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府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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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府家宴
後續一路，車廂都很安靜。
童白閉目養神，實則心中一直盤算著這兩日發生的事，她有很多想要問崔老的，比如說，派來她家的侍衛有沒有順帶監視了對門陳家的一舉一動，又比如延壽坊崔家派人來自家送阿娘她們去刑場之事，是為何？又有何目的？
但這些想法，最後只落在了她心裏，一句話都沒問出來。
馬車停下來時，童白還覺得詫異，往常這時候，才行駛到安仁坊，今日去善和坊走的近路？
車簾被人掀開，童白定睛一看，錢娘子正領著背著背簍的翠娘和徐忠站在角門旁，露出溫暖的笑容，走近幾步，瞧見車廂暗處的崔老，那笑容一僵，腳步微微一頓。
盧家的家宴是晚宴，但下午再過去忙活不過來。與盧家商議好，上午就過去，中午童白只需負責盧三郎等在學堂幾人的餐食，晚上才是家宴。
然而就是順帶著的一頓餐食，崔老卻跟著一起，童白如何不愁。
不過，想這些都沒有用，只能水來土掩，向崔老行禮後，翠娘和徐忠拘謹地上了馬車，徐忠還好，跟車夫一樣坐在車轅處，翠娘只能一手護著一個竹背簍，縮在車廂角落，雙眼低垂，大氣都不敢出。
童白對二人的反應深表理解，有崔老在，車廂內空氣略微凝固。
車篷空間不大也相對簡陋，靠座上鋪著粗麻布，坐久了腰背硌得發疼。車廂裏靜的只剩車輪輾軋青石板的聲音。童白憋得發悶，擡手推窗張望，目光剛掃過沿途坊墻行人，沾了些驕陽的暖意，心境才平緩不少。
拐到盧府那條巷道後，馬車走走停停，就在童白低頭盤算著午膳做什麽菜式時，車夫大叔稟告道：“崔老、童小廚娘，前面好幾輛馬車都往盧府進，我們要稍等一下。”
童白心下一咯噔，湧起一陣不安，擡眼與崔老對上，倆人眼中俱是疑惑：盧家今日擺的是家宴，怎麽還有別的賓客？而且，家宴是在晚宴，現在這會兒登門，豈不是成午宴了？
帶著滿腹疑慮，二人湊著窗格往外張望。馬車離盧府越來越近，府外侍立的仆從已然清晰可見，童白的目光隨意掃過，忽然在某處死死定格，臉色瞬間變了！
那不是陳娘子嗎？
崔老留意到她的異樣，沈聲問：“童小廚娘，可是有何不妥？”心裏卻是暗自猜測：是見到了意外的人？還是目睹了什麽事情的發生？
童白猛地轉臉看向崔老，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她伸手指著盧府門前，聲音壓得極低：“崔老，那身著青色襦裙，包著藍色頭巾的女子，住我家對門陳家。她家弟弟陳大河，前些時日妄圖擄走我家二郎，未遂。最後被人用銀錢保出來了。”
“竟是陳大河的阿姊？”崔老也顧不上矜持，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一沈，“看來，還真是應了你先前的話，陳家姐弟果真是沖著咱們來的。”他看的真切，那女子或許已盡力在壓制，眼中卻依然能瞧見戾氣和不安分，絕非是安分守己的良善之輩，又問：“她是盧家奴仆？”這話說出來他都不可信。廚娘還有可能簽工契，像這種服侍的奴仆，大多是買斷的仆從，鮮少是工契，“總不可能也是做廚娘的吧？”
童白搖頭，“前段時日她成日盯著我家，我阿爹歸家後，便少見她露面了，如今為何會在此……”她也不知道。
話音剛落，童白忽然側身躲進車廂陰影裏，聲音平穩，指尖卻微微發顫：“她看過來了！” 趁機又補了一句，語氣愈發凝重，“先是陳大河出現在朱雀門附近，如今陳娘子又現身盧家，” 她擡眼直視崔老，“看來這事，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原定今日適當做一些藥膳的打算，是不是也取消？”
