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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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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

“我們談談吧。”

抱起自己的男人動作柔和,鬼嬰在他手上又抓又咬卻傷不了他分毫,明明自己擁有實體,對方只是個半透明的,明明它也能碰到對方,可那些傷害就好像一個真實的嬰兒打在成年人身上一般,沒有任何力量。

鬼嬰放棄掙紮,一方面是掙紮並沒有用,另一方面,對方身上的淡然也影響到它的心境,使它逐漸平靜下來。

“冷靜了嗎?”人類朝他微笑,鬼嬰翻著眼白死死盯著對方。

“你會說話嗎?”葉尋問道,要是能說話的話溝通起來就方便多了。

“啊啊。”鬼嬰張開那黑洞洞的小嘴回覆。

好的,理解了,不會說話是吧。

葉尋:“那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啊啊。”鬼嬰點頭。

好的,那就方便了,和葉淵一樣聰明。

葉尋:“你是來替曲藝藝覆仇的?”

鬼嬰聽到曲藝藝這個名字後,又開始在葉尋手上掙紮,反應十分劇烈,葉尋單手幾乎抓不住,改為雙手抓,它急切地想要殺了躲在房間裏的劉昆。

“先別激動,你知道事情的發生經過嗎,朱鳴和你說的就一定是真相嗎?你如果要為曲藝藝覆仇,是不是應該去找真正的兇手?”

“啊。”葉尋的話讓鬼嬰再次停下了動作,它仰著頭張大嘴巴,似乎沒懂真正兇手的意思。朱鳴說,劉昆才是真正害死自己母親的人,劉昆不是真正的兇手嗎?

才出生就死去的鬼嬰壓根不懂這世上還有“謊言”這個東西。葉尋遵遵教誨:“你還年輕不知道人心險惡,你怎麽能保證朱鳴說的是真的,如果他是為了自己活命故意欺騙你的呢?那你不就報錯仇了。”

鬼嬰:“啊啊?”

“沒錯,欺騙。”葉尋點頭,“就比如,我說我是你爹,難道我真的是你爹嗎?”

他這話一出,鬼嬰本就瞪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它頗為震驚,整個身體楞楞的,像是在思考葉尋口中話的真假。

葉尋看它好像要誤解的樣子,連忙解釋:“這就是欺騙,就是說假話,實際上我並不是你爹。”

“嘎!”鬼嬰一個激靈,葉尋仿佛從對方那全白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失落。

“曲藝藝現在在哪,你帶我去找她,相信我,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麽事,我會幫你找到真正的兇手的,但前提是你不能再傷害無辜的人。”

鬼嬰自打有意識以來就沒有誰對自己這麽溫柔友善過,即使是它最愛的母親見到它時也是害怕與咒罵。因此在聽見面前的男子說會幫助它時,明明已是厲鬼的它,眼睛裏竟出現了亮亮的水光。

看鬼嬰懂了自己的意思,並表達了同意,葉尋將它放回地上。鬼嬰拉了拉裹在身上的破布,指引葉尋來到衛生間,用手指了指馬桶。

葉尋手指僵硬,聲音卡殼:“你是說,我們從這走?”

“啊。”對。

是了,葉尋想到,鬼嬰被曲藝藝碎屍後沖下來廁所,它本來就是從廁所裏爬出來的。不過它已經出來那麽久,到處跑來跑去,應該,蹭沒了吧?

雖然很不想確認,但是葉尋不到黃河心不死還是問了出來:“你剛剛也是從馬桶裏出來的?”

“啊。”咋了?

葉尋手指顫抖得更厲害了,他將手伸到面前瞳孔地震,就好像手上沾了那什麽一樣。葉尋悔恨,他剛剛為什麽要抱起鬼嬰,他糊塗啊!

“啊啊。”走啊。

鬼嬰催促。這個人怎麽回事,剛剛不是還說要幫自己嗎,現在怎麽站在原地不動了。難道這就是欺騙?

在鬼嬰變臉面目猙獰前,葉尋提議:“現在外面天黑,我們從外面走吧,寬敞。”

他是絕對不會走馬桶通道的!

鬼嬰看了眼幹幹凈凈的葉尋,又看了看黑漆嘛唔的自己,似是懂了。它戴著葉尋穿過墻壁,從黑暗的沒有燈光的路飛到市中心的一棟價格上千萬的高檔別墅裏。

鬼嬰攀爬到別墅花園內一顆大樹下,悲哀地看著下方的土地。而那枯黃的幹草堆中間,散落著十來根黑色長發。

別墅內空無一人,一樓大廳內到處擺放了朱鳴的照片,這裏是朱鳴的住所。葉尋翻遍了整棟房子都沒有看到女人的衣物,直到在床下方發現兩個紙箱。一個紙箱裏全是女性用品,另一個紙箱邊緣透著紅色血跡,裏面是一件帶血的白裙與高跟鞋。

