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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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第二天早上，林書昱先醒。
他側躺著，手臂環在江晚喬腰際，掌心貼著她睡裙下溫軟的皮膚。她背對著他蜷著，頭發散在枕上，露出後頸一小片白皙。
他湊近些，鼻尖輕蹭她頸窩。
江晚喬在睡夢中動了動，含糊地哼了一聲。
林書昱收緊手臂，她的脊背貼著他胸膛，隔著薄薄衣料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他低頭，嘴唇碰了碰她肩頭。
她又動了，這次醒了過來，睫毛顫了顫，眼睛睜開一線。
林書昱看著她惺忪的側臉，沒說話。
“幾點了？”她聲音沙啞。
“還早。”林書昱柔聲說，“再躺會兒。”
江晚喬翻過身，面對著他。
晨光裏她的臉有些朦朧，眼睛半睜著，目光落在他臉上。
林書昱看著她，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她的眼皮。
她閉上眼，任由他親。
“睡得好嗎？”他問，嘴唇貼著她額角。
“嗯。”她應了一聲，手搭在他腰上，“你呢？”
“好得不能再好。”林書昱笑了，晨起的嗓音低低的，震得胸腔微顫。他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裏，臉埋在她發間，深吸了一口氣，“你聞起來真好。”
他們在床上纏綿了好一會兒。
林書昱的吻從她額頭一路往下，經過眼睛、鼻尖，最後停在嘴唇。
他含住她下唇，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磨，舌尖探進去，勾著她的。江晚喬手指抓緊他背後的衣料，回應這個綿長的晨吻。
等終於起身時，陽光已經灑滿大半個房間。
江晚喬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
對面小蠻腰在晨光中矗立，線條流暢，反射著金燦燦的光，樓下街道開始熱鬧起來，早茶店冒著白氣，行人腳步匆匆。
林書昱走過來抱住她，“餓不餓？C市的早茶很有名。”
江晚喬抓了抓他的胳膊，“餓。”
林書昱揉揉她的頭發，“走吧。”
他們選了一家老字號的茶樓。
店裏人聲鼎沸，推著點心車的阿姨穿梭在桌間，蒸籠疊得老高，空氣裏滿是食物香氣。
林書昱點了蝦餃、燒賣、鳳爪、腸粉，還有兩碗皮蛋瘦肉粥。
等菜的時候，他隔著桌子握住江晚喬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江晚喬想抽回，誰知卻被他抓得更緊。
“別人會看見。”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輕聲說。
“看見就看見。”林書昱不以為意，反而把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她的手背，“我親我女朋友，怎麽了？”
江晚喬臉微熱，別開視線。
林書昱笑了，松開手，趁點心上來時，夾起一個蝦餃遞到她嘴邊。
“嘗嘗。”
“我自己來。”她伸手要接筷子。
“張嘴。”林書昱堅持。
江晚喬看著他，微微張開嘴。
蝦餃鮮甜彈牙，皮薄餡足。
她慢慢咀嚼，林書昱一直看著她，眼睛彎彎的。
“好吃嗎？”
“嗯。”
“那再來一個。”他又夾起一個燒賣。
一頓早茶吃得黏黏糊糊。
林書昱時不時餵她一口，或者把自己覺得好吃的分到她碟裏。
有次她嘴角沾了點醬汁，他直接伸手用拇指幫她擦掉，然後很自然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江晚喬看得臉紅紅的，他卻一臉坦然。
“你以前不會這樣。”她說。
“以前是以前。”林書昱放下筷子，身體前傾，隔著桌子看她，“現在我想對你好，想寵你，想讓你每時每刻都感覺到我在乎你，不行嗎？”
江晚喬沒說話，低頭喝粥。
心裏卻是開心的。
吃完飯，他們到處走走逛逛，很快到了中午。
中午他們去了另一家有名的餐廳，吃了白切雞、清蒸鱸魚和上湯菜心。
