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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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分手後的那一個月，林書昱過得渾渾噩噩又異常忙碌。
他強迫自己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出國前的準備中。白天跑各種手續，準備簽證材料，聯系那邊的學校。晚上對著電腦發呆到淩晨。
忙碌能讓他暫時不去想江晚喬。可每當夜深人靜，一個人躺在床上時，分手時的那些畫面就會不受控制地湧進腦子裏。
每一次想起，心口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擰著一樣疼。
他生氣，氣江晚喬怎麽能那麽輕易就說分手，氣她居然瞞著自己去相親，氣她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可他又傷心，傷心自己膽子小什麽都不敢說，傷心自己瞞著她很多事導致最後失去了她，傷心那些美好的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他還有一些愧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一直瞞著她，也許事情不會發展的這麽糟糕。
這些情緒攪在一起，讓他始終沒有主動聯系江晚喬。
可這並沒有讓他好受多少。每次手機響起，他還是會下意識地心跳加速，希望是她的消息，每次路過他們常去的店，他還是會不自覺放慢腳步，想著會不會偶遇。
日子一天天過去，出國的日期越來越近，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機票也訂好了，就在下周。
臨走前的那個周五下午，林書昱看著已經打包好的兩個行李箱，突然就坐不住了，他抓起外套沖出家門，打車直奔江晚喬的公司。
他必須再見她一面。
哪怕只是說聲再見，哪怕只是最後看她一眼。
到了江晚喬公司樓下，林書昱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前臺坐著個年輕女孩，正在整理文件。
“你好，”林書昱走過去，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想找一下江晚喬。”
前臺女孩擡起頭，打量了他一眼，“江晚喬？她已經辭職了。”
林書昱楞住了，睜大眼睛，“辭職了？什麽時候的事？”
“有一個多月了吧。”女孩想了想，“具體哪天我不太清楚，反正早就沒來上班了。”
“那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新公司是哪裏？”林書昱急切地追問，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
女孩搖搖頭，表情有些抱歉，“這個我真不知道，她辭職的時候沒說過要去哪兒。”
林書昱站在那裏，腦子裏一片空白，江晚喬辭職了？她從來沒跟他提過啊。
“謝謝。”他機械地說了一句，轉身走出大樓。
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林書昱有些茫然。
他拿出手機，想給江晚喬打電話，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他想起分手那天的情景，想起她決絕的樣子，忽然有些不敢打這個電話。
還是去她家找她吧，當面說。
他又打車去了江晚喬租的那個小區。站在熟悉的門前，他擡手敲了敲門。
“晚喬？你在嗎？”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他又敲了幾下，聲音更大了一些，“晚喬，是我，書昱，你開開門，我們談談好嗎？”
還是沒人應聲，他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裏面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對門的鄰居這時候打開了門，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探出頭來，皺著眉頭看他，“小夥子，你找誰啊？”
林書昱連忙直起身，“阿姨您好，我找住在這裏的姑娘，她在家嗎？”
“那個姑娘啊，”阿姨上下打量著他，“她早就搬走了。”
“搬走了？”林書昱心裏一緊，“什麽時候搬的？您知道她搬去哪兒了嗎？”
“就上個月搬的。”阿姨搖搖頭，“具體哪天我記不清了，反正是突然就搬走了，東西都是搬家公司來拉的，至於去哪兒了，那我可不知道，人家租房子，愛搬哪兒搬哪兒，我哪兒管得著。”
說完，阿姨又補充了一句：“你別再敲門了，吵得很，裏面沒人，你敲到明天也沒用。”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林書昱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看著緊閉的房門，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辭職了，搬家了，江晚喬這是要徹底從他生活裏消失嗎？
他不死心，又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
聽筒裏傳來的卻不是熟悉的鈴聲，而是一個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楞了一下，再打，還是同樣的提示。
