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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見崔十九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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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見崔十九受辱

蔫吧的白菜泡進冰水,沒過多久就慢慢舒展了葉片,瞧著竟有了幾分水靈勁兒;徐忠拿刀的手穩了不少,刀花比春日宴時更利落,連旁邊的雜役都忍不住小聲讚嘆;翠娘研磨的更加起勁,就連慣來不善言辭的胡大,也將竈火燒的風生水起。

童白巡查一圈,滿意地點點頭,開始安心制作小甜品來,對了,巧思可不止在做菜肴上,甜品,她也有打算:水晶糕裏加一勺杏仁露,胡麻糖環餅裹一層桂花蜜,世家娘子們就好這口甜而不膩的新鮮滋味。

其實她更想做後世流行的蛋糕和各種甜品,奈何有心無工具和食材,等一等,等她能做主,等她有了自己的底氣後,再來長安城覆刻她在夢裏懷念的食物。

想到此她舔了舔唇,似是都嘗到了那些甜品的美味,但美味要覆刻,少不了食材,她再次穿過三道回廊去找王管事。

崔老和魯廚子瞧見這一幕,相視一笑:王管事這回怕是又要心疼了!

王管事瞧見童白的身影時,正坐在倉房裏喝茶,只見對方朝自己作揖後直接進了那小五,他起身趕忙跟進去,就見童小廚娘目光落在角落裏的幹桂花和杏仁粉上,笑著將其放入竹籃。

王管事這回的苦瓜臉真實多了,跟在她身後,敢怒不敢言,送走這位小廚娘,他盯著院門的門閂半響,心裏反覆將若是自己將大門插上會如何給思索了好幾遍,最後只得氣呼呼地給自己泡了一壺金銀花茶——瀉火。

取到食材,童白自然也不耽誤,甜品配方她腦子裏可不少,但要是在盧家將名聲打開,對她以後來說,肯定是利大於弊。

她動作麻利,杏仁粉與鮮牛乳熬煮至濃稠,凝成雪白細膩的奶豆腐,淋上琥珀色的桂花蜜,甜香瞬間漫了滿後廚,連守在門外的幾名丫鬟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小聲道:“這香味兒聞著就甜糯,比東市糕點鋪子買來的還香呢。”盧府富貴,對於她們這些仆從也不小氣,每月她們都能出去一兩趟,所以哪怕東市的糕點,她們也是能嘗到的。

四人中管事的秋華朝膽大的丫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心裏卻是也忍不住想道,這童小廚娘可真是厲害,不僅做得一手好茶飯,就連這甜品糕點也手藝好。

才想到此,就見她誇讚的對象正朝幾人走來,隨著越走越近,身上自帶的桂花甜香也愈發濃郁。站定在她們前面時,感覺她的笑意都自帶金秋月桂的香味:“這位姐姐,我做了點甜點,想要勞煩姐姐送去給老夫人嘗一嘗,”說著擡了擡手中的托盤,“你看,這種甜品,需要趁熱吃,口感正好。”

秋華的目光移到托盤之上,就見瓷碗裏的奶豆腐雪白細膩,透過金黃的桂花蜜,聞嗅著那鼻間的香氣,心情都好上不少,但她也沒因此失了分寸,胡嬤嬤讓她守在此處,是老夫人對童小廚娘做晚宴這事的鄭重和態度,但她可以送甜品去仙鶴院嗎?

猶豫的時候,身邊又走來了倆人,一個便是後廚魯廚子,魯廚子笑道:“秋華小娘子可得答應,老夫人愛飲牛乳,這吃食既有牛乳的香又有桂花蜜的甜,怕是會合老夫人的喜好。”

他這話一出,秋華也沒繼續猶豫,點頭應下,“再在這碗上加上蓋,你同我去一趟仙鶴院吧,親自獻上。”比起自己單獨去,倆人去更合適。

童白不著痕跡地瞧了崔老一眼,見他不動聲色地點頭,便也沒耽誤,應聲後回了後廚,也就一瞬,托盤上早已換上了一碗蓋著蓋的青翠色的瓷盆,一旁還有幾個小碗和小勺,一瞧就知是用做分食的容器。

秋華心下對這小廚娘的眼力見感到認可,領著童白往仙鶴院走去。

此時已臨近傍晚,陽光西斜,在經過好幾個回廊和拐角後,前面一幢院子出現在視線內,秋華尋了個拐角讓她在此等候,自己走進去通報。

童白低著頭,拘謹地站著,就在此時,她聽到了一道刺耳的聲音。

“喲,這不是我那個罪臣之後的庶兄,崔十九嗎?怎麽?你現在不混在延壽坊做個假少爺,倒是跑來別府造次了?”

轉頭循聲望去,卻被墻角擋住她腦中細思一瞬,她屏住呼吸,輕輕探出頭。就見不遠處有一群人圍住了一名高瘦男子,那高瘦男子,正是崔十九——崔銜。

童白指尖微微攥緊,目光落在崔銜被圍的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覆雜,迅速縮回腦袋,心中湧出一股子覆雜的情緒。自從阿爹回家後,自然也是跟她說了崔十九爺的許多事,這些裏面,最為印象深刻的便是崔十九的生母,被寵妾滅妻,從迎娶的夫人成了妾室,而同樣,她所出的十九,便從嫡子變為庶子。

而妾室的庶子翻身成了嫡子,嫡子和庶子相遇,還這般充滿火藥味,她瞧了眼身後的仙鶴院,移了移,腳尖朝向松鶴園,沒繼續前進。

不知道這麽不經通報走進去,會不會被治罪?

