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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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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滾燙

麥初情緒發洩完就後悔了,誰知喬翊不但沒生氣還反哄她。

這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來,完全像個情緒穩定的男友對待無理取鬧的女友,但麥初知道是她過分了。

人家三番五次救她,她卻拿他撒氣,真是恩將仇報不知好歹。

“對不起啊,我剛剛情緒有點失控,說話則沒個輕重。”麥初端正好態度,擡起頭跟他商量,“要不,我給你罵回來。”

眼中的美瞳在海水的浸漬下使她的眼睛無比酸澀,眼尾暈開一抹淺淺的紅,滋生而出的淚水氤氳在眼眶,在她說話時欲落未落的模樣更顯楚楚動人。

而在兩人極近的距離下,她擡頭的姿勢將好身材全然展現,即使穿著救生衣,也難掩胸前那一抹深邃的溝壑,沿著她面部輪廓滴落的水珠時不時滴落在那裏,配合她此刻我見猶憐的模樣,仿佛有無數只無形之手在不斷抓撓喬翊的胸口,百般考驗他的意志力。

喬翊挪開視線後清了清嗓,但出聲還是有些許啞澀,“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是個小氣鬼?”他用指腹貼向她眼角,順勢接過一滴蓄滿後奪眶而出的淚水,那顆晶瑩在他指尖輕輕揉撚,“還是說,我看起來像個情商為負的直男?”

麥初覺得自己被小看了,也不顧形象地擡手抹了一把臉,“小不小氣不知道,直男倒是挺直男的,隱形眼鏡浸了海水漬了眼睛而已,你不會以為我哭了吧。”言語間纖指一彈,將手中的水都濺到他臉上,她帶著特有的倔強,為自己發聲,“落幾次水就哭,我才沒那麽脆弱好吧。”

喬翊並未躲開,任由她嬉鬧,任誰看了都像郎才女貌的熱戀小情侶。

但由於麥初身體動了一下,腳下燒心的痛感牽扯著皮膚又一次席卷至全身,她實在沒忍住,發出“嘶——”地一聲。

“怎麽了?”喬翊察覺到什麽,第一時間詢問。

“剛剛掉海裏的時候,腳底好像被什麽紮了一下,可能是水母?”麥初如實告知,但她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才一會兒功夫,被蟄的那處皮膚漸漸僵住,一只腳再也無法靈活動彈。

“我看看。”喬翊說著手已經覆上她的腳踝,和她手掌的觸覺幾乎無異,柔軟嬌嫩,卻因為不經意間的受傷,泛著本不該存在的紫紅,且滴滴的血還在傷口汨汨不絕地往外冒著。

無暇顧及其他的麥初現在卻只關心一件事,“這裏的水母有毒嗎?”

見他低頭只顧檢查半晌每個回應,原本還挺淡定的她開始變得惶恐不安起來,“不會是海蛇吧?”

雖然她沒有親眼見過海蛇,但以前刷到過科普,說是這玩意兒有劇毒。

在她胡思亂想到會不會要截肢的心理活動時喬翊終於出聲給她吃了顆定心丸,“不是水母,也不是海蛇,是海膽,你踩到海膽了,倒刺紮進了腳底。”

麥初先是松了口氣,但又後知後覺道:“難怪那麽疼。”她完全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麽踩上海膽的,以前只在網上看到過這種情況,輪到自己親身經歷了頓感苦不堪言。

槳板自然是玩不了,喬翊帶她上了岸先簡單處理了一下,腳底殘留的海膽倒刺觸目驚心,由於被蟄到的範圍比較大,喬翊也只能清理出長的刺,短的碎刺已經深入穿透到了她的皮膚裏,很難清理幹凈。

他問:“腳底板的疼還能熬嗎?”

麥初這會兒老實巴交了,她點點頭。

喬翊又跟她商量:“那你就在這兒待著等我一會兒,等行程結束我就帶你去處理傷口,行嗎?”

