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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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身上裙子沒換下來。十根腳趾頭現在幹幹凈凈,白白嫩嫩的,真好看。唐諾自戀的想。

“你穿著舞會那一身衣服?”

倆人聊了一會兒,徐行知突然問。

唐諾點點頭。之前在去舞會前,黎佳佳用唐諾的手機給她拍了張照片,方便她發給男朋友看。徐行知自然是已經見過這一身的,讚不絕口,在手機另一頭吃飛醋。

“讓我看看。”徐行知說。

“看什麽?”

“看看你今天的穿著。”

“不是看過了嗎?”

“沒看夠。你把攝像頭往下。”

唐諾把攝像頭往下,發現屏幕上變成了自己的胸。感覺很奇怪,於是又恢覆到臉,說:“流氓。”

徐行知在另一端笑,說:“你靠後一點,我想看全身。”

唐諾靠後一點,整個上半身都能看見了。

“還有腿。”

唐諾隨意晃了晃手機,沒好氣的說:“是不是脫了衣服更好?”

徐行知似乎沒有被發現的羞愧,反而說了句“talk dirty to me”,唐諾翻了個白眼,說:“走開。”

“讓我好好看看你。”徐行知悻悻然要求。

屏幕上都是唐諾的臉。聊了一會兒,徐行知又要求看腿。唐諾煩躁,掛了電話。

唐諾和徐行知在大三剛開學的時候在一起。之前的同學兩年,他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直到之後的某一次班級出去聚會,找了個別墅。唐諾沒去湊K歌的熱鬧,一個人打桌球。不夠寬敞的小室中只有唐諾揮桿撞擊的聲音。

唐諾的桌球是高中時跟閨蜜們學的。她們三人行必有我師,一人教了另外兩人一門擅長的技術。

唐諾教的是唱歌,每天早自習混在一群苦讀課文的聲音中練嗓子;何小安教的是下廚,每每遇到學校停電或放假第一天,就一起到她家裏的廚房去鼓搗;薛一琴教的是桌球,一手桌球打出了“桌球女神”的稱號。

不知道她們現在過得怎麽樣了。唐諾心想。

獨自一個打桌球不講究什麽規則,但因為沒有玩法渾渾噩噩,打了半天,桌子上剩餘的球還很多。徐行知來的比較晚,桌球室在負一層,他下樓看到了唐諾。

很奇異的感覺,兩個人之前一直沒什麽接觸,也沒有經歷過暧昧期。

徐行知壯大膽子走過去,說:“咱們一塊兒打吧。”

“我技術很菜。”唐諾坦誠。

“沒關系,我教你。”徐行知挑了一根比較和手的桿,“打殘局還是重來?”

“嗯……重來好了。”

於是倆人把球整理好了,徐行知開球。

……

那天也沒做什麽溝通,整個臺球室便回蕩著球與桿、球與球之間撞擊的聲音,間或夾雜著徐行知對唐諾動作的指導。

直到後來班長叫人上飯廳吃飯,拿著一次性碗筷參與班級聚餐,倆人隔著豐富的菜肴對視了一眼,目光裏就好像比往常多了些東西。

那次聚會結束後沒多久,倆人便在一起了。

數學系本就僧多粥少,班花這棵好白菜竟然被徐行知這只自己班裏的豬給拱了,一時間徐行知的錢包八百裏告急。

徐行知對唐諾說:“大一大二便很關註你,但是班上關註你的男生太多。”

唐諾看徐行知,對方長相清秀身材健美,因著唐諾大喇喇的目光微微有些羞赧。唐諾說:“大一時我們寢室評選班草,我選的你。”

哦。那咱們為什麽現在才在一起?倆人心裏疑惑。

[1]聖誕頌歌God rest ye merry gentlemen

☆、打火機(1)

