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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現代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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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現代番一

現代番一

宋芫就想上山撿個蘑菇而已,誰知下山的時候不小心崴著腳,正好被一路過的養蜂人看到,扶他下了山。

山下是雲霧繚繞的苗寨,青瓦木樓錯落有致地嵌在山腰上,寨中石板路蜿蜒曲折,連通著各家各戶。

養蜂人把宋芫送到村裏唯一民宿後便匆匆離開,民宿老板趕忙迎上來,安置宋芫住下,還貼心熬了消腫草藥。

從村裏到最近的鎮子要翻過兩座山,走三個小時的羊腸小道。

想去鎮上找大夫還得翻山越嶺,所以平日裏村民若有個頭疼發燒,都是靠寨子裏的老苗醫給看看。

宋芫的腳踝腫得跟發面饅頭似的,民宿老板端來一盆冒著熱氣的藥湯,褐色的液體裏漂浮著幾片形似楓葉的草藥。

宋芫瞧著那盆藥湯,很是懷疑,這黑乎乎還飄著怪葉子的東西真能治好自己的腳?

但民宿老板熱忱的目光讓他沒法拒絕,一咬牙把腳伸了進去。

瞬間,一股熱辣刺痛感從腳踝傳來,他差點蹦起來,可老板信誓旦旦說這是老苗醫的獨家秘方,他只能強忍著。

養傷期間,宋芫百無聊賴,幹脆拿出拍攝設備,打算拍些素材,回去再剪輯成視頻。

雨絲斜斜地穿過竹簾,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水痕。

宋芫第三次調整三腳架的角度,鏡頭裏那碟水晶餃子終於呈現出完美的光澤。

餡料是今早新采的雞樅菌,摻了剁碎的臘肉丁,裹在雪白的面皮裏,捏出精致的花邊,蒸好後晶瑩剔透,隱約能看見裏面金黃的菌肉和暗紅的臘肉丁。

熱氣騰騰間,雞樅菌的鮮香混著臘肉的醇厚,順著竹簾縫隙飄得老遠。

宋芫舉著相機湊近,鏡頭裏的餃子泛著溫潤的光,連褶皺裏沾著的幾粒白汽水珠都清晰可見。

他滿意地按下快門,剛想換個角度拍特寫,民宿老板正被這香味吸引,探頭進來張望。

宋芫笑著招呼:“叔,嘗嘗我做的餃子,這雞樅菌可鮮了!”

老板接過筷子,夾起一個餃子放入口中,咀嚼幾下後,豎起大拇指,含糊地說:“好吃!這味兒,太香了!”

吃下一盤餃子,老板對宋芫的態度當即熱絡了幾分,還告訴宋芫,半個月後是寨子裏的“百草祭”。

那是苗寨最熱鬧的節日,家家戶戶都會拿出珍藏的山珍野味,老苗醫還會在祭壇前熬制祖傳的藥膳,據說能驅邪避災、延年益壽。

“你要是能多留幾天,可就有眼福嘍!”老板咂咂嘴,意猶未盡地回味著餃子的鮮香,“到時候寨子裏的姑娘小夥都會穿上盛裝,唱歌跳舞,比過年還熱鬧。”

宋芫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他本就是美食博主,一聽有“百草祭”這樣的民俗盛宴,宋芫立刻來了精神。

他原本計劃休養兩天就離開,現在卻決定多留一陣子,好好記錄這場獨特的苗寨慶典。

第二天天還沒亮,宋芫就拄著竹杖溜出了民宿。

山霧濃得化不開,他沿著青石板路慢慢挪,忽然聽見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霧中走出個挑水的少女,看見他時停下腳步。

“您、您怎麽起這麽早?”少女面露驚訝。

她自稱叫阿朵,是民宿老板的表妹。

“我想找點新鮮食材。”宋芫晃了晃手上的相機,“拍視頻用。”

阿朵的眼睛突然亮起來,用蹩腳的普通話道:“我知道崖邊有片野樅菌!不過......”

她欲言又止地望向雲霧深處:“那邊是村裏的禁地,您最好別......”

