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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既偏且執

作者:Shineo

文案

唐諾對應堯之是一見鐘情。直到被吞吃入腹才知道,他對她是,蓄謀已久。

Version 1

應堯之是這樣跟徐行知說的:

你離開了她,你還是你。我離開了她,我就會死了。

應家萎靡,徐家必當唇亡齒寒。

Version 2

已有男朋友的唐諾苦苦暗戀著應堯之,內心備受煎熬。

突然有一天,應堯之說:“你和徐行知分手。”

第二天,應堯之說:“我愛你愛得都快要瘋了。”

唐諾:???

一生中 / 我多次撒謊 / 卻始終誠實地遵守著 / 一個兒時的諾言。

跳脫呆萌數學系研究生×偏執內斂小軍官 1V1,SC

微博@季桑寧

內容標簽: 婚戀 業界精英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唐諾,應堯之 ┃ 配角:徐行知 ┃ 其它: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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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扣(1)

畢業前,唐諾的婚戀狀態便早早變成了“已婚”。

有師妹調侃她,說:“師姐,我之前瞅一眼你老公,艾瑪驚為天人!”

唐諾聞言,腦海裏浮現他性感的唇和流暢的肌肉線條,莫名有點小驕傲和燥熱。

師妹見她臉紅,乘勝與她親近:“師姐畢業後沒準備工作吧?你老公一個月的工資,不得比我們在研究院一年掙得多?要我說,讀到我們這份上,去高中當個數學老師是綽綽有餘,或者再稍微讀個博,留校做輔導員、講師,日子簡直不要太輕松……”

話到中途,被性情不定的唐諾殘暴打斷,“為什麽商群要用正規子群來定義?一般的子群陪集強制定義乘法為啥不行?”

師妹:“……??”

唐諾帶著鼓勵意味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咱還是多讀點書。”

後來發現這種調侃不僅來自於學妹一人。

同門師兄弟嚴熾前天晚上熬夜到淩晨三點,並且表示已經對這樣的生活習以為常,只為在SCI上多出一篇第一作者署名為Yan Chi的論文成果。

唐諾騎著小單車去學校西門取快遞,回來前想到嚴熾濃濃的黑眼圈和自稱是臥蠶實際堪比貞子的眼袋,非常體貼地給他買了一杯拿鐵。

嗯,因為不加糖。

嚴熾叫嚷著表示感激不盡,在她面前賣了把可憐,苦著臉喝一口,整張因為常年囿於理科、動漫和游戲而比同齡人蒼老五歲的胖臉,皺在一起。

喝了點咖啡,扯淡的興趣上來。

“唐諾啊,你是不知道現在娶媳婦多難。我再練一練,去勾搭個男人得了。”

掛在墻上的指針“滴滴答答”,待分針指到羅馬數字Ⅵ的時候唐諾就可以溜走。這段時間既夠表示和師兄同甘共苦的情誼,再者,她老公那時候下班,得打個電話。

唐諾努嘴,一副十分為難的模樣,“嚴熾啊,你,嗯,我建議,呃,算了我還是直說。你這樣,還是繼續為娶媳婦努力吧。”

“Why’s that(為啥)?”

一旁默默聽著之前的對話,正在批改實驗報告的師姐不耐煩地瞥了嚴熾一眼,從容不迫、一字一句:

“小嚴,你有做基佬的心思不如好好備課。你不知道嘛,現在gay的門檻很高的。愛健身會穿搭,每天護膚敷面膜,還能參加girl’s night,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雙大長腿。”

“再見!”海拔將將170的嚴熾微笑。

“哈哈哈哈哈哈!常言道,‘他那麽優秀,一定是gay啊’!”

一起學習、做研究,久而久之,幾個同門言語間敞開節操大門。

嚴熾突然盯著唐諾,一本正經:“我說小諾諾啊,你不會是被騙婚了吧?”

唐諾被這句話噎到止住笑,“你在說什麽?”

“你老公又高又帥,你自己說的,‘他那麽優秀,一定是gay’。”

“……”Excuse me?

