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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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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河跑了

“可別瞎說,這哪裏是什麽靈堂,大白日的可不興說這種話。”盧娘子試圖圓回來,瞪眼看向那位說是靈堂的人。

那人梗著脖子往童家院子瞧,就想看看裏面是什麽情況。白氏見狀,心神不寧的厲害。

適才她在竈屋煮面的時候,聽到“啪”的一聲,差點沒嚇得她手上的筷箸掉進陶甕裏。與同樣驚訝的劉娘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停下手上的活計。

才走出竈屋,便聽到了院外的噪雜聲。這條巷子是死胡同,往日來這邊走動的人都數得過來。劉娘子倒是想要透過門縫往外瞧一瞧是咋回事,可童家新換的門做工好,密不透風的,一道門將裏外的視線都遮住,直到敲門聲響起。

這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童白知道白氏不習慣面對這麽多的人,她擠到白氏面前,“阿娘,昨夜陳家姐弟爬墻求助之事,你可知曉了?”

見到白氏點頭,她便簡單地將巷子口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也沒給身後那些人問自家掛在院子裏的白色東西是什麽的機會,她對大家道:“我家可沒有大公雞,倒是有月餘大的小雞崽,不知這可有用?”

用新的問題替代別人的好奇詢問,她是會的,很快,一群人討論的重點從童家院子裏掛的是什麽變成了沒有公雞,能不能進陳家查探的話題上。

劉娘子聽到這些,別家有沒有公雞不知道,她家可是有的,家裏的大公雞,雞冠紅又大,立的挺挺的,她養的很好。

“我家有大公雞,差爺可需要?”劉娘子的聲音在一眾嘈雜聲中並不大,卻被差役精準捕捉到。

“需要!”差役回道。

劉娘子擠著出了童家院子,白氏也顧不上自家女兒在外面,迅速地將院門合上,插上門閂,交代二郎一句:“等對門劉娘子來敲門,你再開。”但,一般情況,外面這些人不散掉,劉娘子是不會回來的。

她安心地進了竈屋,對對門陳家的事情一點都不好奇,有阿白在,有什麽事情她自然會告訴自己,無需操心。

這麽一會兒時間的耽擱,等差役進到陳家時,已是一刻鐘後,能跟著進去的有童白、陳家姐弟、劉娘子和盧娘子,其他人差役只讓守在院外,美名其曰是他們會阻礙辦案,但童白以為,差役只是嫌棄那些嬸子大娘嘴太碎,太吵。

陳家並沒什麽可看的,差役只是將幾人喊到竈屋裏,問明白了事情的經過,童白也將陳大河前段時間意欲擄走二郎的事說了,更包括幾次沖突和爭嘴。

差役問了問細節,交代了盧娘子幾句話,便離開了雙梧巷。童白對此不予評價,畢竟一千多年前的差役辦案有多敷衍潦草,不難想象。

陳家院門肯定不能這般敞著,陳家姐弟太小,哪怕白日裏還好,夜裏也是受不住家門的。

就在童白想這些事時,隔壁餘家男人帶著工具來了陳家,將院門給休整到將就用。

眼見著陳家院門合上,餘家男人回了家,很快又鎖上院門出了巷子,劉娘子送回了公雞就進了童家接著做事,這麽會兒的功夫,耽誤了不少事情呢。

盧娘子領著陳家姐弟往自家走,路上一直在思索適才劉娘子從童家出來的一幕,以及童家院子裏掛滿的白色東西。

童白是等圍在陳家院門外的人都離開後才往巷子口走。

暖風吹過,吹得她散落在肩背上的發絲隨風搖曳,也吹涼了些因高速運作而有些發熱的大腦。

適才那差役勘查陳家有多敷衍和不走心,她可是全落在眼中。這事只靠縣衙不靠譜,還是得去求十九爺。畢竟陳大河阿姊還扣在盧府,陳嬤嬤為何會幫她對付自己?還有陳大河背後之人究竟是誰,這些疑團就像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想到此,她便想起了還在巷子口看馬車的錢娘子。希望車夫追到了人,已回來了。

只是,才出巷口便瞧見錢娘子依舊坐在車轅處,兩人四目以對,童白眼中的失望讓錢娘子瞧了個正著,笑著招手:“來,難得能偷個閑曬曬暖陽,真是托你的福了。”

童白知曉這話是寬慰自己,錢娘子在崔家負責府上的采買,除了早上那會兒忙活點,平常時間都還算清閑,曬曬暖陽這事,在她身上或許難得,但在錢娘子身上並不算多稀罕。

不過,想著今日能回家,也多虧徐忠和翠娘能撐住小廚房,她又覺得開心,當她不知道梁廚子背後沒少說她還是年輕,不會過日子,哪有手把手教廚藝的,但教會了的好處,她現在不也享受到了。

童白一屁股坐上車轅,“咱們背過身子曬曬背,生陽氣。”還能不讓臉長曬斑。

錢娘子不懂她說的曬背的說辭是真有講究還是別的,但依言照做。阿白在吃食搭配上頭頭是道,主子的身子也都養壯實了不少,定然是懂很多她不懂的。

於是,等著車夫回來時,就瞧見府上的青篷馬車轅並排坐著兩個背朝外臉朝內的人,人瞧不見臉,但衣裳熟悉。走近後,他刻意加大了落腳的重量,這明顯的腳步聲,也引得倆人轉身回望。

倆人眼睛一亮,錢娘子張嘴就想問怎麽樣?卻在瞧見坊民直直往這邊打量的目光後,臨時改口:“可算回來了,等的功夫,背都曬暖和了。”

