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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官兵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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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官兵抓人

得知張月兒再次與李大洪見面的消息時,宋芫已在趕往廣安府的官道上。

按道理說,有宋芫派的人盯著,張月兒應該掀不起什麽風浪,但宋芫總有些不好的預感,他好像忽略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他坐在馬車裏,眉頭緊鎖,反覆思索著到底遺漏了什麽。

車窗外,馬蹄聲噠噠,秋風卷著落葉,不斷拍打著車窗。

“阿七,張月兒最近除了見李大洪,還有沒有其他異常舉動?”宋芫掀起車簾,問駕車的暗七。

“據眼線來報,張月兒最近除了與李大洪見面,其餘時間都在韓府內,並未外出。”暗七一邊駕著車,一邊如實回覆。

“宋哥,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讓人先處理了張月兒。”說著,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你可別!”宋芫按了按額角,萬一人家只是正常往來,沒有確鑿證據就動手,豈不是自找麻煩?

再說了,宋芫也不願傷及無辜,若張月兒真的無辜......

晌午,他們在官道旁的茶寮稍作歇息。

此時茶寮裏人來人往,嘈雜喧鬧。

過路的行人有南邊來的商販,正唉聲嘆氣地抱怨著因為福王叛亂,道路關卡增多,貨物運輸困難,生意越發難做。

宋芫正想打聽宜州的消息,於是禮貌詢問了幾句,不過商販們大多也是道聽途說,所知道的消息零零散散且不太確切。

有的說宜州的一些府城已經被福王的叛軍洗劫一空,有的說朝廷派去平叛的大軍已到了漁陽府。

宋芫正打算再向旁人打聽打聽,這時,幾架騾車緩緩在茶寮外停下。

騾車上跳下幾個粗壯漢子,他們大聲吆喝著,從車上帶下一群十歲左右的孩子。

他們衣裳破舊,上面補丁摞著補丁,不少地方還破了洞,露出瘦得皮包骨頭的胳膊和腿。

小臉臟汙,頭發亂蓬蓬的,眼神滿是驚恐與無助,畏畏縮縮地擠在一起,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宋芫忍不住打量了幾眼。

暗七在一旁低聲提醒道:“宋哥,這些孩子怕是被父母賣了,這人伢子正要帶去遠處販賣。”

如今世道艱難,這樣的事竟也屢見不鮮。

宋芫救得了一時,卻救不了一世。

見多了,宋芫麻木了,心裏雖不忍,但也只能嘆一口氣。

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時,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孩不小心摔在了他面前,膝蓋擦破了皮,滲出了血跡。

孩子疼得“哇”地大哭起來,可身旁的人伢子卻只是不耐煩地拽起他的胳膊,惡狠狠地罵道:“哭什麽哭,再哭老子揍你!”

宋芫的腳步猛地頓住,看了一眼那小孩,眉頭緊皺。

從小孩臟兮兮的五官中隱約能看出是個清秀的小姑娘,跟他家丫丫差不多大呢。

要是他家丫丫在外面受了這樣的委屈,宋芫簡直不敢想自己會有多心疼。

想到這兒,宋芫心頭忽地一跳,他終於想起來自己忽略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在另一本宮鬥文中,就曾提到過女配曾經因家裏遭遇不幸,被迫流落到青樓。

這個“家裏”指的是牛家。

但那是幾年後才發生的事,不應該提前這麽多年吧。

可一想到小說劇情早已崩得一塌糊塗,連科舉文男主都下線了,如今張月兒又處心積慮,誰能保證不會提前發生呢?

若真如他所想,那牛家現在危險了。

宋芫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他不敢再遲疑,登上馬車,沖著暗七急切喊道:“快,立刻掉頭回張家村!”