離指針指到6還有最後一小摸摸距離。

傅老剛給本科生講完課,左手拿著那本翻到卷頁的《實變函數》,右手拿著師母給他買的一個500毫升的茶壺,優哉游哉,眼神迷離,恰同早上逗鳥散步的狀態。

見大家相談甚歡,老頭湊過去。

“唐諾,你跟我來辦公室一下。”聽了半句,掛上嚴肅的面具,看向大家的眼神中透露著指責。

可……馬上就要指到6了呀……

“好的。”唐諾知道傅老這是就上次的問題來找自己做最後通知,唯唯諾諾跟在他身後。

傅老辦公室內。

“上次那事,你考慮得如何了?”連上三節課,傅老的嗓音透露著年邁和嘶啞。

研三就跟大四一樣,面臨分水嶺的抉擇。

唐諾呆傅老手下辦事的這兩年,大到出席國際論壇代表發言,小到幫傅老的老伴蔡女士排隊買雞蛋。不說每一樣都完成得出類拔萃,但是真·盡心盡力。

最重要的是,唐諾喜歡數學。

她對數學的追求不是為了溫飽和體制內的工作。肇端來自機緣巧合,學了就想做好,哪知道陷進去,就是一輩子了。

這話同樣適用於她的婚姻。

唐諾看著傅老。

他是我國數學理論界的中流砥柱,已經到退休年齡了,仍然奮戰在一線。每一年,靜看新面孔來來往往,依舊精神矍鑠地行走在這校園裏。

為了保持大腦的敏捷,五點早起鍛煉,睡前演算一整張白紙。

桌子上永遠雷打不動地放著幾本數學期刊,方便隨手拿過閱覽。整個書櫃上除了兩本傅老最愛的雜書——《世說新語》、《圍城》,幾乎都關乎數學。

她為學於這樣的教授門下,感到無比慶幸。

“老師,我想好了,我要繼續深造。”

上學期,傅老的昔日同窗,美帝王子頓大學終身教授、數學家Galecki作為訪問學者來到壹大,陪同的恰好是唐諾。

面容姣好是人生一往無前的加分項,而不卑不亢的行為、紮實的知識、認真的態度才是贏得Galecki教授青睞的真正原因。

正值申請季。

傅老與Galecki視頻閑聊,Galecki先是吐槽了一番印度學生的糟糕的口音,又說到人權平等的話題。兩個人就要結束這次心得交流時,Galecki狀似無意地說:“這段時間陶瓷我的學生依舊那麽多,真是讓人苦惱。”

“哦。已經這麽些年了,你還沒習慣嗎?”

“不,我只是感慨我的魅力與日俱增。說實話,老傅,你的徒弟,叫唐諾的那個女生,她如果有出國深造的念頭,歡迎她來我的門下。”

“呵,我的學生,不勞你費心。”

“我是認真的,你們可以考慮一下。畢竟,你知道的,壹大的數學理論研究怎麽比得上王子頓?”

傅老果斷摁了掛斷。

……

“你想好了?”傅老一雙睿智的眼睛從老花鏡上方直接看向她。

見唐諾雖然點了頭,但眉頭微蹙,他補充:“你們小年輕的婚姻,我不太懂。不過我和你師母那時候,楞是異地了近十年,現在感情還是很深。嗨,你跟你對象,談過這問題嗎?”

傅老呷了一口茶。

王子頓大學的數學博士,至少需要唐諾再蹉跎個三四年。

是的,她結婚了,在外人看來光鮮亮麗、吃穿不愁,婆婆體貼、老公恩愛。只是其他人如何得知,他們一起經歷了多少苦難。婚後也曾誤會、爭執到差點走不下去,一直到現在。

初初風平浪靜,海面上能倒映出粼粼月光。

正是二人感情升溫、你儂我儂的時機。

而這平靜淡雅到不忍打擾的氛圍,就要被唐諾扔進一塊石頭打碎了。

“還……沒有。我打算今晚跟他談,好好談。”

傅老頷首,又問:“材料準備好了?這些瑣事不用我擔心吧?”