車夫才知道原來她們這般怪異的舉動是為了曬背。

錢娘子掀起車簾紮好,往車廂挪,空出車轅處給車夫坐,這事肯定是要說清楚,不然一路上都得掛心,車夫才坐上車轅,還不等怎麽,餘光瞧見拐角處又行駛來一輛馬車,那車上的車夫看著還挺熟悉,等近了一看,原來還真是個熟悉的。

“錢管事、童小廚娘,原來你們在這裏,”那邊的馬車夫也沒等靠近,就朝這邊揮鞭喊道:“延壽坊的貴人來府上了,崔老命我來請童小廚娘回去。”

哦豁,這半日閑的生活,就這麽被打斷了,童白心想,她再也不提前感慨,都是主子,都得伺候著。

先回家說了一聲,童白又飛快坐上馬車,兩輛馬車前後朝安仁坊駛去,因著兩車離得不算遠,路上也沒有機會說話,等到了崔家,車夫:“你們先下車去小廚房,我直接跟崔老稟告,晚些,童小廚娘再去找崔老詢問。”

這般安排倒也算是妥帖,童白拉著還想多問的錢娘子,兩人快速朝小廚房走去,錢娘子邊走邊嘀咕:“這馬老二,肯定有事瞞著我們,一路上跟鋸嘴的葫蘆似得不說話,回來後也還是不說,這就是故意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童白就覺得錢娘子說的很有道理。但她這會兒的確沒功夫,先去小廚房再說。

過去時,偌大的小廚房裏,煙氣、水蒸氣、香味混雜,卻是沒有一點兒的人聲。這是童白要求的,在沒有透明口罩的這裏,要想飯菜衛生,需減少烹飪過程中被汙染的機會。

童白站著瞧了一會兒,才踏入小廚房,她甫一進來,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翠娘更是放下手上的活計,上前幾步,“童小廚娘,你總算回來了。”

徐忠也點頭,“童小廚娘回來,我們心裏也有底了,這些……”本想介紹目前進度的話語,被一道突兀的輕呲聲打斷,隨即,童白聽到梁廚子陰陽怪氣道:“童小廚娘也不用如此敬業,家裏有事便回家顧著些,我們也能把這些竈間事做好。”

童白直到梁廚子對自己得臉看不上,卻沒想到慣來識時務的他會公然出言點明。何來的勇氣?梁靜茹還是光良?

梁廚子一直關註著童白,自然看明白了她的疑問,他輕咳一聲,“延壽坊的本家十五爺來府上探望主子,我打算做一道炙烤羊排,”微擡下巴,刻意停頓一瞬,才又繼續:“這道菜都得了瑞王的賞,自然是好吃的。至於其他的配菜。全由童小娘子拿主意。”說到此,本就應該結束,但他又覺得好像這般結束,很沒有面子,補充:“配菜清淡點,畢竟羊肉是大葷。”一副小廚房話事人的口吻,說得整個小廚房裏的人都朝他望去。

就連平日不擅長聽話中話的胡大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翠娘側著身,避著梁廚子嘴巴飛快吐出一句:“他今日回來便十分得意。”

所以才會得意忘形,忘記了自己的斤兩?童白欣賞自信的人,但這自信要是莫名武到了她的面前,她也不慣著對方,“哦!那怕是要讓梁廚子失望了,崔老特意派馬車去接我來的,應是覺得今日待客不適合用炙烤羊排做主菜。”現在也無需慣著,“無論從時令相宜還是從養傷飲食的角度,這個時候吃炙烤羊排都不合適。”

梁廚子沒想到這趟盧府之行後,童白說話如此犀利,不對,就算沒有去盧府前,她好像也不是個說話軟和的性子,只是之前,她是拿態度和軟刀子來磨人,現在,她是沒得耐心了,直接來硬的。

呵,得虧現在的他早已不是沒有獲得瑞王肯定的自己。他摸了摸錢袋裏那硌人的銀錠子,這是他自傲的本錢和底氣。

“胡沁!那羊排……”

也沒等梁廚子說出口,一道蒼老的聲音橫插一杠,“呵呵,要老夫說,還是童小廚娘懂的多。現在天氣越發暖和,羊肉好吃是好吃,就是夜裏容易燥。”

童白沒理會梁廚子臉上的青紅交加,她笑著迎上前:“是了,不止是秋日會燥,實則春日是生發的時節,更要在吃食上主意,多吃點補肝益氣的,更為滋補。”言下之意,羊肉雖滋補,但並不適宜春日。

“本郎君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番說法。”一道年輕的嗓音響起,童白擡頭去看,是一名沒見過的郎君,看起來比主子大上幾歲,皮膚偏麥色,身材高大也結實,說話中氣十足。

蒼老聲音適時介紹:“童小廚娘,這位是延壽坊的十五郎,今日特意前來探望主子,擔心廚子做的膳食不合主子口味,便讓老夫領著過來看一看。”

童白明白了,低頭行叉手禮,“小女子見過十五爺。”原主雖長在延壽坊崔府,但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後院打轉,根本沒見過五六歲就養在前院的崔十五郎。

“免禮免禮,既然童小廚娘心中有打算,那我便不在此多打擾,你們自便就是。”崔十五郎並不是個不知進退的性子,他提出來小廚房看,也是擔心十九郎,現在見她們心中有成算,自是沒必要留在這裏。

梁廚子不甘心被童白搶了風頭,他爭辯道:“誰說羊排不適合春日食用,經過一冬的消耗,春日便是要滋補身體,若是羊肉不好,為何市面上的羊肉都被世家權貴搶買一空,難道童小廚娘是覺得,那些世家還不如你懂?”

童白擡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梁廚子,唇角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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