盧三郎這次邀請童白來府上做家宴，其實是提了一嘴，想要童白根據家裏人的情況，做一些好吃又能給身體達成增益效果的膳食，就跟童白現在在用食療調整崔十九郎的身體一樣的操作。
但也不需要每道菜都是如此。原因也是他雖幾乎日日跟崔十九郎見面，卻能明顯看出他身體越發健康，這樣其實十分難得，才有了這個打算。
崔老緩緩頷首，神色凝重。這位陳娘子昨日還跟在延壽坊馬車後，同去了刑場。這是守在童家外侍衛送回來的消息。他思索再三終究沒提，只恐嚇著童小廚娘，藏在暗處的人，或許比她以為的更在意她家的一舉一動。
車廂角落的翠娘將二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臉色早已白得像紙，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車轅上的徐忠也聽見了只言片語，脊背繃得筆直，悄悄往盧府方向望了一眼，神色警惕。
等到馬車駛到府門前，盧府的仆從散去了，門房上前幾步，知曉他們是崔家的馬車，門房領著他們去到西角門，離後廚近。
才下馬車就瞧見等在那兒的一個中年嬤嬤，視線在幾人身上來回掃視幾圈，最後落在年紀最大的崔老身上。
崔老今日為了契合管事的身份，特意找了一件短打，垂著頭，躬著身，襯著花白雙鬢，拘謹地站在一旁。跟適才那運籌帷幄，心有成算的崔老完全是兩個人。
嬤嬤撇了撇嘴，掛著臉，“跟著我，別東看西看。”率先走在前面。
幾人跟在她身後，童白半垂著臉，心中暗道：這盧家，怕是水有點深。
穿過偏院外廊，再過一道月亮門，不到一刻鐘，就到了後廚，一排三間房子，中間最大的那間敞開著三扇門，裏面的人或蹲或站，垂著頭忙碌著，食物烹飪的味道順著南風吹入院中幾人之間。童白鼻翼顫動幾下，唔，有雞湯有肉骨頭感覺還挺香。
“魯廚子，老身領了崔家的人來了，你快來安排好，省得誤了三郎君的午膳。”話語每個字都沒錯，但老嬤嬤說出來卻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
童白忍不住擡眼朝老嬤嬤看去，收回視線時與崔老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垂下，做出一副謙恭的模樣。
一名肚圓的漢子應聲出來，邊走邊用脖頸上掛著的布巾抹去額上的汗珠，粗著聲回道：“他們來了？行，陳嬤嬤，我這就領他們去竈膛。”
原來這嬤嬤姓陳，也不知道這陳跟陳家姐弟的陳有沒有關系。
帶著疑問，幾人隨著魯廚子去到角落的一排三眼竈膛處，童白匆匆擡頭打量一遍，竈膛不大，上面掛著一層浮灰，煙囪部分還裂著縫，這！竟是個沒人用的冷竈。
童白抿了抿唇，視線落在那道裂縫上，她朝魯廚子笑道：“魯大廚，這煙囪還能用嗎？可別到時候嗆得整個後廚全是煙，”她視線在整個後廚仔細打量一圈，“到時候誤了主家的事。”
魯廚子大步上前，湊在那道裂縫面前打量，蒲扇大的手掌上去摩挲了一下，“外層裂了，裏層沒事，一兩頓飯，問題不大。”
童白挑了挑眉，搞個一次性煙囪和竈膛給自己用，是怕我用好竈搶了魯廚子風頭？或是故意磋磨人？
這盧府還挺有意思！
行吧，要說現代人誰還沒有點邪修功力，真以為這點道行就能量死自己，嘿！小看了誰。
崔老上前一步，臉笑成一朵菊花，擡手躬身請魯廚子一旁說話。魯廚子奇怪看向這位老漢，不耐煩道：“有話直說。”眼中的煩亂一點也沒掩飾。
崔老也不氣，躬著身，手心握拳朝魯廚子手邊湊，眼睛微眨，“魯廚子，我們幾個初來乍到，不知府上各位主子可有何忌口，還請提點幾句。”
魯廚子像是沒想到這群外來的這麽懂味兒，他挑眉，飛快碰了下崔老的手心，又若無其事收回，聲音壓低了些：“三郎君忌生冷，同窗裏有個小子不愛吃蔥蒜，記牢了。”瞥了眼不遠處正探頭看的小雜役，拽了崔老一把：“別在這兒杵著，陳嬤嬤眼睛毒得很，趕緊弄竈去，少跟府裏下人搭話。”
“是是是！這就去忙！”崔老笑著躬身回到竈膛前。
童白就像沒瞧見他們這邊的動靜，正專心指揮徐忠和翠娘將背簍裏的油紙和碎布拿出來，“徐忠，把那碎布條浸濕塞入裂縫，”其實要用粘黃土會更好，但是現在也沒有這些，只能用她隨手抓進背簍的布料補漏，“再煮點面糊，用油紙包一層。”