林書昱還是老樣子，不停地給江晚喬夾菜，看她碗裏空了就立刻補上。
有塊雞胸肉帶著皮，江晚喬不太想吃皮，剛想夾出來，林書昱已經伸過筷子把皮夾走，放進自己嘴裏。
“你……”江晚喬看著他。
“怎麽了？”林書昱嚼著雞皮，一臉無辜，“不能浪費。”
江晚喬沒忍住笑起來。
下午他們去了一個老城區。
石板路窄窄的，兩旁是騎樓，商鋪招牌新舊雜陳，晾衣桿從窗戶伸出來，掛著各色衣物。
這裏游客少些，更有市井氣息。
林書昱牽著江晚喬的手，在巷弄裏穿行。
經過一家舊書店，江晚喬停下來看了看櫥窗。
林書昱跟著停下，“想進去看看？”
她點點頭。
兩個人走進去，書店很小，書架擠得滿滿當當，空氣裏有舊紙張特有的味道。
江晚喬在文學區慢慢瀏覽，林書昱跟在她身後。她找到一本泛黃的《傾城之戀》，翻開扉頁，上面有前任主人的贈言，鋼筆字有些褪色。
“喜歡？”林書昱湊過來看。
“張愛玲的書，這本版本很少見了。”江晚喬有些愛不釋手。
林書昱從她手裏接過書，翻到封底看標價，“買了。”
“不用，我就看看。”江晚喬覺得還是有點貴，趕緊制止他。
“喜歡就買。”他已經拿著書走向櫃臺。
老板是個戴眼鏡的老先生，慢悠悠幫他們包裝起來，用手點了點前面的二維碼，林書昱掃碼付錢，接過書後，轉身遞給江晚喬。
“送你。”
江晚喬接過書，心裏還是高興的，“謝謝。”
“謝什麽。”林書昱攬住她的肩，低頭在她耳邊說，“我是你男人，我的就是你的。”
江晚喬紅著臉捏他胳膊上的肉，林書昱怪叫一聲，趕緊捂住嘴。
走出書店時天色漸晚。
他們在一家糖水店吃了雙皮奶和姜撞奶。
林書昱舀起一勺自己的姜撞奶，遞到江晚喬嘴邊。
“嘗嘗這個，姜味很濃。”
江晚喬就著他的手吃了。
姜汁的辛辣和奶的甜潤在嘴裏交融，確實特別。
“好吃。”她說。
“那再嘗一口。”林書昱又舀了一勺。
江晚喬搖頭，“你自己吃。”
“最後一勺。”林書昱堅持，勺子已經湊到她唇邊。
她只好又吃了一口。
林書昱看著她咀嚼的樣子，眼神暗了暗，等她咽下去，他突然湊近，在她嘴角親了一下。
“沾到奶了。”他低聲說，然後坐回去，繼續吃自己的那份。
江晚喬握著勺子，指尖微微發麻。
這個人……怎麽隨時隨地都能……
他以前也不這樣啊。
但是她還挺喜歡的……
晚飯他們吃了煲仔飯。
砂鍋端上來的時候還滋滋作響，臘腸和臘肉的香氣撲鼻。
林書昱替她拌好飯，把鍋巴刮下來放在最上面。
“鍋巴最好吃，脆脆的。”
江晚喬吃了一口，確實香脆。
林書昱只顧著笑瞇瞇看著她吃，自己都沒怎麽動。
“你怎麽不吃？”她問。
“看你吃就飽了。”林書昱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江晚喬被他看得不自在，夾了一塊臘腸遞過去，“快吃。”
林書昱張嘴接了，慢慢嚼著，眼神一直沒離開她。
江晚喬逗他：“看我就飽了？”
林書昱“嗯”一聲，又說：“吃到了才能飽。”
江晚喬瞪他一眼，“你昨天晚上，還沒吃夠啊！”
說完她自己都臉紅。
林書昱輕笑，目光沈沈看著她：“你說呢？”
江晚喬低頭不看他，“我哪裏知道……”
“我才25歲，”林書昱不要臉地說，“身強力壯。”
江晚喬把勺子塞進他嘴裏，“趕緊吃吧你！”
林書昱低低笑了起來。
吃完飯走回酒店，夜色已經完全籠罩城市。
小蠻腰亮起了燈，五彩的光在塔身上流動，流光溢彩。江晚喬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林書昱從背後抱住她，手環在她腰上。
“累不累？”他問。
“有點。”江晚喬靠在他懷裏，“不過很開心。”
“我也是。”林書昱轉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
房間裏只開了夜燈，光線昏暗。
“江晚喬。”
“嗯？”
“我今天特別開心。”他說，手指撫上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的顴骨，“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鐘，都特別開心。”
江晚喬看著他，心裏軟成一片。
她擡起手，覆上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
“我也是。”
林書昱低下頭，吻住她，深深地吻，吻得她喘不過氣。
