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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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再次吻住她，這次吻得更加熱烈，更加急切，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他一邊吻她，一邊抱著她往床邊走。江晚喬的腿撞到床沿，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在柔軟的床墊上。林書昱隨之壓下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房間裏的光線很暗，只有床頭一盞小燈亮著，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
“江晚喬，”他手指輕輕撫摸她的臉頰，“我愛你，從來沒有變過。”
江晚喬擡起手，撫摸他的臉，指尖劃過他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緊抿的嘴唇。
“我也愛你。”她終於說出了這句藏在心裏兩年的話，“林書昱，我也愛你，從來沒有停止過。”
林書昱的眼淚滴落下來。
他低下頭，深深吻住她，像是要把她的話，她的愛，她的全部，都吸進身體裏。
這個吻漫長而纏綿，唇舌交纏間，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愛戀，都化作最原始的渴望。林書昱的手從江晚喬的臉滑到脖子，再到肩膀，然後探進毛衣下擺。
毛衣被慢慢推高，露出白皙的皮膚。
林書昱的吻從她的唇移到下巴，再到脖子，鎖骨。
他的嘴唇很燙，江晚喬的手插進他濕漉漉的頭發裏，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林書昱撐起身體，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著江晚喬。
她的皮膚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頭發散在枕頭上，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裏面有緊張，羞澀，還有毫不掩飾的愛意。
“你真美。”他啞聲說，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江晚喬，你永遠不知道你有多美。”
江晚喬的臉紅了。
她伸手拉下他的頭，吻住他的唇，用行動代替回答。
林書昱不再克制，他的吻變得急切而霸道，江晚喬在他的親吻下漸漸迷失。
雨下得更大了，劈裏啪啦地打在窗戶上。
江晚喬緊緊抱著林書昱，她的意識漸漸模糊。
她在他身下融化，又在他懷裏重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書昱緊緊抱住江晚喬，身體劇烈地顫抖。
一切歸於平靜。
林書昱側身躺下，把江晚喬摟進懷裏。兩人的身體還緊緊貼在一起，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手指溫柔地梳理她汗濕的頭發。
那一夜，他們幾乎沒怎麽睡。
每次剛剛平息下去，總會因為一個眼神，一個觸碰，或是一個吻重新燃起。
第二次，第三次……林書昱像是不知疲倦，江晚喬也拋開了所有的矜持和顧慮。
天快亮的時候，兩人都筋疲力盡。
林書昱從背後抱著江晚喬，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臉埋在她後頸的頭發裏。
江晚喬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皮膚，溫熱而均勻。
“睡吧。”他低聲說，“天亮了。”
江晚喬閉上眼睛，卻毫無睡意。
她能感覺到窗外的天色漸漸發白，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第一聲鳥鳴。
分別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鬧鐘響了。
江晚喬伸手按掉，慢慢坐起來。
林書昱也跟著坐起，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幾點了？”他聲音沙啞。
“七點。”江晚喬說，“我十點要去機場。”
林書昱沒說話。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了一會兒，然後江晚喬輕輕掰開他的手，下床走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林書昱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床邊。
他低著頭，手指揪著床單。
江晚喬走到行李箱前，開始收拾東西。
她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去，把洗漱用品收起來，把筆記本電腦裝進背包。
林書昱就那樣坐著，看著她收拾，一言不發。
當最後一件東西放進行李箱，拉鏈拉上的時候，房間裏突然安靜得可怕。
江晚喬站起身，看著林書昱，“我該走了。”
林書昱擡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她，“給我你的聯系方式，”他聲音平靜，但江晚喬能聽出裏面壓抑的情緒，“新的手機號，微信，什麽都行，讓我能找到你。”
江晚喬搖搖頭，“不了。”