麥初現在即使走路也只能一瘸一拐,還得靠人攙扶,一個人根本無法回到民宿,只當他說的是等一切結束後帶她回民宿慢慢處理,想著自己總要回去,跟他一起也無妨便答應了。

這片沙灘海上項目為主,為了方便游客活動,沒擺放什麽可供躺靠的沙灘椅,怕她等太久,喬翊想讓她坐得舒服些,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張輪椅,還有一雙嶄新的洞洞拖方便她套在腳上。

明明只是腳底被刺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骨折了,麥初有點哭笑不得,直接飈出網上的粵語段子。

“唔係啩(不是吧),大佬?”

沒想到他也用粵語快速接梗,“係啊(是啊),靚女。”

短短幾字聽起來居然很對味,跟她半吊子的蹩腳是截然不同的感覺,讓麥初不得不懷疑他是廣東那片的。

為了不耽誤他的工作,麥初沒有扭捏推脫,而是乖乖坐了上去。

好在太陽落山後大部隊也集合了,大家把槳板歸還給俱樂部後直接原地解散。

在船上休息良久的女孩們已經從先前的突發事件中緩回了一絲神,當得知麥初受傷表示她們三人可以送她回民宿,但麥初不想麻煩她們,況且她們今天也受了驚嚇,心情上還沒完全恢覆,更別提照顧她了。

“沒關系的,小問題,領隊一會兒會幫我處理然後送我回去,出來一天你們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再說現在太陽快下山了,你們送我回去後天都黑了,我也不放心你們獨自下山回民宿,所以乖了,快回去。”

這麽一說女孩們心想確實,山頂到山下幾乎罕無人跡,夜黑風高的萬一再遇上像白天那幾個流氓,到時候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最後在麥初的勸說下,她們只得約好及時聯系,最後先行離開沙灘回了自己民宿。

麥初目送她們離開,看她們此刻平安無事的樣子,也算松了口氣。

喬翊再出現的時候又不知從哪兒搞來一輛摩托車,不同於他那輛拉風的機車,是最為普通的樣式,但他騎著卻依舊亮眼。

“你是有哆啦A夢的口袋嗎?什麽都能變出來。”麥初受傷的那只腳雖然都僵硬到已經無法正常站立了,卻還不忘調侃他一把。

喬翊仿佛已經習慣了她這種心血來潮的調侃,安靜中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只是這回如何把她架上上摩托車卻成了一道難題。

他隔空簡單比劃了一下需要抱她的動作,事先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見,“可以嗎?”

麥初反倒被他一本正經的認真樣逗笑,其實剛才上岸就是他半攙半抱的,再說了在槳板上的時候為了躲浪頭,他也抱過她,雖然都是事出有因,但現在才想起來詢問她的意見,難免也有假正經的嫌疑。

她有意提醒,“跟之前的肢體接觸有什麽區別嗎?”

“有。”

“什……”

“麽”字正被麥初含在嘴裏,他已彎腰將她抱起,麥初的雙腳就此騰空,一切動作快得行雲流水,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安穩得窩在他的懷裏,他結結實實的給她來了一個公主抱。

“還有問題麽?”喬翊低著頭,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臉頰上。

毫無心理準備的麥初就這樣被他反客為主,呼吸一個滯後差點嗆進口水,她趕緊清了清嗓,重新調整呼吸,以最快速度恢覆到正常後口,“沒。”但第一聲被殘留的口水噎住差點沒能發出來,她趕緊吞下又重覆,“沒了。”

喬翊把她抱放在摩托車後座,將她受傷的那只腳穩妥擱放在腳踏上。

“一會兒我盡量開慢些,確保不會磕碰到你的腳底。”

麥初也沒那麽矯情,直言:“沒事,你開你的,這點路我堅持的住。”

確認她坐好,喬翊落座駕駛位,已經熟能生巧的麥初這回也沒之前坐他車的別扭了,她的雙手自然而然地扶抓在他的腰肢,還輕輕拍了拍他示意,“好了,可以走啦。”

