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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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籌謀
童白才將大門門閂落下，就被守在門後的白氏拉進竈屋，二郎喊住想要跟腳去的三娘，拖著四郎的學步車，在院子裏來回走動。他知道阿娘跟阿姊有重要事情商量，讓弟妹在院子裏玩，既不會打擾她們，又能借著弟妹嬉鬧之聲阻隔院子外面的人聽到她們的對話。
童二郎的心思，童白和白氏並沒有留意，白氏拉著童白的手，嘴裏不停念叨著：“你這小娘子怎麽這般敢，三名大漢和那老嫗都不是好惹的，萬一那斧頭他們奪去了怎麽辦？”她這是真的後怕，特別是後來合上了院門，只聽見外面的動靜，看不見的時候，她真的都快急死了。
童白反握住白氏，笑道：“阿娘，我敢是因為知道十九爺安排的人在暗處保護咱們家呢。”當然，若是童家那幾個奮力反抗，她或許會受傷，或許會死，畢竟暗處的人反應過來再來保護，也需要時間，但這話她怎麽也不可能說給白氏聽。
而且，她賭贏了不是嗎？
童家那幾個色厲內荏，家裏橫的家夥。
“而且，比起他們會不會傷害我，他們會傷了阿爹的前程這件事才更棘手。”
“什麽？”白氏一驚。她以為童家那些人只是看他們一家子日子好過了，是來占便宜的，沒想到竟然是來害人的，“他們能做什麽？你不是已經打發了他們。”
童白苦笑，她那哪裏是打發，明顯是思慮過後的緩兵之計，只為：“阿娘，這件事必須趕快處理掉，越拖越是事，他們現在只是沒反應過來，又被我用斧頭嚇到了，過幾日，不，別說過幾日，明日我只要去了安仁坊，他們就會上門來歪纏著你，一旦他們邁進了家門，這件事就更難辦了。”
“他們會賴著不走？”
“比起這個，”童白搖頭，表情苦澀，“用孝道壓住您，要搬來咱家，最後鳩占鵲巢趕咱們一家大小出門都不是不可能。”而且，若是這個時候，童寄戰死沙場或者有個什麽好歹，他們都能以老娘和兄弟的名義領了朝廷的撫恤金都不好說。
她正是想到了這個後果，才會先穩住這幾人，也相當於穩住背後之人。
但這並不是終極的解決辦法，想到此，她問：“阿娘，你信我嗎？”
白氏不懂她什麽意思，沒說話。
童白：“我後面可能要花家裏的銀子，去童家村給阿爹做臉面。”既然童家老嫗用孝道來壓制阿爹，那她就抓住阿爹被他們賣掉，以及父母不慈來說話，但又不能只指責，再來放大村長的隨手施恩，這樣他爹的形象也不算被毀。
只是，這些事情只要一做，後續的發展便是走一步看兩步了。
白氏擺手，“家裏的銀錢是你跟你阿爹賺來的，你決定就是，阿娘沒意見，你阿爹要知道只會誇你。”這話是大實話，雖然白氏心知對面的人芯子不是自家女兒，但這麽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只當她就是自家女兒，也只能是她的女兒。
既然是自家大娘子，那麽她來決定這些就順理成章了，況且，童寄在出門前也說過，家裏的一切，以大娘子說的照做，留在家裏的幾個，也就她能抗事。
談妥了，童白想了想，走到主屋屋檐下，輕聲道：“我不知道守在我家的是安仁坊哪位侍衛大哥，但請幫我傳話給十九爺，明日童白到府上後，想要跟十九爺面談。”這句話只是個筏子，當這話傳到十九爺那，雙梧巷發生的事，甚至童家那幾人為何會來，背後推手是誰，都會呈現在十九爺面前。
這麽段時間在安仁坊也不是白待的。府中的奴仆各自為主，崔十九爺的隱忍，崔老的處事以及錢娘子的心中有數，都不是原主記憶中在延壽坊奴仆嘴裏的崔十九。
