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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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一月底，春節快到了。
公司放假前一周，氣氛輕松了很多。
大家討論著回家過年的事，哪裏車票難買，哪裏特產好吃，江晚喬默默聽著，手裏做著年終總結。
臘月二十八，她坐上了回A市的高鐵。
四個小時的車程，她大部分時間在睡覺。
到站時是下午三點。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冷空氣撲面而來，A市比B市冷多了，她裹緊大衣，打車回家。
到了家門口，她敲門，媽媽很快就開了。
“回來啦！”媽媽笑著接過她的行李箱，“快進來，外面冷。”
爸爸也從廚房探出頭，“晚喬回來啦？飯馬上就好，你先歇會兒。”
屋子裏暖烘烘的，有飯菜的香味。
江晚喬脫掉外套，在沙發上坐下，媽媽給她倒了杯熱水，坐在她旁邊，仔細打量她。
“瘦了。”媽媽摸摸她的臉，“工作很累嗎？”
“還好，不累，”江晚喬喝口水，“你們身體怎麽樣？”
“我們都好，你別操心。”
爸爸做了幾個她愛吃的菜。
一家人坐下來吃飯，聊著這一年的近況。
爸爸每天去公園下棋，媽媽參加了社區的舞蹈隊，生活挺充實。
“你呢？”媽媽小心地問，“在B市還習慣嗎？有沒有……認識什麽新朋友？”
江晚喬知道媽媽想問什麽。
她搖搖頭，“工作忙，沒什麽時間社交。”
媽媽和爸爸對視一眼，眼神裏有些失望，但沒再追問。
“沒事，慢慢來。”爸爸給她夾了塊排骨，“你還年輕，不著急。”
吃完飯，江晚喬幫忙洗碗。
媽媽在旁邊擦竈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
“晚喬，媽媽不是逼你，就是，你看你也三十了，一個人在外面，我們總是不放心，要是有合適的，就考慮考慮，啊？”
江晚喬低頭洗著碗，“知道了媽。”
“你也別怪媽媽嘮叨，我就是覺得，人總得有個伴，不然老了多孤單。”
“我現在挺好的。”
“現在是好，但以後呢？”媽媽嘆氣，“算了，不說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洗好碗，江晚喬回到自己房間，房間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書架上擺著她中學時的書，墻上貼著舊海報，床頭櫃上放著全家福。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父母的小心翼翼，她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他們怕給她壓力，不敢多問。
她也想讓他們放心，想找個人結婚生子，過普通的生活。
但心裏那道坎，怎麽也過不去。
除夕夜，一家三口吃年夜飯。
看春晚，包餃子，守歲。
十二點的時候，窗外煙花綻放，鞭炮聲此起彼伏。
媽媽給了她一個紅包。
“又長一歲啦。”媽媽摸摸她的頭，“平安健康就好。”
江晚喬眼睛有點酸，“謝謝媽。”
春節幾天，走親訪友。
親戚們見到她，難免問起個人問題，她一律回答“還沒遇到合適的”，大家也就不好多說什麽。
初五那天，高中同學聚會。
江晚喬本來不想去，但組織者打了好幾個電話，她只好去了。
聚會在一個酒店的包廂裏，來了二十幾個人。
大家變化都挺大，有的發福了，有的禿頂了，有的帶著孩子，聊的話題也從當年的考試、暗戀，變成了工作、房子、孩子教育。
有人問起江晚喬的近況。
“我在B市工作，做外貿。”
“B市好啊，發展快，結婚了嗎？”
“還沒。”
“哎，你也別太挑了，差不多就行。”
江晚喬笑笑，沒說話。
有人提起張奕，說看到他朋友圈，好像又結婚了，老婆懷孕了。
“晚喬，你還跟他有聯系嗎？”
“沒有。”江晚喬搖頭。
“分了也好，那種男人不值得。”
大家又聊起別的。
江晚喬安靜地坐著，偶爾喝口茶，她看到窗外的夜色，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聚會，她和張奕還在一起，手牽著手，被大家起哄。
時間過得真快。
聚會結束，大家互道珍重，說下次再聚，但都知道，下次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江晚喬打車回家。
路上經過曾經住過的小區，她讓司機停了一下，看著那棟熟悉的樓，有幾扇窗戶亮著燈，不知道現在住著什麽人。
她看了一會兒，讓司機繼續開。
春節假期很快結束了，江晚喬收拾行李，準備回B市。
媽媽給她裝了很多吃的，臘肉，香腸，自己做的醬菜。
“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常打電話。”
“知道了，你們也是。”
爸爸送她去車站，幫她放好行李。
“晚喬。”爸爸猶豫了一下，“爸爸知道你心裏有事，不想說就不說，但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麽，這裏永遠是你的家，我們永遠支持你。”
江晚喬抱了抱爸爸，“謝謝爸。”
回到B市，生活又回到原來的軌道。
工作，加班，吃飯，睡覺。
日子一天天重覆，平靜得近乎麻木。