暗七被宋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弄得一頭霧水,但見宋芫神色嚴峻,知道事態緊急,立刻調轉馬頭,朝著張家村疾馳而去。

“找人把那群小孩買下來吧。”宋芫到底還是沒忍心,開口吩咐道。

反正他家田地多,糧食也夠,養活一群小孩不成問題。

就在馬車剛剛駛離茶寮,遠處官道揚起一陣塵土,一行人馬疾馳而來。

為首之人正是林逸風和王福,他們在茶寮前停下,王福扯著尖嗓子道:“可算到個歇腳處了,累死咱家了。”

林逸風也翻身下馬,他眉頭微蹙,這閹人真夠磨蹭的。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再趕幾個時辰的路,就能到雲山縣了。

走進茶寮,隨意找了個空位坐下,要了些茶水和點心。

目光一瞥,便見幾個粗壯的漢子正吆喝著將一群衣衫襤褸的孩子趕進騾車。

林逸風沒有多做理會,正端起茶杯準備喝上一口,卻見一個面容普通的青年走向那幾個粗壯漢子,與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

那幾個漢子先是面露警惕,隨後在青年掏出一個沈甸甸的荷包並打開給他們看了一眼後,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神色,點了點頭。

林逸風的目光在那青年身上停留了片刻,只覺對方有些眼熟,再一細想,好像是在老大哪個手下。

老大的人怎麽會在這裏?難道老大也在附近?

不對,老大不是在韓州那邊嗎?

早在半個月前,林逸風便與舒長鈺聯系上了,得知不少內情。

韓州刺史郭通海被辰王的人說服,響應乾州的起事,在韓州起兵。

此時北疆已經打完勝仗,大軍正浩浩蕩蕩班師回朝。

還沒到京城,便傳來了韓州叛亂的消息。朝廷震怒,立即調派大軍前往鎮壓。

郭通海的叛亂雖然來勢洶洶,但在朝廷大軍的強力鎮壓下,很快便土崩瓦解。

郭通海本人也被擒獲,押解回京,等待發落。

此乃題外話。

言歸正傳。

林逸風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對王福道:“公公稍坐,我去去就來。”

王福正忙著挑剔茶水的劣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林逸風快步走向那青年,裝作不經意地撞了他一下。

“對不住。”林逸風低聲道,同時將一個紙條塞進青年手中。

青年面色不變,微微頷首便繼續與人伢子交涉。

林逸風回到座位,見王福還在抱怨,便笑道:“公公,這窮鄉僻壤的,將就些吧。等到了雲山縣,下官定備上好的龍井孝敬您。”

王福這才臉色稍霽:“還是林公子懂事。”

此時那青年已經與幾個漢子談妥,將那群孩子帶上了另一輛騾車。

青年驅車離開前,回頭看了眼林逸風,遠遠地拱了拱手。

林逸風也微微點頭示意,隨即收回目光,放下茶杯,轉頭對王福說道:“公公,咱們歇息片刻便繼續趕路吧,天色不早了,得盡快趕到雲山縣。”

王福慢悠悠地嚼著點心,聞言擺了擺手,尖聲道:“急什麽?咱家這身子骨可經不起折騰,再歇會兒。”

“公公,聖旨要緊,耽擱不得。”林逸風聲音微沈,帶著幾分強調的意味。

王福瞥了他一眼:“林公子,你這是在教咱家做事?”

“不敢,只是擔心誤了聖上的大事。”林逸風雖語氣惶恐,但面上卻看不出絲毫懼色。

王福眼裏閃過一絲不悅,這姓林的不過是榮恩侯府的一名庶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本公公好歹也是宮裏出來的,聖上跟前的紅人,他竟敢如此頂撞自己!

若不是聖上看重他,讓他隨行傳旨,王福才懶得理會這種小角色!

也不知這榮恩侯府家的庶子撞了什麽大運,竟然在聖上面前得了臉面。

王福心裏暗罵,卻也不得不給幾分面子。

王福壓下心頭的不快,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來:“罷了罷了,既然林公子如此心急,那咱家也就不多耽擱了,走吧。”