打到第三次時，他忽然明白了。
他被拉黑了。
他渾身上下一陣冰冷。
江晚喬不僅要分手，還要徹底切斷所有聯系。
可他還有話想說啊，他還沒好好道歉，還沒好好解釋，還沒告訴她……至少，至少讓他再見她一面啊。
林書昱靠在墻上，腦子裏亂糟糟的。
忽然，他想起一個地方，江晚喬以前和張奕住的那個家。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又打車趕了過去。
站在那個曾經來過幾次的小區門口，林書昱的心情覆雜極了。
那時候他還是個偷偷摸摸的“第三者”，現在想來真是恍如隔世。
他找到那棟樓，上了樓，站在門前。
猶豫了幾秒鐘，他還是擡手敲了敲門。
“有人在嗎？”
裏面靜悄悄的。
他又敲了幾下，提高聲音：“請問江晚喬在嗎？”
這次裏面傳來腳步聲，門開了，卻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男人打量著他，語氣不太友善：“你找誰？”
“我找江晚喬，她以前住在這裏。”林書昱有些緊張地說。
“江晚喬？”男人皺起眉頭，“是之前的主人吧？這房子我買下來了，之前住的人早就搬走了啊。”
說完，男人不耐煩地關上了門。
林書昱站在門外，徹底傻眼了。
最後一條線索也斷了，江晚喬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幹幹凈凈。
他失魂落魄地走下樓，站在小區裏，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江晚喬是真的不要他了，是真的要徹底離開他的生活了。
不不，還有一個人。
羅念！
江晚喬最好的朋友羅念，她一定知道江晚喬在哪兒！
林書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拿出手機翻找羅念的電話。找到了，他迫不及待地撥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最後自動掛斷了。
沒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這次響了幾聲後，直接變成了“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和江晚喬的電話一樣，也被拉黑了。
林書昱握著手機，手開始發抖。
羅念也不接他電話，這是商量好的嗎？
江晚喬是真的鐵了心要和他斷得幹幹凈凈，連朋友都不讓他聯系。
他蹲在路邊，陽光很刺眼，可他覺得渾身發冷。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擡起頭。
還有一個地方！江晚喬的父母家！他以前去過一次，記得大概位置！
這個念頭讓他重新燃起希望。
他立刻站起來，攔了輛出租車，報出了地址。
路上，他不停地催促司機開快一點。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小夥子，急什麽，安全第一。”
“師傅，我真的有急事，麻煩您快點。”林書昱的聲音裏帶著懇求。
司機搖搖頭，沒再說什麽，但車速確實提快了一些。
四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了一個老舊小區門口。
林書昱付了錢，匆匆下車。
他憑著記憶找到那棟樓，上次來的時候雖然沒有進家門，但是江晚喬有告訴過他，她家住在哪一棟哪一層。
他上了三樓。
站在門前時，心臟跳得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裏面傳來腳步聲，門開了。
站在門後的正是江晚喬的媽媽，她看到林書昱，明顯楞了一下，雖然並沒有見過林書昱，但是一看到他，她馬上就猜到了是誰，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阿姨您好，”林書昱趕緊開口，聲音很著急，“我是林書昱，我想找晚喬，她在嗎？”
江晚喬媽媽的表情冷了下來，“她不在。”
“那您知道她去哪兒了嗎？”林書昱急切地問，“我去她公司找她，說她辭職了，去她租的房子，鄰居說她搬走了，我打她電話也打不通，阿姨，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話想跟她說，求求您告訴我她在哪兒好嗎？”
江晚喬媽媽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還是很冷淡：“書昱是吧？晚喬跟我說過你，她說你們已經分手了，既然分手了，你就別再來找她了。”
“阿姨，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瞞著她出國的事，”林書昱眼眶發紅，聲音有些哽咽，“可是我真的不能就這樣和她分開，您讓我見見她，就一面，我跟她道歉，我跟她說清楚……”
“沒什麽好說的了，”江晚喬媽媽打斷他，“晚喬已經下定決心了，你們倆不合適，你就別再打擾她了。”
“阿姨！”林書昱上前一步，幾乎要跪下來，“求求您了，就讓我見見她吧！我下周就要出國了，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了，就一面，就見一面行嗎？”
江晚喬媽媽看著他這個樣子，眼神有些覆雜，但最後還是搖搖頭，“她不想見你，你回去吧。”
說完，她就要關門。
林書昱伸手擋住門，聲音裏帶著哭腔：“阿姨，您不告訴我她在哪兒，我就在這兒等，等到她回來為止。”
江晚喬媽媽皺緊眉頭，“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倔？等也沒用，她不會回來的。”