還未等她說完,宋芫已經一瘸一拐地往她指的方向走去。

山霧突然散開,他看見懸崖邊坐著個身影。

那人長發如瀑,孔雀藍的衣袂垂在萬丈深淵之上,仿佛隨時會乘風飛去。

“餵!危險!”宋芫喊出聲才後悔,突然這麽大聲,怕不是要嚇著人家。

那人回頭時,他看清了那張雌雄莫辨的臉。

眉如遠山,眼若寒星,左耳垂著枚翡翠墜子,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藍。

少年靜靜看著他,目光比山泉還冷。

兩人之間隔著三丈遠,卻像隔著一整座雪山。

宋芫耳畔一片寂靜,只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宋芫的手指懸在拍攝鍵上方,鏡頭裏那個坐在懸崖邊的身影美得像一幅古畫。

他猶豫了三秒,最終放下了相機。

有些美,不該被貿然打擾。

“你好啊!”宋芫拄著竹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友好而不唐突,“我是住在下面民宿的客人。”

少年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目光依舊落在遠處的雲海上。

晨光給他側臉鍍上一層金邊,耳垂上的翡翠墜子隨著山風輕輕搖晃。

宋芫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他從背包裏掏出一個飯盒:“吃早飯了嗎?我自己做的。”

飯盒裏是昨晚剩下的水晶餃子,經過蒸籠覆熱後依然晶瑩透亮。

宋芫向前走了兩步,竹杖點在青苔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少年終於轉過頭來。

他的視線從飯盒移到宋芫打著繃帶的腳踝,又移回宋芫臉上。

宋芫保持著遞飯盒的姿勢,手臂微微發酸。

少年的目光依舊冷淡,甚至帶著一絲審視。

“我不吃外人的東西。”他的聲音清冷,像山澗的溪流,幹凈卻疏離。

宋芫楞了一下,隨即笑道:“那……就當是交個朋友?我叫宋芫,是個美食博主。”

少年沒有接話,只是重新望向遠處的雲海,仿佛宋芫不存在一般。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宋芫訕訕地收回飯盒,卻仍不死心,索性在離他不遠的石頭上坐下,自顧自地打開飯盒,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

“唔...今天的雞樅菌鮮味更濃了,配上臘肉的香氣,簡直絕了。”他故意放慢咀嚼的動作,發出滿足的嘆息。

少年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但仍舊沒有回頭。

宋芫偷偷瞥了他一眼,繼續自言自語:“其實我本來打算今天做竹筒飯的,但腳傷還沒好,不太方便上山砍竹子。”

“你的腳傷沒好,就不該來這種地方。”少年突然開口。

宋芫眼睛微亮,立刻接話:“可我覺得值得啊,這裏的風景太美了,而且......”

他頓了頓,笑道:“還遇見了你。”

舒長鈺終於側過頭,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輕浮。”

宋芫不以為意,反而笑得更加燦爛:“我只是實話實說。”

山風拂過,舒長鈺的長發被吹起幾縷,發絲間隱約可見那枚翡翠耳墜,隨風輕輕搖晃。

宋芫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對方站起身,他才回過神來。

“你要走了?”宋芫下意識問。

舒長鈺沒有回答,只是轉身沿著崖邊的小路離開,孔雀藍的衣袂在風中微微飄動,很快便隱入霧氣之中。

“宋先生——”阿朵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帶著幾分焦急。

宋芫回頭,看見少女拿著水瓢站在小路拐角處,臉色有些發白。

“您怎麽真的來禁地了!”阿朵小跑過來,拽住宋芫的衣袖就要往回走,“快跟我回去,被寨老看見要挨罵的。”

宋芫忍不住又回頭望向舒長鈺消失的方向:“那個穿藍衣服的少年是誰?”

阿朵的手猛地一抖,水瓢“啪嗒”掉在地上。

她彎腰去撿,聲音突然壓得極低:“那是......那是舒家的孩子。”

阿朵撿起水瓢時,指尖明顯在發抖。

她拉著宋芫的衣袖快步往回走,腳步比來時匆忙許多。

“舒家?”宋芫一瘸一拐地跟上,好奇心更盛,“他是寨子裏的人嗎?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那種危險的地方?”

阿朵咬著下唇搖頭:“您別問了......長鈺哥的事,寨子裏的人都不太敢提。”

原來是叫舒長鈺麽。

宋芫默默將這個名字在舌尖滾了幾滾,像含著一顆清甜的野果。

第二日,他又神使鬼差地來到懸崖邊。

這次他特意起了個大早,做了新鮮的竹筒飯。

竹筒裏塞滿了山豬肉、野香菇和糯米,蒸熟後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霧氣還未散盡,宋芫遠遠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崖邊。

舒長鈺今天換了一身靛青色的衣衫,長發用一根銀絲帶松松束著,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早啊!”宋芫慢吞吞走近,故意把竹筒飯的蓋子掀開一條縫,讓香氣飄出來,“今天做了竹筒飯,要嘗嘗嗎?”