“為什麽？”林書昱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江晚喬，我們已經這樣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
“因為這樣對誰都好，”江晚喬避開他的視線，“林書昱，我們到此為止吧，你好好發展，忘了我，開始新生活。”
“我忘不了！”林書昱抓住她的肩膀，“江晚喬，昨晚算什麽？一夜情嗎？你把我當什麽了？”
“不是一夜情，”江晚喬看著他，眼淚掉下來，“是告別，林書昱，這是我們最好的告別方式。”
林書昱盯著她，眼睛裏滿是受傷。
他的手收緊，抓得江晚喬肩膀發疼。
“所以你還是不要我，”他啞聲說，“哪怕到了這一步，你還是不要我。”
江晚喬說不出話，只能流淚。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林書昱突然松開手，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江晚喬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疼得像是被撕成了兩半。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桿，飛快走到門口。
“林書昱。”她輕聲說，“保重。”
林書昱沒回頭。
江晚喬等了幾秒，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來了，她走進去，按下1樓。
電梯門緩緩關上，在最後合攏的瞬間，她好像看到1612的房門開了條縫。
但她沒看清。
電梯開始下降，失重感讓她有些眩暈。
她靠在墻上，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流。
大廳裏人來人往，她辦好退房，拉著行李箱走出酒店。外面天晴了，陽光刺眼，地上的積水反射著光。她攔了輛出租車，把行李放進去，坐進後座。
“希思羅機場。”她說。
車子啟動了，緩緩匯入車流。
江晚喬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倫敦的早晨，忙碌而鮮活，但這一切都和她無關了。
再見了，倫敦。
再見了，林書昱。
酒店房間裏，林書昱站在窗邊，看著那輛出租車消失在街角。
他就那樣站著，站了很久。
陽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他蒼白的臉色和通紅的眼睛。
然後他慢慢轉身，走到床邊坐下。
床單淩亂，還留著昨晚的痕跡和她的氣息。
他伸手撫摸那些褶皺，像是在撫摸她留下的最後一點溫度。
手機又響了，是同學打來的，提醒他下午有個會議。
“我知道了。”他對著電話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會準時到的。”
掛掉電話，他站起身，拉開門準備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房間，淩亂的床。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拉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倫敦回來的飛機上，江晚喬一直沒怎麽睡。
她靠著窗，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偶爾有星光閃過。機艙裏很安靜，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覺，只有少數幾個還亮著閱讀燈。空乘推著車輕輕走過，問她要不要喝點什麽，她搖搖頭，閉上了眼睛。
腦子裏還是倫敦最後一夜的情景。
酒店房間裏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光影。林書昱抱著她，抱得很緊，他的呼吸很重，落在她耳邊，滾燙的，她記得他的手指劃過她皮膚的感覺，記得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飛機遇到氣流，顛簸了幾下。
江晚喬睜開眼睛，空乘在廣播裏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帶。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帶，又閉上了眼睛。
十二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B市機場。
走出航站樓，南方的暖濕空氣撲面而來。一月的B市不冷，十幾度的天氣，陽光很好。江晚喬脫掉厚重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排隊等出租車。
回到家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她打開門，屋子裏悶悶的，她放下行李箱，先打開窗戶通風，然後開始收拾。
冰箱裏只有一點沒吃完的蔬菜，都蔫了，有些已經爛掉，她全部清理幹凈。
床單被套拆下來洗，地板拖了一遍，灰塵擦幹凈。
做完這些，天已經黑了。
她點了外賣，坐在沙發上吃，吃完飯，她洗了澡，早早躺上床。
第二天是周一，要上班。
江晚喬早早起床，化了淡妝，挑了件米色的針織衫和黑色西褲。
公司離她住的地方不遠，地鐵四站路。
早高峰的地鐵很擠，她站在角落裏，看著周圍一張張陌生的臉，年輕人居多，穿著職業裝，戴著耳機，表情大多疲憊或麻木。
到公司打了卡，坐到工位上。
同事陸續來了，看到她，都打招呼。
“江經理回來啦？倫敦怎麽樣？”
“還行，挺冷的。”江晚喬笑笑。
“有沒有買點什麽？聽說那邊聖誕打折很厲害。”
