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5 章
菜陸續上來了。
紅油汪汪的麻婆豆腐還在滋滋冒著熱氣，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鉆。水煮肉片盛在大碗裏，表面鋪著一層幹辣椒和花椒，熱油澆上去的時候激出的香味現在還沒散盡。
還有魚香茄子，醬色油亮，蒜末和蔥花撒在上面，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要是在平時，林書昱早就動筷子了，他最愛吃這些辣得冒汗的菜。可今天他看著這些菜，卻沒什麽食欲。
“快吃吧，趁熱。”江晚喬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水煮肉片，遞到他碗裏。肉片切得很薄，在紅油裏滾過，裹著芝麻和辣椒碎，看著就香。
林書昱夾起來放進嘴裏。
“好吃嗎？”江晚喬歪著頭看他，眼睛裏帶著期待。
“好吃。”林書昱心不在焉地說，又扒了一口飯。
“那多吃點。”江晚喬又給他夾了幾筷子菜，麻婆豆腐、魚香茄子，把他碗裏堆得滿滿的。她自己卻沒怎麽吃，就那麽看著他，看他吃比自己吃還滿足。
林書昱低頭吃著，一口一口機械地咀嚼。
心裏卻在翻江倒海。
他覺得自己就像個騙子，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出國的事，父母反對的事，他全都瞞著江晚喬。
他每天和她聊天，說著甜言蜜語，夜裏做夢都是她的臉，可他心裏卻藏著這麽多秘密。那些秘密像一根根刺，紮在他心裏，每次看到她溫柔的眼神，那些刺就紮得更深。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
可是他又很害怕。
害怕說出來就會失去她。
害怕她知道真相後會轉身離開，害怕她看他的眼神裏再也沒有現在這樣的溫柔。
他不敢。
“書昱。”江晚喬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他擡起頭，看到她擔憂的眼神。
“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都沒怎麽吃。”她眉頭微微蹙起。
林書昱心裏一疼。
他趕緊又扒了幾口飯，“吃呢，在吃。”
“是不是不合口味？要不我們再點個別的？”江晚喬說著就要招手叫服務員。
“不用不用，挺好的。”林書昱按住她的手，那只手軟軟的，暖暖的，他握住就不想松開，“我就是……可能最近胃不太舒服，吃不了太多。”
“胃不舒服？”江晚喬立刻緊張起來，反手握住他，“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陪你去。”
“沒事，老毛病了，休息休息就好。”林書昱捏了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你別擔心。”
江晚喬沒再說什麽，但眉頭還是皺著。
兩人繼續吃飯。
林書昱強迫自己多吃幾口，不想讓她擔心。他夾起豆腐，吃下肉片，喝了幾口湯，每一口都像完成任務。
吃完飯，江晚喬要去結賬。
她剛站起來，林書昱就拉住了她的手。
“我來吧。”
“說好我請你的。”江晚喬想掙開他的手。
“下次你請。”林書昱把她拉回座位上，手按在她肩上，彎下腰湊到她耳邊，聲音低低的，“這次我來，乖，坐著等我。”
他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廓上，江晚喬耳根一下子紅了。
林書昱看著她泛紅的耳朵，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忍不住低頭，在她耳垂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後才直起身，走向收銀臺。
他付了錢，回頭看她。
她還坐在那兒，手捂著耳朵，臉紅紅的，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嬌嬌的，軟軟的，看得他心裏發癢。
兩人一起走出餐館。
外面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現在去哪兒？”江晚喬手伸過來，牽住他的手。
林書昱想了想，“去你家吧，我想休息一會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想抱著你休息。”
江晚喬擡頭看他，他眼睛裏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她點點頭，“好。”
他們坐地鐵去江晚喬家。
正值周末，地鐵裏人不少。他們找了個角落站著，林書昱一手拉著扶手，一手把江晚喬圈在懷裏。
路上林書昱很少說話，只是時不時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很久，然後移開，過一會兒又看過來。
江晚喬覺得他今天特別安靜，安靜得有點反常。
但她沒再問。
到了江晚喬家，門剛關上，林書昱就把她拉進懷裏，緊緊地抱住。
“怎麽了？”江晚喬被他抱得懵了，手卻自然地環上他的腰。
“沒什麽，就是想抱抱你。”林書昱深吸了一口氣。她身上是好聞的味道，洗發水的清香，還有一點點獨屬於她的氣息。他貪婪地嗅著，“好久沒抱你了。”
確實，自從上周媽媽來過之後，他們就再沒見過面。
這一周裏，林書昱每天都在想江晚喬，想得心裏發疼。
可真的見到了，他又覺得愧疚，覺得對不起她。
“我也想你。”江晚喬拍拍他的背，“每天都想，你先去洗個手，我去給你倒杯水。”
林書昱松開她，卻沒完全放開，還拉著她的手。
他看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才終於松開，去衛生間洗手。
站在洗手臺前，他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
臉上疲態很明顯，那是這一周沒睡好留下的痕跡。
回到客廳，江晚喬已經倒好了水，坐在沙發上等他。
水杯放在茶幾上，杯口還冒著熱氣。
林書昱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剛好入口。
江晚喬挪了挪身子，靠在他肩上，手搭在他腿上。
她沒說話，就那麽安靜地靠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茶幾上，客廳裏很安靜。
“書昱。”她輕聲說。