崔老又去問魯廚子借來木盆等物什，她們這趟本是為晚宴而來，因著不知這邊情況，童白跟崔老商議，午後讓錢娘子再帶著別的物什和食材來盧府。也是以防萬一的辦法。
崔老拎著一堆物什回來時，竈膛和桌案也都幹凈不少，要說這盧府後廚可真大，她們這邊就算是角落，也是有一排竈膛和一排桌案可用。
這或許就是世家嫡系一脈的底蘊，童白深以為然。宅子就在宮門口，在後世就是在京城一環有套幾進大宅院。
眼見收拾的差不多，童白走到魯廚子面前，“魯大廚，不知食材去哪兒領？”送她們過來的嬤嬤，把她們扔給魯廚子後，就消失了，眼見著做午膳的時間等不及，她只能來找魯廚子。
魯廚子沒說話，探頭往他們角落那塊看去，就見原本的冷竈早已燃起一膛旺火。火苗搖曳，很旺，也沒有洩露煙，他們還糊上了油紙，就這麽會兒功夫，還挺厲害。
看向童白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讚賞，他隨手在身後一指，“三兒，你領著小廚娘去管事那領食材。”
“欸。”一道細瘦的身影從一眾幫廚中竄出來。
童白打眼一看，這小子可是真的又小又瘦，有點像才穿來的自己，皮膚緊貼著骨骼，但比起自己，這位三兒更有精氣神點。是咯，自己是餓的，他在後廚打雜，怎麽也不至於餓。
還沈浸在思緒中的童白，眼前一花，就見另外一個熟悉身影緊隨在三兒身後走出來，魯廚子輕咳著補充，“對了，還有這位陳娘子，也一起。”重音在後面三個字上。
童白瞧過去，喲呵，難怪眼熟，這不就是自家對門的陳娘子嘛！
只是面上不顯，沖著三兒頷首笑著道：“還請三兒小哥帶路。”話畢，隨著已經大步邁開的三兒身後，陳娘子跟在她身後兩步遠，一路無話，三人各有心思去往倉房。
眼見著就要走到倉房，陳娘子低聲道：“童小廚娘，好久不見。”
童白腳步未停，只側頭瞥了陳娘子一眼。就一眼，她便知這人來者不善。她壓下翻白眼的沖動，面無表情道：“陳娘子在盧府出現，倒是稀奇。”倆人話中有話，三兒聽不懂，只催著：“走快點，一堆活兒呢！”
只因陳娘子寸步不離，童白本想趁機問三兒的話，終究咽回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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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想法，最後只落在了她心裏，一句話都沒問出來。
馬車停下來時，童白還覺得詫異，往常這時候，才行駛到安仁坊，今日去善和坊走的近路？
車簾被人掀開，童白定睛一看，錢娘子正領著背著背簍的翠娘和徐忠站在角門旁，露出溫暖的笑容，走近幾步，瞧見車廂暗處的崔老，那笑容一僵，腳步微微一頓。
盧家的家宴是晚宴，但下午再過去忙活不過來。與盧家商議好，上午就過去，中午童白只需負責盧三郎等在學堂幾人的餐食，晚上才是家宴。
然而就是順帶著的一頓餐食，崔老卻跟著一起，童白如何不愁。
不過，想這些都沒有用，只能水來土掩，向崔老行禮後，翠娘和徐忠拘謹地上了馬車，徐忠還好，跟車夫一樣坐在車轅處，翠娘只能一手護著一個竹背簍，縮在車廂角落，雙眼低垂，大氣都不敢出。
童白對二人的反應深表理解，有崔老在，車廂內空氣略微凝固。
車篷空間不大也相對簡陋，靠座上鋪著粗麻布，坐久了腰背硌得發疼。車廂裏靜的只剩車輪輾軋青石板的聲音。童白憋得發悶，擡手推窗張望，目光剛掃過沿途坊墻行人，沾了些驕陽的暖意，心境才平緩不少。
拐到盧府那條巷道後，馬車走走停停，就在童白低頭盤算著午膳做什麽菜式時，車夫大叔稟告道：“崔老、童小廚娘，前面好幾輛馬車都往盧府進，我們要稍等一下。”
童白心下一咯噔，湧起一陣不安，擡眼與崔老對上，倆人眼中俱是疑惑：盧家今日擺的是家宴，怎麽還有別的賓客？而且，家宴是在晚宴，現在這會兒登門，豈不是成午宴了？
帶著滿腹疑慮，二人湊著窗格往外張望。馬車離盧府越來越近，府外侍立的仆從已然清晰可見，童白的目光隨意掃過，忽然在某處死死定格，臉色瞬間變了！
那不是陳娘子嗎？
