行知緩了一會兒,突然打破寂靜:“諾諾,我好想和你結婚啊。”

唐諾沒回話。

徐行知又問:“你呢?”

“嗯。”

“諾諾,我爸是徐××,爺爺是××××董事,外公是舉國出名的老先生應寅……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必定能護你一世周全,讓你衣食無憂。”

唐諾聽了,一是驚訝於徐行知平常的低調,他要不說,她完全看不出他的家世到了這程度。二來,卻忍不住撲哧笑了,說:“你護我周全可不應該是靠你的家庭背景。”

徐行知“嘿嘿”了幾聲,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只是那天夜裏,以及之後的好幾次雙方一塊兒出去旅游的夜裏,兩人竟然都真的做到了只是蓋被子純聊天。

“保重。”輕聲說出這個詞,知道對方不會聽到。徐行知關上門,靠在墻上,身子卻像抽離了骨頭似的,往下滑。

跌坐在木質地板上。

突然覺得好疲憊。

活著真累。

他腦子裏一片混亂,狠狠拍打兩下,感覺到更深刻的痛意。

徐行知掏出手機,熟練地撥出那個號碼。

“我們分手了。她現在一個人在外面,你……快去找她吧。”

說完便掛了電話。

胸腔裏有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懣,似乎要噴薄而出了。

“嗵。”

缺了角、散落在地的手機,像他無處安放的心。

☆、饕餮(1)

說來不要不信,應堯之最近在背單詞。

之前因為去美南,花了半年的時間培訓葡萄牙語,到那邊跟當地人交流,不出一個月,他竟能說得有模有樣,甚至能混淆了國籍。

讓一同前去的兄弟感嘆,不愧是書香世家出來的娃。

應堯之一笑而過。

學習語言有利於智商的開發,所以應家一向很在意這方面的培養。尤其是在幼年時期,少成若天性,習慣如自然[1]。

徐行知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應堯之坐在從在美國混的一個好兄弟那搶的車裏,拿著手機用APP記單詞。

“書到用時方恨少”這句話絕對是真理。

同理,“活到老學到老”也是。

離開學校不代表不學習。

(以上為作者君浮出來的嘶吼=。=)

電話剛掛,便看到一個穿著厚厚的大衣的小身影。在漫天白色的雪花中,拖著行李箱快步朝前走,臉上一副視死如歸般奔赴戰場的凜然。

天空中有黑壓壓大片大片的雲,寒風凜冽而幹燥。

唐諾慶幸自己冬天要溫度不管風度,在這個應該讓她感到冷的時候,肉體絲毫沒有感覺到。只是心靈落了下風,堵得慌,好想大哭一場。

手拉著行李箱已經要麻木了。

沿著掃過雪的路面走。心情沈重得像拉了一塊和她的體重一般的秤砣。再沒有來時的雀躍。

異地戀啊異地戀。真厲害。

她中途精神出軌,他索性肉體出軌。

你方唱罷我登場,看誰比誰狠。

過去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唐諾懷疑她就在夢中。周圍的人,有戴著帽子的黑人,有穿長風衣的白人,就是沒有她認識的人。漂洋過海來到這,為什麽迎接她的是這樣的場景。和結局。

唐諾想了想,她從小算是乖寶寶,尊敬師長團結同學,讀了大學不驕不躁好好學習……怎麽會這樣呢。

行李箱絆到一顆小石子,拉不動,唐諾的心情正是暴躁的時候,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

情緒就像掩藏在平靜火山下的巖漿,這一個催化劑導致了全部的爆發。唐諾脾氣上來,把行李箱扔在地上,然後坐在馬路牙子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一區域算是郊區,來來往往行人不多。

異國的街頭,衣服沾了雪,她整張臉都變紅了,尤其是鼻子紅通通的。天知道有多狼狽。

唐諾大腦放空,哭了一會兒。纖長的羽睫被打濕,白皙的臉上掛著幾條淚水。幹脆趴著做一只烏龜,任長發雜亂地垂落。

明暗不定的光線,使得這個蜷縮著的小身影看著愈發可憐。

一雙黑色的皮靴停在她前方。

她的哭泣是沒有聲音的。

察覺到了來者。臉還埋在膝蓋上,只露出一雙烏黑仿佛水洗過的大眼睛打探情況。

“你怎麽總是哭。”應堯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唐諾見是他,聯想到徐行知。於是裝作沒看見似的,心情更糟。覆雜得如同貓咪和毛線團,剪不斷理還亂。覆又將整張臉埋在膝蓋上。帶著溫度的淚水滲進去,給兩膝傳達了點點熱意。