手從她臉上滑下，握住她的腰，把她緊緊按向自己。
江晚喬馬上感覺到他的身體，她的腿有點軟，林書昱邊吻邊帶著她往床邊挪，等她的膝彎碰到床沿時，他輕輕一推，兩人一起倒在床上。
這一夜比昨晚更放縱。
結束時兩人都渾身濕透
林書昱抱著她去浴室，在氤氳的水汽裏又吻了她很久。
等擦幹身體回到床上，江晚喬已經困得睜不開眼。
第二天他們睡到自然醒。
早午餐吃了竹升面和雲吞，然後去看了個美術展。
展廳裏很安靜，林書昱一直牽著江晚喬的手，在喜歡的畫作前會停留很久，輕聲和她討論色彩和構圖。
下午三點，他們坐上了回B市的高鐵。
半小時車程很快，江晚喬靠窗坐著，林書昱挨著她。
他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拿著手機處理工作郵件，時不時會轉頭看她一眼，或者湊過來親親她的頭發。
到站後，林書昱去停車場取了車。
回家的路上正好趕上晚高峰，有點堵。
江晚喬看著窗外發呆。
“在想什麽？”等紅燈時，林書昱問。
“沒什麽。”江晚喬轉回頭，“就是覺得很奇妙。”
“什麽奇妙？”
“我們。”江晚喬說，“在一起這件事。”
林書昱笑了，伸手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發，“以後會更奇妙的，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日子。”
很長很長的日子。
江晚喬點點頭。
倆人一起上樓。
到了門口。
“早點休息。”他一邊說，一邊拉著她的手不放。
“你也是。”江晚喬想抽回手，他沒松。
林書昱看著她，眼神在樓道昏黃的燈光下格外柔軟。
他上前一步，低頭吻住她，舌頭探進去淺淺地勾了一下，然後就退出來。
“晚安。”他抵著她的額頭說。
“晚安。”江晚喬心臟跳得很快。
江晚喬開門進屋。
洗了澡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機。
有一條未讀信息，是林書昱發來的。
【想你，明天見。】
江晚喬笑著回覆：【明天見。】
十二月末的B市，空氣裏浮著一層薄薄的清寒。
再有一天便是元旦假期。
手機在桌面輕輕震動。
是林書昱：【晚上想吃什麽？】
後面跟著一個小狗搖尾巴的表情。
江晚喬唇角一勾。
她敲字回覆：【隨便，你定。】
【那吃潮汕粥？天冷，喝點暖的。】
【好。】
放下手機，她望向窗外。
暮色正從高樓縫隙間漫上來，將天空染成一種淡淡的鴿灰色。
這一年竟然就要過去了。去年此時，她還只能獨自在出租屋裏煮一碗速凍餃子，對著電視裏的跨年晚會發怔。
而現在卻已經有了一個人陪在她身邊。
一個她朝思暮想的人。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下班後，她走出大樓，看到林書昱已等在樓下。
他穿一件駝色大衣，看見她便笑起來。
“等很久了？”江晚喬拉開車門坐進去。
“剛到。”林書昱傾身過來，替她扣好安全帶，“今天忙嗎？”
“還好。”江晚喬看著他發動車子，“你呢？”
“開了兩個會，敲定了明年一季度的項目。”車子匯入車流，“對了，元旦你打算怎麽過？”
江晚喬頓了頓，“還沒想，大概就在家休息。”
“我想……”林書昱的聲音低了些，“我想趁假期回一趟A市。”
江晚喬轉臉看他。
他的側臉線條有些緊繃，下頜微微收著，是猶豫時的慣有神情。
“你父母……”她輕聲問。
“嗯。”林書昱點點頭，“三年多沒回去了，上次通電話，我媽聲音聽著有些啞，說是感冒，但我聽著總覺得不太對。”他停頓片刻，“而且，我也想帶你回去。”
車廂裏靜了一瞬。
“見你父母？”江晚喬問。
“都見。”林書昱轉頭飛快地看她一眼，眸光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柔軟，“先去你家，如果你願意的話……再跟我回我家。”
江晚喬沒有立即回答。
她望向窗外。
其實上周和媽媽通話時，她已經隱約提過林書昱，說了重逢的事情，但沒說重新在一起。
媽媽卻明白她的意思，在電話那頭靜了半晌，輕聲說：“只要你喜歡，媽媽就高興。”
“我媽知道我們的事了。”她低聲說。
林書昱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那你爸呢？”