“那我就一直等。”林書昱固執地說。
兩人僵持了幾秒，江晚喬媽媽嘆了口氣，“隨你吧。”然後關上了門。
林書昱真的就在門口坐下了。
他背靠著墻，抱著膝蓋，眼睛盯著樓梯口，期待著下一秒江晚喬就會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樓道裏的燈壞了，光線越來越暗。
偶爾有鄰居上下樓，好奇地看他一眼，他也沒在意。
天完全黑了，樓道裏一片漆黑。
他又冷又餓，但就是不肯離開。
他想，也許江晚喬晚上會回來呢？也許她只是出門了，晚點就回來了呢？
夜深了，整棟樓都安靜下來。
林書昱又冷又困，眼皮直打架，但他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
每一次聽到樓下有腳步聲，他都會立刻豎起耳朵，心跳加速。
可每一次腳步聲都停在了別的樓層，或者直接上去了，沒有人在這一層停留。
他就這樣等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時，樓道裏開始有人走動。
早起的老人下樓鍛煉，上班的年輕人匆匆出門。
他們看到坐在墻角的林書昱，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書昱渾身僵硬，又冷又累，但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睛一直盯著樓梯口。
早上七點多，門開了。
江晚喬媽媽提著垃圾袋出來，看到他還在，明顯吃了一驚。
“你真的一夜沒走？”
林書昱擡起頭，臉色蒼白，眼睛裏布滿血絲。
他想站起來，但腿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阿姨，晚喬……回來了嗎？”他聲音沙啞地問。
江晚喬媽媽看著他這副樣子，沈默了很久。
最後她嘆了口氣，側過身子，“你進來吧。”
林書昱眼睛一亮，趕緊跟了進去。
屋裏簡單而整潔。
江晚喬媽媽讓他在沙發上坐下，給他倒了杯熱水。
“喝點水吧。”她語氣比昨天緩和了許多。
林書昱接過水杯，卻沒喝，只是急切地問：“阿姨，晚喬到底在哪兒？她還好嗎？”
江晚喬媽媽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慢慢開口：“晚喬不在家，她去了別的城市。”
“別的城市？哪個城市？她去做什麽？”林書昱一連串地問。
“具體去哪兒了，她沒說，只說是去散散心，換個環境。”江晚喬媽媽嘆口氣，“書昱，阿姨跟你說實話吧，晚喬是下了決心要跟你分手的，她說你們倆不合適，年齡不合適，經歷不合適，將來的路也不一樣，她說你年輕，有前途，不應該被她拖累。”
“我沒有覺得她在拖累我！”林書昱激動地說，“阿姨，我是真心喜歡她的，我願意為她留下來，我不出國了……”
“別說傻話了。”江晚喬媽媽搖搖頭，“你準備了那麽久，家裏也那麽支持，怎麽能說不去就不去？而且晚喬說得對，你們的人生階段不一樣，她快三十歲了，離過婚，想要的是穩定，是踏實過日子，你呢，你才二十二歲，剛畢業，未來有無限可能，你們想要的東西不一樣，硬湊在一起也不會幸福。”
林書昱沈默著，心如刀割。
江晚喬媽媽繼續說：“晚喬前些天告訴我，她相親了，對男方挺滿意的，對方跟她年齡相當，工作穩定，人也實在，他們倆一起去了那個城市，打算在那邊發展，她說她可能很快就會結婚，你別再等她，也別再找她了。”
林書昱呆呆地坐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相親，對男方滿意，一起去別的城市，很快結婚……這些詞一個個鉆進他耳朵裏，每一個都讓他疼得喘不過氣。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不想哭的，特別是在江晚喬媽媽面前，可眼淚就是控制不住。
“她真的這麽說？”他聲音顫抖地問。
江晚喬媽媽點點頭，眼神裏有一絲不忍，“書昱，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對晚喬也是真心的，但有些事，不是有真心就能解決的，晚喬經歷了一次失敗的婚姻，她不能再冒險了，你就放手吧，讓她過平靜的日子，你也去追求你的人生。”
林書昱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膝蓋上。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擡起頭，眼睛又紅又腫，“阿姨，那您能告訴我，她現在過得好嗎？”
“她很好。”江晚喬媽媽說，“她說在新城市挺適應的，工作也找到了，生活慢慢走上正軌，你不用惦記她，好好出國讀書，將來有出息了，找個好姑娘，好好過日子。”
林書昱苦笑著點點頭。
好好過日子，說得容易。
沒有江晚喬，他怎麽能好好過日子？
但他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了。
江晚喬媽媽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江晚喬也把路走得很絕。
他再糾纏，只會讓人討厭。
他慢慢站起來，腿還有些發軟。
他朝江晚喬媽媽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地說：“阿姨，對不起，打擾您了，也請您幫我跟晚喬說一聲，祝她幸福。”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