“沒怎麽逛，主要是工作。”
簡單聊了幾句，大家開始各自忙起來。
江晚喬打開電腦，處理積壓的郵件，倫敦這一周，工作堆了不少，她一一回覆，該轉發的轉發，該處理的處理。
中午和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飯。
公司食堂在頂樓，自助形式，菜色挺豐富。
江晚喬打了兩個菜，一小份米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同事坐在她對面，邊吃邊聊。
“江經理，你這次去對接的那個項目，聽說挺大的？”
“嗯，跟倫敦那邊學校合作，主要是數據分析。”
“那以後還要經常過去嗎？”
“應該不會，這次算是前期對接，後面主要是線上溝通。”
同事點點頭，又說起別的。
公司最近人事變動，哪個部門新來了領導，哪個項目組拿到了大單，江晚喬聽著，偶爾應一聲。
吃完飯回到辦公室，繼續工作。
下午開了個部門會議，討論下個季度的計劃。
江晚喬負責的部分需要做市場調研，她記下要點，準備這幾天出方案。
下班時已經六點半了。
天還沒完全黑，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江晚喬走出大樓，沿著街道慢慢走。
路邊有賣小吃的攤販，香味飄過來，有很多學生圍著買。
回到家，隨便煮了碗面條。
吃完後坐在沙發上發呆，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晚喬啊，回國了嗎？”
“回了，昨天到的。”
“工作累不累？註意身體啊，別太拼了。”
“知道了媽，你也是。”
“那個……過年回來嗎？”
“回，車票已經買好了，臘月二十八的。”
“好好，回來就好，你爸昨天還說想你呢。”
又聊了幾句家常，掛了電話。
她放下手機，去洗澡。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周末偶爾去超市采購，或者在家打掃衛生，天氣好的時候，會去附近的公園走走。
B市確實是個不錯的城市。
氣候溫暖，綠化很好，街道幹凈整潔，城市規劃新，高樓大廈多，到處都是年輕的面孔，充滿了活力。
和她長大的A市不太一樣。
A市更老，更有歷史感，梧桐樹蔭蔽的街道，老洋房，弄堂裏的煙火氣。但A市也有太多回憶，好的壞的，開心的難過的，所以她選擇離開，來到這個全新的城市。
剛來的時候，她很不習慣，覺得這裏節奏太快，人情太淡，但慢慢也就適應了，現在她能聽懂一些粵語，能吃慣清淡的菜，習慣了獨來獨往的生活。
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不再經常想起過去，不再半夜驚醒，不再看到什麽都會聯想到某個人。
她以為已經好了。
直到在倫敦見到林書昱。
那個以為已經結痂的傷口，又被狠狠撕開，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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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再次吻住她，這次吻得更加熱烈，更加急切，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他一邊吻她，一邊抱著她往床邊走。江晚喬的腿撞到床沿，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在柔軟的床墊上。林書昱隨之壓下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房間裏的光線很暗，只有床頭一盞小燈亮著，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
“江晚喬，”他手指輕輕撫摸她的臉頰，“我愛你，從來沒有變過。”
江晚喬擡起手，撫摸他的臉，指尖劃過他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緊抿的嘴唇。
“我也愛你。”她終於說出了這句藏在心裏兩年的話，“林書昱，我也愛你，從來沒有停止過。”
林書昱的眼淚滴落下來。
他低下頭，深深吻住她，像是要把她的話，她的愛，她的全部，都吸進身體裏。
這個吻漫長而纏綿，唇舌交纏間，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愛戀，都化作最原始的渴望。林書昱的手從江晚喬的臉滑到脖子，再到肩膀，然後探進毛衣下擺。
毛衣被慢慢推高，露出白皙的皮膚。
林書昱的吻從她的唇移到下巴，再到脖子，鎖骨。
他的嘴唇很燙，江晚喬的手插進他濕漉漉的頭發裏，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林書昱撐起身體，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著江晚喬。
她的皮膚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頭發散在枕頭上，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裏面有緊張，羞澀，還有毫不掩飾的愛意。
“你真美。”他啞聲說，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江晚喬，你永遠不知道你有多美。”
江晚喬的臉紅了。
她伸手拉下他的頭，吻住他的唇，用行動代替回答。
林書昱不再克制，他的吻變得急切而霸道，江晚喬在他的親吻下漸漸迷失。
雨下得更大了，劈裏啪啦地打在窗戶上。
江晚喬緊緊抱著林書昱，她的意識漸漸模糊。