崔老留意到她的異樣，沈聲問：“童小廚娘，可是有何不妥？”心裏卻是暗自猜測：是見到了意外的人？還是目睹了什麽事情的發生？
童白猛地轉臉看向崔老，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她伸手指著盧府門前，聲音壓得極低：“崔老，那身著青色襦裙，包著藍色頭巾的女子，住我家對門陳家。她家弟弟陳大河，前些時日妄圖擄走我家二郎，未遂。最後被人用銀錢保出來了。”
“竟是陳大河的阿姊？”崔老也顧不上矜持，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一沈，“看來，還真是應了你先前的話，陳家姐弟果真是沖著咱們來的。”他看的真切，那女子或許已盡力在壓制，眼中卻依然能瞧見戾氣和不安分，絕非是安分守己的良善之輩，又問：“她是盧家奴仆？”這話說出來他都不可信。廚娘還有可能簽工契，像這種服侍的奴仆，大多是買斷的仆從，鮮少是工契，“總不可能也是做廚娘的吧？”
童白搖頭，“前段時日她成日盯著我家，我阿爹歸家後，便少見她露面了，如今為何會在此……”她也不知道。
話音剛落，童白忽然側身躲進車廂陰影裏，聲音平穩，指尖卻微微發顫：“她看過來了！” 趁機又補了一句，語氣愈發凝重，“先是陳大河出現在朱雀門附近，如今陳娘子又現身盧家，” 她擡眼直視崔老，“看來這事，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原定今日適當做一些藥膳的打算，是不是也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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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需要每道菜都是如此。原因也是他雖幾乎日日跟崔十九郎見面，卻能明顯看出他身體越發健康，這樣其實十分難得，才有了這個打算。
崔老緩緩頷首，神色凝重。這位陳娘子昨日還跟在延壽坊馬車後，同去了刑場。這是守在童家外侍衛送回來的消息。他思索再三終究沒提，只恐嚇著童小廚娘，藏在暗處的人，或許比她以為的更在意她家的一舉一動。
車廂角落的翠娘將二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臉色早已白得像紙，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車轅上的徐忠也聽見了只言片語，脊背繃得筆直，悄悄往盧府方向望了一眼，神色警惕。
等到馬車駛到府門前，盧府的仆從散去了，門房上前幾步，知曉他們是崔家的馬車，門房領著他們去到西角門，離後廚近。
才下馬車就瞧見等在那兒的一個中年嬤嬤，視線在幾人身上來回掃視幾圈，最後落在年紀最大的崔老身上。
崔老今日為了契合管事的身份，特意找了一件短打，垂著頭，躬著身，襯著花白雙鬢，拘謹地站在一旁。跟適才那運籌帷幄，心有成算的崔老完全是兩個人。
嬤嬤撇了撇嘴，掛著臉，“跟著我，別東看西看。”率先走在前面。
幾人跟在她身後，童白半垂著臉，心中暗道：這盧家，怕是水有點深。
穿過偏院外廊，再過一道月亮門，不到一刻鐘，就到了後廚，一排三間房子，中間最大的那間敞開著三扇門，裏面的人或蹲或站，垂著頭忙碌著，食物烹飪的味道順著南風吹入院中幾人之間。童白鼻翼顫動幾下，唔，有雞湯有肉骨頭感覺還挺香。
“魯廚子，老身領了崔家的人來了，你快來安排好，省得誤了三郎君的午膳。”話語每個字都沒錯，但老嬤嬤說出來卻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
童白忍不住擡眼朝老嬤嬤看去，收回視線時與崔老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垂下，做出一副謙恭的模樣。