江晚喬媽媽送他到門口，看著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心裏也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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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能讓他暫時不去想江晚喬。可每當夜深人靜，一個人躺在床上時，分手時的那些畫面就會不受控制地湧進腦子裏。
每一次想起，心口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擰著一樣疼。
他生氣，氣江晚喬怎麽能那麽輕易就說分手，氣她居然瞞著自己去相親，氣她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可他又傷心，傷心自己膽子小什麽都不敢說，傷心自己瞞著她很多事導致最後失去了她，傷心那些美好的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他還有一些愧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一直瞞著她，也許事情不會發展的這麽糟糕。
這些情緒攪在一起，讓他始終沒有主動聯系江晚喬。
可這並沒有讓他好受多少。每次手機響起，他還是會下意識地心跳加速，希望是她的消息，每次路過他們常去的店，他還是會不自覺放慢腳步，想著會不會偶遇。
日子一天天過去，出國的日期越來越近，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機票也訂好了，就在下周。
臨走前的那個周五下午，林書昱看著已經打包好的兩個行李箱，突然就坐不住了，他抓起外套沖出家門，打車直奔江晚喬的公司。
他必須再見她一面。
哪怕只是說聲再見，哪怕只是最後看她一眼。
到了江晚喬公司樓下，林書昱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前臺坐著個年輕女孩，正在整理文件。
“你好，”林書昱走過去，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想找一下江晚喬。”
前臺女孩擡起頭，打量了他一眼，“江晚喬？她已經辭職了。”
林書昱楞住了，睜大眼睛，“辭職了？什麽時候的事？”
“有一個多月了吧。”女孩想了想，“具體哪天我不太清楚，反正早就沒來上班了。”
“那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新公司是哪裏？”林書昱急切地追問，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
女孩搖搖頭，表情有些抱歉，“這個我真不知道，她辭職的時候沒說過要去哪兒。”
林書昱站在那裏，腦子裏一片空白，江晚喬辭職了？她從來沒跟他提過啊。
“謝謝。”他機械地說了一句，轉身走出大樓。
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林書昱有些茫然。
他拿出手機，想給江晚喬打電話，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他想起分手那天的情景，想起她決絕的樣子，忽然有些不敢打這個電話。
還是去她家找她吧，當面說。
他又打車去了江晚喬租的那個小區。站在熟悉的門前，他擡手敲了敲門。
“晚喬？你在嗎？”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他又敲了幾下，聲音更大了一些，“晚喬，是我，書昱，你開開門，我們談談好嗎？”
還是沒人應聲，他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裏面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對門的鄰居這時候打開了門，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探出頭來，皺著眉頭看他，“小夥子，你找誰啊？”
林書昱連忙直起身，“阿姨您好，我找住在這裏的姑娘，她在家嗎？”
“那個姑娘啊，”阿姨上下打量著他，“她早就搬走了。”
“搬走了？”林書昱心裏一緊，“什麽時候搬的？您知道她搬去哪兒了嗎？”
“就上個月搬的。”阿姨搖搖頭，“具體哪天我記不清了，反正是突然就搬走了，東西都是搬家公司來拉的，至於去哪兒了，那我可不知道，人家租房子，愛搬哪兒搬哪兒，我哪兒管得著。”
說完，阿姨又補充了一句：“你別再敲門了，吵得很，裏面沒人，你敲到明天也沒用。”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林書昱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看著緊閉的房門，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辭職了，搬家了，江晚喬這是要徹底從他生活裏消失嗎？
他不死心，又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
聽筒裏傳來的卻不是熟悉的鈴聲，而是一個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楞了一下，再打，還是同樣的提示。
打到第三次時，他忽然明白了。
他被拉黑了。
他渾身上下一陣冰冷。
江晚喬不僅要分手，還要徹底切斷所有聯系。
