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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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時間過得很快。
十一月，江晚喬出差一周。每天晚上和林書昱視頻，她把手機舉到窗前，給他看這座陌生城市的夜景，霓虹燈在夜色裏流淌成河。她給他講開會時遇到的趣事，他跑到走廊盡頭給她看窗外，圖書館的燈光亮著，學校裏的銀杏樹黃了葉子，風一吹，金黃的扇形葉片簌簌地落。
十二月，天氣冷了。趁著降溫，江晚喬去商場給林書昱挑了件厚外套，林書昱收到那天就穿上了，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個紙袋，裏面是一條羊絨圍巾，米白色的，軟軟的。
他親手給她圍上，江晚喬踮起腳吻她，林書昱哪裏肯放過他，兩個人吻得熱烈，差點擦槍走火。
他們一起去吃火鍋，鴛鴦鍋，辣鍋那邊紅油翻滾。林書昱吃得滿頭大汗，嘴唇辣得通紅，還在往碗裏加辣椒。江晚喬看著他的樣子笑出聲來，他也擡頭看她，兩個人隔著蒸騰的熱氣，相視著，笑得停不下來。
時間就這麽不緊不慢地過著，轉眼就到了春節。
林書昱放寒假了，但是他有很多事情要忙，也沒回家，那段時間直接住在了江晚喬那兒。
雖然他這半年基本上有時間就和江晚喬黏在一起，但是也並沒有徹底搬過來，寒假開始後，兩個人過了段蜜裏調油的日子。
春節前幾天，終於放假了，江晚喬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家，她從衣櫃裏拿出幾件換洗衣服，疊好了放進箱子。
林書昱蹲在旁邊幫她整理，把疊好的衣服碼齊，忽然擡頭問：“我要不要給你爸媽買點什麽？”
“不用，”江晚喬把一條褲子塞進行李箱角落，“我已經買好了。”
林書昱幫她給行李箱騰地方，笑著說：“你不用給我省錢，我賺了錢的。”
江晚喬笑瞇瞇刮他鼻子：“不是這個意思，你這不是還沒有身份嘛，不著急，等以後結婚了……”
說到這兒，她驀地怔住。
只一瞬，她又笑了，接茬說：“再說吧。”
林書昱的手也頓了下，擡眼笑：“好啊，我等著履行我的責任。”
江晚喬笑著，把之前去超市買的補品放進行李箱。
她還給媽媽挑了一條絲巾，淡雅的印花，摸在手裏滑滑的，給爸爸買了盒茶葉。
“你什麽時候回家？”她把茶葉裝進袋子裏，側過頭問他。
“年二十九。”林書昱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忙活，語氣裏帶了點無奈，“我爸催了好幾次了。”
“那你好好陪陪父母。”江晚喬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歪著頭看他，“過年嘛，一家人團圓最重要。”
“嗯。”林書昱伸手把她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我會想你的。”
江晚喬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輕聲說：“我也會想你。”
年二十八，江晚喬坐公交車回家。林書昱送她到車站，站臺上風有點大，他把她的圍巾往上攏了攏。
“路上小心。”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江晚喬推他。
“到了給我發信息。”
“好。”
回到家，爸媽早就準備好了年夜飯的材料。
見她進門，媽媽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接過行李箱，爸爸去倒了杯熱水遞過來。
“累了吧？快坐下歇歇。”媽媽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不累，就是今天有點堵車，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開了兩個多小時。”江晚喬把包放下，換了拖鞋。
“最近又有一點瘦了。”爸爸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沒有，挺好的。”江晚喬笑著在原地轉了一個圈，“真的，吃得香睡得好。”
她知道爸媽在小心翼翼，怕提到離婚的事讓她難過。
其實她已經沒那麽難過了，但也不好主動提起，只能盡量表現得輕松些，讓他們放心。
晚上，媽媽做了她愛吃的菜。紅燒肉色澤油亮，糖醋排骨冒著熱氣，還有清炒時蔬和鯽魚湯。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電視裏放著春節晚會的前奏節目，主持人聲音喜慶。