剛下過雨,壹大的排水系統優良,不多時地面便幹了。還記得雨水曾到來過的只有以極緩慢的速度滴答著水的路邊樹葉。

但因為入秋而枯黃,綠色不再青翠欲滴,剩下的生命感寥寥無幾。

今日無事。

應堯之繞著壹大校園開了一圈。本以為唐諾到了壹市至少會聯系一下他這個“表哥”,但他想錯了。連著一個月,她甚至連個信息都沒發過。

說好的遇到事找他幫忙的呢?女人說的話果然不能全信。

應堯之把車停在男研究生公寓外,離女研究生公寓不遠。隔得遠遠的距離,只能看到那一棟墻的窗戶,在陽光下閃著隱約的光,分不清誰是誰的。

他靠在椅背上,手裏把玩著的打火機是Zippo的最新款,上面印了一匹雪狼。簡單的勾勒,這面無表情的畜生的眼睛裏竟似乎在醞釀著一場風暴。他看到覺得有緣,便買了回來。

按照唐諾的習慣,今天必然是要出門玩耍一番的。她喜歡旅游,喜歡一個人到處逛。內心強大的女生,不需倚仗任何外物而存活。

就如同舒婷筆下的木棉,不借高枝炫耀自己,不為綠蔭重覆單調的歌曲。與橡樹的根在地下緊握,葉在雲裏相觸。

應堯之心裏癢癢的。

所以他就像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一般,像輕易不得見人的暗衛……他想出來,暴露在陽光下,就要……折斷她的翅膀?

頂著一張小鮮肉臉的王世坤騎著自行車,對數字敏感的他輕瞟了一眼便認出車款式和車牌號。急忙剎車,一條腿撐在地上,輕輕叩了三下車窗。

“應大哥,你怎麽在這兒?”待車內的人露出了熟悉的面孔,王世坤帶著幾分驚喜。

應堯之是王世坤的偶像,埋藏心底的那種。他和應堯之在幾年前便因為壹市的一場競賽而認識,後來從事的行業有關聯,兩人沒有斷了來往。

“我記得你是重回校園了。”應堯之頷首,“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學的東西忘得七七八八,這學期得補回來。”頓了頓,補充,“應大哥,壹大這些年還是有些變化,需要我帶你到處逛逛嗎?”

應堯之輕輕搖頭,指了不遠處女研究生公寓那棟樓,問:“研一,數學系,住哪?”

王世坤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一會兒,腦子裏拐了幾個彎。“理學院的幾個專業混合住著,我女朋友學物理的,但她室友就是數學系。她們主要分布在六樓七樓。”

應堯之的視線稍微往上一點。還不知道確切位置,但加快的心跳感覺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些。

唐諾下午兩點半出門。

艷陽高照。溫度升高。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開衫,下身格子長裙,配一雙阿迪的白鞋。陽光不很灼熱,她習慣性撐開太陽傘。

果然,唐諾出校門直接往前走,從電梯下去乘地鐵。

應堯之動作矯健而敏捷,跟在唐諾身後。多年的反偵察能力,能夠讓他頗有技巧不被發現。卻沒想到在這種時候用上了。

以往學到的每一分知識在此時被運用到實際之中。如果師父早知道會這樣,定會狠狠罰他一頓。有正路不走,走歪路。

因為有了上一次的教訓。

上一次唐諾直接刷卡進地鐵,應堯之被攔在外面。緊趕慢趕買了最貴的一張票,結果當他進了地鐵站哪還有人影。周圍人聲嘈雜,應堯之茫然地摸摸頭,頭一回覺得自己那麽笨。

這回學乖了。隨身攜帶壹市交通卡。公交、地鐵、出租車、輪渡,皆一卡通。

隔著人群觀望,應堯之的腦海中勾勒出曾真實擁有過的美好時光。他的女孩,就像他們剛在一起時那樣,軟軟的小手牽著他的,帶他流竄於大街小巷。

沈浸在這思緒中心情驀然轉好,嘴角上揚。

被嘴角的弧度扯回了現實當中。她似乎要準備下車了。應堯之苦笑,向來理智的自己竟然也白日做夢,而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唐諾下地鐵後沒看路標,似乎是很熟悉的模樣。腳步輕快,直接走向四號口,通往壹市的博物館。

應堯之緊隨其後。

唐諾走路的姿勢跟高中時沒多大區別。不論穿球鞋、帆布鞋亦或是高跟鞋,她都會帶著點跳躍感。如果紮馬尾,能夠看到後面的馬尾尖尖擺來擺去,像撓在應堯之心上。

路邊坐著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婆婆。她停下腳步,在兜裏翻了翻,隨手掏出一張人民幣輕輕地放在對方的碗裏。唐諾輕輕笑了笑,然後站起身。