“嗯？”
“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要記得我在這裏，”她的聲音軟軟的，“我會一直陪著你，支持你，你不是一個人。”
林書昱的心猛地一縮，酸澀的感覺湧上喉嚨。
他放下水杯，轉過身看著江晚喬。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然後湊過去，吻住了她的唇。
一開始只是輕輕的觸碰，試探的，小心翼翼的，嘴唇貼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柔軟和溫度。然後他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探進去，撬開她的齒關，纏上她的舌。
江晚喬被他吻得有點懵，身體微微後仰，又被他攬著腰拉回來。她很快反應過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後腦的頭發裏，回應著他的吻。
兩人吻得忘情，吻得喘不過氣。
過了好一會兒，林書昱才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急促。
江晚喬的臉紅紅的，嘴唇被吻得有點腫，眼睛濕漉漉的，胸口起伏著。
她看著他，眼神迷離，帶著一點懵，一點嬌。
“你今天怎麽了？”她小聲問，氣息還沒喘勻，“感覺怪怪的。”
“想你了。”林書昱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是眉毛，眼睛，鼻尖，臉頰，每親一下就說一句，“特別想你，想到發瘋，想到睡不著覺，想到做什麽都做不下去。”
江晚喬被他一連串的吻和情話弄得心裏甜甜的，軟軟的，但還是覺得不對勁：“但你今天真的不太對勁。”
林書昱沒說話。
他不想說話。
他只想吻她。
他又吻住了她。這次他溫柔了一些，細細地用舌尖描繪著她的唇形，慢慢地深入，慢慢地探索。她的嘴唇軟軟的，帶著一點點甜味，他怎麽也嘗不夠。
江晚喬閉上眼睛，沈浸在這個吻裏。
他的手也不老實起來，從她的腰間慢慢往上滑，隔著毛衣撫摸著她的背。掌心滾燙，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燥熱。
吻著吻著，兩人倒在了沙發上。
林書昱撐在她上方，看著她，她的皮膚近乎透明，臉頰泛著好看的粉色，眼睛濕潤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有些急促。
她就這麽看著他，眼神柔軟得像一汪春水。
林書昱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晚喬。”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渴望。
“嗯？”她的聲音也軟軟的，糯糯的，像是撒嬌。
“可以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眼睛裏卻燒著火。
江晚喬看著他。她知道他想要什麽，她也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反應。
她點了點頭。
林書昱低下頭，再次吻住她。
這次不一樣了，是占有，是燃燒，是把一切都交出去的那種投入。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和衣物窸窣的摩擦聲。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金色。
他吻她的嘴唇，吻她的下巴，吻她的脖頸，一路向下。
“書昱……”江晚喬在換氣的間隙輕聲叫他，聲音嬌軟，帶著顫。
“嗯？”他擡起頭，看著她。
“你今天真的沒事嗎？”
林書昱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後用力吻住她，吻得又深又狠，“沒事，就是想你，想得要瘋了，晚喬，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他沒給她再問的機會，用吻堵住了她所有的問題。
衣服散落在沙發邊，地板上，一件一件。
江晚喬雖然心裏還有疑問，但身體已經軟了下來，大腦也沒法思考了。
林書昱的動作很溫柔，但也很急切。
“書昱……”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比之前更軟，更嬌。
“我在。”林書昱擡起頭，看著她，眼睛裏滿是柔情和渴望，“我在這兒。”
他的眼睛映著她的影子，那雙好看的眼睛裏，只有她一個人。
江晚喬伸手撫摸他的臉。
他的眉毛很濃，鼻梁很挺，嘴唇因為接吻而變得濕潤。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
沙發上空間不大，但他們早已熟悉彼此的身體，知道怎樣配合。
那種感覺太過美好。
江晚喬摟著他的脖子，他的汗水滴在她身上，燙燙的，她也不躲。
她只是看著他。
她愛他。
愛得不得了。
“書昱……”她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我在，我在。”他回應著，每一聲都落在她心上。
客廳裏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林書昱才慢慢擡起頭，看著她。
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腫著，整個人看起來就是被好好疼愛過。他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柔情，忍不住又低頭吻了吻她的唇。
“我愛你。”他聲音輕輕的，很認真，“江晚喬，我愛你，愛得發瘋。”
“我也愛你。”她摸他的臉，“林書昱，我也愛你。”
兩人相擁著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林書昱的外套。
沙發有點窄，兩個人擠在一起剛剛好。她枕著他的手臂，他摟著她的腰，親密得像是一個人。
林書昱撫摸著她的頭發，她的頭發很軟，他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怎麽也摸不夠。