“多吃點。”媽媽不停地給她夾菜，碗裏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媽，夠了，我自己來。”江晚喬笑著擋筷子。
“在外面吃不好，回家就多吃點。”爸爸也在旁邊幫腔，自己卻沒怎麽動筷，就看著她吃。
江晚喬知道爸媽是擔心她，於是盡可能多吃，吃得肚皮脹脹的，最後一塊排骨實在塞不下了，才放下筷子告饒。
吃完飯，她幫忙洗碗。
媽媽不讓，把她往客廳推，她堅持要洗。
“媽，我在外面也是自己洗碗的。”她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
“那不一樣。”媽媽說著，看她那麽堅持，還是笑著把位置讓給了她，站在旁邊擦竈臺。
水龍頭嘩嘩地響，洗潔精的泡沫在手心裏漫開。
媽媽擦著竈臺，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問：“喬喬，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江晚喬低頭洗碗，“工作順利，生活也習慣。”
“你跟那個大學生怎麽樣了？”媽媽問得更小心了。
江晚喬知道媽媽想問什麽。
她停下手裏的動作，泡沫順著手指往下滴。沈默了兩秒，她說：“我們兩個挺好的。”
媽媽於是點了點頭，沒再追問，繼續擦竈臺。
江晚喬知道她還是很擔心。
“媽，你別想太多。”江晚喬繼續洗碗，水流沖走泡沫，“我現在不想考慮那麽遠，就順其自然。”
“好好，順其自然。”媽媽連忙說，轉過頭看她，眼神溫柔，“只要你開心就好。”
洗完碗，江晚喬回到客廳。爸爸在看電視，見她過來，拍了拍身邊的沙發。
“坐。”
江晚喬坐下。
爸爸看著電視，慢悠悠說：“大學生也沒什麽，人品好就行，到時候真的要分手，就好聚好散。”
“嗯。”
“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爸爸轉過頭，看著她，“爸爸就希望你開心。”
“我知道。”江晚喬鼻子有點酸，低下頭，眨了眨眼睛。
年三十晚上，一家三口吃年夜飯。
媽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雞鴨魚肉俱全，擺得整整齊齊，都是江晚喬愛吃的。
吃飯時，媽媽絕口不提離婚的事，只說些家長裏短。隔壁王阿姨家的女兒生了個大胖小子，對門李大爺養的那只貓又跑丟了。
江晚喬聽著，時不時應一聲，給爸媽夾菜。
她知道媽媽在照顧她的情緒，心裏更感動了。
吃完飯，看春節晚會。
小品演到一半，爸爸笑得前仰後合，媽媽靠在沙發上織毛衣，偶爾擡頭看一眼屏幕，江晚喬窩在沙發另一端，手裏捧著手機。
快到零點時，林書昱發來消息。
【在幹嘛？】
她彎起嘴角，打字：【看晚會，你呢？】
【跟爸媽看晚會，有點無聊。】
江晚喬笑了，偷偷看了眼爸媽，低頭回：【我也覺得有點無聊。】
零點鐘聲敲響時，電視裏傳來倒計時的聲音，窗外遠遠近近響起鞭炮聲。江晚喬給林書昱發了條消息。
【新年快樂。】
林書昱幾乎是秒回：【新年快樂，我想你了。】
江晚喬心裏甜絲絲的，抿著嘴唇打字：【我也想你。】
爸媽在互道新年快樂，爸爸說了句吉祥話，媽媽笑著推他一下。江晚喬也湊過去，跟爸媽說了新年快樂。媽媽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大紅包，塞進她手裏。
“拿著，討個吉利。”
“媽，我都多大了。”江晚喬推辭。
“多大也是我閨女。”媽媽硬塞進她口袋裏，“拿著。”
“謝謝媽。”
回到房間，江晚喬關上門，靠在床頭，給林書昱打了個電話。
“餵？”林書昱的聲音傳過來，背景有點吵，隱隱約約能聽到人聲和電視聲。
“你在哪兒？”江晚喬壓低聲音問。
“在陽臺。”林書昱說，風聲從話筒裏傳過來，“家裏親戚多，太吵了，我躲出來了，你呢？”
“在我房間。”江晚喬躺下來，望著天花板，“剛跟爸媽說了新年快樂。”
“我也剛說完。”林書昱笑聲輕輕的，“你爸媽給你紅包了嗎？”
“給了，非要給我。”江晚喬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你呢？”
林書昱興沖沖說：“我媽偷偷塞給我一個，說讓我買點好吃的。”
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從春晚哪個節目好看，聊到各自家裏的年夜飯，再聊到新年計劃。
江晚喬說她年初五回去，林書昱說他可能要年初七才能走。
“那麽晚啊。”江晚喬的聲音裏帶著點失落。
“家裏親戚多，得走完。”林書昱解釋，“我也想早點回去見你。”
“不急，你多陪陪父母。”江晚喬說，雖然心裏想他早點回來。
掛了電話，已經快兩點了。