或許很多人會將崔十九爺逐漸被長安世家所看到接受歸功於是崔將軍引薦去學堂的功勞，但引薦是把雙刃刀，或者好或者壞，或者不好不壞，但崔十九爺卻是步步為營，順勢而為。而自己也是他步步為營的棋子。
但她並不反感，有價值才是能生存的王道。
無需等回應，童白回到竈房，做家人的晚膳，自己的廚藝不能讓自家人吃香的，那不是白擁有了。做晚膳時，她突然心情很好的哼起歌來，若是說童寄之前的話語讓她有了踏實感，今日白氏的反應，則是讓她覺得有了融入感，她是真的融入到這個家裏了。
暮色降臨，白日喧囂的雙梧巷也陷入了安靜中，住在孫家柴房的童家三兄弟湊在一起，童大江問：“四弟，難道我們就這麽在孫家住下了？”
童大海翻了個身，“住著唄，那小娘皮錢多，她給錢咱們就住。”事實是他在等貴人的消息，但這個消息沒必要告訴其他人。
孫家拿了錢，給他們準備的膳食比起他們在村子裏吃的要好上不少，但是想著完成那人的囑托能得到十兩銀子，他又忍不住心思湧動。
童大田砸吧著嘴，似是在回味晚膳，又似引起兄弟的註意，“咱們仨好說，主要還要看老娘怎麽想。”他們家老娘做主，但老娘聽得進老四的話，但大小事大多看老娘。“剛才還能聽到老娘罵人，現在怎麽聽不到了。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而他們嘴裏的老娘，這會兒還沒吃上飯，因為她雖然被帶回了趙家，可是嘴巴一直罵罵咧咧的，趙家的婆子們聽不慣她這般，索性輪流跟她對罵，趙家幾個婆娘還能輪著來，可這老嫗只有一張嘴，於是，到了這個時候了，還沒吃上飯，吃不上飯，又餓又累，也沒得力氣罵了，最後灰溜溜捧著瓦碗吭哧吭哧吃起來。
於此同時的安仁坊，守在雙梧巷的侍衛將童白的消息傳給了崔老，等到夜幕降臨後，崔銜再次醒來時，崔老將事情都說了一遍。
“沒想到童小娘子還有這麽莽的一面，直接拿著斧頭就沖了出去。”崔銜握拳抵在唇前，“這真是那重規矩的延壽坊崔家出來的？”
崔老順著他的話說：“可不，聽到這裏的時候我都嚇到了，問了問侍衛，他也說，當時差點就從屋檐跳出來，去救命了。”
“那還好他沒跳，”崔銜笑道，“不然還得辛苦崔老去縣衙領人，理由是童校尉家中的奸夫。”
崔老想到那個場面，也“哈哈哈”樂了起來，“可不就是，還好童小廚娘心中有數。”
崔銜搖頭，“我猜她不是心中有數，她是做好了最壞不過流血受傷，死不了就行，氣是不能受的，至於什麽侍衛救人會不會被誤以為是奸夫，這個她估計都沒想。”
“這怎麽可能，”崔老不信，“貞潔什麽的不是她們最在意的？”
崔銜篤定：“別人是，她不是。”又不禁想，要是自家娘親也跟童小娘子一個性子，或許以死將自己送去延壽坊求老夫人庇護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起碼不會僅僅傷了自身，而是也要害得宣陽坊的那兩個惡心人也要付出同等代價才行。
不過這樣的話題沒必要繼續，崔銜又道：“那就去查吧，這童家的人到底是被賀文賢找來的，還是延壽坊，都好好查一查。”
“賀文賢還好，但是延壽坊？”崔老遲疑，“查不出來倒還好，查出來了，後者怎麽處理？”
“這個不用咱們操心，得了結果，告訴老夫人就是，她決定住到安仁坊來，便是已經做了選擇。”
“選擇護著咱們？”
崔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麽可能，宗家婦，永遠只會選擇維護家族利益，在這面前，宗室子弟都算不了什麽。”何況是外面娶來的媳婦呢？
不過，他沒有全說出來，只補充：“童校尉那邊，保持著聯系，要是我謀劃的事情辦成了，這童家人，算是我的貴人。”
崔老應下，出去前，被叫住：“明日，辛苦崔老早點去趟崇賢坊雙梧巷，親自接童小廚娘，順帶聊一聊面條子的事。”迎上崔老的目光，崔銜道：“我有一個預感，面條子送過去後，我所謀之事，應是會有個答案。”