他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心裏卻在翻騰。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江晚喬輕聲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林書昱的手停了一下。
“真的沒什麽，就是論文壓力大。”他說。
“可是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江晚喬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從吃飯的時候就一直心不在焉，回來又……又這樣。”她臉紅了紅，“你到底怎麽了？”
林書昱看著她，喉嚨發緊。
他想告訴她。想告訴她一切，想把這些天的煎熬，這些天的痛苦，這些天的掙紮，全都告訴她。
可是他不敢，越拖越不敢。
他想到畢業那天再告訴她。
“晚喬。”他叫她的名字。
“嗯？”
“別問了，好嗎？”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一絲懇求，“讓我抱抱你，就這樣抱抱你，求你。”
江晚喬心裏一軟。
她沒再追問。
她往他懷裏靠了靠，手臂環住他的腰。
“好，我不問了。”她說，“但你答應我，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要跟我說，好的壞的，開心的難過的，都要跟我說，別自己扛著，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
林書昱抱緊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兩人就這樣躺了一會兒。
陽光慢慢西斜，照進客廳的光斑移動了位置。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還有樓下孩子們嬉鬧的聲音。
江晚喬漸漸有了困意。
他的懷抱太溫暖，她眼睛半閉著，睫毛輕輕顫動，呼吸變得平穩綿長。
林書昱感覺到她快睡著了。
他低頭看了看她。
她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嘴角還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她睡得很安穩，很踏實。
他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酸澀的，甜蜜的，愧疚的，害怕的，全都攪在一起，分不清是什麽滋味。
他知道這樣不對。
他知道遲早有一天要面對。
可他就是不敢。
就是舍不得。
他怕失去她，怕得要命，怕到寧願做一個騙子，寧願每天活在愧疚裏，也不敢把真相說出口。
可是繼續這樣瞞下去，又能瞞多久呢？
媽媽那邊不會輕易松口。
她是那種說一不二的人，從小到大，只要她決定的事，很少有改變的餘地，出國的事也早晚要定下來，簽證，機票，入學時間，這些都會越來越近。
到時候他怎麽跟江晚喬解釋？
怎麽面對她？
“晚喬……”他輕輕叫了一聲。
她沒應，睡得很沈。
他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
也許……也許會有兩全的辦法呢？
也許媽媽會慢慢接受？
也許可以不出國，或者晚幾年再出去？
也許可以帶著江晚喬一起走？
他腦子裏閃過無數個“也許”，但每一個都好像不太現實。媽媽的態度那麽堅決，說出那樣的話，怎麽可能輕易改變？不出國的話，導師那邊怎麽交代？準備了這麽久，付出了這麽多，說放棄就放棄嗎？帶她一起走，她的工作怎麽辦？她的生活怎麽辦？
問題太多，答案太少。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清脆的，像是嘲笑他的無能。
陽光慢慢西斜，照進客廳的光斑又移動了位置。時間就這麽一點點流逝，帶著他無處安放的不安。
林書昱一直沒睡。
就這麽抱著江晚喬，想著那些解不開的結。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晚喬醒了。
她動了動，睫毛輕輕顫了幾下，然後睜開眼睛。
剛睡醒的眼睛還有些迷蒙，水汪汪的，像蒙著一層薄霧。
她看到林書昱正看著她。
“你沒睡？”她懶洋洋的打個哈欠。
“睡不著。”林書昱柔聲說。
“還在想論文的事？”
“嗯。”
江晚喬坐起來，外套滑落，露出光滑的肩膀和鎖骨。她低頭看了看，臉微微紅了，拉了拉外套蓋住。
她看著林書昱。
他靠在沙發上，眼睛望著窗外，眉頭微微皺著。側臉的線條很好看，但透著疲憊。
她伸手撫摸他的臉，拇指輕輕撫過他皺著的眉頭。
“書昱，你真的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她聲音溫柔，“你還年輕，論文慢慢寫，工作慢慢找，總會好的，別把自己逼太緊，我看著心疼。”
林書昱看她。
她總是這麽溫柔，這麽善解人意。
明明自己也有工作壓力，明明自己也有煩心事，卻總是先來關心他，給他所有她能給的愛。
可他卻在騙她。
“晚喬。”他聲音有點啞。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有一天我做了什麽事，讓你傷心了，讓你失望了，你會原諒我嗎？”
江晚喬楞了一下。
“什麽事？”她問。
“就是……可能會讓你失望的事。”他移開視線，不敢看她的眼睛，“可能會傷害你的事。”
江晚喬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裏有點不安。
“書昱，你到底怎麽了？”她問，“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從吃飯到現在，一直心事重重的，你跟我說實話，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林書昱說，躲開她的目光。
他站起來，撿起地上的衣服開始穿，“你餓了嗎？我去做飯。”
他穿好褲子，套上T恤，動作有些慌亂。
江晚喬看著他穿衣服的背影。他的背很寬，腰很窄，是她熟悉的輪廓。
“冰箱裏還有點菜，我跟你一起做。”她也站起來，準備穿衣服。
“不用。”林書昱轉過身，按住她的手，“你休息吧，我來，剛才累著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江晚喬臉紅了紅，卻沒堅持。
林書昱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廚房走。
