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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軍事才能(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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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軍事才能(雙更合一)

秋去冬來,轉眼又到了年關。

繡莊終於趕在年前將惠王府訂制的棉衣棉被全部交付。

宋晚舟親自帶著賬目去王府結款,回來時懷裏揣著厚厚一沓銀票,笑得見牙不見眼。

她還大方地分了宋芫兩成利錢,美其名曰“辛苦費”。

宋芫自然是笑納了。

“年禮你都發下去了吧?今年記得給莊子的管事加五兩銀子紅封,農戶們每家多添兩斤肉,還有那兩家陣亡護衛的家屬,每家額外準備些米面油鹽。”

到底是為保護田莊而犧牲的,他們的家人理應得到厚待。

不然以後誰還會願意挺身而出?

“都按照哥你說的安排好了,我還讓繡莊給每家都做了新衣裳,就當是過年的新氣象。”宋晚舟道。

“行。”宋芫點點頭,“差不多該收拾行李了,趁這幾天沒下雪,路上好走,趕緊啟程。”

今年南陽府那邊軍務繁忙,宋遠山脫不開身,特意來信讓全家去南陽府過年。

臘月廿三,宋家兄妹收拾妥當,帶著幾大車年貨啟程前往南陽府。

“今年都吃不上牛嬸做的殺豬菜了。”宋芫有些遺憾地說道。

宋爭渡正閉著眼,思索沈先生留的策論,聞言微微睜開眼:“昨兒不是才在田莊吃了兩大碗嗎?怎麽還惦記?”

宋芫咂咂嘴:“那不一樣,田莊的殺豬菜哪有牛嬸做的地道。”

另一輛馬車上,宋晚舟專心打著毛線,手指靈巧地穿梭著,針腳細密整齊。

她已有段時間沒打毛線,手法卻依舊嫻熟,不一會兒就織出了一小截袖子。

“皎皎,你看這個花樣好看嗎?”宋晚舟舉起半成品的毛衣袖子,向對面的宋皎皎展示。

宋皎皎正捧著本劍譜研究,聞言擡頭看了一眼,點頭道:“好看。姐姐手真巧。”

車隊一路向北,官道上的積雪被來往車馬壓實,行進速度比預想的快了許多。

三日後,南陽府城墻已遙遙在望。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守城士兵正挨個檢查過往行人。

“怎麽盤查得這麽嚴?”宋芫微微蹙眉。

宋爭渡也察覺到了異常:“比上次來時戒備森嚴許多。”

正說著,一隊騎兵從城內疾馳而出,為首的將領身著鐵甲,面容肅穆。

“是爹!”宋皎皎眼尖,一眼認出了宋遠山。

宋遠山顯然也看到了自家車隊,勒馬停在路邊等候。

“爹!”宋家兄妹陸續跳下車。

宋遠山翻身下馬,挨個摸了摸兒女們的腦袋,目光滿是慈愛:“路上可還順利?”

“順利得很!”宋晚舟挽住父親的胳膊,“爹,你怎麽親自來接我們了?”

宋遠山笑了笑:“今日正好輪值,算著你們該到了,就出來看看。”

有宋遠山這個指揮僉事在,車隊很快通過城門檢查,徑直前往衛所安排的宅院。

宅院比上次來時更顯整潔,顯然已打掃過。

安頓好行李,一家人圍坐用餐之際,宋遠山才說起南陽府戒嚴的原因。

“河東府的忠王有不臣之心,近日動作頻頻。”

河東府地處松州與韓州的交界地帶,幾年前,宋芫前往韓州行商時,還在河東府短暫停留過幾日。

如今河東府的忠王暗中招兵買馬,蠢蠢欲動,顯然打算趁辰王與朝廷對峙之際,渾水摸魚。

宋遠山神色凝重地放下筷子:“忠王封地雖小,但河東府地處要沖,若他起兵,韓州腹背受敵,怕是難以抵擋。朝廷已密令南陽衛所加強戒備,隨時準備馳援。”

宋芫眉頭緊鎖:“忠王素來低調,怎會突然......”

“據說是得了辰王許諾。”宋遠山頗為頭痛道,“若助辰王成事,許他淮忻兩地。”

宋芫:......

這辰王還真是個大忽悠,先是忽悠了永王,再是福王,現在又是忠王,接下來還不知會輪到哪個倒黴蛋。

宋晚舟聽得似懂非懂,但看宋遠山神色凝重,也知事態嚴重。

宋爭渡問道:“爹,朝廷可有對策?”