嘴角未消逝的弧度正好撞進他眼裏。

待她走遠後,應堯之走上前。他看著那個灰黑色的破碗,半蹲下身,手搭在膝蓋上。然後不自知地從碗裏把那十元拿出。對面的老婆婆已是一臉無辜加驚悚。

應堯之雙手拿著票子撫摸了會兒。這才反應過來,從錢包夾子掏出一張紅票子,放進碗裏。

老婆婆沒說話,看著他的眼神帶著絲怪異,或許在想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又或許在想他是不是給了張假.幣。

人已經走遠了。見她收起傘,走進購票中心。

應堯之恢覆了撲克臉。沒再跟上。在路邊的長椅上端正坐著,背脊挺直。

捏緊手中的十元錢。他還是不懂愛情到底該是什麽樣子。

一張英俊的臉上有輕微的波動變幻,心裏早已起承轉合。

每一次,他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漸行漸遠。而他為塵世和重擔所拖累,最終精疲力竭,取悅了他人。只胸口怦然跳動的心愈發沈寂。所以,這一次,一定不要再放手了。

應堯之微微斂了眉。

應堯之想到他去貳市的那幾次。

或許唐諾從來也不會想到,曾經有一個人,默默地關註過她許久。用了各種各樣的手段和途徑,以一種與展現給世人的面貌相迥異的、出離卑微的方式在愛著她。

天藍藍藍藍,貳市的藍不同於壹市的藍。

應堯之戴著墨鏡,跟門衛打了招呼,開車緩緩圍繞著校道。

在唐諾大一的時候,他曾經來過貳大。只是那時候唐諾還小,或者說他們遇到的時候唐諾就太小了。

他當時只是個堅毅盡責的小軍官,正處於事業的上升期。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永遠是自身實力。只有足夠強大,才能保護自己和自己愛的人。

那天來貳大的時候,應堯之沒有遇見唐諾。

貳大到底還是太大了。學生那麽多,遇見何其難。應堯之本就沒抱希望,只是想來看看她今後要生活和學習四年的地方。

他在貳大門外駐足許久,最後親了親錢包夾子裏的照片。心道:再四年,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同年10月,應堯之被派往亞西,遇到軍襲救援船隊。因戰負傷。在病床上躺了兩個月。

次年4月,出使美南,帶秘密任務。直到當年8月回國。

在部隊呆了兩個月,又被派到祖國的大西南,處理邊境騷擾問題。八年前因為這裏的事故使他有機會和唐諾認識,八年後他回到這裏。所有的衰弱和畏懼都在這裏甩開,再次站起來。

只有真正見識過死亡的人才能懂得。一顆地雷在眼前爆炸,僅僅是普通一塊破片,被擊中肚子,也會被來個開膛。

而在血肉模糊與碎片中,人還要繼續前進。

☆、皮影戲(1)

心跳好快。快不受控制了。

他青澀的臉孔湊過來。臉上像塗了胭脂似的,染上了淡淡的紅暈。

可是沒有因此而停止向她靠近……呼吸交纏間,薄唇已經要碰在一起……

不要!不要!唐諾拼命搖頭散開腦子裏莫名其妙的想法。

神經病,竟然又想到了應堯之。

而且心跳得好快。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唇上的觸感,似乎也真實存在過。

一天24個小時,有12個小時呆在圖書館。唐諾方才僅是打了個盹兒,竟然做了這樣的噩夢。

看手機,已經是下午五點。該去吃晚飯了。唐諾揉了揉疲憊的雙眼,強行把思緒從一元函數微積分中抽離。

新生舞會結束後,唐諾恢覆了正常的學習和生活時間。

黎佳佳卻不是。新生舞會勾搭的小鮮肉叫王世坤,據說當天晚上他們一起跳了不知道多少支舞,然後又在學校的愛情坡上走了一遭,驚動無數黑夜中耳鬢廝磨的情侶。

此二人天雷勾動地火,就此勾搭上啦。

不多時,角色對換,黎佳佳與王世坤在愛情坡上做些羞羞事時,遇到不長眼亂竄的人類們便會在黑夜中詛咒對方一輩子吃狗糧。

這是後話。

“諾,回宿舍給我帶兩包方便面吧。”

“好的,不吃飯嗎,我待會去食堂,可以給你帶飯誒~你想吃什麽口味?”