江晚喬看著他走進廚房，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裹著外套坐回沙發上，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林書昱到底怎麽了。
也許真的是論文壓力太大了吧，她想著。
大四了，要畢業，還要考慮工作的事，壓力肯定不小。再加上年輕男孩子，有時候就是想太多。
她決定不再追問。
等他自己想說的時候再說。
她相信他，相信他如果真的有事，遲早會告訴她的。
廚房裏傳來洗菜切菜的聲音。
水流聲，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篤篤聲，鍋碗碰撞的叮當聲，那些聲音讓她安心了一些。
她站起來，把客廳簡單收拾了一下。
把外套疊好放在一邊，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把茶幾上的水杯拿去廚房。
走進廚房，林書昱正在切土豆。他側對著她，手法很熟練，土豆片切得薄厚均勻。
江晚喬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臉貼在他背上，手臂環住他的腰。
林書昱的動作頓住了。
“書昱。”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愛你。”
林書昱的手頓住了。
他放下刀，轉過身，看著江晚喬。
她擡起頭看著他，眼睛裏全是認真，全是愛。
他胸口漲得發疼。
“我也愛你。”他眼眶有點酸，“江晚喬，我特別愛你，愛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都要一起面對，好嗎？”江晚喬伸手撫摸他的臉，“你別一個人扛著，我會心疼的。”
林書昱情難自禁吻住她。
吻了很久，他才放開她。
“好。”他說。
晚飯做好了，兩人坐在餐桌旁吃飯。
林書昱做了兩個簡單的菜，土豆絲炒肉，西紅柿雞蛋湯。土豆絲切得細細的，炒得脆脆的，雞蛋湯裏加了蒜苗，香味撲鼻。
味道不錯，江晚喬吃了不少。
“你做飯越來越好吃了。”她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都是你教得好。”林書昱看著她吃。
“我才沒教你多少。”江晚喬笑得眼睛彎彎的，“是你自己聰明，學什麽都快。”
林書昱也笑了。
笑容雖然還有點勉強，但比下午好多了。
江晚喬看出來了，沒說什麽，只是給他夾了塊肉，又給他盛了碗湯。
吃完飯，兩人一起洗碗。
林書昱洗，江晚喬沖，配合得很默契。
他洗好的碗遞給她，她接過來沖幹凈，放進碗架裏。水流聲嘩嘩的，碗碟碰撞叮叮當當的，兩人都不說話，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馨。
洗完後，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裏在放一個綜藝節目，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玩游戲。江晚喬靠在林書昱肩上，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笑出聲來。
林書昱卻心不在焉，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他在等媽媽的消息。
雖然知道媽媽可能不會發，但他還是忍不住期待。期待媽媽能消氣，期待媽媽能理解他，期待事情能有轉機。
但手機一直很安靜。
屏幕黑著，一條消息也沒有。
“書昱。”江晚喬突然叫他。
“嗯？”
“周末你一般都做什麽？”她問，“除了跟我見面，還做什麽？”
林書昱想了想，“看書，打球，有時候跟室友出去玩。”
“那你下次帶我去打球吧。”江晚喬掐一下他的手，笑著說，“我想看你打球，肯定特別帥。”
林書昱心裏軟成一片。
“好啊。”他捏一下她的鼻子，“不過我很菜，打得不好，到時候你別笑話我。”
“沒事，我就想看，”江晚喬說，“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林書昱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聊他的論文，聊她的工作，聊周末想去哪兒玩。江晚喬說想去郊外踏青，說春天來了，花都開了，應該出去走走。林書昱說好，等忙完這陣子就陪她去。
時間不早了。
林書昱該回學校了。
“我送你。”江晚喬站起來拿外套。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林書昱說。
“我想送。”
她眼睛裏有一種堅持。
他無奈點頭，“好。”
最後還是一起出了門。
晚上的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帶著初春的寒意。江晚喬裹緊了外套，手縮在袖子裏。林書昱牽起她的手，放進自己口袋裏。
“手這麽涼。”他眉頭微微皺了皺。
“沒事，走一會兒就暖和了。”江晚喬大大咧咧說。
兩人慢慢走到地鐵站。
路上行人不多，路燈昏黃，江晚喬踩著影子玩，一步一跳的，林書昱看著她，眼裏全是溫柔。
到了進站口，林書昱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把江晚喬拉進懷裏。
“我走了。”他依依不舍。
“嗯，路上小心。”江晚喬的手環著他的腰，也舍不得松開。
“周末我再來看你。”他在她耳邊說。
“好，我等你。”
林書昱松開她，低頭看著她的臉。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柔和。
他忍不住又低頭吻住她。
吻完了，他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走了。”
“嗯。”
林書昱進站後，江晚喬慢慢往回走，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她總覺得林書昱有什麽事瞞著她。
他的眼神，他的欲言又止，他那些奇怪的問話，都讓她覺得不對勁。
但又猜不到是什麽。
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吧，她安慰自己。
可能就是論文壓力大，年輕人嘛，壓力大的時候就會這樣。
她擡起頭，看了看夜空。
有幾顆星星在閃，淡淡的，看不太清。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胡思亂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菜陸續上來了。
