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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我是宋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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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我是宋芫

轉眼已至八月,暑氣漸消,秋風送爽。

院中桂花盛放,滿樹金黃,香氣馥郁。

然而花開不久,便被宋晚舟全部薅去作坊,用來制作桂花露了。

桂花露一上市,便成了花想容胭脂鋪的搶手貨。

每日清晨鋪子還未開門,便有丫鬟婆子在外排隊等候,生怕來遲一步就買不到這限量發售的香露。

“小姐,桂花露又賣光了!”徐悅無奈道,“城東喬府的夫人沒買到,正鬧脾氣呢。”

宋晚舟正對著銅鏡試新調制的胭脂,聞言頭也不擡:“按老規矩,給她留一瓶下回的份額。”

她蘸了些許玫瑰膏點在唇上,銅鏡裏頓時映出個朱唇皓齒的俏佳人。

“對了,讓作坊再趕制三十瓶,後日就是中秋了,各家夫人小姐都要走禮的。”

“還有中秋節禮都準備好了嗎?作坊的工人們都辛苦了大半年,該好好犒勞一番。”

徐悅笑著應道:“都按小姐的吩咐備好了。每人兩斤月餅、一斤肉,還有二兩銀子的紅包。荷花她們幾個管事的,另加了一對銀鐲子。”

宋晚舟滿意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對了,給黃夫人府上準備的節禮要格外豐厚些。這段日子多虧她幫我們引薦了不少貴客。”

中秋節前一天,作坊便停了工。

荷花、春妮和秋菊收拾好行裝,租了輛牛車,歡歡喜喜地回家過節。

牛車剛進村口,荷花就看見爹娘和弟弟站在老槐樹下等著。

石頭搓著手來回踱步,鄭氏則不停地朝大路上張望。

“爹!娘!”荷花迫不及待地跳下車,一頭紮進鄭氏懷裏。

鄭氏緊緊抱住荷花,眼眶泛紅,上上下下打量著她:“閨女,在縣城過得咋樣?累不累啊?”

荷花笑著搖頭:“娘,我不累,在那邊吃得好住得也好,您和爹就別擔心啦。”

石頭接過荷花手中的包袱,咧著嘴笑道:“咱閨女出去一趟,看著更精神了。外面熱,先回家說話。”

春妮和秋菊也各自與家人匯合,三家人熱熱鬧鬧地往村裏走去。

路上不時有村民打招呼:“喲,荷花回來啦?在縣城過得咋樣?”

荷花笑著一一回應,言語間透著自信與從容,與幾個月前那個靦腆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中秋節這天,張家村家家戶戶都飄著月餅和燉肉的香氣。

荷花起了個大早,幫著鄭氏準備團圓飯。

她將從縣城帶回的桂花糕和蜜餞擺上桌,又取出給家人縫制的新衣裳:“娘,這是我用工錢買的細棉布,給您和爹做了身秋衣。”

鄭氏摸著柔軟的布料,眼眶發熱:“傻丫頭,自個兒攢錢不容易,咋又亂花錢......”

“掙了錢就是給家裏花的呀。”荷花笑著挽住母親的胳膊,“還有阿爺和奶奶的,我都備好了。”

正說著,院門突然被敲響。

石頭去開門,只見馬楷承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包點心。

“叔...聽說荷花回來了...”少年結結巴巴地說,耳根通紅。

石頭了然一笑,側身讓他進來:“進來吧,荷花在屋裏呢。”

荷花聽見動靜,擡頭看見馬楷承,臉上頓時飛起兩朵紅雲。

鄭氏連忙迎上去:“小馬來了?快進來坐!”

馬楷承撓撓頭,將點心遞給鄭氏:“嬸,這是縣城買的桂花糕,給您和叔嘗嘗。”

鄭氏笑著接過,給石頭使了個眼色:“當家的,咱們去後院看看雞去。”

孫氏也識趣地拄著拐杖往外走:“老婆子去菜園子摘點菜。”

轉眼間,屋裏就剩下了兩個年輕人。

馬楷承局促地站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荷花:“你...你在城裏過得好嗎?”