應堯之陪她坐了一會兒。

一大只,一小只。

在偏僻寧靜的街頭,隨處可見白雪。偶爾有一兩個行人路過。

他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抽了一支煙出來,“介意我抽根嗎?”計劃順利進行著,似乎要到摩拳擦掌的地步了。

應堯之需要做點什麽來掩飾自己真實的內心。

唐諾擡起頭,鼻子眼睛就跟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樣子一樣。紅著皺著,醜醜的。只是之前是強忍著不哭,現在肆意了不少。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他們從不曾分離的錯覺。

看到這樣純潔無害的她,應堯之準備把煙放進煙盒。

她向他伸出手。伸向他手中的煙盒,將那根抽出來。又徑自拿了還在他手中的打火機,其上一匹狼的線條簡單明了,帶著野性和幾分人性。

唐諾點燃了那支煙,指尖有輕微的顫抖。

生氣、疑惑、難過,每一種情緒,都可以成為墮落的理由。

她從沒抽過煙,但今天,她有很多種理由嘗試。

濾嘴靠近輕啟的雙唇。在最後一刻停下。

沒必要。

所有被壓抑的情緒不會因此而減少。唐諾自有一套紓解情緒的方式,只是現在她的理智不夠用,只想讓所有的,負面的東西,膨脹。拉著她下地獄。

應堯之奪過她手中的煙,在地上摁滅了,想和她說話。

唐諾繼續埋頭坐在那。

眼淚止住了。心理的陰影抹不掉。像賭氣似的,呆坐著。不理身邊的人,只想他走。

留在這幹什麽呢。

應堯之不準備抽煙了,只是安靜坐在一旁。

雪花還在飄。兩個人的黑發蒙上了一層白茫茫。在紛飛的大雪中,一塊兒白了頭。

唐諾一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應堯之怕呆久了她會感冒,強硬要拉她起來。

“你幹嘛,別碰我!”脾氣上來了。

“別感冒了。”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應堯之沒見過這樣的唐諾,唐諾也沒見過這樣的唐諾。

後來,唐諾想,她能夠這麽肆無忌憚說出這樣的話,除了因為應堯之是徐行知的表哥,所以她遷怒之外,是不是心裏隱隱地發現了……他對她沈默的守護呢?

沈寂了一會兒。

應堯之沒有生氣,還是那副冷硬的模樣。眸子裏染上一絲色彩,卻看不透。

他不說話,沈默地把唐諾摔落在地的行李箱提起來。面上不顯,似乎對唐諾來說是個沈重負擔的行李箱,在他這裏,這點重量就如同她那天買的幾棵娃娃菜。

他提著行李箱,因為有長腿優勢,步子邁得很大。不過一個猶豫的功夫,唐諾擡起頭時,就發現她孤零零黯然躺在雪地上的行李箱,被應堯之轉移到了他的車後箱。

什麽人啊!有毒!

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搶東西,她要是不跟他走呢!唐諾連哭都忘了,傻楞楞看到他把她的行李箱這樣安置。

直到鼻涕不受控制地流出來。從兜裏拿出紙巾胡亂擦了一把臉,繼續埋著頭。

應堯之立在車尾,看不遠處那個依然縮著的小身影。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棉衣,自帶的帽子毛茸茸的。小腿細長,下面一小截藏在靴子裏。

“糖糖,你真是吃定我了。”應堯之喃喃道,然後認命般邁動步子走過去。

唐諾已經不想哭了。

她只是不想動,也不想讓別人看到她這副鬼樣子。

既然剛剛已經和徐行知說清楚,那麽她就應該往前看。引入數學模型看利潤最大化,投入與產出比,她怎麽都不是吃虧的那個。

可是人吶,付出的感情難以量化。她不知道她有多喜歡徐行知,或許只有在以後的每一個想念他的瞬間才能懂得。

她真是蠢呆了。

現在想來,分手在以前的相處中似乎不是沒有端倪。比如有的時候打電話突然的掛斷、視頻時她想看他房間他顧左右而言他,還有他曾委婉提到過男女之間的事,被她義正言辭拒絕了。

唐諾發呆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騰、騰空了……是在做夢嗎……唐諾擡起腦袋……他他他他、神經病吧……

應堯之竟然直接把她以坐在地上維持不變的姿勢給抱起來了!