“還沒細說，但我媽會轉達的。”江晚喬轉回頭，看著他，“你媽媽那邊……你確定嗎？”
林書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不確定，但我不能一直躲著，江晚喬，我想正大光明地和你在一起，如果我媽還反對……我會再想辦法，一次不行就兩次，一年不行就兩年，但我得先邁出這一步。”
江晚喬看著他的側臉，心裏某處漸漸塌軟下去。
“好。”她說，“我跟你回去。”
林書昱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轉過頭，目光在她臉上流連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
“謝謝。”他說。
元旦前一天的高鐵站人潮湧動。
“你帶了多少東西？”江晚喬看著他手裏那個明顯超重的箱子。
“給叔叔阿姨的禮物。”林書昱有些不好意思，“還有給我爸媽的，不知道買什麽合適，就多備了幾樣。”
江晚喬看著他額角沁出的細汗，從包裏掏出紙巾遞過去，“不用這麽緊張。”
“我沒緊張。”林書昱接過紙巾，在腦門上胡亂擦了半天，汗珠仍掛在臉上。
江晚喬失笑，擡手替他拭去。
檢票進站，找到座位。
林書昱將行李安置妥當，在江晚喬身邊坐下。
高鐵緩緩啟動，窗外的景物開始向後流動。
林書昱從隨身的背包裏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遞給江晚喬。“泡了紅棗茶，暖胃的。”
江晚喬接過，小口啜飲，甜絲絲的。
“你什麽時候泡的？”
“早上出門前。”林書昱自己也拿出一個杯子，“怕路上喝熱水不方便。”
江晚喬捧著杯子，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三年前她離開A市時，也是坐的高鐵。
那時窗外是盛夏濃綠，心裏卻一片荒蕪。
如今回來，身旁多了個朝思暮想的人，手裏多了杯熱茶。
“困嗎？”林書昱問，“可以靠著我睡會兒。”
江晚喬搖搖頭，將杯子遞還給他。
林書昱接過去，就著她喝過的位置喝了一口。
車廂裏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戴上眼罩休息，有人低聲交談。
陽光透過車窗斜斜照進來，在林書昱的側臉上投下一層柔光。
他低頭看著手機，睫毛在眼瞼下方映出淺淺的陰影。
江晚喬輕輕將頭靠在他肩上。
林書昱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後擡起手臂，環住她的肩膀。
“睡吧。”他在她耳邊低聲說，“到了我叫你。”
江晚喬閉上眼睛。
他的肩膀比看上去要寬厚，有穩妥的支撐感。
大衣的面料蹭著臉頰，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人在輕輕撫摸她的頭發。
“江晚喬。”林書昱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
“謝謝你願意跟我回來。”
江晚喬睜開眼。
他的臉離得很近，眸光柔軟地籠著她。
她看見他瞳孔裏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嵌在那片深褐色裏。
“該我謝你。”她輕聲說，“這三年，謝謝你沒放棄。”
林書昱的睫毛顫了顫。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
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這個姿勢維持了好幾秒，誰也沒動，只是感受著彼此溫熱的吐息。
然後他微微偏過頭，唇瓣尋到她的。
他的唇有些幹，江晚喬閉上眼睛，擡手攀上他的肩。
這個吻在搖晃的車廂裏持續了很久。
接吻的聲音很輕，混在列車行進有節奏的擺動裏。
分開時兩人都有些喘。
林書昱的額頭仍抵著她的，鼻尖相蹭，眼睫幾乎要掃到她的臉頰。
“真想就這樣一直開下去。”他啞聲說。
