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拼廚藝 荀三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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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拼廚藝 荀三被抓
梁廚子並未應答，只是用他那倒三角眼直盯著童白，眼睫微微顫動。
童白知道，他是在盤算，盤算著他有幾分贏面。
繼續出聲提議：“就比咱們今日要做的煎肉，食材就是放在倉房的那些，限時一炷香，誰做的更得徐老和錢管事的認可，就算誰贏。”
梁廚子露出個憨厚的笑容，擺手說：“這話說不得，我哪裏敢跟童小廚娘你比呢，你現在是小廚房的大師傅，崔老說，大廚房都得聽小廚房的。”這話深層次理解就是，崔老看重童白，評判恐不公。
童白哪裏沒聽出來呢，她笑著擺手，“都是為府上的食客服務，哪裏分得那麽清。再說，梁廚子進府時間比我長，入行時間也比我長，咋能滅自己威風呢！”你說的那些都是你的猜測，好吃才是關鍵，再一個，你都是老師傅了，難道還怕我這個新手。
倆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會，互別苗頭，就差滋滋冒火花了。
錢管事看著這一幕，覺得心塞，但又舒了一口氣，總算是鬧出來了，現在就看這場鬧劇，何時收場。
“沒想到崔家的廚子竟然如此上進，某還真是趕上了，不若，崔老，咱們倆就來做一下評委，你代表主家，我代表我自己，不知我可有這個資格？”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就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廚房內瞬間靜音。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往日腰桿挺直的崔老正躬身、伸手，滿臉笑容地引著一名身著月白錦袍，面容剛毅的中年人緩緩邁入小廚房。
那中年人周身自帶威嚴氣場，壓得眾人紛紛垂首。心裏嘀咕也不知道這人的來歷。
崔老的身份在府上可是高於管事不少，算是除主子外的第二人了，他都這般恭敬，對方肯定不是延壽坊的管事。
唯有錢管事躬身行禮後驚呼：“沒想到是瑞王府的趙大管事親臨，老奴有失遠迎！”她負責府上的采買事宜，在東市時，遠遠瞥見過瑞王府上的管事，只是沒想到今日竟在小廚房見到，難免有些慌亂。
童白的疑問全被錢管事的驚呼解答，原來是瑞王府上的管事，崔老這般謙恭，倒是解惑了。
趙管事視線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年歲最小卻最淡定的童白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興味，“崔老，這位便是府上那位主持春日宴的童小廚娘？”
崔老點頭，“是她。”
“倒是年輕，”趙管事威嚴的目光上下打量童白一圈，視線一轉，落在一旁的梁廚子那直冒汗的腦門上，“適才在外面，偶然聽到你們商議著，想要比試一場，不知道某有沒有這個榮幸，也來做一做這點評人。”
“不過，”趙管事看向崔老，“這比試應是不會耽誤主子們用膳吧？”
崔老擡頭瞧了眼天色，才緩緩朝童白道：“童小廚娘本也是說一炷香的時間為考驗時間，並不會耽誤主子們的餐食吧？”
童白似乎明白了這位趙管事的身份，應聲：“是了，比試只是為了促進進步，無論如何都不會耽誤主家的事。”
趙管事嘴角清揚，“童小廚娘果然盡責，希望今日制作的菜肴口味，不會讓我們家王爺失望。”這話就是在呼應錢管事先前的話語。