可他還有話想說啊，他還沒好好道歉，還沒好好解釋，還沒告訴她……至少，至少讓他再見她一面啊。
林書昱靠在墻上，腦子裏亂糟糟的。
忽然，他想起一個地方，江晚喬以前和張奕住的那個家。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又打車趕了過去。
站在那個曾經來過幾次的小區門口，林書昱的心情覆雜極了。
那時候他還是個偷偷摸摸的“第三者”，現在想來真是恍如隔世。
他找到那棟樓，上了樓，站在門前。
猶豫了幾秒鐘，他還是擡手敲了敲門。
“有人在嗎？”
裏面靜悄悄的。
他又敲了幾下，提高聲音：“請問江晚喬在嗎？”
這次裏面傳來腳步聲，門開了，卻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男人打量著他，語氣不太友善：“你找誰？”
“我找江晚喬，她以前住在這裏。”林書昱有些緊張地說。
“江晚喬？”男人皺起眉頭，“是之前的主人吧？這房子我買下來了，之前住的人早就搬走了啊。”
說完，男人不耐煩地關上了門。
林書昱站在門外，徹底傻眼了。
最後一條線索也斷了，江晚喬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幹幹凈凈。
他失魂落魄地走下樓，站在小區裏，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江晚喬是真的不要他了，是真的要徹底離開他的生活了。
不不，還有一個人。
羅念！
江晚喬最好的朋友羅念，她一定知道江晚喬在哪兒！
林書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拿出手機翻找羅念的電話。找到了，他迫不及待地撥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最後自動掛斷了。
沒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這次響了幾聲後，直接變成了“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和江晚喬的電話一樣，也被拉黑了。
林書昱握著手機，手開始發抖。
羅念也不接他電話，這是商量好的嗎？
江晚喬是真的鐵了心要和他斷得幹幹凈凈，連朋友都不讓他聯系。
他蹲在路邊，陽光很刺眼，可他覺得渾身發冷。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擡起頭。
還有一個地方！江晚喬的父母家！他以前去過一次，記得大概位置！
這個念頭讓他重新燃起希望。
他立刻站起來，攔了輛出租車，報出了地址。
路上，他不停地催促司機開快一點。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小夥子，急什麽，安全第一。”
“師傅，我真的有急事，麻煩您快點。”林書昱的聲音裏帶著懇求。
司機搖搖頭，沒再說什麽，但車速確實提快了一些。
四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了一個老舊小區門口。
林書昱付了錢，匆匆下車。
他憑著記憶找到那棟樓，上次來的時候雖然沒有進家門，但是江晚喬有告訴過他，她家住在哪一棟哪一層。
他上了三樓。
站在門前時，心臟跳得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裏面傳來腳步聲，門開了。
站在門後的正是江晚喬的媽媽，她看到林書昱，明顯楞了一下，雖然並沒有見過林書昱，但是一看到他，她馬上就猜到了是誰，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阿姨您好，”林書昱趕緊開口，聲音很著急，“我是林書昱，我想找晚喬，她在嗎？”
江晚喬媽媽的表情冷了下來，“她不在。”
“那您知道她去哪兒了嗎？”林書昱急切地問，“我去她公司找她，說她辭職了，去她租的房子，鄰居說她搬走了，我打她電話也打不通，阿姨，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話想跟她說，求求您告訴我她在哪兒好嗎？”
江晚喬媽媽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還是很冷淡：“書昱是吧？晚喬跟我說過你，她說你們已經分手了，既然分手了，你就別再來找她了。”
“阿姨，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瞞著她出國的事，”林書昱眼眶發紅，聲音有些哽咽，“可是我真的不能就這樣和她分開，您讓我見見她，就一面，我跟她道歉，我跟她說清楚……”
“沒什麽好說的了，”江晚喬媽媽打斷他，“晚喬已經下定決心了，你們倆不合適，你就別再打擾她了。”
“阿姨！”林書昱上前一步，幾乎要跪下來，“求求您了，就讓我見見她吧！我下周就要出國了，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了，就一面，就見一面行嗎？”
江晚喬媽媽看著他這個樣子，眼神有些覆雜，但最後還是搖搖頭，“她不想見你，你回去吧。”
說完，她就要關門。
林書昱伸手擋住門，聲音裏帶著哭腔：“阿姨，您不告訴我她在哪兒，我就在這兒等，等到她回來為止。”
江晚喬媽媽皺緊眉頭，“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倔？等也沒用，她不會回來的。”
“那我就一直等。”林書昱固執地說。
兩人僵持了幾秒，江晚喬媽媽嘆了口氣，“隨你吧。”然後關上了門。
林書昱真的就在門口坐下了。