“紅燒牛肉的。不想吃飯。麽麽。”

唐諾關了手機屏幕,動作熟練打開自行車車鎖,騎車往最近的食堂方向走。她本科不在壹大讀,比起土生土長的壹大人有很多不足。雖然數字方面的東西一向是唐諾的強項,卻不能掉以輕心。

於是自開學來花了很多時間在圖書館,來彌補本科方面的不足。

和徐行知的關系依舊不溫不火。唐諾習慣了這樣淡淡的相處,生活被學習充實了,不多想。

最近已經到了連續五次,徐行知微信上問她“在幹嘛”的時候,她的回答都是“在圖書館”的地步。

異地戀便如同養了一只手機寵物,好在,他們各自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壹大,尤其是在下課的時候,你時常能看到浩浩蕩蕩的一群自行車車隊穿過一個又一個教學樓,去到食堂搶飯。倘若單車技術不錯,可以加入車隊一起帶領節奏,如果技術不達標……那就繞道吧……

唐諾就是技術不達標的那類人。

來到壹大的第一天,發生了幾起撞車事件,並且肇事者都是她。

吃一塹長一智。這天她特意等大家都吃飽喝足回圖書館學習了才離開,避免人流高峰期。哪知道在路上竟然遇到了一位研究生師姐。

師姐是研二的大神,據說已經過手幾個項目了,現在在某外包公司實習。看到唐諾,很熱情地打了招呼,兩個人方向相反,師姐一腳踩在地上,已經停車了。唐諾見狀索性下車。

“師妹,準備去幹嘛呢?”

“回宿舍……追劇……”唐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師姐心領神會,說:“理解理解,我也是從那個階段過來的。”

“師姐你準備去幹嘛呢?”

“哦對!我叫你停下來就是因為這個,你快,要是有時間跟著我一塊兒去聽個講座。”

“啊?”

“啼瑯科技的宣講會。”

“tilang科技?”

“嗯。”師姐笑得有幾分神秘,“你不知道吧,不知道就快跟我走。”

唐諾:???

左繞右繞,到了理學院的會議廳,發現裏面已經是人擠人,裏三層外三層,情況不容樂觀。

臺上,宣講會已經開始了。

唐諾和師姐擠在後方,看不清臺前的情況。周圍同學們嘰嘰喳喳在討論些什麽。不多會兒,音箱裏傳來啼瑯科技HR的聲音。

師姐小聲對唐諾說:“啼瑯科技可是金缽缽,每年理學院的人擠破腦袋想進去,法學院和經管的很多人也來湊熱鬧。”

“為什麽啊?”唐諾有些疑惑。這個公司……至少她沒聽過,名不見經傳。

“咱業內人都知道,啼瑯是國企,但是每次接的任務……”師姐湊近了唐諾的耳朵,“都是直接和×方接軌的。”

“換言之……這根本就是……”

兩人眉目傳神,唐諾懂了師姐的意思。

“反正你研一有時間多來聽聽宣講會,總是有好處的。”

唐諾受教地點點頭。

會場經過一番打掃和布置,看著普通,卻適合這場面。

這時,臺前側門走進一個高大清雋的身影,他先是環顧了一周,視線集中到某點,瞳孔驟變,眼角帶了絲笑意。

人群中響起騷動。唐諾踮腳才能看清前方狀況。

揉揉眼睛,大概是眼花了。學校室內的暖氣充足,到了冬天總讓人暈乎乎的。

似乎聽到了唐諾的“心聲”,主持人恰好在此時拿著話筒,笑了一臉的褶子:

“……下面請啼瑯研發部負責人應堯之先生發言。”

唐諾火了,……怎麽哪都有他。

臺上應堯之拿著話筒,清潤的嗓音通過音箱,清晰地回響在整個會議室內。

唐諾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看不清他的眉眼,卻能想象他臉上是怎樣的風姿。冷淡的眼神,像是對什麽都不甚在意似的。叫人著迷。

當她望著他時,竟有一種他也在看她的錯覺。

細數一下,從新生舞會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三個月了。再過一段時間,這一年就要結束了。

而她和應堯之,從認識到現在,已半年。

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感覺?