她在他身下融化，又在他懷裏重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書昱緊緊抱住江晚喬，身體劇烈地顫抖。
一切歸於平靜。
林書昱側身躺下，把江晚喬摟進懷裏。兩人的身體還緊緊貼在一起，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手指溫柔地梳理她汗濕的頭發。
那一夜，他們幾乎沒怎麽睡。
每次剛剛平息下去，總會因為一個眼神，一個觸碰，或是一個吻重新燃起。
第二次，第三次……林書昱像是不知疲倦，江晚喬也拋開了所有的矜持和顧慮。
天快亮的時候，兩人都筋疲力盡。
林書昱從背後抱著江晚喬，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臉埋在她後頸的頭發裏。
江晚喬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皮膚，溫熱而均勻。
“睡吧。”他低聲說，“天亮了。”
江晚喬閉上眼睛，卻毫無睡意。
她能感覺到窗外的天色漸漸發白，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第一聲鳥鳴。
分別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鬧鐘響了。
江晚喬伸手按掉，慢慢坐起來。
林書昱也跟著坐起，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幾點了？”他聲音沙啞。
“七點。”江晚喬說，“我十點要去機場。”
林書昱沒說話。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了一會兒，然後江晚喬輕輕掰開他的手，下床走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林書昱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床邊。
他低著頭，手指揪著床單。
江晚喬走到行李箱前，開始收拾東西。
她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去，把洗漱用品收起來，把筆記本電腦裝進背包。
林書昱就那樣坐著，看著她收拾，一言不發。
當最後一件東西放進行李箱，拉鏈拉上的時候，房間裏突然安靜得可怕。
江晚喬站起身，看著林書昱，“我該走了。”
林書昱擡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她，“給我你的聯系方式，”他聲音平靜，但江晚喬能聽出裏面壓抑的情緒，“新的手機號，微信，什麽都行，讓我能找到你。”
江晚喬搖搖頭，“不了。”
“為什麽？”林書昱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江晚喬，我們已經這樣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
“因為這樣對誰都好，”江晚喬避開他的視線，“林書昱，我們到此為止吧，你好好發展，忘了我，開始新生活。”
“我忘不了！”林書昱抓住她的肩膀，“江晚喬，昨晚算什麽？一夜情嗎？你把我當什麽了？”
“不是一夜情，”江晚喬看著他，眼淚掉下來，“是告別，林書昱，這是我們最好的告別方式。”
林書昱盯著她，眼睛裏滿是受傷。
他的手收緊，抓得江晚喬肩膀發疼。
“所以你還是不要我，”他啞聲說，“哪怕到了這一步，你還是不要我。”
江晚喬說不出話，只能流淚。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林書昱突然松開手，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江晚喬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疼得像是被撕成了兩半。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桿，飛快走到門口。
“林書昱。”她輕聲說，“保重。”
林書昱沒回頭。
江晚喬等了幾秒，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來了，她走進去，按下1樓。
電梯門緩緩關上，在最後合攏的瞬間，她好像看到1612的房門開了條縫。
但她沒看清。
電梯開始下降，失重感讓她有些眩暈。
她靠在墻上，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流。
大廳裏人來人往，她辦好退房，拉著行李箱走出酒店。外面天晴了，陽光刺眼，地上的積水反射著光。她攔了輛出租車，把行李放進去，坐進後座。
“希思羅機場。”她說。
車子啟動了，緩緩匯入車流。
江晚喬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倫敦的早晨，忙碌而鮮活，但這一切都和她無關了。
再見了，倫敦。
再見了，林書昱。
酒店房間裏，林書昱站在窗邊，看著那輛出租車消失在街角。
他就那樣站著，站了很久。
陽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他蒼白的臉色和通紅的眼睛。
然後他慢慢轉身，走到床邊坐下。
床單淩亂，還留著昨晚的痕跡和她的氣息。
他伸手撫摸那些褶皺，像是在撫摸她留下的最後一點溫度。
手機又響了，是同學打來的，提醒他下午有個會議。
“我知道了。”他對著電話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會準時到的。”