WWWhatttt the fuckkkkkkkk!!!

到底是什麽姿勢呢……就是類似給小孩把尿的姿勢啊……

羞!恥!至!極!

唐諾不敢相信她的五感,也不敢相信她過去對應堯之其人的評價。她一定是在做夢……

直到應堯之見她沒反應,又走了兩步路。

就是一秒鐘的時間。

唐諾反應過來,欲哭無淚,開始劇烈掙紮。“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懷中的人掙紮和尖叫得頗有歇斯底裏的趨勢,應堯之躲過她張牙舞爪地攻擊,把她放在地上。

還沒等唐諾反應過來,她就像小玩偶似的,被換了個姿勢讓他扛著。為了防止肩胛骨頂著她,他特意放了一只手背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掌握她的腿,防止摔下去。

這一系列的動作,應堯之完成得臉不紅氣不喘。反觀唐諾,臉紅心跳腿發軟,就跟剛跑了800米一樣。

“你缺乏鍛煉。”應堯之把唐諾放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用肯定的語氣說。

唐諾還沒緩過氣來。

車子慢慢行駛在柏油馬路上。

她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兒。

[1]班固,《漢書·賈誼傳》

☆、饕餮(2)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辦我越來越喜歡應堯之了!!

還有希望各位讀者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呀~勤奮的作者君正在化身打字機 大家沒事收藏一下評論一下唄~~~

麽麽=3=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柏油馬路上,開車的人似乎有足夠的耐心。

遠行馬路逐漸變窄,地理位置離市中心更遠了。依著山巒起伏,穿過冬天屹立的樹林衛士們。

遠看著,唐諾以為那是普通的森林裏供人避風雪的獵人小木屋。

走近了,原來是私人的帶著園子的小別墅。倚靠著一棵粗壯的大樹而建,與自然融為一體。

墻壁只由木頭和玻璃組成,內部構建采用北美白雪松,耐用且抗蟲。

客廳寬敞而溫馨,石頭砌成的壁爐右邊掛著一個鹿頭制作的標本。

唐諾在觀察這裏的過程中,應堯之放置她的行李箱,順便去地下室抱上來一堆幹木頭,在壁爐邊生火。

“這房子不大,不過足夠兩個人住。”

火光為屋子裏帶來暖意。唐諾脫了外衣,裏面是一件姜黃色針織衫。難掩住凹凸有致的身材。

入夜。一座小房子。兩個人相處。

應堯之眼眸隨即變深,眼裏長年累月的那片死一樣的寂靜終於破裂。仿佛結了冰的湖面,突然有了一道細細的裂縫,像破裂的蛋殼的痕跡。沈澱了多年的情感,透過那一道細細的裂縫得以窺見。

醞釀翻湧,咆哮著要出來。

“咕嚕嚕。”

聲源是唐諾的肚子。

應堯之緩過神,掩下情緒,臉上帶了笑意。“在這等我。”

走到今天,他很滿意。真的很滿意。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們未來會好好發展,一直走到他想要的那個樣子。在真實平淡的生活中一起走到白頭。

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應堯之走到廚房圍上圍裙。

翻了幾個櫃子,這裏新鮮的食材並不很充足。待會得通知景茂多買點吃的。

唐諾雙目無神地坐在沙發上。既未對這個環境做出什麽反應,也未對帶著興奮與幸福感下廚的應堯之有任何看法。

她什麽都不知道。

只是坐著。透過厚厚的防寒的玻璃窗,看窗外,又好像沒看窗外。因為主人的悉心愛護,玻璃窗上一塵不染。

應堯之的手藝一向很好。

以前出任務時,既要有強壯體魄、靈活頭腦,又要……會一些看起來是姑娘家喜歡的事。比如下廚,比如縫衣服。

憶往昔崢嶸歲月,看今朝……煎蛋下廚。

按照熟悉的流程,不多時,兩盤煎蛋意大利面便新鮮出爐。

他一手一盤,不是家庭煮夫勝似家庭煮夫,興沖沖端到外面。看到整個人都籠罩在悲涼氛圍中的唐諾,維持著在馬路牙子上抱腿的姿勢,蜷縮著呆滯。

見唐諾對上一段感情如此揪心,對他的存在和付出置若罔聞,應堯之神色幾分黯然。

“過來吃點東西。”應堯之說。

唐諾這時才回過神來。

客廳與飯廳之間沒什麽阻隔,他為她拉開椅子,唐諾坐下,聲音輕如蚊蠅說:“謝謝。”