江晚喬沒有回答，一邊笑著，一邊將頭埋進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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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書昱先醒。
他側躺著，手臂環在江晚喬腰際，掌心貼著她睡裙下溫軟的皮膚。她背對著他蜷著，頭發散在枕上，露出後頸一小片白皙。
他湊近些，鼻尖輕蹭她頸窩。
江晚喬在睡夢中動了動，含糊地哼了一聲。
林書昱收緊手臂，她的脊背貼著他胸膛，隔著薄薄衣料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他低頭，嘴唇碰了碰她肩頭。
她又動了，這次醒了過來，睫毛顫了顫，眼睛睜開一線。
林書昱看著她惺忪的側臉，沒說話。
“幾點了？”她聲音沙啞。
“還早。”林書昱柔聲說，“再躺會兒。”
江晚喬翻過身，面對著他。
晨光裏她的臉有些朦朧，眼睛半睜著，目光落在他臉上。
林書昱看著她，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她的眼皮。
她閉上眼，任由他親。
“睡得好嗎？”他問，嘴唇貼著她額角。
“嗯。”她應了一聲，手搭在他腰上，“你呢？”
“好得不能再好。”林書昱笑了，晨起的嗓音低低的，震得胸腔微顫。他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裏，臉埋在她發間，深吸了一口氣，“你聞起來真好。”
他們在床上纏綿了好一會兒。
林書昱的吻從她額頭一路往下，經過眼睛、鼻尖，最後停在嘴唇。
他含住她下唇，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磨，舌尖探進去，勾著她的。江晚喬手指抓緊他背後的衣料，回應這個綿長的晨吻。
等終於起身時，陽光已經灑滿大半個房間。
江晚喬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
對面小蠻腰在晨光中矗立，線條流暢，反射著金燦燦的光，樓下街道開始熱鬧起來，早茶店冒著白氣，行人腳步匆匆。
林書昱走過來抱住她，“餓不餓？C市的早茶很有名。”
江晚喬抓了抓他的胳膊，“餓。”
林書昱揉揉她的頭發，“走吧。”
他們選了一家老字號的茶樓。
店裏人聲鼎沸，推著點心車的阿姨穿梭在桌間，蒸籠疊得老高，空氣裏滿是食物香氣。
林書昱點了蝦餃、燒賣、鳳爪、腸粉，還有兩碗皮蛋瘦肉粥。
等菜的時候，他隔著桌子握住江晚喬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江晚喬想抽回，誰知卻被他抓得更緊。
“別人會看見。”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輕聲說。
“看見就看見。”林書昱不以為意，反而把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她的手背，“我親我女朋友，怎麽了？”
江晚喬臉微熱，別開視線。
林書昱笑了，松開手，趁點心上來時，夾起一個蝦餃遞到她嘴邊。
“嘗嘗。”
“我自己來。”她伸手要接筷子。
“張嘴。”林書昱堅持。
江晚喬看著他，微微張開嘴。
蝦餃鮮甜彈牙，皮薄餡足。
她慢慢咀嚼，林書昱一直看著她，眼睛彎彎的。
“好吃嗎？”
“嗯。”
“那再來一個。”他又夾起一個燒賣。
一頓早茶吃得黏黏糊糊。
林書昱時不時餵她一口，或者把自己覺得好吃的分到她碟裏。
有次她嘴角沾了點醬汁，他直接伸手用拇指幫她擦掉，然後很自然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江晚喬看得臉紅紅的，他卻一臉坦然。
“你以前不會這樣。”她說。
“以前是以前。”林書昱放下筷子，身體前傾，隔著桌子看她，“現在我想對你好，想寵你，想讓你每時每刻都感覺到我在乎你，不行嗎？”
江晚喬沒說話，低頭喝粥。
心裏卻是開心的。
吃完飯，他們到處走走逛逛，很快到了中午。
中午他們去了另一家有名的餐廳，吃了白切雞、清蒸鱸魚和上湯菜心。
林書昱還是老樣子，不停地給江晚喬夾菜，看她碗裏空了就立刻補上。
有塊雞胸肉帶著皮，江晚喬不太想吃皮，剛想夾出來，林書昱已經伸過筷子把皮夾走，放進自己嘴裏。
