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捉鬼

關燈
捉鬼

這尖叫聲過於熟悉,他們剛剛不就才聽到過。眾人齊刷刷看向衛生間的方向,是朱鳴的聲音。

衛生間門“嘭”的一聲被甩開,朱鳴從裏面連滾帶爬爬了出來,打開病房門跑了出去。

“餵!”葉尋跑到門口想把人喊回來,卻發現病房外面的走廊漆黑一片,像是進入了某種奇怪的異空間一般。

“我靠,怎麽回事?”沈千遙在病床上伸著脖子往門口方向看,“我保鏢呢?葉尋你來的時候門口沒人嗎?”

他花大價錢請的保鏢跑去偷懶了?

“有,”葉尋倒退回病房,朝衛生間門口看了一眼,沒發現什麽異常。他關上了門,隔絕外面的黑暗。他來的時候門口確實有兩個保鏢,此刻卻不見了。

“哢哢哢哢...”一連串的奇怪聲音響起,遇到這麽詭異的事沈千遙心裏也開始慌了,他怒喊:“誰,誰在搞鬼!”

“是,是,是我,”劉導打著磕巴解釋,“是,是那鬼,鬼來了,嗎?”

他嚇得牙齒止不住顫抖,發出“哢哢”響,整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躲到了櫃子裏面,開著一條縫,透過縫隙詢問葉尋。

“鬼什麽鬼,哪有鬼!”沈千遙大聲怒喊,“要是有鬼,來啊,出來我看看啊嗚。”

葉尋趕緊回到他身邊捂住他的嘴,以防沈千遙再說出什麽駭人的話:“噓,別出聲。”

黑暗來臨,房間裏的燈瞬間熄滅,劉導立刻屏住呼吸把櫃子門關上,祈禱鬼發現不了自己在裏面,心裏默念“富強民主。”

在一片安靜中,又是那刺耳的嘎吱聲自門外傳來,激起葉尋雞皮疙瘩一片。

在他手底下,沈千遙楞了片刻,拉開他的手,低聲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問:“是劉導在摳櫃門?”

“不是。”葉尋冷靜說,“是鬼在磨爪子。”

那聲音由遠及近,像是逐漸靠近他們的房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動一下。

聲音來到他們門口,在外面停了片刻,又逐漸遠去。

後背黏膩,冒出一片冷汗,葉尋打開手機按亮屏幕,依舊是黑暗一片。

“該死,手機沒電了。”沈千遙估計也和他一樣在按手機,試圖獲得光源。

葉尋:“不是沒電了,是鬼嬰的把戲。”

“真的有鬼啊!所以我的手就是它害的?”手機一直在自己身上,這可做不得假,這下沈千遙不信也得信了。

“你真的是神棍?”要是真的是鬼幹的,那他們現在只能依靠葉尋了。劉導不是說他是大師嗎。

“額,我不是,葉淵是。”

“啊——!!”還是那熟悉的叫聲。

這道叫喊淒厲嘶啞,聽得沈千遙心頭直跳:“是朱鳴,他不會被殺了吧。”

“他應該沒事。”櫃子裏傳來劉導虛弱的聲音,他在櫃子裏憋久了,有些缺氧,“他有舍利子護身,那舍利子會冒金光,鬼靠不進他。”

“可如果鬼靠不進他的話,”沈千遙直覺不好,“那它是不是就來找我們了?”

劉導:別烏鴉嘴啊!

“有句話我很早前就想和你說了。”葉尋對沈千遙說,“再不說出口我怕以後就沒機會了。”

“什麽?告白嗎?我只喜歡美麗的姑娘哈。”沈千遙故意開了個玩笑活躍下現場不安的氛圍。

葉尋在黑暗中翻了個嫌棄的白眼:“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你好像很倒黴啊。自從我認識你開始,不過幾個月,你身邊災難就沒斷過。”

對於朋友詆毀的話沈千遙當然不接受:“有沒有可能,你才是那個柯南體質。”

葉尋:“......”

誰是柯南體質或倒黴體質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該怎麽安全活下去。

“大師~”劉導在櫃子裏說,“您不是會捉鬼嗎,還請大師大展身手,救救我們啊。”

葉尋:我什麽時候說我會捉鬼了,這劉導選擇性記憶是吧。

他在來醫院前給葉淵留了字條,也不知道葉淵回來沒有。他現在什麽都看不見,連鬼在哪都不知道,更別提捉鬼了。

或許肉身的他是看不見的。

葉尋把坐在床上的病號推到一邊,自己躺床上眼睛一閉:“我睡會兒,你照顧下我身體。”

沈千遙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他錯愕一瞬:“?!??!!”

“你逗我呢?!”

這什麽關節點啊心這麽大的嗎,還睡覺?葉尋是覺得睡一覺起來什麽事都沒了是嗎?!!

“餵,你別睡啊,你不是大師嗎,你睡了我們怎麽辦。”他不斷晃悠占據自己床位的葉尋,試圖把他喊起來,可無論他怎麽叫葉尋,葉尋都像是一個死人一樣,一動不動,完全不受他的影響,以一個沈千遙都羨慕的睡眠速度和睡眠質量,極快地睡死過去了。

搶床位就算了,讓病患照顧他這個健康的人也就算了,現在是睡覺的時候嗎!!!這家夥絕對是在裝睡吧,怎麽可能有人被這麽推還不醒的!