紅油汪汪的麻婆豆腐還在滋滋冒著熱氣，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鉆。水煮肉片盛在大碗裏，表面鋪著一層幹辣椒和花椒，熱油澆上去的時候激出的香味現在還沒散盡。
還有魚香茄子，醬色油亮，蒜末和蔥花撒在上面，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要是在平時，林書昱早就動筷子了，他最愛吃這些辣得冒汗的菜。可今天他看著這些菜，卻沒什麽食欲。
“快吃吧，趁熱。”江晚喬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水煮肉片，遞到他碗裏。肉片切得很薄，在紅油裏滾過，裹著芝麻和辣椒碎，看著就香。
林書昱夾起來放進嘴裏。
“好吃嗎？”江晚喬歪著頭看他，眼睛裏帶著期待。
“好吃。”林書昱心不在焉地說，又扒了一口飯。
“那多吃點。”江晚喬又給他夾了幾筷子菜，麻婆豆腐、魚香茄子，把他碗裏堆得滿滿的。她自己卻沒怎麽吃，就那麽看著他，看他吃比自己吃還滿足。
林書昱低頭吃著，一口一口機械地咀嚼。
心裏卻在翻江倒海。
他覺得自己就像個騙子，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出國的事，父母反對的事，他全都瞞著江晚喬。
他每天和她聊天，說著甜言蜜語，夜裏做夢都是她的臉，可他心裏卻藏著這麽多秘密。那些秘密像一根根刺，紮在他心裏，每次看到她溫柔的眼神，那些刺就紮得更深。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
可是他又很害怕。
害怕說出來就會失去她。
害怕她知道真相後會轉身離開，害怕她看他的眼神裏再也沒有現在這樣的溫柔。
他不敢。
“書昱。”江晚喬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他擡起頭，看到她擔憂的眼神。
“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都沒怎麽吃。”她眉頭微微蹙起。
林書昱心裏一疼。
他趕緊又扒了幾口飯，“吃呢，在吃。”
“是不是不合口味？要不我們再點個別的？”江晚喬說著就要招手叫服務員。
“不用不用，挺好的。”林書昱按住她的手，那只手軟軟的，暖暖的，他握住就不想松開，“我就是……可能最近胃不太舒服，吃不了太多。”
“胃不舒服？”江晚喬立刻緊張起來，反手握住他，“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陪你去。”
“沒事，老毛病了，休息休息就好。”林書昱捏了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你別擔心。”
江晚喬沒再說什麽，但眉頭還是皺著。
兩人繼續吃飯。
林書昱強迫自己多吃幾口，不想讓她擔心。他夾起豆腐，吃下肉片，喝了幾口湯，每一口都像完成任務。
吃完飯，江晚喬要去結賬。
她剛站起來，林書昱就拉住了她的手。
“我來吧。”
“說好我請你的。”江晚喬想掙開他的手。
“下次你請。”林書昱把她拉回座位上，手按在她肩上，彎下腰湊到她耳邊，聲音低低的，“這次我來，乖，坐著等我。”
他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廓上，江晚喬耳根一下子紅了。
林書昱看著她泛紅的耳朵，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忍不住低頭，在她耳垂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後才直起身，走向收銀臺。
他付了錢，回頭看她。
她還坐在那兒，手捂著耳朵，臉紅紅的，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嬌嬌的，軟軟的，看得他心裏發癢。
兩人一起走出餐館。
外面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現在去哪兒？”江晚喬手伸過來，牽住他的手。
林書昱想了想，“去你家吧，我想休息一會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想抱著你休息。”
江晚喬擡頭看他，他眼睛裏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她點點頭，“好。”
他們坐地鐵去江晚喬家。
正值周末，地鐵裏人不少。他們找了個角落站著，林書昱一手拉著扶手，一手把江晚喬圈在懷裏。
路上林書昱很少說話，只是時不時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很久，然後移開，過一會兒又看過來。
江晚喬覺得他今天特別安靜，安靜得有點反常。
但她沒再問。
到了江晚喬家，門剛關上，林書昱就把她拉進懷裏，緊緊地抱住。
“怎麽了？”江晚喬被他抱得懵了，手卻自然地環上他的腰。
“沒什麽，就是想抱抱你。”林書昱深吸了一口氣。她身上是好聞的味道，洗發水的清香，還有一點點獨屬於她的氣息。他貪婪地嗅著，“好久沒抱你了。”
確實，自從上周媽媽來過之後，他們就再沒見過面。
這一周裏，林書昱每天都在想江晚喬，想得心裏發疼。
可真的見到了，他又覺得愧疚，覺得對不起她。
“我也想你。”江晚喬拍拍他的背，“每天都想，你先去洗個手，我去給你倒杯水。”
林書昱松開她，卻沒完全放開，還拉著她的手。
他看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才終於松開，去衛生間洗手。
站在洗手臺前，他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
臉上疲態很明顯，那是這一周沒睡好留下的痕跡。
回到客廳，江晚喬已經倒好了水，坐在沙發上等他。
水杯放在茶幾上，杯口還冒著熱氣。
林書昱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剛好入口。
江晚喬挪了挪身子，靠在他肩上，手搭在他腿上。
她沒說話，就那麽安靜地靠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茶幾上，客廳裏很安靜。
“書昱。”她輕聲說。
“嗯？”
