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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白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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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白的打算

童家村並不算大,家家戶戶並不如許多村子那般,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在童家村這片。

童家村靠山,馬車行至村東頭處,躍入眼簾的便是兩人高用青磚砌成的院子,比起村子裏許多土磚壘砌的院落,不,不對,哪怕比起長安城不少院落,這也算是氣派的。

還沒到村長家,童春花的聲音便響起,“村長,村長,長安城有來客找你。”

很快,村長家院門被拉開,出來一名婦人,跟白氏差不多年歲,“春花嬸子,”聲音在瞧見一行馬車以及坐在車轅上的童春花後頓住,婦人不僅沒打開院門,退後一步,“砰”地一聲,院門震動了幾下,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童春花跳下車轅,跑到院門前,猛拍道:“欸,大安媳婦,你怎麽見到我就跑啊,還把門給關了,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們。”

裏面沒有動靜。

童春花也不拍門,跑到隔壁幾家大喊道,“大家快出來看一看啊,村長家是不是出事了,我來喊門,他們還縮回去了。”隨著她的動作,許多人家打開了院門出來,隨著春花嬸子的腳步來到村長家院門前,這下子,拍門的人不止童春花一人。

動靜越鬧越大,更遠處的人家拉開了院門,有人往這邊走來。

崔毅下馬走到馬車旁,“童小廚娘,這童家村有古怪。”

童白盯著春花嫂的動作,“是有古怪,那春華嬸子應是早就覺察出了村長家的不對勁,說是帶我們來,應是趁著這個機會來查看的。”不然不至於就說出老村長被害的話語,要麽是失心瘋要麽就是有意為之。

“我們需要動嗎?”崔毅問。他們這趟來,明面上只有兩個侍衛,實則第三輛馬車裏還藏了兩人,不過,真要在村裏裏鬧起來,他們也不見得能護住童小廚娘一家子全身而退。

“不需,”童白起身出車廂,衣袖被白氏拉住,她安撫道:“沒事的,阿娘,我只是下來看一看情況。”

白氏知道攔不住,松了手,“要小心。”

童白點頭,下了馬車,這時候,村長家的院門打開,“春花嬸子,你胡咧咧個什麽,我家出什麽事了?我媳婦見是你來敲門,著急找我,不小心把門關上了而已,哪裏就出事了!”一個漢子出來,嘴裏說這話,手上還拽著個人,是最開始開門的婦人,那婦人臉上有著巴掌印。

這人還是個打媳婦的,童白蹙著眉,沈默地瞧著這一幕。

“那老村長呢?怎麽不見老村長?”童春花可不是什麽好被糊弄的,一把扒拉開擋在面前的漢子,直接往村長家院裏走去,“你們別擋著,鄉裏鄉親的來看老村長,你在這擋著又是為何?”說著,還朝人群外喊:“小娘子,那個長安城來的小娘子,你不是要來找村長嗎?快進來,大娘帶你去找。”

童白毅然上前,就這麽跟著童春花進了村長家。同行的還有村裏的其他人家。

白氏也顧不得害怕,出車廂想要過去,卻被崔毅攔住,“白娘子,再等一等。”眼神透過白氏,望向了更裏面的二郎,二郎抱著四郎,拉住三娘,對白氏道:“阿娘,等阿姊讓我們進去再進去。”

這句話,穩住了白氏慌亂的心神,崔毅朝另一邊的侍衛使了個眼色,那人大步往村長家走去。

村長家院子裏,童春花放開了童白的手,徑直去了主屋,“老村長,長安城童家人來找你了,你在哪兒?”在這個老村長的房間內,沒瞧見老村長時,童春花怒了,在院子裏喊道:“這童大安強占了老村長的房間,裏面沒有老村長。”

這話引來一陣嘩然,院子裏的村民分為幾波,一波去了院子外,很快“咚咚咚”幾聲,村長門前的樹下的銅鐘被敲響。

另外幾人挨個在村長家的院子裏尋人,最後在被鎖住的柴房裏,找到了躺坐在柴火堆裏的老村長。

砸鎖救人,當瘦骨嶙峋的老村長出現在童家村人的面前時,那童大安被憤怒的村裏人給壓住毆打了起來,童春花這才停止了罵聲,從廚房裏找出食物,想要餵給老村長吃。卻被一只手半路截胡,“春花大娘,這般的食物不適合長期吃不飽的人食用。”

是長安城內來的那個女娘子,她去到竈屋,點火燃竈,一刻鐘後,一碗冒著熱氣的粟米粥端了出來,送進了主屋的東屋裏。

童白沒隨著進去,打量四周,院中角落裏最先開門的婦人和漢子跪在地上,婦人身上倒是還好,漢子身上全是腳印和傷口。

“這是?”童白開口詢問。

“這喪良心的玩意竟然把自己爹給關在了柴房,我們在等老村長來處置。”

童白眸底微動,壓下心底的詫異,原本只是來尋童萬山的答案,竟莫名成了解救老村長的關鍵一環,不過,這件事雖然魔幻,但是對自己來說,或許有利。

“你們如何知道老村長家裏……”童白思索幾息,才吐出:“出事了。”

她的問題一出,引來一陣沈寂,在場的村民只是看著童白,沒有人說一句話。童白於他們而言,是村外的陌生人,或許她的到來破了局,但是陌生人。

所以為何要告訴她?