“你不問我發生了什麽嗎。”唐諾咽下一小口雞蛋。“我和徐行知,我和你表弟分手了。”

應堯之看著她,目光如炬。

唐諾低下頭,吶吶:“那我也不問你為什麽出現在這。”

應堯之珍惜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只想細細品味。

唐諾不一樣。對待感情,她不是個傻子。她知道應堯之曾深愛過一個人,但那是過去式。現在他的所作所為是不是代表著,他想追她。她一個人坐在客廳時想了許多,可其中不包括如何開始下一段感情。

她沒有那麽厲害,轉瞬就能從上一段感情中走出來。即使她曾對他有意思,那點意思也不足以治療在一起兩年的男友背叛帶來的傷痕。

“有酒嗎?”唐諾問。

應堯之靜靜地看著她。半響,唐諾準備放棄時,他起身去儲藏室拿了兩瓶酒。

“一瓶白蘭地,一瓶朗姆。”他放在桌子上,“你選。”

唐諾選了白蘭地,應堯之動作熟練地打開。

白蘭地,葡萄酒的靈魂。由葡萄酒蒸餾出來,留存著很濃的水果香。唐諾往杯子裏沒倒滿,七分的樣子,一口飲盡。

口齒留香。

喝白蘭地不能貪杯。唐諾知道。但她忍不住。

喝了一杯過癮,她這才緩緩地給應堯之滿上。

在這個過程中,他一直靜靜地看著她,心裏有淺淺碎碎的刺痛。

“敬逝去的感情!”

應堯之聞聲未動。

唐諾歪頭看向他,他回望著她的眼睛,裏面有一閃一閃的光。一字一句道:“沒有逝去。伴隨著我的生命。過程沒關系,最後在一起就好。”

“是哪首詩嗎?”唐諾微醺,歪著頭問他。說完也不管他的反應,仰頭喝光了這一杯。

應堯之也飲盡。

她酒品不怎麽好。喝了幾杯,太陽穴一抽一抽的,倒不至於痛,就是有種興奮的感覺。

唐諾說:“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1]”

喝了一杯。

唐諾又說:“那時我們有夢,關於文學,關於愛情,關於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們深夜飲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夢破碎的聲音![2]”

又幹了一杯。

意大利面吃完,一瓶白蘭地也解決了。

應堯之心裏是有自己的打算,可看到唐諾這個樣子,除了心疼與難過之外,一股熊熊的憤怒火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消耗殆盡。

他奪過她手中的酒。

寬厚的手掌忍不住攥住了她纖弱的雙肩,想動手,卻不知道下一步動作是具體想做什麽。掌下骨頭纖細,帶著酒氣呼吸的熱氣噴到應堯之的手背上,驚得他連忙松開。

“白蘭地後勁足,不可以再喝了。”

“不要……我還能喝。”唐諾醉了,眨巴著小鹿一般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他的表情光線間明滅不定。

見應堯之沈默,唐諾兀自開了那瓶朗姆。倒進杯子裏,就像唱歌後開了嗓似的,開喝後只會牛飲,砸吧著嘴,嘟囔著“味道不如白蘭地”。

她過癮了,神情也不怎麽清明。酒後經歷了興奮到沈寂的過程。

應堯之知道一對男女深夜身處一室之後會怎麽發展。他輕輕嘆一口氣,把嬌小體軟的唐諾抱置於他的大腿上。她沒有掙紮。

“一生中 / 我多次撒謊 / 卻始終誠實地遵守著 / 一個兒時的諾言。[3]”