葉尋沈默地陪著鬼嬰在這裏呆了一會兒,便喊他回了醫院。

曲藝藝確實是死了,死在那豪華別墅裏,屍體被埋在樹下。

病房內,沈千遙整個人像被水洗過一樣,全身被冷汗濕透。自門打開後鬼叫聲時不時出沒,他甚至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要與鬼嬰同歸於盡了,結果鬼叫聲消失,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額角劃過一絲冷汗,他吞咽下因緊張而不斷分泌的口水,不敢松懈分毫。

看著後頭心大到呼呼大睡喊都喊不醒的損友,本就沒有治愈的左肩膀又開始疼了,像是被千萬只螞蟻啃咬般鉆心的疼。可他現在壓根沒工夫顧著肩膀的疼痛,鬼嬰隨時會朝他們攻擊過來,生命危機還未解除。

“嘎吱。”一聲響。

來了!沈千遙單手捏緊手中的掃把。

不對,聲音是從後方傳來的!

那鬼嬰竟如此狡猾,從後方偷襲!沈千遙快速轉身,高高舉起掃把,什麽也看不見胡亂揮舞一通。“啪”的一下,打中了!

“別,別,是我。”好友葉尋的聲音傳來。

又是“嘎吱”一聲,是床的聲音。葉尋側過身打開電燈開關,房間內瞬間被白色燈光所照耀。

沈千遙整個人呆楞在原地,劉導聽見外面的聲響,櫃子門打開一絲縫隙,四處探了探後從櫃子裏出來。兩人都慘白著一張臉,一臉懵地看著葉尋。

“啊——!!”沒錯,又是熟悉的喊叫,劉導嗖一下又鉆回櫃子裏躲好。葉尋取下沈千遙捧在懷裏的掃把,把這個病患按回床上躺好。

這邊,朱鳴在黑暗的醫院裏摸索逃跑,卻怎麽也找不到出口。舍利子只有在他被攻擊的時候才會發出光亮,現在鬼嬰雖然不攻擊他,可他同樣被困在黑暗裏出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撞了幾次墻,這見鬼的地方怎麽就是找不著門呢!

強大的撞擊感沖擊到身上,朱鳴整個人被重重撞到墻上,跌坐在地。胸腔受到撞擊,他咳嗽不止,沒等他緩過神胸口就被一雙手扒住。

那雙手極小,卻像帶有利爪,死死掐進肉裏,痛得朱鳴不停喊叫。

怎麽回事,他的舍利子呢?!

黑暗中的朱鳴沒發現,他脖子上掛著的舍利子早就不見了。

死亡的威脅逐漸逼近,朱鳴胸腔疼痛,腿腳發軟,他哭喊著:“你不能殺我,我是你爸爸,孩子,我是你爸爸啊。”

這話確實讓鬼嬰停下動作,朱鳴以為他說動鬼嬰了,他接著說:“你,你媽媽愛我愛得要死,她跟那個老男人只是為了錢,其實我和你媽媽都很愛你,想把你生下來。只是沒想到她竟然在劇組的廁所裏生了你。要不是劉昆壓榨演員,不讓人休息,一直喊你媽去接著拍戲,你媽這才不小心捂死你的。實際上我們是很愛你的,啊,寶寶。”

朱鳴語氣怪異地喊了鬼嬰一聲寶寶,心裏嫌棄得要死,嘴上還是繼續說:“就算你變成了鬼,爸,爸爸也愛你啊。寶寶你松手,我和你說你媽媽她真的是自己撞死的。因為她殺了你,我就罵了她,她被罵後腳沒站穩就摔死了。寶寶,你現在沒有媽媽只有爸爸了,你不能殺父啊。”

朱鳴不知道,鬼嬰已經撤了它覆蓋在樓層裏的黑霧,這會兒他的這些話,一字不落全都聽在了葉尋等人耳裏。

劉導瞠目結舌沒想到竟然被迫吃了這樣一個大瓜。

葉尋坐在病床上掏出手機撥打三個數字。

沈千遙:“你幹嘛?”

葉尋:“報警。”

朱鳴被鬼嬰纏著,還在那扮演他虛假的父愛,叭叭叭說一堆。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說動鬼嬰時,朱鳴發現自己竟然能看清路了,他一把推開身上的鬼嬰朝電梯的方向跑,在他剛到電梯口時,電梯門也正好打開,裏面出來幾位警察。

朱鳴像見到了救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扒拉住最前面那位警察的褲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鬼,有鬼,警察同志救我啊,有鬼!”