他背靠著墻，抱著膝蓋，眼睛盯著樓梯口，期待著下一秒江晚喬就會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樓道裏的燈壞了，光線越來越暗。
偶爾有鄰居上下樓，好奇地看他一眼，他也沒在意。
天完全黑了，樓道裏一片漆黑。
他又冷又餓，但就是不肯離開。
他想，也許江晚喬晚上會回來呢？也許她只是出門了，晚點就回來了呢？
夜深了，整棟樓都安靜下來。
林書昱又冷又困，眼皮直打架，但他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
每一次聽到樓下有腳步聲，他都會立刻豎起耳朵，心跳加速。
可每一次腳步聲都停在了別的樓層，或者直接上去了，沒有人在這一層停留。
他就這樣等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時，樓道裏開始有人走動。
早起的老人下樓鍛煉，上班的年輕人匆匆出門。
他們看到坐在墻角的林書昱，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書昱渾身僵硬，又冷又累，但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睛一直盯著樓梯口。
早上七點多，門開了。
江晚喬媽媽提著垃圾袋出來，看到他還在，明顯吃了一驚。
“你真的一夜沒走？”
林書昱擡起頭，臉色蒼白，眼睛裏布滿血絲。
他想站起來，但腿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阿姨，晚喬……回來了嗎？”他聲音沙啞地問。
江晚喬媽媽看著他這副樣子，沈默了很久。
最後她嘆了口氣，側過身子，“你進來吧。”
林書昱眼睛一亮，趕緊跟了進去。
屋裏簡單而整潔。
江晚喬媽媽讓他在沙發上坐下，給他倒了杯熱水。
“喝點水吧。”她語氣比昨天緩和了許多。
林書昱接過水杯，卻沒喝，只是急切地問：“阿姨，晚喬到底在哪兒？她還好嗎？”
江晚喬媽媽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慢慢開口：“晚喬不在家，她去了別的城市。”
“別的城市？哪個城市？她去做什麽？”林書昱一連串地問。
“具體去哪兒了，她沒說，只說是去散散心，換個環境。”江晚喬媽媽嘆口氣，“書昱，阿姨跟你說實話吧，晚喬是下了決心要跟你分手的，她說你們倆不合適，年齡不合適，經歷不合適，將來的路也不一樣，她說你年輕，有前途，不應該被她拖累。”
“我沒有覺得她在拖累我！”林書昱激動地說，“阿姨，我是真心喜歡她的，我願意為她留下來，我不出國了……”
“別說傻話了。”江晚喬媽媽搖搖頭，“你準備了那麽久，家裏也那麽支持，怎麽能說不去就不去？而且晚喬說得對，你們的人生階段不一樣，她快三十歲了，離過婚，想要的是穩定，是踏實過日子，你呢，你才二十二歲，剛畢業，未來有無限可能，你們想要的東西不一樣，硬湊在一起也不會幸福。”
林書昱沈默著，心如刀割。
江晚喬媽媽繼續說：“晚喬前些天告訴我，她相親了，對男方挺滿意的，對方跟她年齡相當，工作穩定，人也實在，他們倆一起去了那個城市，打算在那邊發展，她說她可能很快就會結婚，你別再等她，也別再找她了。”
林書昱呆呆地坐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相親，對男方滿意，一起去別的城市，很快結婚……這些詞一個個鉆進他耳朵裏，每一個都讓他疼得喘不過氣。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不想哭的，特別是在江晚喬媽媽面前，可眼淚就是控制不住。
“她真的這麽說？”他聲音顫抖地問。
江晚喬媽媽點點頭，眼神裏有一絲不忍，“書昱，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對晚喬也是真心的，但有些事，不是有真心就能解決的，晚喬經歷了一次失敗的婚姻，她不能再冒險了，你就放手吧，讓她過平靜的日子，你也去追求你的人生。”
林書昱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膝蓋上。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擡起頭，眼睛又紅又腫，“阿姨，那您能告訴我，她現在過得好嗎？”
“她很好。”江晚喬媽媽說，“她說在新城市挺適應的，工作也找到了，生活慢慢走上正軌，你不用惦記她，好好出國讀書，將來有出息了，找個好姑娘，好好過日子。”
林書昱苦笑著點點頭。
好好過日子，說得容易。
沒有江晚喬，他怎麽能好好過日子？
但他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了。
江晚喬媽媽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江晚喬也把路走得很絕。
他再糾纏，只會讓人討厭。
他慢慢站起來，腿還有些發軟。
他朝江晚喬媽媽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地說：“阿姨，對不起，打擾您了，也請您幫我跟晚喬說一聲，祝她幸福。”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
江晚喬媽媽送他到門口，看著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心裏也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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