崔老眼眸精光一閃，若是能如此，也太好了，他跨出去的步伐，都輕松了不少。
老天爺，可要讓老爺他們早日回到長安啊！
夜已深，打更的更夫在空曠的長安城街道游走，巡查的武侯也按規劃路線巡視。路過崇賢坊南一條巷子時，一名武侯捂著肚子小聲道：“完了，我肚子好疼，要竄稀了。”說著，他大腿夾緊，但還是沒夾住，臭氣蔓延在他周身，站在他身後的人，遭了罪，還不敢喊，只得捂著口鼻，往身後退。
原本整齊的隊伍就這麽打亂了。
前面領隊的小隊長發現了，走過來，話還沒說出來，就被臭氣襲擊，搞得他也只能捂住口鼻，遠離一段距離後才說：“趕緊解決一下，我們在前面等你。”武侯巡視，一小隊是個整體，不能落下一人。
至於說，怎麽解決，這邊巷道邊上還有坊溝，只要找個下風處方便一下，都不是問題。
這位武侯不出意外去了巷子深處，在瞧不見那些人的身影後，他快速從一道小門進了個院子，那院子的宅門都是虛掩著的，原本應該是沈睡中的宅子，竟然有人守在院子。
“借用下茅房。”武侯快速往東北角奔去，路過那人時，低語了一聲，很快就進了茅房，半炷香後，他邊整理腰帶邊走出來，一臉舒坦。
那人還守在院門口，捂住口鼻道：“許小旗，你還真是吃壞了肚子？”
“呸，這事還能有假，剛才跟你說的話別忘了，可以散播那童校尉不孝的名聲了。”
“可是，這真的有用嗎？”想著上回那散播身死的謠言，最終也沒有用，反倒是賀小旗的老娘被處以絞刑，要不是首尾幹凈，差點他們都被查了出來。
“要你辦，你就辦，哪裏那麽多話語，”許小旗系好褲腰帶，不滿道：“怎麽，你是嫌棄爺幾個沒升上去，管不住你們了？”
“不不不……”解釋的話語還沒說出來，就聽見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許小旗趕緊捂著肚子，從院門出去，往前幾步，就瞧見認識的武侯，“頭等急了吧，我好了。”
兩人一同去往武侯隊伍，那扇小門也悄悄關上，一切都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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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白才將大門門閂落下，就被守在門後的白氏拉進竈屋，二郎喊住想要跟腳去的三娘，拖著四郎的學步車，在院子裏來回走動。他知道阿娘跟阿姊有重要事情商量，讓弟妹在院子裏玩，既不會打擾她們，又能借著弟妹嬉鬧之聲阻隔院子外面的人聽到她們的對話。
童二郎的心思，童白和白氏並沒有留意，白氏拉著童白的手，嘴裏不停念叨著：“你這小娘子怎麽這般敢，三名大漢和那老嫗都不是好惹的，萬一那斧頭他們奪去了怎麽辦？”她這是真的後怕，特別是後來合上了院門，只聽見外面的動靜，看不見的時候，她真的都快急死了。
童白反握住白氏，笑道：“阿娘，我敢是因為知道十九爺安排的人在暗處保護咱們家呢。”當然，若是童家那幾個奮力反抗，她或許會受傷，或許會死，畢竟暗處的人反應過來再來保護，也需要時間，但這話她怎麽也不可能說給白氏聽。
而且，她賭贏了不是嗎？
童家那幾個色厲內荏，家裏橫的家夥。
“而且，比起他們會不會傷害我，他們會傷了阿爹的前程這件事才更棘手。”
“什麽？”白氏一驚。她以為童家那些人只是看他們一家子日子好過了，是來占便宜的，沒想到竟然是來害人的，“他們能做什麽？你不是已經打發了他們。”
童白苦笑，她那哪裏是打發，明顯是思慮過後的緩兵之計，只為：“阿娘，這件事必須趕快處理掉，越拖越是事，他們現在只是沒反應過來，又被我用斧頭嚇到了，過幾日，不，別說過幾日，明日我只要去了安仁坊，他們就會上門來歪纏著你，一旦他們邁進了家門，這件事就更難辦了。”