應堯之將醉酒後顯得乖巧的她抱緊,像十年前那樣感受她的氣息。她呼吸不暢,捏著拳頭推他,他於是輕巧地將她抱起來,往樓上的房間走。

她綿軟無力的身子倚靠在他胸膛,粉嫩的嘴唇輕啟,在呢喃著些什麽。

他聽不清。

只知道,整個身體,從內到外,被覆雜的情緒充斥著。這種情緒來源於愛,又不全是愛。

十年等待,換來的是遺忘。一計離間,對方對自身的危險毫不自知。

這種情緒裏糅雜了恨、怨、苦。發酵的這些年,每天都被壓抑著,繃緊那根弦。

“因此,那與孩子的心 / 不能相容的世界 / 再也沒有饒恕過我。[3]”

他已經一個人,踽踽獨行,走了太久,太久。

他動作依然輕柔,如同畫家在撫摸自己的傑作,推開房間的門。

冒犯了,應堯之的唐諾。

“這裏有一顆孩子的心,你要嗎?”

後來,終於蘇醒的唐諾得知了所有事情的始末後,她想,當時的應堯之一定是恨她的。

房間裏早已布置好一切。

暧昧的燈光,木石堆砌組合的墻壁,地面被地毯覆蓋了,踩上去悄無聲息。

躺著的大床足夠兩個人折騰。被子柔軟貼身,供暖導致的溫度的上升讓房間的氣氛更加暧昧。

應堯之輕輕地撫摸著唐諾白皙的臉龐,深邃的瞳仁因為她胸前無意識的起伏而收縮。

唐諾又累,又醉。倒在綿軟的床上,一點都不願動。

應堯之的手從針織衫的下擺滑進,來回打轉觸碰她滑膩的肌膚。

腦子裏的弦斷得悄無聲息,他沈著面孔一言不發。手上動作不再輕柔,帶著粗暴地將她的雙手固定在頭上,並且很快地傾下身去,狠狠地吻住了她。

深長的一吻結束,應堯之帶了點小喘。

唐諾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她掙紮著,問:“你在……幹嘛。”

應堯之親吻著她的眼睛,捏捏她的臉頰,卻不說話。

“應、應堯之……”

他的頭靠近她的脖頸,呼吸的氣流刺激了她細膩的肌膚。他張口,使了小力氣咬住她。

唐諾感覺到脖子上傳來輕微的刺痛。他竟然真的咬她?!

“你幹嘛?放開我……放開!”

應堯之的眼睛裏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人生活了28個年頭,一次又一次在同一個女人身上栽這麽大的跟頭。

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唐諾的身上。

胸膛起伏,狠狠地捏著她的手腕。

唐諾白嫩的手腕上很快便起了紅印子,迷蒙的眼睛裏浮現了一層水霧。卻還沒從醉意中掙脫開。

他其實很愛她。心裏隱約想要懲罰她,最後卻淪陷在她的甜美當中。

冒犯了。應堯之暗道。隨後,他像是終於下定某種決心,脫下了她身上的針織衫。

僵硬著身子的唐諾似有所察覺,開始劇烈掙紮。

這點小力氣,不過是徒勞。

窗外,雪還在下。

[1]蘇軾,江城子·密州出獵

[2]北島,波蘭來客

[3]北島,結局或開始——獻給遇羅克

☆、饕餮(3)

這該是獅子和兔子的一場廝殺。

明明實力風馬牛不相及。兔子的所有行為,在獅子看來,都是被吃前的無用舉措,垂死掙紮。

不如洗幹凈了,乖乖等著被吃。

可是兔子不這麽認為。她是一只很有戰鬥力的小兔子,欲與天公試比高。

平常用來吃草啃胡蘿蔔的小兔牙使勁咬在獅子裸露在外的皮膚上。

啊……好硬!

然後兔子的眼裏便噙滿淚水……她不僅沒能對獅子造成實質性傷害,反而差點把她本就不多的小牙齒嘣掉了。

獅子每天在草原上經歷日曬雨淋,面對兔子的反抗,簡直就跟過家家似的。

陪她玩了一會兒。

兔子的紅眼睛更紅了,抓住獅子的尾巴。

獅子“嗷嗚”一聲慘叫,不玩了。反手將瑟瑟發抖的小兔子扔到後背上,找了一泓清泉。

洗幹凈,吃了吧。

兔子不依,蹦跶著小短腿,還會抖水。獅子懶得和她計較,懶洋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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