“你……”江晚喬看著他。
“怎麽了？”林書昱嚼著雞皮，一臉無辜，“不能浪費。”
江晚喬沒忍住笑起來。
下午他們去了一個老城區。
石板路窄窄的，兩旁是騎樓，商鋪招牌新舊雜陳，晾衣桿從窗戶伸出來，掛著各色衣物。
這裏游客少些，更有市井氣息。
林書昱牽著江晚喬的手，在巷弄裏穿行。
經過一家舊書店，江晚喬停下來看了看櫥窗。
林書昱跟著停下，“想進去看看？”
她點點頭。
兩個人走進去，書店很小，書架擠得滿滿當當，空氣裏有舊紙張特有的味道。
江晚喬在文學區慢慢瀏覽，林書昱跟在她身後。她找到一本泛黃的《傾城之戀》，翻開扉頁，上面有前任主人的贈言，鋼筆字有些褪色。
“喜歡？”林書昱湊過來看。
“張愛玲的書，這本版本很少見了。”江晚喬有些愛不釋手。
林書昱從她手裏接過書，翻到封底看標價，“買了。”
“不用，我就看看。”江晚喬覺得還是有點貴，趕緊制止他。
“喜歡就買。”他已經拿著書走向櫃臺。
老板是個戴眼鏡的老先生，慢悠悠幫他們包裝起來，用手點了點前面的二維碼，林書昱掃碼付錢，接過書後，轉身遞給江晚喬。
“送你。”
江晚喬接過書，心裏還是高興的，“謝謝。”
“謝什麽。”林書昱攬住她的肩，低頭在她耳邊說，“我是你男人，我的就是你的。”
江晚喬紅著臉捏他胳膊上的肉，林書昱怪叫一聲，趕緊捂住嘴。
走出書店時天色漸晚。
他們在一家糖水店吃了雙皮奶和姜撞奶。
林書昱舀起一勺自己的姜撞奶，遞到江晚喬嘴邊。
“嘗嘗這個，姜味很濃。”
江晚喬就著他的手吃了。
姜汁的辛辣和奶的甜潤在嘴裏交融，確實特別。
“好吃。”她說。
“那再嘗一口。”林書昱又舀了一勺。
江晚喬搖頭，“你自己吃。”
“最後一勺。”林書昱堅持，勺子已經湊到她唇邊。
她只好又吃了一口。
林書昱看著她咀嚼的樣子，眼神暗了暗，等她咽下去，他突然湊近，在她嘴角親了一下。
“沾到奶了。”他低聲說，然後坐回去，繼續吃自己的那份。
江晚喬握著勺子，指尖微微發麻。
這個人……怎麽隨時隨地都能……
他以前也不這樣啊。
但是她還挺喜歡的……
晚飯他們吃了煲仔飯。
砂鍋端上來的時候還滋滋作響，臘腸和臘肉的香氣撲鼻。
林書昱替她拌好飯，把鍋巴刮下來放在最上面。
“鍋巴最好吃，脆脆的。”
江晚喬吃了一口，確實香脆。
林書昱只顧著笑瞇瞇看著她吃，自己都沒怎麽動。
“你怎麽不吃？”她問。
“看你吃就飽了。”林書昱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江晚喬被他看得不自在，夾了一塊臘腸遞過去，“快吃。”
林書昱張嘴接了，慢慢嚼著，眼神一直沒離開她。
江晚喬逗他：“看我就飽了？”
林書昱“嗯”一聲，又說：“吃到了才能飽。”
江晚喬瞪他一眼，“你昨天晚上，還沒吃夠啊！”
說完她自己都臉紅。
林書昱輕笑，目光沈沈看著她：“你說呢？”
江晚喬低頭不看他，“我哪裏知道……”
“我才25歲，”林書昱不要臉地說，“身強力壯。”
江晚喬把勺子塞進他嘴裏，“趕緊吃吧你！”
林書昱低低笑了起來。
吃完飯走回酒店，夜色已經完全籠罩城市。
小蠻腰亮起了燈，五彩的光在塔身上流動，流光溢彩。江晚喬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林書昱從背後抱住她，手環在她腰上。
“累不累？”他問。
“有點。”江晚喬靠在他懷裏，“不過很開心。”
“我也是。”林書昱轉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
房間裏只開了夜燈，光線昏暗。
“江晚喬。”
“嗯？”
“我今天特別開心。”他說，手指撫上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的顴骨，“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鐘，都特別開心。”
江晚喬看著他，心裏軟成一片。
她擡起手，覆上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
“我也是。”
林書昱低下頭，吻住她，深深地吻，吻得她喘不過氣。
手從她臉上滑下，握住她的腰，把她緊緊按向自己。