九月，公司接了個新項目，和一家本地科技公司合作，對方公司規模不小，在行業內很有名氣。
第一次合作會議定在對方公司會議室。
那天江晚喬穿了套西裝套裝，化了淡妝，頭發紮成低馬尾，她提前十分鐘到，在前臺登記，拿到了訪客牌。
會議室在十八樓，視野很好，能看到遠處的海。
她到的時候，對方公司的人還沒來全，只有幾個年輕人在布置會場，調試投影儀。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從包裏拿出筆記本和筆。
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人，雙方公司的都有，互相打招呼，交換名片。
會議預定九點開始。
八點五十五分，對方公司的項目負責人到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很幹練。
大家寒暄了幾句，準備開始。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又開了。
幾個人走進來，為首的是個年輕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襯衫，沒打領帶，手裏拿著文件夾。他邊走邊和旁邊的人說話，聲音低沈，語速很快。
江晚喬擡起頭。
然後她楞住了。
是林書昱。
他瘦了些，但精神看起來不錯。頭發理短了，顯得更利落。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很亮，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正在聽同事說什麽。
他走到會議桌另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擡頭，視線掃過全場。
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江晚喬身上。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時間好像突然靜止了。
周圍的聲音都模糊了，人影都虛化了，只剩下彼此。江晚喬看見林書昱的表情從平靜到驚訝，從驚訝到覆雜。他的眼睛睜大了一點，嘴唇微微張開。
她的手一松，筆掉在桌上。
她沒去撿。
他們就那麽對視著，隔著長長的會議桌，隔著大半年時光，隔著所有沒說出口的話。
周圍的人在說話，在走動，在準備開始會議。
江晚喬的心臟跳得很快，咚咚咚地敲打著胸腔。
她感覺手心出汗了，她想移開視線，但做不到，就像被釘住了一樣，只能看著他。
林書昱也在看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握成拳。
會議主持人開始說話，介紹雙方參會人員。
念到江晚喬的名字時，她回過神，勉強點了點頭，念到林書昱的名字時，他只是微微頷首，眼睛依然看著她。
“那麽，我們現在開始。”主持人說。
投影儀亮起來，PPT翻到第一頁。
會議室裏的燈暗了一些，只有屏幕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江晚喬低下頭，假裝看筆記本。但她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手還在抖。
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在她身上。
一直沒有離開。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
江晚喬全程坐得筆直，手裏握著筆，眼睛盯著投影屏幕，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幾個關鍵詞。
但她其實什麽也沒聽進去，腦子裏亂糟糟的。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她低頭記錄時，在她轉頭看窗外時，在她和同事小聲交流時。
那道目光像有溫度，落在她身上，讓她坐立不安。
主持人宣布會議結束時，江晚喬立刻站了起來。
她收拾好筆記本和筆，裝進包裏，和對方公司的負責人簡單道別，然後快步朝門口走去。
“江經理。”
她剛走到走廊，身後就傳來聲音。
是林書昱。
江晚喬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江晚喬。”
這次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腳步聲靠近，很快，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江晚喬停下來，轉過頭。
林書昱站在她面前，離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種木質調的，很清爽。
“有事嗎？”她努力壓下顫抖的情緒。
林書昱看著她，“找個地方坐坐？樓下有家咖啡廳。”
“現在不太方便，我……”
“那什麽時候方便？”林書昱打斷她，手還拉著她的胳膊，“下班後？晚上？明天？你定時間，我都可以。”
他的語氣很堅持，江晚喬知道，如果今天不答應，他可能會一直這樣跟著她。
“下班後吧。”她說。