被他扒拉褲子的警察死死往上提拽自己的褲子:“這位同志,你先起來說話。”

走道的燈光被打開,葉尋一行人從病房裏出來,劉導也想上前去報警察大腿,但因剛聽到了朱鳴的大瓜,不敢和他湊太近。

“警察。你們誰報的警。”其中一位警察亮出身份,詢問在場的幾人。

“我。”葉尋指著朱鳴說,“警察同志,我舉報。他殺人了。”

無論是沈千遙還是劉導,兩人都不是蠢蛋,當然從朱鳴的自爆裏聽出來了些東西。一會兒說曲藝藝是自己撞死的,一會兒又說是自己摔死的。他們倆當然不信,無論是撞死還是摔死,大概率是他殺。

“你胡說什麽啊!”朱鳴聽到自己被指控,瞬間暴起,“你憑什麽說我殺人了。”

“警察同志,是他自己說他殺了人後埋在他家別墅的樹下的,我們都聽見了。”

葉尋張口就來,沈千遙和劉導面面相覷,朱鳴有說這話嗎?他們都處在要被鬼殺了的恐懼裏,吃到瓜的時候多少人都有些恍惚。難道是自己漏聽了?兩人心想。

葉尋信誓旦旦的樣子,讓兩人都確認自己漏聽了。相反葉尋一直很冷靜,他必定是記得朱鳴話語間的每一個細節。

警察相互看了一眼,向上通報了這件事,他們會立刻派出人去搜查朱鳴的家,調查出一切,還原事實真相。

幾人在現場做了詳細筆錄,先開口的是葉尋,他將幾人來到病房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明裏暗裏表明劉導和朱鳴喝多了,見了貓硬以為見了鬼,來到病房後朱鳴就開始發瘋病,到處亂跑。

沈千遙與劉導便順著葉尋的話說了下去,他們刻意隱去鬼嬰的存在,因為他們也不想被警察認為亂吸了什麽東西而被帶走。尤其沈千遙一公眾人物,即使沒吸,被帶去檢測一次,就不知道有多少媒體造他黑謠。

警察一邊聽一邊記筆錄,隨後問:“就你們幾個嗎?”

沈千遙本來想說自己還有兩個保鏢不知道去哪了,話沒說出口,拐角廁所方向兩個保鏢捂著後脖頸走了出來。

沈千遙問他們:“你們上廁所那麽久?”隨後向警方告知兩人身份。

兩個保鏢本來是想偷個懶去廁所抽支煙,結果不知道被誰給打暈了,現在才醒來,兩人將這件事告知警察,警察看了看走道上的監控。

葉尋卻知查監控是沒用的,因為當時整個走廊都被黑霧籠罩,什麽都看不見。

“你是說你們倆工作期間偷閑去了?”沈千遙發出靈魂拷問,兩保鏢自知理虧不敢吭聲。

那邊警察在記筆錄期間詢問了朱鳴與曲藝藝的關系,也發現了一些不對的地方。

“你說你和這位曲藝藝不太熟,這幾位怎麽說聽見你自稱爸爸,說曲藝藝是媽媽,你和曲藝藝有一個孩子?”

“不是,是鬼,警官,我已經說好幾遍了,有個鬼要殺我,那是我故意騙它的話。你們就讓我走吧,鬼就在這裏!”

朱鳴眼睛充血,整個人十分瘋狂暴躁,看起來很不正常的樣子。做筆錄的警察把本子和筆收起來,神情嚴肅對邊上的警察說:“帶他去血檢。”

“警官。”葉尋說,“其實昨天那位曲藝藝身上還發生了一個案件。”

還有案情,記錄的警察再次掏出本子,“說。”

“她在廁所誕下一子,且殺子碎屍沖下廁所,這件事已經有你們的同事在調查了。現在朱鳴自稱是孩子爸爸,那麽那個死去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朱鳴的,曲藝藝殺子事件會不會和朱鳴有關聯?”

周邊的警察瞬間表情就不一樣了,這樣的話這個案件性質就不一樣了。

這個朱鳴一直喊有鬼,精神看著就不正常,這種人說的話多數是胡言亂語,他們原以為只是對方的瘋言瘋語,讓現場幾人聽見以為是真實事件,但現在看來事情不一般,兩個案子恐怕要合並了。

“你瞎說!”朱鳴掙脫開警察,沖上來要打葉尋,被其他警察反手制住。

“我壓根就不認識什麽曲藝藝,我也沒殺人!”

警察眉眼一沈,瞬間捕捉到他話語間的漏洞:“你前面還說你們不熟,現在又改口不認識?先帶回警局,再血檢。”

無論朱鳴殺人事件是不是真實的,他這個樣子很難讓警方不信他沒吸白粉,人還是要帶回去查查的。

幾個警察壓著朱鳴先下了電梯,剩下的幾個警察又記了些筆錄就打算走,離去前被葉尋再次喊住。

“等一下。”葉尋從懷裏掏出一根紅繩,打開手掌,裏面赫然是一顆黃色的舍利子。

“這是朱鳴掉在地上的,麻煩你們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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