唐諾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平心而論,我作為你的師長,必然希望你能在此領域有所樹立。不過,對未來,年輕人自己要懂得衡量。”

“老師您放心,我都知道的。”

“行,那就這樣。”

唐諾往門外走,傅老又說:“別吵架,講道理。”

唐諾有些想笑,忙應了,走出門。

壹大校園的林蔭道上永遠有朝氣蓬勃的身影。

到了淩晨仍若隱若現,這類人通常被稱為理工科摳腳男、夜貓子、覓食者。

唐諾繞過兩對情侶,在一塊造型獨特的石頭墩子上坐下。張開雙手,望天。

此時臨近夕陽西下,入秋的壹市,凜冽的寒風正潛伏著醞釀。

她平常不怎麽玩手機,學習、工作時把手機一直放在書包裏。現下從包裏掏手機,把鑰匙扣也帶出來了。

掉落在地,發出悶悶的一聲碰撞,和鑰匙們的脆響。

茵茵綠色上,銀白色鑰匙扣分外顯眼。

那是在他們結婚後,應堯之特意去百貨商場挑了一下午,買的一個精致的銀白色骨頭狀鑰匙扣。

他把所有的鑰匙按大小順序整整齊齊掛在上面,像在軍隊交接任務一樣,身桿挺得筆直。

“這是家裏所有鎖的鑰匙。”

沈悶的。

“那把?秘密。有一天你自己會發現。”

期待的。

這段時間,應堯之正式從軍隊轉業,安安心心一把年紀玩創業。

自己開了個小公司,起步階段起早貪黑,好歹他皮厚,倒讓唐諾心疼了一把。步入正軌後,唐諾打趣:“誒,這樣的話,你豈不是成了總裁,我成了總裁夫人?”

應堯之收緊環在她腰間的雙手,表情憋著笑。

“這樣,我們的愛情故事,豈不是從軍旅文,變成了總裁文?”

“糖糖。”他的目光繾綣而深情,表情似笑非笑,“我不想你一直看數學的意思,是說你應該看點嚴肅文學。”而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想著,電話已經撥出去了。

“餵?”聽到他的聲音,就覺得,很開心。

“老公。”

“嗯?”

“你下班了嗎?”

“……你晚了十九分鐘。”幽怨。

“嗯,嘿嘿。”

“……”

“你來接我吧,我有事想跟你說。”對,跟你說,而不是,和你商量。

“好。”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

☆、鑰匙扣(2)

站在唐諾的視角回看整個故事,他們第一次見面深刻到經年以往依然讓人心悸。

見面呢,是因為徐行知。

徐行知。

她前男友。

應堯之的表弟。

一切情節來得吊詭而溫甜,像行刑前的一場饕餮盛宴。

地點約在應家慣去的一間裝修頗為古樸的餐廳包廂內。

應堯之作為東道主,早早的到了,在包廂裏等他們。

打開包廂門看到應堯之的一瞬間,徐行知有幾分恍惚。一年多不見,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表哥還是跟以前一樣遙遠。

應家是書香世家。嫡系到徐行知的爸爸媽媽這一輩,有三人。大哥是應堯之的爸爸,二妹是徐行知的媽媽,嫁到貳市徐家,三弟比應堯之只大了十歲,性本愛丘山,現在在非洲各國游蕩。

對於這個表哥,徐行知的印象可以說是相當深刻。

五歲那年,過年他和爸爸媽媽一塊兒去壹市拜訪外公外婆,這是他和表哥的第一次見面。

“聽說是個厲害的。”小小的他扒著門框,聽見媽媽這樣給爸爸形容表哥。

之前一直被媽媽教育見了面對長輩們要尊重,而表哥也被算在“長輩”這一欄裏,徐行知心裏對未見面的應堯之多了幾分不滿。

哪知道平常和藹可親的舅舅對表哥的態度一點也不好。怎麽都算不上好。

表哥五歲被送到一個不知名的山上接受教育,剛回到應家時眼裏對每個人都有著隱隱的疏離和硬氣。

眉眼硬朗,身形瘦削。在室內穿著普通的單衣,卻很有範。徐行知忍不住低頭看自己,新衣華服,五官沒長開,憨態可愛。他也不賴。只是肚子圓了點。明天……明天他少吃兩塊肉。

在飯桌上一家人和和樂樂吃飯,外公問了表哥幾句,表哥說出口的話語中竟然帶了些口音,夾帶些徐行知聽不懂的詞匯。

舅舅當場放下碗筷,向大家道歉,然後帶著表哥去了後面的院子。

他們碗裏的白飯,一口都未曾動過。

徐行知邁著小短腿,也不知懷著什麽心理。在後院看到表哥時,他正在蹲馬步,看來是被罰了。徐行知忍不住偷笑,被表哥敏銳地發現。他急忙捂著臉,表哥沒說什麽,表情淡漠地轉過了頭。