只是,一道聲音從主屋那邊傳來,“老村長年後,一直病著,村裏人上門探病,卻也只能瞧見老村長昏睡著。前段時日,那村西的童萬山家去了長安城,雖沒多久後又回來了,但回來後,他們家就時不時出村,”春花嬸子走院中,“若是老村長好著,童萬山一家人是怎麽都不敢出村的。”

童白很快就明白了,“所以你們早已猜出老村長這有情況?”

“是。”回答的是另一道蒼老的聲音。

童白看過去,就見一名老漢搖搖晃晃地走進來,他身旁站著倆人,一左一右地攙扶著老漢。

童白沈思,所以她現在該如何辦?

“你是童寄那孩子的女兒?”

童白回神,對方說的是童寄,不是童大山,她視線落在老漢身上,兩息後,微微頷首。

“你這趟來,是為童萬山一家而來?”老漢一聲嘆息,自嘲道:“不然還能為什麽?”

童白依舊未說話。

“行吧,你先等等,等我去看看老村長。”

童白看著老漢顫巍巍地進了東屋,她站在院子裏,身旁都是童家村的人。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進來院子裏的人越發多了,直到不再進來人時,那邊東屋也傳來動靜。

“童寄家的小娘子,進來說話。”童春花在門口向她招手,院子裏的人目光都往童白這看來,包括跪在地上的人。

童白朝人群望了一眼,進了東屋。

一進來才發現,裏面比起院子裏,冷了不止一度,床上半躺坐著一名老者,須發皆白,身形瘦削,眼神卻是明亮著的,童白上前行了一禮,“小女子見過老村長。”

輕咳幾聲,老村長望向童白,“你是童寄的女兒?”

童白點頭,“我爹現在隨軍出征,我今日有空,便帶著阿娘和弟妹來村裏看一看。”

“前段時日,童萬山的老婆子和兒子去找你們了?”老村長擡手示意她坐下說話。

童白也沒見外,坐下答道:“是,他們本想賴在我家,但被人抓去了縣衙關了起來,不過,沒幾日就又出來了。”

童春花喃喃:“難怪去了那麽些日子,原來是被關了起來。”

老村長:“所以你這趟來是?”想了想,道:“找我算賬的?”

當初童萬山賣大山時,他有心阻止卻無力攔阻,那是個人吃人的時期,就算阻止得了一次也攔不住二次、三次。

離了童家村,或許還是大山的一條出路。

老村長想起了五年前,童大山深夜前來家裏尋他時,那一身的氣勢,便知道自己當初沒想錯。

“不,”童白搖頭,“我這趟來,只為尋一個答案。”她環顧四周,笑道:“他們能離了村,是因為老村長你被軟禁了,對嗎?”

“是也不是。”老村長輕咳幾聲,“童萬山一家能出去,是因為有人來尋了他們,至於說老漢被軟禁,則是老漢養出了個孽障來。”老大老二送老妻去尋娘家親族,小兒子趁著他的不註意,將他軟禁了起來。

要不是村裏人發現了,他怕是命都要搭上了。

“老村長可知是誰來尋了童萬山?”童白紅唇輕啟,問出了她最關心的話語,也是她此行的目的。

“不知。”老村長無奈道:“童寄家的,不是老漢不告訴你,而是老漢也不知道。”根本沒提讓她們去問童萬山家的人。

童萬山一家子都是無賴,她一個小娘子也問不出來。

“而且,我覺得你最好快點回長安,老漢現在這般,怕是也護不了你。”

“倒也不必操心,”童白笑道:“我既然敢來,自然是因為,我有底氣。”童白起身去到院中,朝院外喊道:“崔侍衛長,將我帶來的東西送進來。”

“是!”

渾厚的男聲響起,隨即,院子裏讓出一道通道,幾名婆子抱著布匹緩步進入院落。陽光落在她們懷裏的布匹之上,顯得其華貴無比。

“這裏有兩匹絹布,是瑞王賞賜給我家的,還有白銀百兩,都是城裏的貴人們所賞,我爹不在長安城,便有我替他送來童家村,我爹作為我們一家的家主,進獻給族裏,還請族長笑納。”是了,童家村不止是個村,也是一個家族,爹和自己需要有家也需要有家族,若是沒有,那邊用賞砸一個出來。

這就是她的打算。童大海覬覦又如何,父母之上還有宗親,只要族長在,童萬山一家子賣了親生子斷了親緣這件事便是翻不過去的一頁。只要族長和族老們承認,在族譜上給童寄這一家子單開一頁也不是不可以。

誰說童寄當年被賣,便斷了宗族根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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