失望這個詞過於偏主觀。飲食一道向來眾口難調，就如世間珍饈，也難讓人人稱好。她抿唇淡笑望向梁廚子，“不知梁廚意下如何？”
梁廚子心跳如同擂鼓般，昨日的春日宴讓這小廚娘大出風采，他是有幾分服氣，但骨子裏更多的還是不服，不過他也知道，硬碰硬對自己沒有半點好處，不若伏低做小，將這人的本事偷學一些。
但荀三剛才進來後，拉著他附耳說了幾句話後，他骨子裏的不服又冒了出來。
“我自是沒問題，”梁廚爽朗道，“切磋也能促進彼此廚藝精進。”趙管事不是府中的人，自然不會偏袒那小廚娘。
“既如此，”趙主管看向崔老，“崔老如何看？”看似將決定權拋給了崔老，實則是表明態度。他想看。
崔老自是沒有拒絕的道理，他也想順勢找出府上隱藏著的心懷異心之人。
錢管事是個有眼力見的，立馬道：“府上今日新采買的食材都在隔壁，兩位大廚移步過去挑選吧。”
童白率先邁過門檻，梁廚子緊隨其後，他身旁還跟著荀三。
崔老皺眉，指著荀三問：“這人也參加比拼？不是只是兩位比嗎？”
荀三看向梁廚，梁廚笑道：“他是給我打下手的，倆人一同去挑選，更快，也更不會耽誤時間。”只有荀三才知道那小廚娘的配方。眼角餘光瞄到童白一只腳跨進小倉房，他心中著急，慌忙行禮後拉著荀三飛速進去。
生怕好的食材被別人搶走。進去後見，童白站在一旁等著他的模樣，他抹去因心急而生出的汗水，心下安定。
童白不緊不慢地指著食材區說：“我們都是做同一道菜，食材便用一樣的吧，這樣也更利於判斷。”其實就是堵住了後續拿食材來找補。
但她的舉動，讓圍觀的幾人，心中高下立判。趙管事的臉色也柔和幾分。
挑選完食材，倆人回到廚房，錢管事點燃香，隨著青煙裊裊升起，計時開始。
童白沒讓徐忠幫忙，慢條斯理地先給豬皮去毛，去黑，洗刷幹凈，再來改刀，切成薄片，倒入米酒添加姜片抓揉腌制去騷。
另一側的梁廚子的步驟和童白這大差不離，只是最後一步用的是煮過的香料水而不是研磨粉。
梁廚子挑選食材的時間有限，荀三只來得及找出那些香料，心急又被勝負欲支配的梁廚子，便依了荀三的建議，用熱水煮過的香料水泡肉，根本沒細思這件事本身的問題。
梁廚子這邊腌制後，童白開始處理香料，桂皮去芯後用溫水泡軟，花椒只取果皮，又添了少許研磨的陳皮粉增香。她沒有急著拌料，而是等豬肉腌制到一刻鐘時，才將調好的香料粉均勻塗抹在肉片上，輕輕抓揉，讓味道慢慢滲入肌理。
趙管事和崔老坐在門口的八仙桌上，他們目不轉睛地盯著倆人的動作，瑞王喜好美食，趙管事作為府上的二管事，對這些庖廚之道也算是見多識廣，“那梁廚子動作倒是快，就是有些沒有章法，反觀童小廚娘，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心中有數。”
崔老含笑點頭，“廚藝一道，一味地追求快，便會缺少對細節的把控，太過註重細節又少了幾分沖勁。童小廚娘曾說，文火武火，各有各好，量體裁衣，為大善。”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梁廚子的烤肉首先出鍋，肉片表面有些焦糊，表面撒著密密麻麻的香料，直沖鼻腔，他小心翼翼地用菜葉包裹住，放在盤中端到八仙桌上，笑道：“請品嘗。”說著，視線掃過依然慢條斯理的童白，心中升起一股子得意。
趙管事夾起一塊放入口中，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老桂皮的苦澀、未去籽花椒的麻澀，完全掩蓋了豬肉本身的鮮香，煎得焦糊的邊緣更是添了幾分糊味，口感極差。他耐著性子咽下去，淡淡道：“尚可，只是香料味道略重，失了豬肉本味。”
梁廚子笑容一僵，沒想到竟是這個評價，餘光瞪了荀三一眼，都怪這蠢貨偷學的破配方，害我在眾人面前出醜！
就在這時，童白端著她做的那盤烤肉放在桌上。