為什麽隔著洶湧的人潮,我似乎都能感覺到我的心跳和你的心跳。它們以不一致的頻率共同協奏,譜出一曲相思。

唐諾捂著胸口蹲下身,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正在慢慢地,非常緩慢地進行時,在融化。

一旁師姐問她怎麽了,帶著關懷。唐諾擺擺手,說:“沒事。師姐,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師姐覺得可惜,但不好強求。又問了幾句是否需要她送,被唐諾爽快拒絕後便安安心心站在人群中聽宣講。

騎著小破車到食堂。不如加餐飯。

唐諾點了一碗揚州炒飯。拿了勺子搭在盛了賣相可口的米飯的盤沿上。發呆。心裏百轉千回。

按理說,她這已經算精神出軌了。

但是……荷西,荷西和三毛不也經歷過這樣的階段嗎?

三毛在<大胡子與我>中寫:

“你要一個賺多少錢的丈夫?”

我說:“看得不順眼的話,千萬富翁也不嫁;看得中意,億萬富翁也嫁。”

“說來說去,你總想嫁有錢的。”

“也有例外的時候。”我嘆了口氣。

“如果跟我呢?”他很自然地問。

“那只要吃得飽的錢也算了。”

他思索了一下,又問:“你吃得多嗎?”

我十分小心地回答:“不多,不多,以後還可以少吃點。”

他們曾有過多麽燦爛的愛情,為世人所稱頌。

其實有一段時間,荷西發現自己愛上了別人,三毛雖然痛苦,卻表示願意與她和他三個人一起生活。

因為愛已經到了骨子裏。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所以……在戀愛這條路上,是不是每個人都會有迷路的時候呢?唐諾要做的只是等,等迷霧散去。迷途知返。

下意識給自己開脫。最後還是低啐一口。

到飯都涼了,唐諾這回過神。想起黎佳佳還在宿舍等著她。於是三兩下扒了飯,狼吞虎咽。然後送盤子,買方便面和零食,回宿舍帶給黎佳佳。

往床上躺了一會兒,卻怎麽都無法驅散縈繞著她的困惑和難堪。

於是果斷下樓。給死黨薛一琴打電話。

大學本科時,薛一琴和何小安都去了壹市,只有唐諾鬼使神差在志願裏填報“貳大”。被二人質問時,唐諾吞吞吐吐地說,怎……怎麽了,我的分夠不上壹大,除了壹大我不……不想讀別的學校了。

薛一琴狐疑地看她一眼。何小安直呼可惜。

電話“嘟”了幾聲之後被掛斷。唐諾看著薛一琴的號碼,沒打錯。她……在開會?薛一琴本科從壹大軟件工程系畢業後便直接就業,參與了一個奇怪的計劃,時常有些不可宣之於口的事。到現在竟聯系不上了。

對好友的擔憂沖淡了唐諾對自身的困擾。

要不打電話給何小安?已經跳出了何小安的聯系方式,可是聽說她在意大利很忙,很忙很忙。看著時間,她應當正在上課。唐諾想還是不要打擾了吧。

人啊,真是孤獨又寂寞。

翻遍手機通訊錄,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請讓評論和收藏向我襲來!

☆、皮影戲(2)

“反正也只是出去玩兒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來,好唐諾,你就跟我一塊兒去唄。”

“我得看看我有沒有時間……”唐諾彈著圓珠筆,挪動了身子看一旁抱著二哈抱枕賣萌的黎佳佳。

黎佳佳這人,可真是唐諾見過最“表裏不一”的人。平常在同學面前跟個老虎似的,發揮壹大女子生猛直接的優良傳統。回了宿舍,其閨床上慘不忍睹。各種玩偶娃娃占據半壁江山。

別人宿舍半夜聽到的是呼嚕聲,她們宿舍半夜聽到的是黎佳佳的玩偶掉下床砸到不知道什麽東西的聲音。

尤其她有一個撲克牌K的玩偶,又大又重,有一次砸到地上,不知碰到了什麽,楞是把唐諾從睡夢中給叫醒了。

第二天唐諾起得早,把撲克牌K拾撿了,嘟著嘴看他。

對方面無表情,胡子和頭發翹起了彎曲的弧度,俯視眾生,淡漠間檣櫓灰飛煙滅。不知怎的,她突然聯想到了應堯之平靜的面龐,只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似乎蘊含了千言萬語。

又想到他了。唐諾擺擺頭。

那天她特意去搜索了撲克牌K。那是梅花K,代表著什麽呢?