“好。”林書昱松開手，從口袋裏掏出名片夾，抽出一張遞給她，“我的電話。”
江晚喬猶豫了一下，接過來。
白色的名片，設計簡潔，上面印著“林書昱”三個字，職位是“高級項目經理”，公司就是剛才開會的那家科技公司。
“你的呢？”林書昱問。
江晚喬從包裏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他。
林書昱接過，仔細看了看，然後小心地放進名片夾裏。
“那我等你電話。”他說，“六點？”
“嗯。”
林書昱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回了會議室。
江晚喬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電梯。
下午的工作效率很低。
江晚喬處理了幾封郵件，做了份報表，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名片，看著“林書昱”這個名字。
半年前在倫敦，她沒有給他新的聯系方式。
現在，這張名片就在她手裏。
她把名片放在桌上，然後拿起手機，輸入了那個號碼，保存。
五點半，下班時間到了。
同事們陸續收拾東西離開，江晚喬坐在工位上沒動。
窗外天色還亮著。
五點五十，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江晚喬接起來。
“是我。”林書昱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和半年前有些不一樣，更沈穩了些，“你下班了嗎？”
“剛下班。”
“那我現在過去？我們在哪裏見面？”
“樓下咖啡廳吧。”
“好，十分鐘後見。”
掛了電話，江晚喬收拾好東西，拎著包下樓。
咖啡廳就在公司大樓的一層，落地玻璃窗，裏面燈光溫暖，她推門進去，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服務員過來，她點了兩杯美式。
咖啡很快端上來，她拿起自己那杯，小口喝著，眼睛看著窗外。
街上人來人往，下班的白領，放學的中學生，推著嬰兒車的媽媽。
夕陽把街道染成金色，一切都顯得很柔和。
門開了。
江晚喬轉過頭，看見林書昱走進來。
他環顧四周，看到江晚喬，徑直走過來。
“等很久了？”他在對面坐下。
“剛到。”江晚喬把另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給你點的，美式。”
“謝謝。”林書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江晚喬。
兩個人一時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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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她坐上了回A市的高鐵。
四個小時的車程，她大部分時間在睡覺。
到站時是下午三點。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冷空氣撲面而來，A市比B市冷多了，她裹緊大衣，打車回家。
到了家門口，她敲門，媽媽很快就開了。
“回來啦！”媽媽笑著接過她的行李箱，“快進來，外面冷。”
爸爸也從廚房探出頭，“晚喬回來啦？飯馬上就好，你先歇會兒。”
屋子裏暖烘烘的，有飯菜的香味。
江晚喬脫掉外套，在沙發上坐下，媽媽給她倒了杯熱水，坐在她旁邊，仔細打量她。
“瘦了。”媽媽摸摸她的臉，“工作很累嗎？”
“還好，不累，”江晚喬喝口水，“你們身體怎麽樣？”
“我們都好，你別操心。”
爸爸做了幾個她愛吃的菜。
一家人坐下來吃飯，聊著這一年的近況。
爸爸每天去公園下棋，媽媽參加了社區的舞蹈隊，生活挺充實。
“你呢？”媽媽小心地問，“在B市還習慣嗎？有沒有……認識什麽新朋友？”
江晚喬知道媽媽想問什麽。
她搖搖頭，“工作忙，沒什麽時間社交。”
媽媽和爸爸對視一眼，眼神裏有些失望，但沒再追問。
“沒事，慢慢來。”爸爸給她夾了塊排骨，“你還年輕，不著急。”
吃完飯，江晚喬幫忙洗碗。
媽媽在旁邊擦竈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
“晚喬，媽媽不是逼你，就是，你看你也三十了，一個人在外面，我們總是不放心，要是有合適的，就考慮考慮，啊？”
江晚喬低頭洗著碗，“知道了媽。”
“你也別怪媽媽嘮叨，我就是覺得，人總得有個伴，不然老了多孤單。”
“我現在挺好的。”
“現在是好，但以後呢？”媽媽嘆氣，“算了，不說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洗好碗，江晚喬回到自己房間，房間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書架上擺著她中學時的書，墻上貼著舊海報，床頭櫃上放著全家福。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父母的小心翼翼，她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他們怕給她壓力，不敢多問。
