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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完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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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完結(一)

康瑞十年秋。

辰王大軍已圍攻京城兩月有餘,城防日漸吃緊。

城內糧草告罄,百姓易子而食,慘不忍睹。

守城將士疲憊不堪,士氣低迷。

新帝年幼,朝中大臣各懷心思,京城內外,人心惶惶。

就連盛極一時的燕春樓,也門可羅雀,往日的鶯歌燕舞早已消失無蹤。

一身素衣打扮的暗三正倚著欄桿,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紅墻內,白幡飄,龍椅空懸風雨搖。城外狼,門前虎,可憐稚子不知愁......”

“你唱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懶淡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一聽到這聲音,暗三登時頭皮發麻,連忙收斂了笑意,轉身恭敬行禮:“主子。”

舒長鈺緩步走到欄桿邊,目光投向遠處巍峨的宮墻,那裏白幡招展,隱隱傳來哀樂之聲,透著一股死氣沈沈的壓抑。

“何承輝那邊有動靜了?”他淡淡問道。

“回主子,何承輝昨日密會了辰王的使者,似乎在商議獻城之事。”暗三稟報道。

“不過他提出的條件頗為苛刻,要辰王登基後仍由他擔任宰相,且需保全其家族勢力。”

舒長鈺微扯唇角,那笑意帶著幾分涼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都這時候了,還想著權傾朝野。”

暗三垂首:“辰王似乎並未立刻應允,雙方還在僵持。”

“僵持不了多久。”舒長鈺憑欄而立,語氣淡漠,“城破只是早晚的事,何承輝若想保全自身,定會讓步。”

他頓了頓,又道:“盯緊他,別讓他跑了。”

與此同時,城外,辰王大營內。

“報——”

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闖入帳中,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王爺,南方急報!”

李景琰正盯著沙盤上的京城地圖,聞言頭也未擡:“講。”

“惠王親率八萬兵馬,已過冀州,正向京城方向而來!”

“什麽?”李景琰猛地轉身,眼裏滿是錯愕,隨即是滔天怒火,“他敢?!”

帳內眾將亦是大驚失色,副將忍不住道:“王爺,惠王這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一個黃口小兒,也敢來跟本王搶食?”李景琰冷笑一聲,眼底殺意翻湧。

別以為他不知道李言澈那小畜生在背後搞的小動作!

趁著他圍攻京城,悄悄吞並了冀州數座城池,如今羽翼漸豐,竟敢率軍北上,妄圖分一杯羹!

“王爺息怒,”謀士連忙上前勸諫,“眼下京城尚未攻克,若與惠王大軍正面沖突,恐腹背受敵,得不償失啊。”

李景琰臉色陰晴不定,謀士的話有道理,可李言澈那副趁虛而入的姿態,實在讓他怒火難平。

他恨這種被人算計的感覺,尤其是被一個比自己小了近幾十歲的毛頭小子算計。

“那小畜生的兵馬距離京城還有多遠?”他沈聲問道。

“按其行軍速度,不出五日便會抵達京城外圍。”傳令兵回道。

五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若不能在李言澈趕到前拿下京城,屆時腹背受敵,局面將更加棘手。

不。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從他手中奪走唾手可得的勝利!

李景琰一拳砸在沙盤邊緣,木質邊框應聲而裂。

“傳本王命令,”他眼神閃過狠厲,“今夜三更,全力攻城!”

“是!”

“何承輝那邊還沒動靜?”李景琰猛地看向負責聯絡的親信。

“回王爺,何相仍在拖延,說要再考慮考慮。”親信垂首答道,額上已見細汗。

“考慮?”李景琰怒極反笑,他擡了擡手,語氣不耐,“給他最後通牒,三日內再不打開城門,城破之日,便是他李氏滿門抄斬之時!”

待眾人退下,李景琰獨自站在沙盤前,盯著代表京城的那座微縮模型,眼底陰鷙漸濃。

他忽然伸手,一把將“京城”捏得粉碎。

“李言澈......”他低念著這個名字,如同咀嚼著什麽毒物。

這小畜生,倒是比他那死鬼老爹有幾分手段。

可惜,終究還是嫩了點。

夜,三更。

京城外突然響起震天鼓噪,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永定門內。

一道黑影立於角樓陰影處,冷眼看著城外的火光與廝殺。

“辰王這是急了。”

清冷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幾分嘲弄。

“看樣子是撐不過三日了。”林逸風走了上來,隨手打開折扇,輕輕扇了扇。

這撲面而來的熱氣帶著血腥氣,扇也扇不散。

“對了,二哥他們到哪了?”林逸風隨即問道。

“已經到城外二十裏處,正按兵不動,只待主子號令。”旁邊的暗一低聲回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林逸風用折扇擋住半張臉,朝舒長鈺遞過去一個眼神:“老大,怎麽說。”

“不著急,等城門攻破再說。”舒長鈺淡淡開口,目光投向遠處火光沖天的城墻,眼底映著血色。

林逸風會意地點頭,折扇一收,在掌心輕敲兩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老大這招妙啊。”

“何承輝那邊如何?”

“那老狐貍還在觀望。”林逸風嗤笑一聲,“既想保全家族,又想在新朝繼續掌權,算盤打得倒是精。可惜啊,他怕是沒機會了。”

不消半日,何承輝便匆匆派人送出密信,承諾三日後獻城,只求辰王登基後保他李氏一族富貴。

至於辰王是怎麽回覆的,不得而知,但看何承輝收到密信後那如釋重負的模樣,便知他是信了辰王的承諾。

三日後。

天光微亮時,永定門的城門軸發出“嘎吱”的異響,厚重的城門在晨曦中緩緩開啟。

何承輝一身朝服立於門內,花白的胡須微微顫抖,身後跟著數十名文官,皆是面色凝重。

城外的辰王大軍早已列陣等候,李景琰勒馬立於陣前,見城門打開,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何相果然識時務。”他揚聲說道,聲音透過晨霧傳入門內。

何承輝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老臣恭迎王爺入城。”

李景琰冷哼一聲,策馬率先踏入城門,身後大軍如潮水般湧入。

何承輝引著李景琰穿過朱雀大街,沿途百姓或躲或藏,偶有幾聲壓抑的哭泣,很快便被甲胄摩擦聲、馬蹄聲淹沒。

皇宮門前,禁軍仍在抵抗,箭矢如雨。

辰王大軍數次沖鋒,皆被擋回。

李景琰看著久攻不下的宮門,隱隱有些著急,再拖下去,若李言澈的兵馬趕到,局勢便難料了。

這時,他想起顧千帆曾提起的密道,心頭一動。

“來人,”李景琰低喝一聲,“去把顧千帆帶過來!”

不多時,形容枯槁的顧千帆被押至陣前,他聽聞要啟用密道,眼中陡然迸出光亮,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王爺放心,屬下定能引大軍潛入!”

城西護國寺內,晨鐘剛過,香火繚繞。

一名身著灰色僧袍的老僧正在清掃庭院,掃帚掃過落葉,發出沙沙輕響。

忽然,餘光隱約掠過幾道黑影。

老僧眼皮微擡,掃帚一頓,看了過去,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他搖搖頭,真是老眼昏花了。

怎麽可能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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