宋遠山搖頭:“朝廷兵力捉襟見肘,眼下只能命南陽衛所嚴陣以待。”

這時,一直沈默的宋皎皎突然開口:“爹,忠王若要出兵,必走哪條路?”

宋遠山一怔,隨即答道:“河東府與韓州之間唯有兩條道可走,一是陳留鎮的官道,二是繞行白水河。”

宋皎皎眸光微閃,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迅速勾勒出簡易地形圖:“陳留鎮地勢平坦,易攻難守,忠王若走此路,必會速戰速決。”

“但若在此處設下疑兵,佯裝大軍駐紮,再派小股精銳燒毀沿途草料場,逼他們改走白水河。”

她指尖劃過桌面,停在白水河畔的一處峽谷:“此處名為‘虎跳澗’,兩岸峭壁陡立,只需提前埋伏弓弩手,待敵軍過半時斷其後路,便可甕中捉鱉。”

屋內一時寂靜。

宋遠山盯著女兒畫出的水痕地圖,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他從未想過,這個平日裏安靜習武的小女兒,竟有如此軍事謀略。

“皎皎,你怎會想到這些?”宋遠山聲音有些發緊。

宋皎皎收回手指,淡淡道:“前些日子整理大哥書房時,偶然翻到《九邊兵略》,便隨手翻閱了幾頁。方才聽爹爹說起忠王之事,忽然想起書中‘以逸待勞’之計。”

宋爭渡若有所思:“虎跳澗確實是個設伏的好地方,但忠王未必會中計。”

“所以要先逼他們改道。”宋皎皎眼眸閃過一絲鋒芒,“陳留鎮官道沿途有三個草料場,若同時起火,大軍無草料補給,必會選擇繞行白水河。”

“屆時我們只需放出風聲,說朝廷已派重兵把守白水河上游,他們反而會以為虎跳澗是條生路。”

宋芫拍手叫好:“妙啊!這叫‘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宋遠山神色覆雜地看著小女兒,半晌才道:“皎皎,你可知若是判斷失誤,會有什麽後果?”

“若忠王不上當,大不了退回南陽府據守。”宋皎皎鎮定道,“但若成功,不僅能解韓州之危,還能重創忠王精銳。”

“爹爹常說‘用兵之道,存乎一心’,女兒只是覺得,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設局。”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在宋皎皎漂亮的小臉上。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默默練劍的少女,而像是一位運籌帷幄的將領。

宋遠山忽然大笑:“好!不愧是我宋遠山的女兒!明日我便將此法呈報指揮使大人。”

宋晚舟驚訝地看著妹妹,目光崇拜:“皎皎,你什麽時候學的這些?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宋皎皎抿嘴一笑:“姐姐整日忙著生意,我閑來無事,便多看了些雜書。”

夜深人靜時,宋遠山獨自在院中踱步。

他仰望星空,心中既欣慰又憂慮。

皎皎的軍事天賦遠超他的想象,但戰場兇險,他實在不忍心讓女兒卷入其中。

“爹怎麽還沒睡?”宋芫披著外袍從廂房走出,手裏還提著一壺溫熱的酒。

宋遠山接過兒子遞來的酒杯,苦笑道:“在想皎皎的事。這孩子今日一番話,讓我既驚喜又擔憂。”

宋芫在石凳上坐下,給自己也斟了一杯:“爹是擔心皎皎太過鋒芒畢露?”

“她若是個男兒身,我定當全力栽培。”宋遠山仰頭飲盡杯中酒,“可這世道,女子從軍終究......”

“爹可知道前朝的平陽昭公主?”宋芫突然道,“平陽昭公主率‘娘子軍’助高祖定鼎天下,駐守葦澤關時,突厥人聞風喪膽。”

“史書工筆,何曾因她是女子就減半分光彩?”

聽聞宋芫這番振聾發聵的話,宋遠山先是一怔,繼而陷入長久的沈默。

是啊,古往今來,巾幗英雄輩出,在歷史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平陽昭公主能做到的,難道皎皎就不行嗎?宋遠山在心中反覆思忖著。

然而,身為父親,他又怎能不擔憂。

可這亂世之中,戰場瞬息萬變,刀劍無眼。

若皎皎有個三長兩短,他該如何向亡妻交代?又如何能心安?

宋遠山低頭看著手中的酒杯,杯中殘酒微微晃動,恰似他此刻波瀾起伏的心。

他想起皎皎方才在席間,那副沈著冷靜、指點江山的模樣,比許多久經沙場的將領還要從容。

那種與生俱來的軍事天賦,仿佛就是為戰場而生的。

見宋遠山表情略有掙紮,宋芫適時開口道:“爹,皎皎不是籠中鳥。她既有這份天賦,就該讓她翺翔。”

“您看她練劍時的狠勁,哪次不是練到雙手磨出血泡都不肯停?”