後來在回貳市的路上,徐行知嬉笑著跟爸爸媽媽說這個問題時,媽媽但笑不語。

徐行知覺得無趣,講話講不好,還被舅舅罰,這表哥也不過爾爾嘛。

隨著年歲的增長,兩個人倒是都不像小時候那樣陌生拘謹。一年見一兩次面,逐漸也能談笑風生。

應堯之怎麽樣了。應堯之去了哪哪哪。應堯之做了什麽事。簡直是童年魔咒。別人家的孩子系列。

安靜的室內,掛著兩幅臨摹的趙孟頫古畫。

應堯之正把玩手中的打火機,聽見動靜,這才擡起頭。

徐行知目光不願往表哥身上瞟,他突然後悔約這麽一趟。叫誰幫忙不好,竟忘了他是個顏值上佳的。

應堯之沖來者頷首。徐行知硬著頭皮,十分熟稔地和他打了招呼,然後把跟在身後的唐諾拉上前,說:“這是我女朋友,叫唐諾。”

於是就有了應堯之和唐諾的第一次見面。

她逆光,整個人如同鍍了一層光暈。他在光影陰暗中,神情晦暗不明。

這之後,成為了兩個人都銘記的一副圖畫。

應堯之俊美的臉上露出有些怪異的笑容,因為顏值高並不可怕。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對唐諾說:“你好。”

唐諾卻覺得自己要死了。

“撲通撲通”。

一顆心被放進了盒子裏,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釋放,就像薛定諤的貓一樣生死不明。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好感的產生叫,一見鐘情。

而當發生一見鐘情的時候,如果是雙方皆有,則兩全其美成就一段佳話。如果只是一方,則依然有淡淡的美好在其中。但是若一見鐘情的一方有對象——並且是產生好感的那方,那她必然會陷入可怕的道德譴責中。

唐諾活了22年。徐行知是她的初戀,如果一切順利,他也是她未來老公、孩子他爸。

可是在看見應堯之的瞬間,她全身卻突然好似有一陣微弱而不可抗拒不容忽視的細小的電流滑過。

正如韋莊寫的: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第一次念到這句詞時,唐諾只覺朗朗上口。而今,臉燒得通紅。

應堯之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閑T恤,上面繡著老虎的圖案。雖是在和徐行知說話,但她總覺得他的視線有意無意地在看她。

心裏有一只小鹿,在希望的田野上撒歡跑來跑去,邊跑邊說:“就是他就是他!”

唐諾捏一把大腿,暗暗斥責自己花癡。掩下眼裏的情緒,和徐行知、應堯之倆人吃了食不知味的一頓飯。

但兩位男士相談甚歡。

回去的路上,徐行知興高采烈地說:“諾諾,我終於可以放心啦,你一個人在壹市不要害怕,有事就找我表哥!”

她心中的滋味便更覆雜。

應堯之。

回到貳市後,唐諾平躺在宿舍的小床上。入睡前腦海平靜了,清空一天的雜思。卻意外地迸出一張面孔。

她聽徐行知說起過他的家庭情況,自然而然會說到這個表哥。她聽的時候漫不經心,只知道徐行知家裏絕非小門小戶,沒放到心裏去。

想不到竟然會和他表哥認識。

並且……可恥地心動了。

思及此,唐諾在內心鄙夷了自己。然後想,讀個研究生能遇到什麽事,不就三年嘛,她才不需要聯系他。

徐行知徐行知徐行知……

徐行知和唐諾相識於貳大。

大三下學期的時候面臨對未來的抉擇問題。倆人繞著校道散步,走了一圈又一圈。一路經過人聲鼎沸的運動場,幽靜的植物園林,理學院最引以為豪的科技樓。

手牽著手。

徐行知家裏對他的規劃即本科畢業後去美帝深造。而唐諾家的規劃是……沒有規劃。經過一番思考,唐諾決定考研。

最後徐行知緊緊抱著唐諾,說:“諾諾,我們一定要永遠在一起。”