她也想讓他們放心，想找個人結婚生子，過普通的生活。
但心裏那道坎，怎麽也過不去。
除夕夜，一家三口吃年夜飯。
看春晚，包餃子，守歲。
十二點的時候，窗外煙花綻放，鞭炮聲此起彼伏。
媽媽給了她一個紅包。
“又長一歲啦。”媽媽摸摸她的頭，“平安健康就好。”
江晚喬眼睛有點酸，“謝謝媽。”
春節幾天，走親訪友。
親戚們見到她，難免問起個人問題，她一律回答“還沒遇到合適的”，大家也就不好多說什麽。
初五那天，高中同學聚會。
江晚喬本來不想去，但組織者打了好幾個電話，她只好去了。
聚會在一個酒店的包廂裏，來了二十幾個人。
大家變化都挺大，有的發福了，有的禿頂了，有的帶著孩子，聊的話題也從當年的考試、暗戀，變成了工作、房子、孩子教育。
有人問起江晚喬的近況。
“我在B市工作，做外貿。”
“B市好啊，發展快，結婚了嗎？”
“還沒。”
“哎，你也別太挑了，差不多就行。”
江晚喬笑笑，沒說話。
有人提起張奕，說看到他朋友圈，好像又結婚了，老婆懷孕了。
“晚喬，你還跟他有聯系嗎？”
“沒有。”江晚喬搖頭。
“分了也好，那種男人不值得。”
大家又聊起別的。
江晚喬安靜地坐著，偶爾喝口茶，她看到窗外的夜色，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聚會，她和張奕還在一起，手牽著手，被大家起哄。
時間過得真快。
聚會結束，大家互道珍重，說下次再聚，但都知道，下次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江晚喬打車回家。
路上經過曾經住過的小區，她讓司機停了一下，看著那棟熟悉的樓，有幾扇窗戶亮著燈，不知道現在住著什麽人。
她看了一會兒，讓司機繼續開。
春節假期很快結束了，江晚喬收拾行李，準備回B市。
媽媽給她裝了很多吃的，臘肉，香腸，自己做的醬菜。
“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常打電話。”
“知道了，你們也是。”
爸爸送她去車站，幫她放好行李。
“晚喬。”爸爸猶豫了一下，“爸爸知道你心裏有事，不想說就不說，但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麽，這裏永遠是你的家，我們永遠支持你。”
江晚喬抱了抱爸爸，“謝謝爸。”
回到B市，生活又回到原來的軌道。
工作，加班，吃飯，睡覺。
日子一天天重覆，平靜得近乎麻木。
九月，公司接了個新項目，和一家本地科技公司合作，對方公司規模不小，在行業內很有名氣。
第一次合作會議定在對方公司會議室。
那天江晚喬穿了套西裝套裝，化了淡妝，頭發紮成低馬尾，她提前十分鐘到，在前臺登記，拿到了訪客牌。
會議室在十八樓，視野很好，能看到遠處的海。
她到的時候，對方公司的人還沒來全，只有幾個年輕人在布置會場，調試投影儀。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從包裏拿出筆記本和筆。
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人，雙方公司的都有，互相打招呼，交換名片。
會議預定九點開始。
八點五十五分，對方公司的項目負責人到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很幹練。
大家寒暄了幾句，準備開始。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又開了。
幾個人走進來，為首的是個年輕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襯衫，沒打領帶，手裏拿著文件夾。他邊走邊和旁邊的人說話，聲音低沈，語速很快。
江晚喬擡起頭。
然後她楞住了。
是林書昱。
他瘦了些，但精神看起來不錯。頭發理短了，顯得更利落。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很亮，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正在聽同事說什麽。
他走到會議桌另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擡頭，視線掃過全場。
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江晚喬身上。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時間好像突然靜止了。
周圍的聲音都模糊了，人影都虛化了，只剩下彼此。江晚喬看見林書昱的表情從平靜到驚訝，從驚訝到覆雜。他的眼睛睜大了一點，嘴唇微微張開。
她的手一松，筆掉在桌上。
她沒去撿。
他們就那麽對視著，隔著長長的會議桌，隔著大半年時光，隔著所有沒說出口的話。
周圍的人在說話，在走動，在準備開始會議。
江晚喬的心臟跳得很快，咚咚咚地敲打著胸腔。
她感覺手心出汗了，她想移開視線，但做不到，就像被釘住了一樣，只能看著他。
林書昱也在看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握成拳。
會議主持人開始說話，介紹雙方參會人員。