“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要記得我在這裏，”她的聲音軟軟的，“我會一直陪著你，支持你，你不是一個人。”
林書昱的心猛地一縮，酸澀的感覺湧上喉嚨。
他放下水杯，轉過身看著江晚喬。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然後湊過去，吻住了她的唇。
一開始只是輕輕的觸碰，試探的，小心翼翼的，嘴唇貼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柔軟和溫度。然後他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探進去，撬開她的齒關，纏上她的舌。
江晚喬被他吻得有點懵，身體微微後仰，又被他攬著腰拉回來。她很快反應過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後腦的頭發裏，回應著他的吻。
兩人吻得忘情，吻得喘不過氣。
過了好一會兒，林書昱才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急促。
江晚喬的臉紅紅的，嘴唇被吻得有點腫，眼睛濕漉漉的，胸口起伏著。
她看著他，眼神迷離，帶著一點懵，一點嬌。
“你今天怎麽了？”她小聲問，氣息還沒喘勻，“感覺怪怪的。”
“想你了。”林書昱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是眉毛，眼睛，鼻尖，臉頰，每親一下就說一句，“特別想你，想到發瘋，想到睡不著覺，想到做什麽都做不下去。”
江晚喬被他一連串的吻和情話弄得心裏甜甜的，軟軟的，但還是覺得不對勁：“但你今天真的不太對勁。”
林書昱沒說話。
他不想說話。
他只想吻她。
他又吻住了她。這次他溫柔了一些，細細地用舌尖描繪著她的唇形，慢慢地深入，慢慢地探索。她的嘴唇軟軟的，帶著一點點甜味，他怎麽也嘗不夠。
江晚喬閉上眼睛，沈浸在這個吻裏。
他的手也不老實起來，從她的腰間慢慢往上滑，隔著毛衣撫摸著她的背。掌心滾燙，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燥熱。
吻著吻著，兩人倒在了沙發上。
林書昱撐在她上方，看著她，她的皮膚近乎透明，臉頰泛著好看的粉色，眼睛濕潤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有些急促。
她就這麽看著他，眼神柔軟得像一汪春水。
林書昱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晚喬。”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渴望。
“嗯？”她的聲音也軟軟的，糯糯的，像是撒嬌。
“可以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眼睛裏卻燒著火。
江晚喬看著他。她知道他想要什麽，她也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反應。
她點了點頭。
林書昱低下頭，再次吻住她。
這次不一樣了，是占有，是燃燒，是把一切都交出去的那種投入。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和衣物窸窣的摩擦聲。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金色。
他吻她的嘴唇，吻她的下巴，吻她的脖頸，一路向下。
“書昱……”江晚喬在換氣的間隙輕聲叫他，聲音嬌軟，帶著顫。
“嗯？”他擡起頭，看著她。
“你今天真的沒事嗎？”
林書昱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後用力吻住她，吻得又深又狠，“沒事，就是想你，想得要瘋了，晚喬，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他沒給她再問的機會，用吻堵住了她所有的問題。
衣服散落在沙發邊，地板上，一件一件。
江晚喬雖然心裏還有疑問，但身體已經軟了下來，大腦也沒法思考了。
林書昱的動作很溫柔，但也很急切。
“書昱……”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比之前更軟，更嬌。
“我在。”林書昱擡起頭，看著她，眼睛裏滿是柔情和渴望，“我在這兒。”
他的眼睛映著她的影子，那雙好看的眼睛裏，只有她一個人。
江晚喬伸手撫摸他的臉。
他的眉毛很濃，鼻梁很挺，嘴唇因為接吻而變得濕潤。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
沙發上空間不大，但他們早已熟悉彼此的身體，知道怎樣配合。
那種感覺太過美好。
江晚喬摟著他的脖子，他的汗水滴在她身上，燙燙的，她也不躲。
她只是看著他。
她愛他。
愛得不得了。
“書昱……”她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我在，我在。”他回應著，每一聲都落在她心上。
客廳裏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林書昱才慢慢擡起頭，看著她。
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腫著，整個人看起來就是被好好疼愛過。他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柔情，忍不住又低頭吻了吻她的唇。
“我愛你。”他聲音輕輕的，很認真，“江晚喬，我愛你，愛得發瘋。”
“我也愛你。”她摸他的臉，“林書昱，我也愛你。”
兩人相擁著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林書昱的外套。
沙發有點窄，兩個人擠在一起剛剛好。她枕著他的手臂，他摟著她的腰，親密得像是一個人。
林書昱撫摸著她的頭發，她的頭發很軟，他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怎麽也摸不夠。
他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心裏卻在翻騰。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江晚喬輕聲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林書昱的手停了一下。