荷花點點頭,指了指凳子讓他坐下:“挺好的,作坊裏活不累,二丫對我們也很好。”

她給馬楷承倒了杯茶,兩人相對而坐,漸漸打開了話匣子。

荷花先說起在縣城作坊的種種趣事,說到興起處,眉眼彎彎,眼神閃爍著明亮的光芒,整個人仿佛都散發著光彩。

說到最後,她輕抿嘴唇,笑容裏透著一絲自豪:“現在我還能教新來的學徒呢,宋先生誇我學得快,做得好。”

馬楷承聽得入神,目光始終追隨著荷花,滿是傾慕:“荷花,你真厲害。我就知道,你做什麽都能做好。”

他微微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呢,還是在私塾裏跟著夫子念書,最近夫子教了些新的文章,我日夜誦讀,倒是明白了不少道理。”

不過他讀書笨,能考上童生已經是祖墳冒青煙,想要再進一步考取秀才,說實話,馬楷承心裏真沒多少底氣。

此時看著荷花那般光彩照人,侃侃而談在縣城作坊裏的所學所悟,馬楷承心裏既驕傲又有些自慚形穢。

他想,他也該好好為未來打算打算,不能總是這樣渾渾噩噩。

至少,要配得上如此優秀且努力的荷花。

此時,宋家也在熱熱鬧鬧地準備過節。

今年難得宋舒兩家一同過節,舒家眾人早早便來到了宋家。

舒長盛進門就嚷嚷道:“小宋,聽說你有好酒,別藏著掖著了,趕緊拿出來。”

“就你饞酒,一進門就討酒喝。”宋芫白了他一眼,隨即吩咐阿乾將地窖釀的燒酒拿出來。

這酒是經過反覆蒸餾提純,才得來的精品,度數高,勁兒大,入口辛辣,回味卻帶著醇厚的糧食香。

酒釀出來後,宋芫只給舒父送去了一小壇,畢竟宋芫沒少薅舒父的好酒,都快把舒父珍藏的酒窖搬空了,送壇酒略表心意也是應當。

哪曉得被舒長盛知道了。

這不,一到宋家,就眼巴巴的討酒來了。

不多時,阿乾抱著一個酒壇走進來,輕輕放在桌上。

宋芫這才揭開酒壇的泥封,剎那間,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縈繞在整個廳堂。

“好家夥,這味兒,夠勁兒!”舒長盛湊上前,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陶醉之色,“小宋,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這麽好的酒,藏了多久了?”

“也沒多久,就大半年。”

“這酒香,倒是有些像北方的燒刀子。”宋遠山微微瞇起眼睛,細細品味著空氣中的酒香,又道,“不過,似乎又比燒刀子多了幾分醇厚,少了些粗獷。”

“一會兒再喝,現在喝醉了,嫂子可要怪罪我了。”宋芫看著舒長盛那迫不及待的模樣,笑著打趣道,“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不然這烈酒下肚,可夠你受的。”

夜幕降臨,圓月高懸。

眾人圍坐在桂花樹下,舉杯共飲。

宋芫舉起酒杯,笑道:“今日中秋,難得兩家團聚,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眾人齊聲應和:“幹杯!”

酒水入喉,舒長盛只覺得那股辛辣順著喉嚨直抵腸胃,可隨後而來的醇厚糧食香又將這股熱辣慢慢中和。

最終留下的,是滿口馥郁、悠長綿遠的回味。

“就是這個味兒!”

舒長盛記得,好些年前,宋芫來家裏做客時,帶的酒就是這般滋味,讓人喝過一次便難以忘懷。

一轉眼六年過去了,當時大哥二哥都還在家中,如今卻只剩他一人陪伴父母左右。

舒長盛心中微澀,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月色如水,桂香滿院。

宋芫酒量本就不算好,幾輪酒下肚,漸漸地,眼神開始迷離,臉頰也泛起了酡紅。

他撐著桌子,眼睛一瞬不瞬盯著舒長鈺頭頂上那輪月光,嘿嘿笑了笑,身子一歪就往他肩上靠。

“舒長鈺,我好像看到你頭上有個光圈,哈哈,你是不是要成仙啦?”宋芫含含糊糊地說著,言語間滿是醉意。

“讓我摸摸這光圈,是不是熱乎乎的......”說著,宋芫便伸出手,在空中胡亂摸索,手指險些戳到舒長鈺的眼睛。

舒長鈺眼皮微微跳了跳,抓著宋芫的手腕,不叫他亂動。

宋遠山雖也有些微醺,但還保持著理智,見宋芫這副模樣,笑著搖搖頭:“大樹這小子,一喝酒就沒個正形。小舒,你先扶他進房吧。”

“大樹?”宋芫茫然地地擡起頭,眼神迷離,努力聚焦看著宋遠山,嘴角扯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爹,你咋叫我大樹呀?我不是大樹......”

“我是宋芫...芫荽的芫...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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