馬其頓國王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公元前356年7月20日—前323年6月10日),即亞歷山大三世。

馬其頓帝國的國王,亞歷山大帝國皇帝。生於古馬其頓王國首都佩拉,世界古代史上著名的軍事家和政治家。

他是歐洲歷史上最偉大的四大軍事統帥之首(亞歷山大大帝,漢尼拔,愷撒大帝,拿破侖)。

曾師從古希臘著名學者亞裏士多德,以其雄才大略,先後統一希臘全境,進而橫掃中東地區,不費一兵一卒而占領埃及全境,蕩平波斯帝國,大軍開到印度河流域,世界四大文明古國占據其三。

[1]

明明是不同的面孔,卻給人相似的感覺。

“你那本科課程還沒趕上?”黎佳佳小心翼翼地問。

“趕上了。”

“那就去嘛,去嘛。整天宅著,不認識新朋友,這樣不好,不好。”

唐諾把筆放進筆筒,黎佳佳順手扔給她一個抱枕,她接住了,說:“可我有男朋友,我總覺得我再跟你們一起出去玩,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男朋友又怎樣?我不也有男朋友,照去不誤!你瞅瞅你這小娘子模樣,被你家徐行知管得透透的。你看我說一,王世坤敢說二嗎?讓姐姐來給你上上課,這男人吶,就是不能寵的,一有錢就變壞blabla……”

唐諾點點頭,說:“好的,我謹記在心,並且記在了手機裏。”做出唯唯諾諾的模樣。

“手機裏?”黎佳佳覺得不對勁了,撲過來要搶手機。

“我現在就發給你家王世坤聽聽。”

“啊啊啊啊,唐諾,你這個壞女人!不許發。”唐諾站在椅子上,黎佳佳在下面跳著跳著,像個小兔子似的。

其實唐諾也知道,黎佳佳就是嘴頭上得意。她作為一個旁觀者能感覺到,黎佳佳現在處於付出者的位置。

兩人鬧了一陣,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去嘛?”黎佳佳帶著小喘,依然不放過她。

唐諾輕輕地“嗯”了一聲。

黎佳佳側著身子看唐諾,正看到她面容姣好的側臉。鼻梁骨中間有個小小的突起,整個臉的曲線恰好符合“圓潤”一說。這倒不是說她胖,而是臉部沒什麽棱角,五官精致,看著就讓人喜歡得緊。

這才是男生們喜歡的類型嗎。黎佳佳想,心裏不免一陣羨慕。不過她任務完成,成功邀請到唐諾,實驗室的師兄們要請她吃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頓飯啦。

唐諾也側過頭看她,沖她眨眨眼睛。

“想什麽呢?”

“想你啊。”

“啊,想我什麽。”

“想你怎麽長得那麽好看。”

“……面由心生?”

黎佳佳聽到這一句,又忍不住和唐諾鬧起來,折騰著要去掐她脖子。

室內一片女生的嬌喘尖叫。少兒不宜。

兩人鬧完,唐諾突然穿了鞋子,摸著肚子說:“想吃海底撈,去嗎?”

“……”這說風就是雨的性子什麽時候能改一改啊。黎佳佳嘴上吐槽著,身體卻很誠實地動起來。

兩人隨意捯飭了一會兒,下樓。也不準備騎自行車,就想慢慢往校門口晃悠,然後乘地鐵去最近的購物廣場。

哪知道走到半路上正好撞見王世坤。

“佳佳!唐諾!見到你們真好,我特意去找你們來著。”

“找我們幹嘛?”黎佳佳遠遠看見了他便停下整理自己的儀容儀表。

“咱們那個別墅之行啊,有點細節問題,我想跟你們詳說一下。”說著像是顧忌到唐諾,看她一眼,“有幾個變故產生,得提前讓你們知道。咱們去咖啡廳坐下來說?”

唐諾推辭:“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你跟佳佳說吧,晚上佳佳再告訴我。”

黎佳佳看王世坤的面色似乎事情需要有心理準備,想了想,說:“咱們仨一起唄。”她也不是重色輕友的人,尤其是唐諾這次去參加一次聚會,那些想撬墻角的漢子們可承諾了她不少好處。

王世坤忙點點頭,“有的事我也是現在才知道。不過,唐諾你跟我們一塊兒出去玩,可不能臨陣脫逃。”

唐諾疑惑,她不過剛答應了黎佳佳的邀請,怎麽就火速傳到王世坤那兒。而看這架勢,他倒像早就知道她會去似的。見二人堅持,便說:“好吧,不過別喝咖啡,我和佳佳準備去吃海底撈。”