葉尋當然不是真的睡覺,靈魂離體的那一瞬間他的眼前瞬間能看見了,燈光確實是滅的,周圍仍舊一片漆黑,但靈魂體的他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

葉尋離開病房,門口依舊沒有保鏢的身影。怎麽回事,他依然在鬼嬰布下的幻境裏嗎,葉尋原以為自己離開□□就能破出障眼法,但是卻沒有。這鬼嬰的幻境這麽厲害的嗎?

葉尋心裏也沒底,鬼嬰的能力如此厲害,他不會受傷吧。

他穿過重重墻壁,以最近的路來順著聲音來到距離鬼嬰一墻之隔處,他穿越那最後一堵墻,剛露出一張臉就見朱鳴整個人所在墻角,褲子又濕了一大片且還在滴水,他抱著腦袋渾身顫抖,臉色那還有葉尋初見他時的那般文質彬彬,滿臉眼淚鼻涕。

而鬼嬰則在他的對立面,無法靠近他。大概是劉導所說的那刻舍利子的原因吧。

葉尋本以為鬼嬰是纏著劉導來的,但眼下看來劉導反而是受牽連的,鬼嬰的目標分明是朱鳴。

沒等葉尋猜測鬼嬰與朱鳴之間的關系,那頭朱鳴已經開始自爆了。

“你別過來啊!”朱鳴聲嘶力竭,嗓子明顯已經喊啞了,“她,她是自己撞死的,不關我的事啊,和我沒關系。”

嗯?誰撞死了?曲藝藝嗎?昨天葉尋還見到她了呀。葉尋沒聽懂朱鳴說的“她”是誰。

“你,你不應該來找我,是劉昆的錯,如果不是他在你母親生下你的時候喊她拍戲,她就不會捂死你。如果不是劉昆喊來警察調查你母親,她就不會因為過於慌張而摔死了,對,一切都是劉昆的錯!”朱鳴面色扭曲聲音嘶啞,將一切過錯扔給劉導,引導鬼嬰去殺別人自己獲得安全。

所以,曲藝藝死了?

鬼嬰被曲藝藝殺死不應該恨她嗎,聽朱鳴的話倒像是要替曲藝藝覆仇?

朱鳴的話葉尋沒有完全相信,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曲藝藝出事了。

鬼嬰猛然再次暴起向朱鳴發起攻擊,在它靠近朱鳴時卻被一圈突然冒出的金光反向攻擊到,它發出痛苦的淒厲聲。

朱鳴整個人像是瘋了一般,看到這一場景又是害怕又是笑:“你殺不了我,你和你那個死媽一樣,能拿我怎麽樣!我就不明白了,曲藝藝都殺了你了,她死了你不應該高興嗎!”

曲藝藝當初和他說自己被鬼嬰纏上時朱鳴只當她是瘋了,結果竟然在他找劉昆打探情況的時候真見著了這個鬼。

他立刻就想到了曲藝藝和他說的話,這小鬼當時手上還捏著曲藝藝沾了血跡的一截裙料,朱鳴便知道鬼是來報覆殺了曲藝藝的他。

鬼嬰被他的話激怒,它不再攻擊眼前這個他殺不了的人,它的胸腔鼓脹裏頭全是怒氣,鬼嬰轉頭瞬間消失不見。

不好,它要對劉導發洩憤怒!

葉尋以他最快的速度回到病房,沈千遙右手舉著掃把左手包著石膏,站在床前,一副進攻姿態。劉導還縮在櫃子裏面不敢吭聲。

嘎吱嘎吱的聲音再次傳來,在場三人均面朝房門,做足了心裏準備。

“吱呀——”在一片黑暗中病房的門被打開了。

那鬼深知如何能夠最大化造成恐懼,明明能夠直接穿墻而入,還非得開門嚇唬幾人。

眼前什麽都看不見,沈千遙瞪大眼睛渾身警惕,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無事發生。

病房內,葉尋低頭與四肢在地上攀爬的鬼嬰楞楞對視。

那鬼嬰壓根沒想到裏面還有另一個同類。這個同類與他不一樣,周身沒有冒著黑氣,而是純凈通透的。那是不摻雜一絲雜質的潔白靈魂,可鬼嬰並沒有靈魂這個概念,它也沒有“鬼”的概念,它只知道眼前的這位與它一樣,卻又完全不一樣。

看著眼前渾身半透明的高大男子,那雙晶亮像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鬼嬰胸口的怒氣莫名減少了幾分。

這個人它之前見過,當時在他邊上還有另一個更高大的男人,那個男人很強,一掌就把它拍飛了。而這個男人那時候也不長這樣,那時候他明明是和其他人一樣的,現在卻變成了半透明的同類。

鬼嬰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樣子,黑氣繚繞,擁有實體,卻沒有生命力。他竟對那半透明的身體透出了向往。

葉尋看著眼前這個剛出生皮膚通紅褶皺在地上攀爬,身上裹著塊破布的小嬰兒鬼,他上前幾步蹲下身,沒有感受到強烈的攻擊意圖後,他大著膽子一只手將這嚇哭大人的鬼嬰抱起與自己平視。

鬼嬰在他手上掙紮,那巴拉在地上發出刺耳滋啦響的手指劃拉在葉尋身上,卻沒對他造成半點影響。這倒是讓葉尋對自己的靈魂體狀態高看了不少。

身後沈千遙仍舊如臨大敵,不敢松懈絲毫。

葉尋看了眼護著自己身體的好友,對鬼嬰說:“咱們聊聊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