唐諾回抱住他,男子身材瘦削,心跳有節奏地律動。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們和所有的大學情侶一樣,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暢想經年之後的藍圖,擁有一往無前的勇氣和以為會海枯石爛的愛情。

後來,倆人準備考研的準備考研,準備出國的準備出國。

算得上讓人歆羨的是,唐諾二跨考研,跨學校跨地區,順利被壹大數學系錄取。而徐行知申請了五所美國高校,順利拿到其中四所的橄欖枝。

班上同學吃散夥飯的時候倆人被全班同學一個勁的調侃,所說的無非是“茍富貴勿相忘”“結婚記得發喜帖”雲雲。

順利拿到通知書才算塵埃落定。

唐諾拉著徐行知在KTV嚎了一個下午。徐行知聲色普普通通,但勝在唱得投入,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

唱到一半,徐行知手機振動,是有電話來了,向唐諾示意了一下。唐諾癟著嘴,“哼”地扭過頭,一個人分飾兩角把這首《今天你要嫁給我》的後半部分唱完了。

剛唱完徐行知推門走進來,說:“這周周末咱們去壹市玩兒,我帶你見個人。”

在一起久了,唐諾在徐行知面前有種作威作福的女王範兒,於是昂著頭,先捏了他的手臂一下,問:“誰呀?”

“就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壹市的內表哥。”

“哦,想起來了。”

“他叫應堯之,長得還行,也就比你老公醜那麽一點點。”

“略略略,口說無憑,照片拿來。”

“沒有照片!反正沒我帥!”

說是帶唐諾見個人,其實唐諾怎麽會不知道,徐行知就是放不下她。他怕他出國的這兩年多,她一個人孤零零在壹市,沒個照應,萬一有個什麽事都不知道找誰幫忙。

想想就難受。

壹市比貳市發達得多,天子腳下,街上隨便踩著一人都是處級的。徐行知實在放不下唐諾,他的諾諾性格跳脫,又喜歡作威作福,時常得罪了人還不自知。

不怕得罪人,怕她吃暗虧。越想越害怕。

於是聯系了表哥。

“唐諾唐諾,你好好加油,到時候我去壹市投奔你!”最後一個室友推著24寸的行李箱,向唐諾告別。

該說的話在每一次寢室夜談中都說盡。

最後給一個擁抱,再見面便要以“年”來計數。

唐諾離校的時間是整個宿舍最後一個。所以她要眼睜睜見到來自五湖四海的室友們又歸去五湖四海,曾經熱鬧的宿舍歸於寂靜。熱鬧之後的寧靜,難過到讓人想流淚。

在這離愁別緒中,又有新的煩惱註入。

沒有人會喜歡我這樣的女生。

唐諾自暴自棄的想。

她和應堯之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非常美好,美好到那天之後連續一周,她都會在夢裏與一個面容酷似應堯之的男子以各種各樣夢幻的方式相會。

只差共赴巫山雲雨了!

可問題是,唐諾已有徐行知這十佳男友。且那人,是她萬萬不能肖想的。

這之間的鴻溝啊。

我怎麽會是這種人。連續幾天唐諾不願讓自己入睡,內心抓狂。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ing

還是希望大家能喜歡的~

☆、鑰匙扣(3)

研究生的生活與本科相異,而日子仍那麽充實。

吃過一頓飯,後來到壹大報道,開始研究生生涯,唐諾真的沒打算再和應堯之有什麽聯系了。

徐行知送完她,幫她打點好一切後便奔赴美帝,倆人只能通過語音視頻聊以慰藉相思之苦。

而這顯然是不夠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有了偶爾的爭吵,有時候一方太忙便取消了約定的每日聯系。又有時差的存在,共同話題越來越少。