林逸風冷眼瞧著王福這副做派,無聲嗤笑。

他去北疆且深入北庭王庭的事,並無幾人知曉。

三個月前,大王子正欲對宋遠山出手之際,胡人單於病危的消息及時傳來。

大王子再也顧不得宋遠山,匆匆趕回王庭爭奪王位。

此時是救出宋遠山的最好時機,同時也是徹底瓦解北庭勢力的絕佳機會。

胡人已連續幾十年侵擾邊境,若能趁此機會徹底解決北疆之患,能保大晉邊境數十年安穩。

宋遠山深知機不可失,當即放棄脫身計劃,決定留下來繼續收集情報。

林逸風至今對那場驚心動魄的北疆之戰記憶猶新,最後要不是宋叔冒險潛入王庭,在單於病榻前偽造傳位詔書,讓幾位王子自相殘殺,北疆戰事也不會這麽快結束。

林逸風攥緊韁繩,眼前又浮現出宋遠山渾身是血被暗五背出王帳的模樣。

那一夜,營帳外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得人耳鼓生疼。

宋遠山雖被暗五背著,意識卻還清醒,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林小子,別管我,一定要把消息帶回北疆,讓洛將軍早做準備。”

林逸風眼眶泛紅,咬著牙說:“宋叔,您放心,我一定帶您活著回去!”

在混亂中,他們好不容易突出重圍。

逃離北庭後,宋遠山傷勢過重,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林逸風守在床邊,不吃不喝,滿心自責,若不是宋叔為了偽造詔書,他們本可以護他周全。

而宋遠山從始至終,要扶植的都不是大王子,而是那個被所有人忽視的九歲小王子。

大王子與三王子,他們野心勃勃,對大晉邊境虎視眈眈,即便此次他們自相殘殺,可只要根基還在,北疆永無寧日。

而這小王子,他年幼,且好掌控,等他成長起來,大晉也有足夠的時間鞏固邊防、休養生息。

“林公子?”王福尖細的嗓音打斷他的回憶,“怎麽還不走了?”

林逸風回過神,小腿一夾馬腹,繼續向前趕路。

而此時,宋芫也在快馬加鞭趕回張家村。

緊趕慢趕,終於在傍晚城門關閉前進了城,他剛下馬車,便收到消息,前不久韓千戶帶著一隊人馬出了城。

彼時城門已經關閉,宋芫想出城也來不及,只能暫且在別苑歇下,等待次日再做打算。

而林逸風等人就沒那麽幸運了,由於王福的拖延,他們未能趕在城門關閉前抵達雲山縣,只得在城外的一處小村莊借宿一晚。

夜裏下了一場秋雨,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窗戶,更添幾分愁緒。

晨霧還未散盡,村口的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

這日二狗照常起來,叼著他娘做的饃饃,正往榨油坊走去,突然聽到一陣馬蹄聲。

他擡頭一看,只見一群官兵騎著馬沖進了村子,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官兵來了!官兵進村了!”二狗慌裏慌張地喊道,聲音裏帶著幾分驚恐。

村民們聽到喊聲,紛紛從家中探出頭來,看到官兵們氣勢洶洶地沖進村子,頓時一片慌亂。

韓千戶一到村口,便命人將村子團團圍住,隨後扯著嗓子喊道:“把村裏管事的給我叫出來!”

不多時,老村長戰戰兢兢地趕來:“官爺,這是怎麽回事?我們犯了什麽罪?”

韓千戶直接將征兵冊狠狠地甩在他臉上:“你們張家村,竟敢公然違抗朝廷征兵令,花錢找人代役,好大的膽子!”

老村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確實花錢找人代役,但這在民間早已是公開的秘密,平日裏也沒人追究,怎麽今日突然就來了官兵抓人?

他哆哆嗦嗦地解釋道:“官爺,冤枉啊!我們村裏的人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漢,哪敢違抗朝廷的征兵令啊!這......這一定是有人誣告!”

韓千戶揮了揮手:“少廢話!來人,把村裏的青壯年都給我抓起來,一個都不準放過!”

官兵們立刻沖進村子,挨家挨戶地搜查,見到青壯年男子便不由分說地抓起來。

村民們驚恐萬分,紛紛求饒,但官兵們毫不理會,動作粗暴地將人拖出屋子。

此時牛家。

阿牛剛套上驢車,正準備去田莊上工。

“等等阿牛。”梅娘急忙從鍋裏撈起兩個熱騰騰的雞蛋,用帕子仔細包好,塞進阿牛手裏,“路上吃,別餓著。”

阿牛接過雞蛋,憨厚地笑了笑:“媳婦,我走了。”

話正說著,就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叫嚷聲和哭喊聲。

梅娘神色一緊,忙走到門口張望,只見一群官兵正朝著他們家的方向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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