一名肚圓的漢子應聲出來，邊走邊用脖頸上掛著的布巾抹去額上的汗珠，粗著聲回道：“他們來了？行，陳嬤嬤，我這就領他們去竈膛。”
原來這嬤嬤姓陳，也不知道這陳跟陳家姐弟的陳有沒有關系。
帶著疑問，幾人隨著魯廚子去到角落的一排三眼竈膛處，童白匆匆擡頭打量一遍，竈膛不大，上面掛著一層浮灰，煙囪部分還裂著縫，這！竟是個沒人用的冷竈。
童白抿了抿唇，視線落在那道裂縫上，她朝魯廚子笑道：“魯大廚，這煙囪還能用嗎？可別到時候嗆得整個後廚全是煙，”她視線在整個後廚仔細打量一圈，“到時候誤了主家的事。”
魯廚子大步上前，湊在那道裂縫面前打量，蒲扇大的手掌上去摩挲了一下，“外層裂了，裏層沒事，一兩頓飯，問題不大。”
童白挑了挑眉，搞個一次性煙囪和竈膛給自己用，是怕我用好竈搶了魯廚子風頭？或是故意磋磨人？
這盧府還挺有意思！
行吧，要說現代人誰還沒有點邪修功力，真以為這點道行就能量死自己，嘿！小看了誰。
崔老上前一步，臉笑成一朵菊花，擡手躬身請魯廚子一旁說話。魯廚子奇怪看向這位老漢，不耐煩道：“有話直說。”眼中的煩亂一點也沒掩飾。
崔老也不氣，躬著身，手心握拳朝魯廚子手邊湊，眼睛微眨，“魯廚子，我們幾個初來乍到，不知府上各位主子可有何忌口，還請提點幾句。”
魯廚子像是沒想到這群外來的這麽懂味兒，他挑眉，飛快碰了下崔老的手心，又若無其事收回，聲音壓低了些：“三郎君忌生冷，同窗裏有個小子不愛吃蔥蒜，記牢了。”瞥了眼不遠處正探頭看的小雜役，拽了崔老一把：“別在這兒杵著，陳嬤嬤眼睛毒得很，趕緊弄竈去，少跟府裏下人搭話。”
“是是是！這就去忙！”崔老笑著躬身回到竈膛前。
童白就像沒瞧見他們這邊的動靜，正專心指揮徐忠和翠娘將背簍裏的油紙和碎布拿出來，“徐忠，把那碎布條浸濕塞入裂縫，”其實要用粘黃土會更好，但是現在也沒有這些，只能用她隨手抓進背簍的布料補漏，“再煮點面糊，用油紙包一層。”
崔老又去問魯廚子借來木盆等物什，她們這趟本是為晚宴而來，因著不知這邊情況，童白跟崔老商議，午後讓錢娘子再帶著別的物什和食材來盧府。也是以防萬一的辦法。
崔老拎著一堆物什回來時，竈膛和桌案也都幹凈不少，要說這盧府後廚可真大，她們這邊就算是角落，也是有一排竈膛和一排桌案可用。
這或許就是世家嫡系一脈的底蘊，童白深以為然。宅子就在宮門口，在後世就是在京城一環有套幾進大宅院。
眼見收拾的差不多，童白走到魯廚子面前，“魯大廚，不知食材去哪兒領？”送她們過來的嬤嬤，把她們扔給魯廚子後，就消失了，眼見著做午膳的時間等不及，她只能來找魯廚子。
魯廚子沒說話，探頭往他們角落那塊看去，就見原本的冷竈早已燃起一膛旺火。火苗搖曳，很旺，也沒有洩露煙，他們還糊上了油紙，就這麽會兒功夫，還挺厲害。
看向童白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讚賞，他隨手在身後一指，“三兒，你領著小廚娘去管事那領食材。”
“欸。”一道細瘦的身影從一眾幫廚中竄出來。
童白打眼一看，這小子可是真的又小又瘦，有點像才穿來的自己，皮膚緊貼著骨骼，但比起自己，這位三兒更有精氣神點。是咯，自己是餓的，他在後廚打雜，怎麽也不至於餓。
還沈浸在思緒中的童白，眼前一花，就見另外一個熟悉身影緊隨在三兒身後走出來，魯廚子輕咳著補充，“對了，還有這位陳娘子，也一起。”重音在後面三個字上。
童白瞧過去，喲呵，難怪眼熟，這不就是自家對門的陳娘子嘛！
只是面上不顯，沖著三兒頷首笑著道：“還請三兒小哥帶路。”話畢，隨著已經大步邁開的三兒身後，陳娘子跟在她身後兩步遠，一路無話，三人各有心思去往倉房。
眼見著就要走到倉房，陳娘子低聲道：“童小廚娘，好久不見。”
童白腳步未停，只側頭瞥了陳娘子一眼。就一眼，她便知這人來者不善。她壓下翻白眼的沖動，面無表情道：“陳娘子在盧府出現，倒是稀奇。”倆人話中有話，三兒聽不懂，只催著：“走快點，一堆活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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