久而久之,感情磕磕碰碰逐漸找出了新的一套相處模式,不比以前你儂我儂,但也不至於鬧得不愉快。

就在這樣激情褪去歸為平淡的日子中,唐諾逐漸適應了自己的研究生生活。

唐諾現在是壹大理學院數學系研一的學生,平常除了好好學習埋頭於各種學術概念和公式中,還有很多雜活雜事要參與。

壹大的研究生樓宿舍條件極好,標準的兩人間。

唐諾的室友叫黎佳佳,剛見面時講話輕聲細語,後來暴露了女漢子屬性。倆人一見如故。

交談之後得知,黎佳佳是來自物理系的學霸。壹大物理系保研直升,當年是妥妥的要出國的打算,後來被家裏的長輩勸住了留在離家鄉近的壹市。感情狀態為,單身。

於是唐諾勸她好好把握這次新生舞會。

壹大的研究生新生舞會定在本科生正苦了吧唧進行軍訓的後一段時間。屆時,大家已經基本熟悉了校園的地理環境和人文環境,有意願的研(dan)究(shen)生(gou)可以自由報名參加,原則上不強制參與。地點定在了小禮堂那一片,包括整個小禮堂及外面的綠地。

雖說不強制參與,院裏還是下了通知,理學院的女學生參與率需達到80%。

唐諾盤腿坐在床上,讀了這一條消息。黎佳佳正在看《清明上河圖密碼》,聞言隨口說了句:“嗨,從本科就這樣。”

唐諾撅著嘴,想到壹大一對情侶一對基的男女比例,頓時不做聲。

最後就連早就表示自己名花有主的唐諾也架不住來自壹大的神秘壓力,報名參加了這次舞會。

她向黎佳佳表明自己的態度:“我只看看,不進去。”

黎佳佳頓時覺得數學系研一的級花內在是如此腐敗而猥瑣。

唐諾不知道其他研究生有沒有把新生舞會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黎佳佳是挺認真了。

倆人特意把各大購物商場逛了個遍,好好享受了把購物的快感。

不過兩人家裏都不是頂有錢的人,選裙子的價位幾番衡量,逛吃逛吃,好歹買到了既合心意又不超出錢包範圍的合適的裙子。

唐諾買了一身淡紫色露肩的連衣裙,不僅可以出席舞會,平常稍微正式的場合也能穿。從試衣間出來,在外面等待的黎佳佳迎上前,見她穿此身膚色氣質俱佳,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當場便拍定了買這件。

吃飽喝足把該花的錢花出去後,兩人騎著單車從學校西門一路飛馳到宿舍樓,竟看到好幾對舞伴在草地上練舞。或笨拙或翩躚。

校園的燈光暈黃,灑在地上如霜。

不知怎的,唐諾突然想到了徐行知,就在幾個月前,他們還是貳大校園裏叫人艷羨的一對。

不知道他在大洋彼岸過得怎麽樣了。

新生舞會的那天晚上,小禮堂外燈光齊開,宛如白晝。鐵欄桿上都纏滿了星星點點的彩燈串。

因小禮堂隔宿舍的距離和穿著高跟鞋的緣故,唐諾和黎佳佳到的不算早。

黎佳佳的男伴是物理系研一長相最嫩的一位小鮮肉,據說之前進校門的時候差點被當成大一的接待了。哪知道人家本科在隔壁學校,二戰來的壹大。只是那臉蛋看著是真水靈。

唐諾在征得徐行知的同意後,和同系且同一位導師的男同學做了舞伴。這位男同學身高將將170,體重看著只怕也快170。不然徐行知是不會同意的。

研究生們一對一對進場,黎佳佳小聲對唐諾說:“哇,聽說研究生以後這種場合可多呢。”

唐諾笑著沖她擠眉弄眼。黎佳佳回笑,然後顧及身邊的搭檔,兩人似乎交談開了。

開場舞蹈請了幾對教授和幾對研究生。

主持人隆重介紹了一下他們的來頭。其中有兩位研究生已經在往演藝圈發展,演過網劇唱過歌,唐諾聽說過他們的名字。

其餘的也都是各界的牛人。

順著說下去。在提到其中一位嘉賓時,主持人遲疑了一下,只說是壹大××屆校友,現任某機構高管。

唐諾心跳都漏了一拍。隔著好幾排,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孤高的身影。

說到這,在座的各位考上壹大的研究生都是心高氣傲之輩,對此嗤之以鼻,主持人不慌不忙地說道:“同時也是校運動會三項記錄保持者,Ying館設計與投資者!讓我們歡迎——應堯之先生!”

場上這才沸騰起來。

Ying館是理學院獨有的集活動、休閑、學習於一體的建築,造型雅致宜人,在座的不少均受惠於此。哪裏曾想到設計者與投資者不僅是同一個人,此人還這麽年輕!