掛掉電話，他站起身，拉開門準備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房間，淩亂的床。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拉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倫敦回來的飛機上，江晚喬一直沒怎麽睡。
她靠著窗，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偶爾有星光閃過。機艙裏很安靜，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覺，只有少數幾個還亮著閱讀燈。空乘推著車輕輕走過，問她要不要喝點什麽，她搖搖頭，閉上了眼睛。
腦子裏還是倫敦最後一夜的情景。
酒店房間裏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光影。林書昱抱著她，抱得很緊，他的呼吸很重，落在她耳邊，滾燙的，她記得他的手指劃過她皮膚的感覺，記得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飛機遇到氣流，顛簸了幾下。
江晚喬睜開眼睛，空乘在廣播裏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帶。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帶，又閉上了眼睛。
十二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B市機場。
走出航站樓，南方的暖濕空氣撲面而來。一月的B市不冷，十幾度的天氣，陽光很好。江晚喬脫掉厚重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排隊等出租車。
回到家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她打開門，屋子裏悶悶的，她放下行李箱，先打開窗戶通風，然後開始收拾。
冰箱裏只有一點沒吃完的蔬菜，都蔫了，有些已經爛掉，她全部清理幹凈。
床單被套拆下來洗，地板拖了一遍，灰塵擦幹凈。
做完這些，天已經黑了。
她點了外賣，坐在沙發上吃，吃完飯，她洗了澡，早早躺上床。
第二天是周一，要上班。
江晚喬早早起床，化了淡妝，挑了件米色的針織衫和黑色西褲。
公司離她住的地方不遠，地鐵四站路。
早高峰的地鐵很擠，她站在角落裏，看著周圍一張張陌生的臉，年輕人居多，穿著職業裝，戴著耳機，表情大多疲憊或麻木。
到公司打了卡，坐到工位上。
同事陸續來了，看到她，都打招呼。
“江經理回來啦？倫敦怎麽樣？”
“還行，挺冷的。”江晚喬笑笑。
“有沒有買點什麽？聽說那邊聖誕打折很厲害。”
“沒怎麽逛，主要是工作。”
簡單聊了幾句，大家開始各自忙起來。
江晚喬打開電腦，處理積壓的郵件，倫敦這一周，工作堆了不少，她一一回覆，該轉發的轉發，該處理的處理。
中午和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飯。
公司食堂在頂樓，自助形式，菜色挺豐富。
江晚喬打了兩個菜，一小份米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同事坐在她對面，邊吃邊聊。
“江經理，你這次去對接的那個項目，聽說挺大的？”
“嗯，跟倫敦那邊學校合作，主要是數據分析。”
“那以後還要經常過去嗎？”
“應該不會，這次算是前期對接，後面主要是線上溝通。”
同事點點頭，又說起別的。
公司最近人事變動，哪個部門新來了領導，哪個項目組拿到了大單，江晚喬聽著，偶爾應一聲。
吃完飯回到辦公室，繼續工作。
下午開了個部門會議，討論下個季度的計劃。
江晚喬負責的部分需要做市場調研，她記下要點，準備這幾天出方案。
下班時已經六點半了。
天還沒完全黑，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江晚喬走出大樓，沿著街道慢慢走。
路邊有賣小吃的攤販，香味飄過來，有很多學生圍著買。
回到家，隨便煮了碗面條。
吃完後坐在沙發上發呆，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晚喬啊，回國了嗎？”
“回了，昨天到的。”
“工作累不累？註意身體啊，別太拼了。”
“知道了媽，你也是。”
“那個……過年回來嗎？”
“回，車票已經買好了，臘月二十八的。”
“好好，回來就好，你爸昨天還說想你呢。”
又聊了幾句家常，掛了電話。
她放下手機，去洗澡。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周末偶爾去超市采購，或者在家打掃衛生，天氣好的時候，會去附近的公園走走。
B市確實是個不錯的城市。
氣候溫暖，綠化很好，街道幹凈整潔，城市規劃新，高樓大廈多，到處都是年輕的面孔，充滿了活力。
和她長大的A市不太一樣。
A市更老，更有歷史感，梧桐樹蔭蔽的街道，老洋房，弄堂裏的煙火氣。但A市也有太多回憶，好的壞的，開心的難過的，所以她選擇離開，來到這個全新的城市。
剛來的時候，她很不習慣，覺得這裏節奏太快，人情太淡，但慢慢也就適應了，現在她能聽懂一些粵語，能吃慣清淡的菜，習慣了獨來獨往的生活。
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不再經常想起過去，不再半夜驚醒，不再看到什麽都會聯想到某個人。
她以為已經好了。
直到在倫敦見到林書昱。
那個以為已經結痂的傷口，又被狠狠撕開，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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