江晚喬馬上感覺到他的身體，她的腿有點軟，林書昱邊吻邊帶著她往床邊挪，等她的膝彎碰到床沿時，他輕輕一推，兩人一起倒在床上。
這一夜比昨晚更放縱。
結束時兩人都渾身濕透
林書昱抱著她去浴室，在氤氳的水汽裏又吻了她很久。
等擦幹身體回到床上，江晚喬已經困得睜不開眼。
第二天他們睡到自然醒。
早午餐吃了竹升面和雲吞，然後去看了個美術展。
展廳裏很安靜，林書昱一直牽著江晚喬的手，在喜歡的畫作前會停留很久，輕聲和她討論色彩和構圖。
下午三點，他們坐上了回B市的高鐵。
半小時車程很快，江晚喬靠窗坐著，林書昱挨著她。
他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拿著手機處理工作郵件，時不時會轉頭看她一眼，或者湊過來親親她的頭發。
到站後，林書昱去停車場取了車。
回家的路上正好趕上晚高峰，有點堵。
江晚喬看著窗外發呆。
“在想什麽？”等紅燈時，林書昱問。
“沒什麽。”江晚喬轉回頭，“就是覺得很奇妙。”
“什麽奇妙？”
“我們。”江晚喬說，“在一起這件事。”
林書昱笑了，伸手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發，“以後會更奇妙的，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日子。”
很長很長的日子。
江晚喬點點頭。
倆人一起上樓。
到了門口。
“早點休息。”他一邊說，一邊拉著她的手不放。
“你也是。”江晚喬想抽回手，他沒松。
林書昱看著她，眼神在樓道昏黃的燈光下格外柔軟。
他上前一步，低頭吻住她，舌頭探進去淺淺地勾了一下，然後就退出來。
“晚安。”他抵著她的額頭說。
“晚安。”江晚喬心臟跳得很快。
江晚喬開門進屋。
洗了澡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機。
有一條未讀信息，是林書昱發來的。
【想你，明天見。】
江晚喬笑著回覆：【明天見。】
十二月末的B市，空氣裏浮著一層薄薄的清寒。
再有一天便是元旦假期。
手機在桌面輕輕震動。
是林書昱：【晚上想吃什麽？】
後面跟著一個小狗搖尾巴的表情。
江晚喬唇角一勾。
她敲字回覆：【隨便，你定。】
【那吃潮汕粥？天冷，喝點暖的。】
【好。】
放下手機，她望向窗外。
暮色正從高樓縫隙間漫上來，將天空染成一種淡淡的鴿灰色。
這一年竟然就要過去了。去年此時，她還只能獨自在出租屋裏煮一碗速凍餃子，對著電視裏的跨年晚會發怔。
而現在卻已經有了一個人陪在她身邊。
一個她朝思暮想的人。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下班後，她走出大樓，看到林書昱已等在樓下。
他穿一件駝色大衣，看見她便笑起來。
“等很久了？”江晚喬拉開車門坐進去。
“剛到。”林書昱傾身過來，替她扣好安全帶，“今天忙嗎？”
“還好。”江晚喬看著他發動車子，“你呢？”
“開了兩個會，敲定了明年一季度的項目。”車子匯入車流，“對了，元旦你打算怎麽過？”
江晚喬頓了頓，“還沒想，大概就在家休息。”
“我想……”林書昱的聲音低了些，“我想趁假期回一趟A市。”
江晚喬轉臉看他。
他的側臉線條有些緊繃，下頜微微收著，是猶豫時的慣有神情。
“你父母……”她輕聲問。
“嗯。”林書昱點點頭，“三年多沒回去了，上次通電話，我媽聲音聽著有些啞，說是感冒，但我聽著總覺得不太對。”他停頓片刻，“而且，我也想帶你回去。”
車廂裏靜了一瞬。
“見你父母？”江晚喬問。
“都見。”林書昱轉頭飛快地看她一眼，眸光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柔軟，“先去你家，如果你願意的話……再跟我回我家。”
江晚喬沒有立即回答。
她望向窗外。
其實上周和媽媽通話時，她已經隱約提過林書昱，說了重逢的事情，但沒說重新在一起。
媽媽卻明白她的意思，在電話那頭靜了半晌，輕聲說：“只要你喜歡，媽媽就高興。”
“我媽知道我們的事了。”她低聲說。
林書昱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那你爸呢？”
“還沒細說，但我媽會轉達的。”江晚喬轉回頭，看著他，“你媽媽那邊……你確定嗎？”