“他們會賴著不走？”
“比起這個，”童白搖頭，表情苦澀，“用孝道壓住您，要搬來咱家，最後鳩占鵲巢趕咱們一家大小出門都不是不可能。”而且，若是這個時候，童寄戰死沙場或者有個什麽好歹，他們都能以老娘和兄弟的名義領了朝廷的撫恤金都不好說。
她正是想到了這個後果，才會先穩住這幾人，也相當於穩住背後之人。
但這並不是終極的解決辦法，想到此，她問：“阿娘，你信我嗎？”
白氏不懂她什麽意思，沒說話。
童白：“我後面可能要花家裏的銀子，去童家村給阿爹做臉面。”既然童家老嫗用孝道來壓制阿爹，那她就抓住阿爹被他們賣掉，以及父母不慈來說話，但又不能只指責，再來放大村長的隨手施恩，這樣他爹的形象也不算被毀。
只是，這些事情只要一做，後續的發展便是走一步看兩步了。
白氏擺手，“家裏的銀錢是你跟你阿爹賺來的，你決定就是，阿娘沒意見，你阿爹要知道只會誇你。”這話是大實話，雖然白氏心知對面的人芯子不是自家女兒，但這麽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只當她就是自家女兒，也只能是她的女兒。
既然是自家大娘子，那麽她來決定這些就順理成章了，況且，童寄在出門前也說過，家裏的一切，以大娘子說的照做，留在家裏的幾個，也就她能抗事。
談妥了，童白想了想，走到主屋屋檐下，輕聲道：“我不知道守在我家的是安仁坊哪位侍衛大哥，但請幫我傳話給十九爺，明日童白到府上後，想要跟十九爺面談。”這句話只是個筏子，當這話傳到十九爺那，雙梧巷發生的事，甚至童家那幾人為何會來，背後推手是誰，都會呈現在十九爺面前。
這麽段時間在安仁坊也不是白待的。府中的奴仆各自為主，崔十九爺的隱忍，崔老的處事以及錢娘子的心中有數，都不是原主記憶中在延壽坊奴仆嘴裏的崔十九。
或許很多人會將崔十九爺逐漸被長安世家所看到接受歸功於是崔將軍引薦去學堂的功勞，但引薦是把雙刃刀，或者好或者壞，或者不好不壞，但崔十九爺卻是步步為營，順勢而為。而自己也是他步步為營的棋子。
但她並不反感，有價值才是能生存的王道。
無需等回應，童白回到竈房，做家人的晚膳，自己的廚藝不能讓自家人吃香的，那不是白擁有了。做晚膳時，她突然心情很好的哼起歌來，若是說童寄之前的話語讓她有了踏實感，今日白氏的反應，則是讓她覺得有了融入感，她是真的融入到這個家裏了。
暮色降臨，白日喧囂的雙梧巷也陷入了安靜中，住在孫家柴房的童家三兄弟湊在一起，童大江問：“四弟，難道我們就這麽在孫家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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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嘴裏的老娘，這會兒還沒吃上飯，因為她雖然被帶回了趙家，可是嘴巴一直罵罵咧咧的，趙家的婆子們聽不慣她這般，索性輪流跟她對罵，趙家幾個婆娘還能輪著來，可這老嫗只有一張嘴，於是，到了這個時候了，還沒吃上飯，吃不上飯，又餓又累，也沒得力氣罵了，最後灰溜溜捧著瓦碗吭哧吭哧吃起來。
於此同時的安仁坊，守在雙梧巷的侍衛將童白的消息傳給了崔老，等到夜幕降臨後，崔銜再次醒來時，崔老將事情都說了一遍。
“沒想到童小娘子還有這麽莽的一面，直接拿著斧頭就沖了出去。”崔銜握拳抵在唇前，“這真是那重規矩的延壽坊崔家出來的？”
崔老順著他的話說：“可不，聽到這裏的時候我都嚇到了，問了問侍衛，他也說，當時差點就從屋檐跳出來，去救命了。”
“那還好他沒跳，”崔銜笑道，“不然還得辛苦崔老去縣衙領人，理由是童校尉家中的奸夫。”
