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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通通都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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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通通都鯊了

接下來每逢旬假,宋爭渡便會準時前往惠王府聽學。

沈先生的講學深入淺出,每每令宋爭渡茅塞頓開。

而更讓他意外的是,小石榴的才學見識竟也頗為不凡。

這位看似閑散的小王爺,對經史子集皆有涉獵,尤其精通兵法韜略,偶爾與沈先生論辯,常有驚人之語。

在一次講論《孫子兵法》時,沈先生問及“‘知彼知己,百戰不殆’,然如何做到真正的知彼知己?”

小石榴不緊不慢地說道:“沈先生,要做到知彼知己,談何容易。先說知彼,敵方虛實,瞬息萬變,豈是簡單窺探就能明晰?”

“就拿朝堂來說,諸位大臣表面上對聖上忠心耿耿,可私下裏,誰又能保證沒有二心?您說要如何去知彼?是安插眼線,還是聽信流言?若安插眼線,如何確保眼線不會被收買?若聽信流言,又怎能辨別真假?”

沈先生剛想開口回應,小石榴卻擡手制止,繼續說道:“再說知己,人最難認清的便是自己。”

“這朝堂之上,聖上自認為聖明,可做出的決策,又有多少是真正順應民心,符合國情?”

“滿朝文武皆稱自己一心為國,可又有幾人能真正摒棄私欲?我們自以為了解自己,實則不過是一廂情願。”

“如此說來,‘知彼知己’這四字,不過是紙上談兵,又有誰能真正做到?”

這一番話,角度刁鉆,言辭犀利,直把沈先生說得啞口無言,搖頭苦笑。

宋爭渡則默默壓下心頭的震驚。

小王爺這番話實在大膽,卻又句句在理,只是這其中的鋒芒太過銳利,如出鞘的利劍般令人心驚。

七月底,麥收進入尾聲。

曬谷場上,金黃的麥粒堆積如山,

宋芫帶著幾個管事仔細核算收成,臉上難掩喜色。

“東家,今年麥子大豐收啊!”李管事撥弄著算盤,聲音都有些發顫,“平均畝產兩石八鬥,比去年多了兩成!”

這個數字連宋芫都吃了一驚:“這麽多?”

“是啊!”李管事激動道,“咱們用的新法子果然管用!輪作、深耕、施肥,一樣不落,這麥穗比往年飽滿多了!”

宋芫蹲下身,抓起一把麥粒,任由它們從指縫間滑落。

麥粒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這是豐收的聲音。

“好,太好了!”宋芫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麥屑,闊氣道,“李管事,傳我的話,今年所有雇農的工錢加一成,再每人發十斤新麥!”

李管事連連點頭:“東家仁義,我這就去安排!”

消息很快傳開,田間地頭一片歡騰。

當晚,宋芫在田莊設宴,犒勞管事。

院子裏擺了幾張桌子,每桌都有雞有魚,還有管夠的米飯和自釀的米酒。

小石榴也出席了宴席,與眾人同樂。

豐收的喜悅沖淡了連日的疲憊,眾人推杯換盞,把酒言歡。

秋收既登,接下來便是秋糧入庫。

與此同時,宋芫名下的幾個作坊也全力運轉,將一部分紅薯和土豆加工成耐儲存的粉條和澱粉。

城西新建的糧倉漸漸被填滿,金黃的麥粒、稻子、褐色的薯粉,分門別類地儲存著。

望著這些糧食,宋芫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實。

亂世之中,有什麽比滿倉的糧食更讓人安心的呢?

這天傍晚,宋芫正在書房核對賬目,舒長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忙完了?”舒長鈺俯身,下巴擱在宋芫肩頭。

宋芫早已習慣他的神出鬼沒,頭也不擡地道:“快了,再等我一刻鐘。”

舒長鈺“嗯”了一聲,卻沒有離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看他算賬。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畔,癢癢的,宋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別鬧。”

舒長鈺低笑,伸手拿過他手中的毛筆:“休息會兒,眼睛都看紅了。”

宋芫這才發現,自己確實看賬本看得眼睛發酸。

他揉了揉太陽穴,問道:“你這又是去哪了?這幾天都沒見你人影。”

“去了趟廣安府。”舒長鈺在他對面坐下,“林知府最近抓了幾個探子,是福王派來的。”

宋芫瞪大眼睛:“福王,他怎麽盯上咱這兒了?”

“打探糧倉位置。”舒長鈺轉過身,眸色幽深,“今年宜州水災,糧食顆粒無收,福王缺糧,自然盯上了廣安府這塊肥肉。”

萬頃良田,豐收在即,福王豈能不眼紅?

宋芫騰地站起身,氣沖沖擼袖子:“想搶我的糧,我幹死他丫的!”

大爺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他福王爺敢打主意?

“管他什麽王爺,敢動我的糧倉,通通都鯊了!”宋芫揮舞著手臂,左劈右砍,一副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的氣勢,表情簡直冷酷到沒朋友。

這些糧食和他命根子一樣重要。

誰敢搶他的糧?!

誰敢!

見他這副“殺氣騰騰”的模樣,舒長鈺嘴角微抽,伸手將他按回椅子上:“急什麽?有我在,他搶不走。”

宋芫這才稍稍冷靜,但仍是氣鼓鼓的:“那也不能掉以輕心!福王既然派了探子,肯定是有備而來。”

舒長鈺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放心,那些探子已經處理了。至於福王那邊......”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我自有打算。”

宋芫知道舒長鈺的手段,便也不再多問,轉而說道:“看來咱們還得再訓練一批護衛,加強糧倉和作坊的防守。”

“就從流民中挑選些青壯年,教他們些拳腳功夫,平時可以維護治安,萬一有變,也能保護糧倉。”

“你安排便是。”舒長鈺對他的決定從不幹涉,“我會讓暗五去協助訓練。”

夜色漸深,書房裏的燭火輕輕搖曳。

宋芫伸了個懶腰:“時候不早了,歇息吧。”

這時,宋芫忽然想起一事,覷著舒長鈺的神色,像狗狗祟祟的貍貓般試探著開口:“對了,爭渡最近常去惠王府聽學,你...知道吧?”

“呵。”舒長鈺譏誚一笑,“那小崽子倒是會籠絡人心。”

宋芫無奈:“你別總對小石榴有偏見。他年紀小,又沒什麽朋友,與爭渡投緣也是好事。”

舒長鈺不置可否,只道:“你弟弟不簡單。”

“那是自然。”宋芫與有榮焉,“爭渡從小就聰明,只是性子悶了些。”

舒長鈺有些無語的笑了一聲。

也就宋芫,才會把幼獅當成綿羊一般純良無害。

幼獅,本就生而威嚴,鋒芒內斂。

它蟄伏於暗處,靜待時機,一旦展露獠牙,便無人能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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