金黃的肉片邊緣微卷，泛著誘人的油光，上面淋著一層濃稠的醬料，酸甜辣中夾雜著果香的混合氣味，搭配著豬肉的焦香，讓人食指大動。
她用筷子夾起肉片，放在菜葉中，再加上那紅潤的辣醬，還沒等說話，就見趙管事熟門熟路地包裹好往嘴裏塞。
瞬間眼睛都明亮了。
五花肉的焦香醇厚，油脂被辣白菜醬的酸甜中和，絲毫不見油膩；香料的味道恰到好處，既提鮮又不搶味，陳皮的清香在舌尖縈繞，與生菜的清爽相得益彰。一口下去，層次豐富，回味悠長。
“好！好一個外焦裏嫩，鮮香不膩！” 趙管事忍不住讚道，又夾了一塊，“這醬調得絕妙，酸甜辣平衡得恰到好處，竟能將豬肉的騷味完全化解，還添了幾分清爽，比方才那道可強太多了！”
崔老也嘗了一口，連連點頭：“童小廚娘對食材的把控，果然無人能及。這道菜不僅美味，還兼顧了清爽滋養。”
崔老視線掃過一旁的錢管事和面色灰敗的梁廚子，“錢管事，梁廚子，你們都嘗一嘗。”打臉，就該打的徹底。
童白心想，崔老可是很懂！
梁廚子夾起一塊放入口中，辛辣與苦澀瞬間沖頂，與童白那盤的鮮香形成天壤之別，他臉頰發燙，手指不自覺松開筷箸，餐盤發出輕響，再也擡不起頭。
反倒是錢管事，頻頻點頭稱讚。
勝負已分，毋庸置疑。
唯有荀三，躲在角落，看向童白的目光帶上了不甘和怨憤。他明明記全了步驟，怎麽會這樣？
肯定是這小廚娘發現他躲在窗外，故意藏了後手！
趙管事瞧見這一幕，朝童白笑道：“童小廚娘的手藝是真真好，難怪我們家王爺回去後心心念念的，今日也是，催著我出門前來，生怕錯過了。”也沒等他們說話，指著烤肉道：“這道，是不是就是今日要送去學堂，也是送去瑞王府上的吃食？”
童白點頭，“除了這道菜外，還有一份鯽魚豆腐湯，健脾養胃，適合當季食用，再一個雞子粟米糜，既能溫養，口感也是清淡，正好可以中和烤肉的燥。”
見她說的頭頭是道，趙管事點頭，“好，某十分期待童小廚娘的手藝，”擡頭瞧了眼天色，“那，便不耽誤了。”說著起身，率先去了小廚房外。
崔老起身，朝童白頷首笑道：“童小廚娘忙去吧。”
童白頷首行禮，忙活去了。而梁廚子再是不甘，卻也跟在童白身後，有些事，不服不行。
倒是荀三正打算過去，被府中侍衛抓住，捂住嘴架著胳膊拖出小廚房。
侍衛的動作迅速又幹脆。以至於，荀三被拖遠後，小廚房的眾人才回過神來。
原來就在剛才眾人都在忙著比拼廚藝之時，崔老便喚來了府上的侍衛，他們趁著眾人忙碌的時候將小廚房裏外圍了起來，就等崔老這一聲命下。
而趙管事率先出小廚房，正是給崔老整頓府上的時機。
他這趟前來崔家，瑞王特意讓隨同他參加春日宴的侍衛跟趙管事提過當日宴席上發生之事。
崔老瞧向童白，笑著解釋道：“荀三吃裏扒外！在宴席的時候，偷溜進小廚房給魚缸下藥，適才又偷學童小廚娘的香料配方，按律，這等刁奴可由主家自行發落！”說到這，刻意停頓，環顧小廚房一圈，眼神特意在梁廚子和胡大身上停留一刻，眼神中的警告十分明顯，“你們先準備膳食吧。”他從侍衛嘴裏知曉了這幾人整日混在一起。
“是是是。” 梁廚子連連應著，低垂著眉眼，不敢說別的話語。
崔老很滿意他的識趣，在小廚房巡視一圈後離開了這裏。
童白指揮著眾人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經過這麽一場比試，不止壓住了梁廚子不切實際的妄想，也讓小廚房的人更切身認識到自己的本事。她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眼中閃爍著明亮而炙熱的光芒。
如今在府中站穩腳跟，往後不僅能繼續調理十九爺的身子，或許還能借著瑞王府的機緣，讓自己的手藝被更多人知曉。