於是二人行就這樣變成了三人行。本是和舍友的甜蜜火鍋約會,現在變成了虐異地“狗”之旅。

唐諾和王世坤都喜歡吃辣,也很能吃辣。可是黎佳佳怕長痘痘,並且抗辣能力相當低。三人點了鴛鴦鍋。

服務員服務一如既往的周到。

唐諾拿了黑色的頭繩,綁在頭發上,前額劉海被她撥散了,更顯臉小。然後將手機放進透明塑料袋中,套上了圍裙。

動作嫻熟,如同一位幹練的家庭主婦。

鍋底剛上來,唐諾和黎佳佳已經大呼“餓死了”。口中唾液分泌不斷,只盼著點的菜快些上,鍋裏滾一遍就能進胃中。

王世坤看得好笑。女朋友的性子他是了解的,倒是頭一次看到唐諾這模樣。他拿了手機,站起身要拍照。

唐諾理解現在大家吃個飯都喜歡發朋友圈的心情,於是挪開搭在桌子上的手臂,順手將剛剛上的土豆片擺正了位置。

“沒事兒,不用讓。”王世坤摁了拍照鍵。

唐諾坐在黎佳佳對面,王世坤坐在黎佳佳旁邊。他傾斜著身子去拍照,手機微微轉個角度,便把唐諾的手、嫩綠色的手機殼和深棕色小背包拍了進去。

像素不模糊,女生的手臂纖細嫩白。王世坤看了看,很滿意地保存了這張圖。

菜上了差不多一半,唐諾和黎佳佳再也忍不住,把肥牛卷羊肉卷全涮了進去。王世坤靠在椅背上玩手機,黎佳佳著急下菜,身子湊前。唐諾本坐在黎佳佳對面,因為她和王世坤吃紅湯,便挪到了他對面。

王世坤看了下沈迷於美食的兩個人,佯裝處理手機上的正事。打開攝像頭像做壞事一樣,偷拍了唐諾。

有點模糊了,不過還能湊合。他也不方便再拍一張,畢竟女朋友還在身旁,唐諾也不是傻的。

他打開微信聯系人列表,將本次的兩張照片發送了。心想:應大哥,我這任務完成得不錯吧。

此時已過了飯點,排號的人在外面依然是水洩不通之狀。

店裏人聲鼎沸,香氣氤氳。好在三人搶了時間早來一步。

王世坤特別提醒了這次別墅之行帶著些“相親聯誼”的成分在其中,並且去的不僅是研究生們,還有已經工作的師兄師姐。相當不單純。甚至可能發展到當晚的419和不久之後的辦公室戀情。

唐諾盯著冒水汽的鍋,見蝦仁熟了,眼疾手快撈了倆,順便給黎佳佳挑了一個。兩個人吃得鼻頭冒汗,王世坤不得已用筷子敲碗,像拿著黑板擦劃重點似的。

黎佳佳為了表示對男友存在感的支持,忙說:“收到收到,咱倆就是去湊熱鬧滴,放心吧您,我絕不會紅杏出墻!”

唐諾為了表示自己雖然眼睛盯著鍋裏但分了心思給王世坤所說的話,緊接著說:“只要有的吃就行!”

王世坤無奈,繼續孜孜不倦地跟她倆說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和要註意的地方。

大家都這麽急,可見我國在超過22歲之後的婚戀問題有多嚴重。

[1]亞歷山大,百度百科

☆、打火機(2)

天空潑了墨。

窗外陰沈沈的,伴隨著陣陣隱約的雷聲。

“糖糖,我好想你。”

應堯之俯下身子,壓低了聲音在唐諾耳邊細語,暧昧的聲音和動作。她的耳朵上有一圈淺白的絨毛,他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粉紅色的耳廓。

引得唐諾一陣顫抖。

下雨了。

雨點疾迅,滴滴答答打在玻璃窗上。隔著厚重而有質感的窗簾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洶湧澎湃的力量。

她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危險,直到現在才覺得呼吸不暢,於是掙紮了幾下。但力氣極小,對應堯之來說如同隔靴搔癢,反而點燃了一陣又一陣火。

應堯之像連體動物一般附著在她身上,腦中進行著天人交戰。房裏除了唐諾醉後的囈語,不耐地叫他“起開”,只剩下他“撲通撲通”動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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