崔老想到那個場面，也“哈哈哈”樂了起來，“可不就是，還好童小廚娘心中有數。”
崔銜搖頭，“我猜她不是心中有數，她是做好了最壞不過流血受傷，死不了就行，氣是不能受的，至於什麽侍衛救人會不會被誤以為是奸夫，這個她估計都沒想。”
“這怎麽可能，”崔老不信，“貞潔什麽的不是她們最在意的？”
崔銜篤定：“別人是，她不是。”又不禁想，要是自家娘親也跟童小娘子一個性子，或許以死將自己送去延壽坊求老夫人庇護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起碼不會僅僅傷了自身，而是也要害得宣陽坊的那兩個惡心人也要付出同等代價才行。
不過這樣的話題沒必要繼續，崔銜又道：“那就去查吧，這童家的人到底是被賀文賢找來的，還是延壽坊，都好好查一查。”
“賀文賢還好，但是延壽坊？”崔老遲疑，“查不出來倒還好，查出來了，後者怎麽處理？”
“這個不用咱們操心，得了結果，告訴老夫人就是，她決定住到安仁坊來，便是已經做了選擇。”
“選擇護著咱們？”
崔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麽可能，宗家婦，永遠只會選擇維護家族利益，在這面前，宗室子弟都算不了什麽。”何況是外面娶來的媳婦呢？
不過，他沒有全說出來，只補充：“童校尉那邊，保持著聯系，要是我謀劃的事情辦成了，這童家人，算是我的貴人。”
崔老應下，出去前，被叫住：“明日，辛苦崔老早點去趟崇賢坊雙梧巷，親自接童小廚娘，順帶聊一聊面條子的事。”迎上崔老的目光，崔銜道：“我有一個預感，面條子送過去後，我所謀之事，應是會有個答案。”
崔老眼眸精光一閃，若是能如此，也太好了，他跨出去的步伐，都輕松了不少。
老天爺，可要讓老爺他們早日回到長安啊！
夜已深，打更的更夫在空曠的長安城街道游走，巡查的武侯也按規劃路線巡視。路過崇賢坊南一條巷子時，一名武侯捂著肚子小聲道：“完了，我肚子好疼，要竄稀了。”說著，他大腿夾緊，但還是沒夾住，臭氣蔓延在他周身，站在他身後的人，遭了罪，還不敢喊，只得捂著口鼻，往身後退。
原本整齊的隊伍就這麽打亂了。
前面領隊的小隊長發現了，走過來，話還沒說出來，就被臭氣襲擊，搞得他也只能捂住口鼻，遠離一段距離後才說：“趕緊解決一下，我們在前面等你。”武侯巡視，一小隊是個整體，不能落下一人。
至於說，怎麽解決，這邊巷道邊上還有坊溝，只要找個下風處方便一下，都不是問題。
這位武侯不出意外去了巷子深處，在瞧不見那些人的身影後，他快速從一道小門進了個院子，那院子的宅門都是虛掩著的，原本應該是沈睡中的宅子，竟然有人守在院子。
“借用下茅房。”武侯快速往東北角奔去，路過那人時，低語了一聲，很快就進了茅房，半炷香後，他邊整理腰帶邊走出來，一臉舒坦。
那人還守在院門口，捂住口鼻道：“許小旗，你還真是吃壞了肚子？”
“呸，這事還能有假，剛才跟你說的話別忘了，可以散播那童校尉不孝的名聲了。”
“可是，這真的有用嗎？”想著上回那散播身死的謠言，最終也沒有用，反倒是賀小旗的老娘被處以絞刑，要不是首尾幹凈，差點他們都被查了出來。
“要你辦，你就辦，哪裏那麽多話語，”許小旗系好褲腰帶，不滿道：“怎麽，你是嫌棄爺幾個沒升上去，管不住你們了？”
“不不不……”解釋的話語還沒說出來，就聽見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許小旗趕緊捂著肚子，從院門出去，往前幾步，就瞧見認識的武侯，“頭等急了吧，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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