念到江晚喬的名字時，她回過神，勉強點了點頭，念到林書昱的名字時，他只是微微頷首，眼睛依然看著她。
“那麽，我們現在開始。”主持人說。
投影儀亮起來，PPT翻到第一頁。
會議室裏的燈暗了一些，只有屏幕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江晚喬低下頭，假裝看筆記本。但她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手還在抖。
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在她身上。
一直沒有離開。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
江晚喬全程坐得筆直，手裏握著筆，眼睛盯著投影屏幕，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幾個關鍵詞。
但她其實什麽也沒聽進去，腦子裏亂糟糟的。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她低頭記錄時，在她轉頭看窗外時，在她和同事小聲交流時。
那道目光像有溫度，落在她身上，讓她坐立不安。
主持人宣布會議結束時，江晚喬立刻站了起來。
她收拾好筆記本和筆，裝進包裏，和對方公司的負責人簡單道別，然後快步朝門口走去。
“江經理。”
她剛走到走廊，身後就傳來聲音。
是林書昱。
江晚喬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江晚喬。”
這次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腳步聲靠近，很快，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江晚喬停下來，轉過頭。
林書昱站在她面前，離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種木質調的，很清爽。
“有事嗎？”她努力壓下顫抖的情緒。
林書昱看著她，“找個地方坐坐？樓下有家咖啡廳。”
“現在不太方便，我……”
“那什麽時候方便？”林書昱打斷她，手還拉著她的胳膊，“下班後？晚上？明天？你定時間，我都可以。”
他的語氣很堅持，江晚喬知道，如果今天不答應，他可能會一直這樣跟著她。
“下班後吧。”她說。
“好。”林書昱松開手，從口袋裏掏出名片夾，抽出一張遞給她，“我的電話。”
江晚喬猶豫了一下，接過來。
白色的名片，設計簡潔，上面印著“林書昱”三個字，職位是“高級項目經理”，公司就是剛才開會的那家科技公司。
“你的呢？”林書昱問。
江晚喬從包裏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他。
林書昱接過，仔細看了看，然後小心地放進名片夾裏。
“那我等你電話。”他說，“六點？”
“嗯。”
林書昱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回了會議室。
江晚喬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電梯。
下午的工作效率很低。
江晚喬處理了幾封郵件，做了份報表，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名片，看著“林書昱”這個名字。
半年前在倫敦，她沒有給他新的聯系方式。
現在，這張名片就在她手裏。
她把名片放在桌上，然後拿起手機，輸入了那個號碼，保存。
五點半，下班時間到了。
同事們陸續收拾東西離開，江晚喬坐在工位上沒動。
窗外天色還亮著。
五點五十，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江晚喬接起來。
“是我。”林書昱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和半年前有些不一樣，更沈穩了些，“你下班了嗎？”
“剛下班。”
“那我現在過去？我們在哪裏見面？”
“樓下咖啡廳吧。”
“好，十分鐘後見。”
掛了電話，江晚喬收拾好東西，拎著包下樓。
咖啡廳就在公司大樓的一層，落地玻璃窗，裏面燈光溫暖，她推門進去，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服務員過來，她點了兩杯美式。
咖啡很快端上來，她拿起自己那杯，小口喝著，眼睛看著窗外。
街上人來人往，下班的白領，放學的中學生，推著嬰兒車的媽媽。
夕陽把街道染成金色，一切都顯得很柔和。
門開了。
江晚喬轉過頭，看見林書昱走進來。
他環顧四周，看到江晚喬，徑直走過來。
“等很久了？”他在對面坐下。
“剛到。”江晚喬把另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給你點的，美式。”
“謝謝。”林書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江晚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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