舒長鈺連頭都沒回,只是微微側了側身子,用背影對著他。

宋芫也不惱,自顧自地在他不遠處坐下,慢條斯理地享用起來。

“這山豬肉是民宿老板昨天獵到的,肉質特別鮮嫩,配上野香菇的香氣......”

“你很吵。”舒長鈺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冷淡。

宋芫眨了眨眼:“我以為你會習慣的,山裏的鳥叫聲可比我這人聲吵多了。”

舒長鈺終於轉過頭來,眉頭微蹙:“你為什麽每天都來?”

“因為這裏風景好啊。”宋芫笑著指向遠處的雲海。

“而且......”他頓了頓,直視著舒長鈺的眼睛,“我覺得你可能會喜歡我做的食物。”

舒長鈺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冒著熱氣的竹筒上。

宋芫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立刻將竹筒往前遞了遞:“嘗嘗?我保證不吵你了。”

山風突然變得猛烈,吹散了兩人之間的霧氣。

舒長鈺的發絲被風吹亂,有幾縷拂過宋芫的手背,觸感如絲綢般冰涼柔滑。

就在宋芫以為又要被拒絕時,舒長鈺突然伸手接過了竹筒。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指尖微微泛著粉色。

宋芫屏住呼吸,看著舒長鈺用竹片挑起一小塊米飯,優雅地送入口中。

他的喉結輕輕滑動,咀嚼的動作很輕,幾乎無聲。

“怎麽樣?”宋芫忍不住小聲問道。

舒長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又吃了一口,才淡淡道:“鹹了。”

宋芫楞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那我明天少放點鹽。”

他頓了頓,試探性地問:“明天......你還在這裏嗎?”

舒長鈺將竹筒遞還給他,目光重新投向遠方的雲海:“我每天都在這裏。”

宋芫的心突然跳快了一拍。

他接過竹筒時,指尖不經意地擦過舒長鈺的手背,那一瞬間的觸感讓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那......明天見?”宋芫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舒長鈺沒有回答,但宋芫分明看見他的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轉瞬即逝。

回去的路上,宋芫的腳步比來時輕快許多。

他在心裏盤算著明天要做什麽菜,或許可以試試那道拿手的菌菇湯......

轉過一個山坳,宋芫突然看見阿朵站在路邊,似乎是在等他。

見宋芫從禁地方向走來,少女的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宋先生,”阿朵緊張問道,“您今天又去見長鈺哥了?”

宋芫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他嘗了我做的竹筒飯。”

阿朵倒吸一口涼氣,突然抓住宋芫的手腕:“快跟我去老苗醫那裏!”

“怎麽了?”宋芫被她拽得一個踉蹌,腳踝隱隱作痛,“我腳傷已經好多了......”

阿朵急得直跺腳:“不是腳傷!您碰了長鈺哥的東西,他會下蠱的!必須趕緊讓老苗醫看看!”

宋芫聞言一怔,隨即失笑:“阿朵,這都什麽年代了,哪有什麽蠱......”

阿朵拽著宋芫的衣袖不放:“是真的!宋先生,您不知道,以前有個外鄉人也是不小心碰了長鈺哥的東西,結果三天後就渾身潰爛,死在了回城的路上!”

宋芫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很快又搖了搖頭:“那只是巧合吧?再說,我只是遞了個竹筒飯給他......”

阿朵的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裏:“舒家世代養蠱,長鈺哥更是從小就跟毒蟲打交道。寨子裏的人都不敢靠近他,您怎麽敢......”

她突然壓低聲音:“您知道為什麽他總是一個人坐在懸崖邊嗎?因為那裏有最毒的蛇蟲,都是他的‘朋友’。”

宋芫的脊背竄上一股寒意,但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舒長鈺接過竹筒時那修長幹凈的手指,和陽光下泛著微光的翡翠耳墜。

“我不信。”他聽見自己說,“他看起來......很幹凈。”

見他冥頑不靈,阿朵急得不行:“蠱毒就是這樣的!越是漂亮的蠱,毒性越強!”

她不由分說地拉著宋芫往寨子深處走:“老苗醫的草藥能解百毒,趁蠱毒還沒發作,我們得快些......”

宋芫被她拽著踉蹌前行,心裏卻莫名地篤定,舒長鈺不會害他。

那個坐在懸崖邊、眼神比山泉還冷的少年,如果真的想下毒,又何必接他的竹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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