她清楚，這是她轉客為主的開端。她定要在這長安城闖出一道屬於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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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廚子並未應答，只是用他那倒三角眼直盯著童白，眼睫微微顫動。
童白知道，他是在盤算，盤算著他有幾分贏面。
繼續出聲提議：“就比咱們今日要做的煎肉，食材就是放在倉房的那些，限時一炷香，誰做的更得徐老和錢管事的認可，就算誰贏。”
梁廚子露出個憨厚的笑容，擺手說：“這話說不得，我哪裏敢跟童小廚娘你比呢，你現在是小廚房的大師傅，崔老說，大廚房都得聽小廚房的。”這話深層次理解就是，崔老看重童白，評判恐不公。
童白哪裏沒聽出來呢，她笑著擺手，“都是為府上的食客服務，哪裏分得那麽清。再說，梁廚子進府時間比我長，入行時間也比我長，咋能滅自己威風呢！”你說的那些都是你的猜測，好吃才是關鍵，再一個，你都是老師傅了，難道還怕我這個新手。
倆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會，互別苗頭，就差滋滋冒火花了。
錢管事看著這一幕，覺得心塞，但又舒了一口氣，總算是鬧出來了，現在就看這場鬧劇，何時收場。
“沒想到崔家的廚子竟然如此上進，某還真是趕上了，不若，崔老，咱們倆就來做一下評委，你代表主家，我代表我自己，不知我可有這個資格？”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就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廚房內瞬間靜音。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往日腰桿挺直的崔老正躬身、伸手，滿臉笑容地引著一名身著月白錦袍，面容剛毅的中年人緩緩邁入小廚房。
那中年人周身自帶威嚴氣場，壓得眾人紛紛垂首。心裏嘀咕也不知道這人的來歷。
崔老的身份在府上可是高於管事不少，算是除主子外的第二人了，他都這般恭敬，對方肯定不是延壽坊的管事。
唯有錢管事躬身行禮後驚呼：“沒想到是瑞王府的趙大管事親臨，老奴有失遠迎！”她負責府上的采買事宜，在東市時，遠遠瞥見過瑞王府上的管事，只是沒想到今日竟在小廚房見到，難免有些慌亂。
童白的疑問全被錢管事的驚呼解答，原來是瑞王府上的管事，崔老這般謙恭，倒是解惑了。
趙管事視線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年歲最小卻最淡定的童白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興味，“崔老，這位便是府上那位主持春日宴的童小廚娘？”
崔老點頭，“是她。”
“倒是年輕，”趙管事威嚴的目光上下打量童白一圈，視線一轉，落在一旁的梁廚子那直冒汗的腦門上，“適才在外面，偶然聽到你們商議著，想要比試一場，不知道某有沒有這個榮幸，也來做一做這點評人。”
“不過，”趙管事看向崔老，“這比試應是不會耽誤主子們用膳吧？”
崔老擡頭瞧了眼天色，才緩緩朝童白道：“童小廚娘本也是說一炷香的時間為考驗時間，並不會耽誤主子們的餐食吧？”
童白似乎明白了這位趙管事的身份，應聲：“是了，比試只是為了促進進步，無論如何都不會耽誤主家的事。”
趙管事嘴角清揚，“童小廚娘果然盡責，希望今日制作的菜肴口味，不會讓我們家王爺失望。”這話就是在呼應錢管事先前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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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廚子心跳如同擂鼓般，昨日的春日宴讓這小廚娘大出風采，他是有幾分服氣，但骨子裏更多的還是不服，不過他也知道，硬碰硬對自己沒有半點好處，不若伏低做小，將這人的本事偷學一些。