林書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不確定，但我不能一直躲著，江晚喬，我想正大光明地和你在一起，如果我媽還反對……我會再想辦法，一次不行就兩次，一年不行就兩年，但我得先邁出這一步。”
江晚喬看著他的側臉，心裏某處漸漸塌軟下去。
“好。”她說，“我跟你回去。”
林書昱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轉過頭，目光在她臉上流連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
“謝謝。”他說。
元旦前一天的高鐵站人潮湧動。
“你帶了多少東西？”江晚喬看著他手裏那個明顯超重的箱子。
“給叔叔阿姨的禮物。”林書昱有些不好意思，“還有給我爸媽的，不知道買什麽合適，就多備了幾樣。”
江晚喬看著他額角沁出的細汗，從包裏掏出紙巾遞過去，“不用這麽緊張。”
“我沒緊張。”林書昱接過紙巾，在腦門上胡亂擦了半天，汗珠仍掛在臉上。
江晚喬失笑，擡手替他拭去。
檢票進站，找到座位。
林書昱將行李安置妥當，在江晚喬身邊坐下。
高鐵緩緩啟動，窗外的景物開始向後流動。
林書昱從隨身的背包裏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遞給江晚喬。“泡了紅棗茶，暖胃的。”
江晚喬接過，小口啜飲，甜絲絲的。
“你什麽時候泡的？”
“早上出門前。”林書昱自己也拿出一個杯子，“怕路上喝熱水不方便。”
江晚喬捧著杯子，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三年前她離開A市時，也是坐的高鐵。
那時窗外是盛夏濃綠，心裏卻一片荒蕪。
如今回來，身旁多了個朝思暮想的人，手裏多了杯熱茶。
“困嗎？”林書昱問，“可以靠著我睡會兒。”
江晚喬搖搖頭，將杯子遞還給他。
林書昱接過去，就著她喝過的位置喝了一口。
車廂裏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戴上眼罩休息，有人低聲交談。
陽光透過車窗斜斜照進來，在林書昱的側臉上投下一層柔光。
他低頭看著手機，睫毛在眼瞼下方映出淺淺的陰影。
江晚喬輕輕將頭靠在他肩上。
林書昱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後擡起手臂，環住她的肩膀。
“睡吧。”他在她耳邊低聲說，“到了我叫你。”
江晚喬閉上眼睛。
他的肩膀比看上去要寬厚，有穩妥的支撐感。
大衣的面料蹭著臉頰，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人在輕輕撫摸她的頭發。
“江晚喬。”林書昱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
“謝謝你願意跟我回來。”
江晚喬睜開眼。
他的臉離得很近，眸光柔軟地籠著她。
她看見他瞳孔裏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嵌在那片深褐色裏。
“該我謝你。”她輕聲說，“這三年，謝謝你沒放棄。”
林書昱的睫毛顫了顫。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
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這個姿勢維持了好幾秒，誰也沒動，只是感受著彼此溫熱的吐息。
然後他微微偏過頭，唇瓣尋到她的。
他的唇有些幹，江晚喬閉上眼睛，擡手攀上他的肩。
這個吻在搖晃的車廂裏持續了很久。
接吻的聲音很輕，混在列車行進有節奏的擺動裏。
分開時兩人都有些喘。
林書昱的額頭仍抵著她的，鼻尖相蹭，眼睫幾乎要掃到她的臉頰。
“真想就這樣一直開下去。”他啞聲說。
江晚喬沒有回答，一邊笑著，一邊將頭埋進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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