“真的沒什麽，就是論文壓力大。”他說。
“可是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江晚喬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從吃飯的時候就一直心不在焉，回來又……又這樣。”她臉紅了紅，“你到底怎麽了？”
林書昱看著她，喉嚨發緊。
他想告訴她。想告訴她一切，想把這些天的煎熬，這些天的痛苦，這些天的掙紮，全都告訴她。
可是他不敢，越拖越不敢。
他想到畢業那天再告訴她。
“晚喬。”他叫她的名字。
“嗯？”
“別問了，好嗎？”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一絲懇求，“讓我抱抱你，就這樣抱抱你，求你。”
江晚喬心裏一軟。
她沒再追問。
她往他懷裏靠了靠，手臂環住他的腰。
“好，我不問了。”她說，“但你答應我，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要跟我說，好的壞的，開心的難過的，都要跟我說，別自己扛著，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
林書昱抱緊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兩人就這樣躺了一會兒。
陽光慢慢西斜，照進客廳的光斑移動了位置。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還有樓下孩子們嬉鬧的聲音。
江晚喬漸漸有了困意。
他的懷抱太溫暖，她眼睛半閉著，睫毛輕輕顫動，呼吸變得平穩綿長。
林書昱感覺到她快睡著了。
他低頭看了看她。
她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嘴角還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她睡得很安穩，很踏實。
他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酸澀的，甜蜜的，愧疚的，害怕的，全都攪在一起，分不清是什麽滋味。
他知道這樣不對。
他知道遲早有一天要面對。
可他就是不敢。
就是舍不得。
他怕失去她，怕得要命，怕到寧願做一個騙子，寧願每天活在愧疚裏，也不敢把真相說出口。
可是繼續這樣瞞下去，又能瞞多久呢？
媽媽那邊不會輕易松口。
她是那種說一不二的人，從小到大，只要她決定的事，很少有改變的餘地，出國的事也早晚要定下來，簽證，機票，入學時間，這些都會越來越近。
到時候他怎麽跟江晚喬解釋？
怎麽面對她？
“晚喬……”他輕輕叫了一聲。
她沒應，睡得很沈。
他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
也許……也許會有兩全的辦法呢？
也許媽媽會慢慢接受？
也許可以不出國，或者晚幾年再出去？
也許可以帶著江晚喬一起走？
他腦子裏閃過無數個“也許”，但每一個都好像不太現實。媽媽的態度那麽堅決，說出那樣的話，怎麽可能輕易改變？不出國的話，導師那邊怎麽交代？準備了這麽久，付出了這麽多，說放棄就放棄嗎？帶她一起走，她的工作怎麽辦？她的生活怎麽辦？
問題太多，答案太少。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清脆的，像是嘲笑他的無能。
陽光慢慢西斜，照進客廳的光斑又移動了位置。時間就這麽一點點流逝，帶著他無處安放的不安。
林書昱一直沒睡。
就這麽抱著江晚喬，想著那些解不開的結。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晚喬醒了。
她動了動，睫毛輕輕顫了幾下，然後睜開眼睛。
剛睡醒的眼睛還有些迷蒙，水汪汪的，像蒙著一層薄霧。
她看到林書昱正看著她。
“你沒睡？”她懶洋洋的打個哈欠。
“睡不著。”林書昱柔聲說。
“還在想論文的事？”
“嗯。”
江晚喬坐起來，外套滑落，露出光滑的肩膀和鎖骨。她低頭看了看，臉微微紅了，拉了拉外套蓋住。
她看著林書昱。
他靠在沙發上，眼睛望著窗外，眉頭微微皺著。側臉的線條很好看，但透著疲憊。
她伸手撫摸他的臉，拇指輕輕撫過他皺著的眉頭。
“書昱，你真的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她聲音溫柔，“你還年輕，論文慢慢寫，工作慢慢找，總會好的，別把自己逼太緊，我看著心疼。”
林書昱看她。
她總是這麽溫柔，這麽善解人意。
明明自己也有工作壓力，明明自己也有煩心事，卻總是先來關心他，給他所有她能給的愛。
可他卻在騙她。
“晚喬。”他聲音有點啞。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有一天我做了什麽事，讓你傷心了，讓你失望了，你會原諒我嗎？”
江晚喬楞了一下。
“什麽事？”她問。
“就是……可能會讓你失望的事。”他移開視線，不敢看她的眼睛，“可能會傷害你的事。”
江晚喬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裏有點不安。
“書昱，你到底怎麽了？”她問，“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從吃飯到現在，一直心事重重的，你跟我說實話，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林書昱說，躲開她的目光。
他站起來，撿起地上的衣服開始穿，“你餓了嗎？我去做飯。”
他穿好褲子，套上T恤，動作有些慌亂。
江晚喬看著他穿衣服的背影。他的背很寬，腰很窄，是她熟悉的輪廓。
“冰箱裏還有點菜，我跟你一起做。”她也站起來，準備穿衣服。
“不用。”林書昱轉過身，按住她的手，“你休息吧，我來，剛才累著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江晚喬臉紅了紅，卻沒堅持。
林書昱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廚房走。
江晚喬看著他走進廚房，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裹著外套坐回沙發上，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林書昱到底怎麽了。