但荀三剛才進來後，拉著他附耳說了幾句話後，他骨子裏的不服又冒了出來。
“我自是沒問題，”梁廚爽朗道，“切磋也能促進彼此廚藝精進。”趙管事不是府中的人，自然不會偏袒那小廚娘。
“既如此，”趙主管看向崔老，“崔老如何看？”看似將決定權拋給了崔老，實則是表明態度。他想看。
崔老自是沒有拒絕的道理，他也想順勢找出府上隱藏著的心懷異心之人。
錢管事是個有眼力見的，立馬道：“府上今日新采買的食材都在隔壁，兩位大廚移步過去挑選吧。”
童白率先邁過門檻，梁廚子緊隨其後，他身旁還跟著荀三。
崔老皺眉，指著荀三問：“這人也參加比拼？不是只是兩位比嗎？”
荀三看向梁廚，梁廚笑道：“他是給我打下手的，倆人一同去挑選，更快，也更不會耽誤時間。”只有荀三才知道那小廚娘的配方。眼角餘光瞄到童白一只腳跨進小倉房，他心中著急，慌忙行禮後拉著荀三飛速進去。
生怕好的食材被別人搶走。進去後見，童白站在一旁等著他的模樣，他抹去因心急而生出的汗水，心下安定。
童白不緊不慢地指著食材區說：“我們都是做同一道菜，食材便用一樣的吧，這樣也更利於判斷。”其實就是堵住了後續拿食材來找補。
但她的舉動，讓圍觀的幾人，心中高下立判。趙管事的臉色也柔和幾分。
挑選完食材，倆人回到廚房，錢管事點燃香，隨著青煙裊裊升起，計時開始。
童白沒讓徐忠幫忙，慢條斯理地先給豬皮去毛，去黑，洗刷幹凈，再來改刀，切成薄片，倒入米酒添加姜片抓揉腌制去騷。
另一側的梁廚子的步驟和童白這大差不離，只是最後一步用的是煮過的香料水而不是研磨粉。
梁廚子挑選食材的時間有限，荀三只來得及找出那些香料，心急又被勝負欲支配的梁廚子，便依了荀三的建議，用熱水煮過的香料水泡肉，根本沒細思這件事本身的問題。
梁廚子這邊腌制後，童白開始處理香料，桂皮去芯後用溫水泡軟，花椒只取果皮，又添了少許研磨的陳皮粉增香。她沒有急著拌料，而是等豬肉腌制到一刻鐘時，才將調好的香料粉均勻塗抹在肉片上，輕輕抓揉，讓味道慢慢滲入肌理。
趙管事和崔老坐在門口的八仙桌上，他們目不轉睛地盯著倆人的動作，瑞王喜好美食，趙管事作為府上的二管事，對這些庖廚之道也算是見多識廣，“那梁廚子動作倒是快，就是有些沒有章法，反觀童小廚娘，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心中有數。”
崔老含笑點頭，“廚藝一道，一味地追求快，便會缺少對細節的把控，太過註重細節又少了幾分沖勁。童小廚娘曾說，文火武火，各有各好，量體裁衣，為大善。”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梁廚子的烤肉首先出鍋，肉片表面有些焦糊，表面撒著密密麻麻的香料，直沖鼻腔，他小心翼翼地用菜葉包裹住，放在盤中端到八仙桌上，笑道：“請品嘗。”說著，視線掃過依然慢條斯理的童白，心中升起一股子得意。
趙管事夾起一塊放入口中，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老桂皮的苦澀、未去籽花椒的麻澀，完全掩蓋了豬肉本身的鮮香，煎得焦糊的邊緣更是添了幾分糊味，口感極差。他耐著性子咽下去，淡淡道：“尚可，只是香料味道略重，失了豬肉本味。”
梁廚子笑容一僵，沒想到竟是這個評價，餘光瞪了荀三一眼，都怪這蠢貨偷學的破配方，害我在眾人面前出醜！
就在這時，童白端著她做的那盤烤肉放在桌上。
金黃的肉片邊緣微卷，泛著誘人的油光，上面淋著一層濃稠的醬料，酸甜辣中夾雜著果香的混合氣味，搭配著豬肉的焦香，讓人食指大動。