宋遠山眼前浮現出小女兒在院中練劍的身影,一招一式淩厲果決,確實不是尋常閨閣女子能有的堅韌。

“況且,”宋芫繼續道,“如今這世道,女子若沒有自保之力,反倒更危險。”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宋遠山心上。

他想起北疆遭胡人劫掠時,那些手無寸鐵的婦孺是如何慘遭屠戮。

亂世之中,柔弱反倒成了原罪。

宋遠山長嘆一聲:“你說得對。是為父著相了。皎皎既有此志,我這做父親的,自當為她鋪路。”

宋芫露出欣慰的笑容:“爹英明。”

宋遠山放下酒杯,微微擡眼,透過朦朧的夜色,他毫不掩飾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朗目疏眉,神采飛揚,容貌也與記憶中的大樹有著細微差別。

阿芫則更加俊朗,眉宇間少了些痞氣,也不再一副陰狠模樣,反而多了幾分溫潤與從容。

他以前怎麽會認為大樹只是“開竅了”呢?

明明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啊。

宋芫被他爹的目光看得渾身毛毛的,咽了咽唾沫:“爹你看我做什麽?”

宋遠山收回目光,搖頭:“來,陪為父再喝兩杯。”

父子二人又飲了幾杯,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回房。

接下來幾日,宋遠山依舊是早出晚歸,宋芫帶著宋晚舟出門盤賬。

南陽府的幾間鋪子生意都還不錯,尤其是悅茶,在冬日裏賣得格外紅火。

宋芫查完賬,又去看了新盤下的兩間鋪面,打算年後開張,售賣糧食和棉布。

宋晚舟則忙著與南陽府的幾家布莊洽談合作,想將花想容的妝品鋪到南陽府來。

臘月廿八,南陽府飄起了鵝毛大雪。

兄妹幾人窩在屋內吃鍋子,熱氣騰騰的銅鍋擺在中央,鮮紅的炭火將湯汁煮得咕嘟作響。

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羊肉,在滾燙的湯中輕輕一涮,蘸上特制的芝麻醬,滿口鮮香。

哇,滿足!

“這天氣吃鍋子最舒服了。”宋芫喟嘆一聲。

“對了,哥,嫂子不來和我們一起過年嗎?”宋晚舟眨巴著眼睛問道。

“他啊...”宋芫頓了頓。

年前,福王又派了幾支兵馬試探建平府,但都被打了個片甲不留。

最後福王大概是惱羞成怒,竟集結了一萬大軍,準備強攻建平府。

舒長鈺不得不親自前往坐鎮,臨走時只匆匆留下一句“年後再見”。

“他有要事在身,暫時回不來。”宋芫夾了塊豆腐放進鍋裏,輕描淡寫地說道。

宋爭渡握著筷子的手一頓。

而宋晚舟敏銳地察覺到大哥語氣中的失落,正想說什麽,卻被宋皎皎悄悄拉住了衣袖。

“姐,嘗嘗這個。”宋皎皎將涮好的羊肉夾到她碗裏,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臘月三十,南陽府張燈結彩,街上行人稀少,家家戶戶都忙著準備年夜飯。

宋遠山難得休沐在家,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菜。

宋晚舟和宋皎皎幫著廚娘包餃子,宋芫和宋爭渡則忙著貼春聯、掛燈籠。

夜幕降臨,豐盛的年夜飯擺滿了桌子。

宋遠山舉起酒杯:“這一年,你們都辛苦了。來年,願我們一家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幹杯!”兄妹幾人齊聲應和。

酒過三巡,宋遠山突然從懷中取出幾個紅封:“來,壓歲錢。”

“謝謝爹!”宋晚舟歡呼著接過,迫不及待地拆開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十、十兩銀子?!”

宋芫和宋爭渡的紅封裏也是十兩,就連宋皎皎也不例外。

“爹,您這是......”宋芫有些驚訝。

要知道,往年壓歲錢最多也就一兩銀子。

宋遠山笑了笑:“今年收成好,為父的俸祿也漲了些。你們都是好孩子,該得的。”

宋芫敏銳地註意到,宋遠山說這話時,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神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年夜飯後,一家人圍坐在炭盆旁守歲。

宋晚舟嘰嘰喳喳講著淮州的見聞,其他人邊聽邊嗑瓜子,屋內其樂融融。

子時將至,外面的爆竹聲漸漸密集起來。

“走,放爆竹去!”

火樹銀花不夜天,新年的鐘聲敲響,宣告著又一個春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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