童白縮在墻角處,眼睛盯著不遠處那群人,端著木盤的手指尖都攥的泛白,耳邊聽著那位出言不遜的郎君繼續言語羞辱崔十九爺,其他人要麽圍觀,要麽嘲笑,甚至還有人湊上前去推搡崔十九。

往日那麽沈穩又胸有成竹,氣度奪人的崔十九爺,此刻就像鋸嘴的葫蘆一般,一言不發,甚至連擡頭直視圍著他的人都不能。童白一時間也不知如何辦是好。

一方面,崔十九爺幫過自家,也為自家解圍過,於情於理她都不能袖手旁觀;另一方面,她的確也沒有能幫的能力,畢竟就連世家出身的崔十九爺這些人都不放在眼中,何況是自己這小廚娘呢。

耳邊的嘲諷聲越發厲害,童白也著實煎熬,視線一直在仙鶴院門口和那群人之間來回,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下去時,餘光瞥見了秋華的身影,她腦中靈光一閃,顧不得別的,大聲招呼道:“秋華姐姐,我在這裏,老夫人可是喊我進去?”

這聲音,驚得屋檐上的鳥雀‘咻’地張開翅膀,也驚得那一圈世家子弟都驚疑地往出聲處望過來。

一個小子往這邊快走幾步,便在墻角後,瞧見了仙鶴院的大門,以及站在那裏的兩名小娘子,一名穿著藍色布裙,一看就不是什麽有身份的存在,另外一個身著綠色錦衣,一看就是盧府得臉的丫鬟的衣飾,倆人正面對面說話,聲音不大,他聽不清在說什麽。

這般,應是沒有瞧見他們適才在這邊的一幕,他送了口氣,快步回到這邊,對為首的那名華服小郎君搖了搖頭,又點了點下巴。

華服小郎君不動聲色地瞪視了圍在中心的崔十九郎一樣,低聲不甘道:“我們走。”盧府可不是他能隨便放肆的地方。

一群人迅速離開,崔十九擡起頭往仙鶴院的方向瞧了一眼,那裏已經沒有別的身影,但那道聲音,他卻很熟悉。

是童小廚娘。

所以她定然是瞧見了自己被那群人圍住的場面,她,會覺得自己很沒用?還是會覺得自己適才那一切都是在裝?還是別的?

但很快,他顧不上別的,打量一圈,走到外面瞧不見的角落,他快速在胸腹處擊了兩下,喉頭一甜,吐出一口血沫。

他蜷縮著背,艱難地朝仙鶴院的另一面移動。

一路行來,留下了帶血的腳印,直到他受不住跌坐在地上,眼神開始迷離,視線裏出現了盧三郎關心的臉龐,以及他那一聲:“十九,十九,你怎麽了?”然後,他的視線陷入了黑暗。

盧三郎見同窗崔十九陷入昏迷,“來人,抱著他去前院,還有,找幾個厲害的侍衛來,查一查這裏發生了什麽!”在自個兒家中,還有人敢傷他的同窗,也不知道有沒有打聽過他盧三郎的脾氣。“晚宴前,我要知道結果。”

十九郎也就是跟他們分別不過兩刻鐘不到,就出了這樣的事情,這讓他這個主人很氣憤。

外面的紛紛擾擾,童白不知道,她正站在仙鶴院的主院堂屋,看著秋華為幾名小娘子分那一碗桂花蜜杏仁豆腐,滿室都是桂花蜜的甜香,她面上掛著恰當的微笑,內心實則還在想也不知道崔十九爺有沒有趁機離開。

可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硬剛,她不夠格,陰謀,她智商告急,也只能借力點一點那邊了。

“童小廚娘,這個怎麽做的?”已經嘗到味道的一名粉色羅裙梳著丫髻的圓臉小娘子捧著瓷碗,一口一勺,邊吃邊問。

她身後的嬤嬤不動聲色地拉了拉她的衣擺,這種話語哪能是世家小娘子能問的,她們這些世家小娘子只需要享受美食就好。

童白見小娘子喜歡杏仁豆腐,上前一步,笑道:“這杏仁豆腐需現做現吃才最細膩,若是小娘子們喜歡,晚宴時我再做一份,點綴些蜜漬櫻桃,更襯宴席景致。”長安城的世家都愛食櫻桃,往年櫻桃成熟的時候,都會做些蜜漬櫻桃存著。盧家倉房裏也有,她瞧見了,好幾瓶呢。

粉衫小娘子拍手叫好,側頭望向主位的老夫人,嘟著嘴撒嬌道:“祖母,七娘想要宴席上吃到這個奶豆腐,櫻桃味的。”

主位上的老夫人寵溺點頭,笑道:“好好好,咱們讓童小廚娘做,這個奶豆腐口感不錯。”她旁邊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空了的小碗,雖然因著這裏人多,每人都只分了一點嘗嘗味,但那細膩的口感和濃郁的桂花蜜和醇厚的乳香口感,卻給老夫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女眷的兩桌,每人都要一份,也不知道府裏采買的牛乳夠用不?”老夫人曾經也是管家的主母,可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老太太。

童白想著晚點錢管事還會運來的牛乳,點頭道:“夠的,我本想做乳酪茶給下學的小郎君們甜甜嘴,讓管事們準備了不少牛乳。”童白的話音還沒落下,就有好幾名小娘子耳尖的聽到了,眨著眼問道:“乳酪茶是什麽?”

“只給小郎君吃嗎?我們也想嘗嘗。”

“除了乳酪茶和這個奶豆腐,晚宴還有別的好吃的嗎?”

“中午的飯食為什麽沒有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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