她用筷子夾起肉片，放在菜葉中，再加上那紅潤的辣醬，還沒等說話，就見趙管事熟門熟路地包裹好往嘴裏塞。
瞬間眼睛都明亮了。
五花肉的焦香醇厚，油脂被辣白菜醬的酸甜中和，絲毫不見油膩；香料的味道恰到好處，既提鮮又不搶味，陳皮的清香在舌尖縈繞，與生菜的清爽相得益彰。一口下去，層次豐富，回味悠長。
“好！好一個外焦裏嫩，鮮香不膩！” 趙管事忍不住讚道，又夾了一塊，“這醬調得絕妙，酸甜辣平衡得恰到好處，竟能將豬肉的騷味完全化解，還添了幾分清爽，比方才那道可強太多了！”
崔老也嘗了一口，連連點頭：“童小廚娘對食材的把控，果然無人能及。這道菜不僅美味，還兼顧了清爽滋養。”
崔老視線掃過一旁的錢管事和面色灰敗的梁廚子，“錢管事，梁廚子，你們都嘗一嘗。”打臉，就該打的徹底。
童白心想，崔老可是很懂！
梁廚子夾起一塊放入口中，辛辣與苦澀瞬間沖頂，與童白那盤的鮮香形成天壤之別，他臉頰發燙，手指不自覺松開筷箸，餐盤發出輕響，再也擡不起頭。
反倒是錢管事，頻頻點頭稱讚。
勝負已分，毋庸置疑。
唯有荀三，躲在角落，看向童白的目光帶上了不甘和怨憤。他明明記全了步驟，怎麽會這樣？
肯定是這小廚娘發現他躲在窗外，故意藏了後手！
趙管事瞧見這一幕，朝童白笑道：“童小廚娘的手藝是真真好，難怪我們家王爺回去後心心念念的，今日也是，催著我出門前來，生怕錯過了。”也沒等他們說話，指著烤肉道：“這道，是不是就是今日要送去學堂，也是送去瑞王府上的吃食？”
童白點頭，“除了這道菜外，還有一份鯽魚豆腐湯，健脾養胃，適合當季食用，再一個雞子粟米糜，既能溫養，口感也是清淡，正好可以中和烤肉的燥。”
見她說的頭頭是道，趙管事點頭，“好，某十分期待童小廚娘的手藝，”擡頭瞧了眼天色，“那，便不耽誤了。”說著起身，率先去了小廚房外。
崔老起身，朝童白頷首笑道：“童小廚娘忙去吧。”
童白頷首行禮，忙活去了。而梁廚子再是不甘，卻也跟在童白身後，有些事，不服不行。
倒是荀三正打算過去，被府中侍衛抓住，捂住嘴架著胳膊拖出小廚房。
侍衛的動作迅速又幹脆。以至於，荀三被拖遠後，小廚房的眾人才回過神來。
原來就在剛才眾人都在忙著比拼廚藝之時，崔老便喚來了府上的侍衛，他們趁著眾人忙碌的時候將小廚房裏外圍了起來，就等崔老這一聲命下。
而趙管事率先出小廚房，正是給崔老整頓府上的時機。
他這趟前來崔家，瑞王特意讓隨同他參加春日宴的侍衛跟趙管事提過當日宴席上發生之事。
崔老瞧向童白，笑著解釋道：“荀三吃裏扒外！在宴席的時候，偷溜進小廚房給魚缸下藥，適才又偷學童小廚娘的香料配方，按律，這等刁奴可由主家自行發落！”說到這，刻意停頓，環顧小廚房一圈，眼神特意在梁廚子和胡大身上停留一刻，眼神中的警告十分明顯，“你們先準備膳食吧。”他從侍衛嘴裏知曉了這幾人整日混在一起。
“是是是。” 梁廚子連連應著，低垂著眉眼，不敢說別的話語。
崔老很滿意他的識趣，在小廚房巡視一圈後離開了這裏。
童白指揮著眾人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經過這麽一場比試，不止壓住了梁廚子不切實際的妄想，也讓小廚房的人更切身認識到自己的本事。她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眼中閃爍著明亮而炙熱的光芒。
如今在府中站穩腳跟，往後不僅能繼續調理十九爺的身子，或許還能借著瑞王府的機緣，讓自己的手藝被更多人知曉。
她清楚，這是她轉客為主的開端。她定要在這長安城闖出一道屬於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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