也許真的是論文壓力太大了吧，她想著。
大四了，要畢業，還要考慮工作的事，壓力肯定不小。再加上年輕男孩子，有時候就是想太多。
她決定不再追問。
等他自己想說的時候再說。
她相信他，相信他如果真的有事，遲早會告訴她的。
廚房裏傳來洗菜切菜的聲音。
水流聲，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篤篤聲，鍋碗碰撞的叮當聲，那些聲音讓她安心了一些。
她站起來，把客廳簡單收拾了一下。
把外套疊好放在一邊，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把茶幾上的水杯拿去廚房。
走進廚房，林書昱正在切土豆。他側對著她，手法很熟練，土豆片切得薄厚均勻。
江晚喬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臉貼在他背上，手臂環住他的腰。
林書昱的動作頓住了。
“書昱。”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愛你。”
林書昱的手頓住了。
他放下刀，轉過身，看著江晚喬。
她擡起頭看著他，眼睛裏全是認真，全是愛。
他胸口漲得發疼。
“我也愛你。”他眼眶有點酸，“江晚喬，我特別愛你，愛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都要一起面對，好嗎？”江晚喬伸手撫摸他的臉，“你別一個人扛著，我會心疼的。”
林書昱情難自禁吻住她。
吻了很久，他才放開她。
“好。”他說。
晚飯做好了，兩人坐在餐桌旁吃飯。
林書昱做了兩個簡單的菜，土豆絲炒肉，西紅柿雞蛋湯。土豆絲切得細細的，炒得脆脆的，雞蛋湯裏加了蒜苗，香味撲鼻。
味道不錯，江晚喬吃了不少。
“你做飯越來越好吃了。”她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都是你教得好。”林書昱看著她吃。
“我才沒教你多少。”江晚喬笑得眼睛彎彎的，“是你自己聰明，學什麽都快。”
林書昱也笑了。
笑容雖然還有點勉強，但比下午好多了。
江晚喬看出來了，沒說什麽，只是給他夾了塊肉，又給他盛了碗湯。
吃完飯，兩人一起洗碗。
林書昱洗，江晚喬沖，配合得很默契。
他洗好的碗遞給她，她接過來沖幹凈，放進碗架裏。水流聲嘩嘩的，碗碟碰撞叮叮當當的，兩人都不說話，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馨。
洗完後，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裏在放一個綜藝節目，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玩游戲。江晚喬靠在林書昱肩上，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笑出聲來。
林書昱卻心不在焉，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他在等媽媽的消息。
雖然知道媽媽可能不會發，但他還是忍不住期待。期待媽媽能消氣，期待媽媽能理解他，期待事情能有轉機。
但手機一直很安靜。
屏幕黑著，一條消息也沒有。
“書昱。”江晚喬突然叫他。
“嗯？”
“周末你一般都做什麽？”她問，“除了跟我見面，還做什麽？”
林書昱想了想，“看書，打球，有時候跟室友出去玩。”
“那你下次帶我去打球吧。”江晚喬掐一下他的手，笑著說，“我想看你打球，肯定特別帥。”
林書昱心裏軟成一片。
“好啊。”他捏一下她的鼻子，“不過我很菜，打得不好，到時候你別笑話我。”
“沒事，我就想看，”江晚喬說，“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林書昱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聊他的論文，聊她的工作，聊周末想去哪兒玩。江晚喬說想去郊外踏青，說春天來了，花都開了，應該出去走走。林書昱說好，等忙完這陣子就陪她去。
時間不早了。
林書昱該回學校了。
“我送你。”江晚喬站起來拿外套。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林書昱說。
“我想送。”
她眼睛裏有一種堅持。
他無奈點頭，“好。”
最後還是一起出了門。
晚上的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帶著初春的寒意。江晚喬裹緊了外套，手縮在袖子裏。林書昱牽起她的手，放進自己口袋裏。
“手這麽涼。”他眉頭微微皺了皺。
“沒事，走一會兒就暖和了。”江晚喬大大咧咧說。
兩人慢慢走到地鐵站。
路上行人不多，路燈昏黃，江晚喬踩著影子玩，一步一跳的，林書昱看著她，眼裏全是溫柔。
到了進站口，林書昱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把江晚喬拉進懷裏。
“我走了。”他依依不舍。
“嗯，路上小心。”江晚喬的手環著他的腰，也舍不得松開。
“周末我再來看你。”他在她耳邊說。
“好，我等你。”
林書昱松開她，低頭看著她的臉。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柔和。
他忍不住又低頭吻住她。
吻完了，他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走了。”
“嗯。”
林書昱進站後，江晚喬慢慢往回走，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她總覺得林書昱有什麽事瞞著她。
他的眼神，他的欲言又止，他那些奇怪的問話，都讓她覺得不對勁。
但又猜不到是什麽。
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吧，她安慰自己。
可能就是論文壓力大，年輕人嘛，壓力大的時候就會這樣。
她擡起頭，看了看夜空。
有幾顆星星在閃，淡淡的，看不太清。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胡思亂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