黎佳佳把手掌都拍紅了,十分激動地對唐諾說:“好開心呀!今天應堯之都來了!”

唐諾沒作任何反應,只怔怔地盯著前方的那人。

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又看見他。

禮堂外的黑夜和寒氣似乎都湧入到她身後,從後背一絲一絲浸染。只是,胸中愈發滾燙。

唐諾右手的食指中指輕輕搭在左手的手腕上,摸著自己的脈搏,極快,已經不受控制。

到介紹應堯之身邊的舞伴時,唐諾沒聽清,後來問黎佳佳,黎佳佳整個人已經星星眼了,說:“她是不是長得很英氣!剛退伍的呢!她可是在部隊立過功的女英雄!”

遙遠的距離,遠到用光年來計算。

開場舞蹈時,舞伴和唐諾站在一塊兒,也不知該說什麽。體重快170的舞伴表示自己和系花一起跳舞,壓力真的很大。

他只是膽子大,且和唐諾同一個導師,壯著膽子問一問,哪知道真的近水樓臺先得月了。為此,他已經被室友、隔壁室友、隔壁隔壁室友……擠兌了不知道多少遍。

舞伴尋思著,說說Ying館吧,女神估摸是不了解的。於是侃侃而談那些年理學院與Ying館不得不說的故事。

Ying館blablablabla。

應堯之很高,看著有185。他的舞伴不矮,穿了高跟鞋仍矮他半個頭。俊男靚女,搖晃在舞池中,極為登對。

為了禮貌,唐諾一直點頭表示聆聽著,但實際上越來越煩躁。明明自己名花有主,卻趕不去心裏那股子怪異。就這樣陷入自我厭惡的怪圈。

到大家齊跳舞的環節,唐諾甩甩頭,從腦海裏拋開一系列亂七八糟的想法。見黎佳佳已經舞姿翩翩,於是施施然將手放在舞伴手中,接受邀約踏入舞池。

希望應堯之不要發現她。唐諾想。

但他大概根本就不記得她了吧。

唐諾又想。

呸,水性楊花的女人。

和徐行知異地三個多月後,兩個人已經十分適應這種每天在固定的時間段匯報自己情況的相處模式了。

只偶爾唐諾會受不了徐行知。

比如那天舞會結束後。

黎佳佳和小鮮肉男伴打得火熱,跳了一曲又一曲。唐諾卻乏了,不想在這多待。走出小禮堂,燈火通明的草坪上也放了音樂,兩個大音響立體聲,伴隨著音樂的是男女搖曳的身姿和嬉笑調侃聲。

舞伴想送唐諾回寢室,唐諾說:“沒關系,我一個人回去就行。”

哪知道這理工男回答:“那好吧。”

從此這成了嚴熾永遠被唐諾調侃的黑歷史。

通往寢室的路黑燈瞎火還不短,唐諾踩著6厘米的高跟鞋,走著走著嫌累,於是脫了高跟鞋赤腳走回去。被曬了一整天的水泥路上帶著餘溫,偶爾有小石子硌腳。

突然想到最近正在聽的一首英文歌,不自覺便哼了出來:

God rest ye merry gentlemen 上帝賜予你快樂,先生們

Let nothing you di□□ay 讓萬事充滿希望,無事令你驚慌

Remember Christ our S□□ior 請記得基督,我們的救世主

Was born on Christmas day 誕生於聖誕節

To s□□e us all from Satan's pow'r 為從撒旦的力量下挽救我們所有人

When we were gone astray 在我們誤入歧途之時

O tidings offort and joy 噢,天賜福音,帶來舒適與喜悅

&nbspfort and joy 舒適與喜悅[1]

……

唱了一段才發現,走的這條路實在太過寂靜,她都沒遇到什麽人。

於是安靜下來,腳下步伐加快。走了幾步,又覺得不對,似乎……似乎有人跟著她。

唐諾停住,有些不敢轉身,於是幹脆撒歡子一路跑到了研究生宿舍樓下。

回到宿舍腳有些痛。

唐諾打來熱水泡腳。剛整理好一切,接到徐行知的視頻邀請。

“寶貝,舞會結束了嗎?”

“沒呢,我自己先回來了。”

唐諾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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