這樣就不用他特意回頭跟她確認摩托車是否能啟動了。

喬翊視線下落在圍繞著自己腰線上的雙手,薄唇彎了彎,還是照常叮囑一聲“坐穩了”才將摩托車開動。

不同於上次,這次他大概是顧及到她的腳,車速緩慢。

溫柔的海風徐徐吹過,海鳥歸巢的剪影劃過天際,沙灘上是車輪碾過的漫長弧線,遠處的海面被夕陽鑲了一層紫紅的邊,海浪的碎沫跳動著閃爍的金光,黃昏正以它的筆觸,繪畫出摩托車奔馳的畫面,而他們交疊的身影在畫面中無限拉長,最終成為唯美卷幅中最吸睛的一筆。

飛揚的沙粒卷著濕潤在身後肆意飛揚,耳邊除了風聲、引擎的聲,還有伴隨著輪胎壓過淺窪那短促而清脆的水聲,那交織在空氣中的所有氣息均如數灌進人的胸腔內,而眼前的美好能讓人將傷痛暫時拋之腦後。

“你是廣東人?”只欣賞海上落日未免有些單調,麥初率先開啟了話匣。

喬翊不答反問,“為什麽這麽問?”

麥初又用半吊子地粵語說,“nei廣東話講得唔錯喎。”(你廣東話講得不錯啊)

喬翊笑出一聲,像是被她逗樂的,“邊度係呀,我嘅英文講嘚好啱”。”(哪裏,我英語講得更好。)

麥初只當他在開玩笑,“真嘅假嘅?”(真的假的)

喬翊卻賣起關子,“你估嚇。”(你猜)

被勾起興趣的麥初不依不饒起來,在他腰間的手也不自覺收緊並晃了晃,“說來聽聽唄。”

只是語氣聽著不像脅迫,更像是撒嬌。

喬翊繼續目視前方把控方向,他問她:“看過《綠皮書》嗎?”

他的聲音縹緲不定,麥初聽不大清,傾身靠過去,渾然不覺已經貼覆上了他堅實的背脊。

她不確定地詢問:“是說的電影《綠皮書》嗎?”

全然沒有註意到在自己的動作下喬翊已經通紅的耳根。

喬翊肯定後重覆:“看過嗎?”

這回她斬釘截鐵地回答:“當然。”

摩托車的速度不知不覺間慢了下來,行進平穩,連嗡鳴都就著海浪的節拍仿佛柔和了起來。

他的聲音再次傳來時已然轉變為了英文,像留聲機中的悅耳之音,伴隨著海風聲,波濤聲,娓娓動聽地道出電影中男主寫給妻子的那份情書。

“Dear Dolores,

When I think of you, I'm reminded of the beautiful plains of Iowa. The distance between us is breaking my spirit. My time and experiences without you are meaningless to me.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was the easiest thing I have ever done. Nothing matters to me but you. And everyday I am alive, I'm aware of this. I loved you the day I met you, I love you today… And I will love you to the rest of my life.”

純正的美式發音讓麥初嘆為觀止地一度以為自己真的在聽原聲音頻,好像隨著接觸的深入,就會刷新一遍對他的認知,也讓麥初更加好奇他這個人。

摩托車已淌過沙灘來到了一條凹凸不平的石頭路,車速沒有剛才平穩了,

麥初人也跟著微顛,熨燙在胸口的喧囂隨著臺詞的終結也隱匿在那片沙灘、那片海,她也逐漸從沈浸式的觀眾中出戲,慢慢地戲謔出聲,“你該不會……”

沒有了海浪聲,四處寂靜,兩人之間本就無隔閡,現在更顯清晰。

喬翊:“嗯?”

麥初:“對每個搭載過你車的異性都背過這段臺詞吧?”她驀然屈身靠近,手也游移到他敏感的腰窩處,如隔靴搔癢般惹人難耐,她的唇瓣刮過他的耳畔,“那……”隨後嘴巴一張一合地在他耳邊吹起滾燙的熱氣。

“我是第幾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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