窗外偶爾還有鞭炮聲炸響，遠處煙花升空又落下。江晚喬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有點睡不著。
她想林書昱了。
大年初一早上，江晚喬被鞭炮聲吵醒。
窗外劈裏啪啦響成一片，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
媽媽已經做好了早飯。
“喬喬，快來吃早飯。”媽媽在餐廳喊她。
江晚喬洗漱完出來，餐桌上擺著兩碗湯圓，一盤餃子，熱氣騰騰的。
“新年第一餐，團團圓圓。”媽媽笑著給她遞筷子。
“謝謝媽。”
正吃著，手機震了。
林書昱發來消息：【早上好，我今天要去親戚家拜年，可能一整天都沒空。】
江晚喬咬著湯圓，回他：【好，你去吧，我也要去給親戚拜年。】
發完消息，她心裏空落落的。
其實她今天沒什麽安排，就是在家待著，但不想讓林書昱覺得她太粘人。
吃完早飯，她幫忙收拾碗筷。
媽媽不讓，她就坐在沙發上陪爸爸看電視。
電視裏重播著昨晚的春晚，她看得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飄向手機。
看了一會兒，她實在忍不住，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給林書昱發消息：【其實我今天沒什麽事，就在家待著。】
林書昱很快回了：【那挺好啊，我得去走個過場。】
【那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下午吧，怎麽了？】
江晚喬咬了咬嘴唇，打字：【沒什麽，就是有點想你。】
發完她有點後悔，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撤不回來了。
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不敢看。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林書昱回：【等我。】
江晚喬楞了一下，【等你什麽？】
【等我過來。】
江晚喬睜大眼睛，坐直了身子：【你要過來？現在？】
【嗯，我開車過來，很快。】
【可是你不是要去親戚家嗎？】
【剛才跟我媽商量了一下，下午再去，我先來見你，等我。】
江晚喬心跳加快了，打字：【你別來了，太遠了，來回要差不多三個小時。】
【我想見你，等我。】
江晚喬看著那條消息，心裏又甜又慌。
林書昱家在另一個區，幾乎橫跨了整個A市，開車過來要一個多小時。
今天是大年初一，真不應該讓他過來的。
她想讓他別來，但又真的很想見他。
一個小時後，林書昱發來消息：【我到了，在你家小區門口。】
江晚喬趕緊從沙發上跳起來，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去哪兒？”媽媽從廚房探出頭。
“見個朋友。”江晚喬一邊穿鞋一邊說，“很快回來。”
“早點回來，中午還要吃飯。”
“知道了。”
江晚喬推開門跑出去，跑出單元樓，穿過小區的甬道，她一路小跑到小區門口。
林書昱的車停在路邊，他站在車旁，穿著那件黑色羽絨服，圍著她送的圍巾，哈出的氣在冷空氣裏變成白霧。
看到江晚喬，他笑了。
江晚喬跑過去，跑到他面前，喘著氣：“你真來了。”
“說了要來。”林書昱張開手臂。
江晚喬撲進他懷裏，抱得緊緊的。
他的外套被風吹得有點涼，但懷抱是暖的。他身上是好聞的味道，熟悉的洗衣液香味，還有一點點獨屬於他的氣息。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林書昱的手臂收緊，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
“冷嗎？”他問。
“不冷。”江晚喬擡起頭，看著他，“你開車累嗎？”
“不累。”林書昱低頭看她，眼睛裏映著她的影子，“就是想見你。”
兩人就這麽抱著，在路邊站了好一會兒。
偶爾有路人經過，多看他們兩眼，他們也顧不上。
抱夠了，才坐進車裏。
車裏開著暖氣，溫暖如春，音響裏放著舒緩的音樂。
“你吃飯了嗎？”江晚喬問。
“還沒，想著跟你一起吃。”林書昱側過身看她。
“那我們去吃點東西。”江晚喬說，“不過今天可能很多店都沒開。”
“隨便吃點就行。”
最後他們在路邊找到一家開門的早餐店，買了包子和豆漿，端回車裏吃。包子還燙手，咬一口，肉餡的汁水流出來。江晚喬小口小口地吃，時不時看一眼林書昱。
“你什麽時候回去？”她問。
“一會兒就得走。”林書昱咬了口包子，“下午得去我舅舅家。”
“那你快吃，吃完趕緊回去。”江晚喬說，“別遲到了。”
“不急，再待會兒。”
兩人邊吃邊聊。林書昱說他家過年很熱鬧，來了好多親戚，七大姑八大姨圍著他問這問那，他有點煩。
“都問什麽了？”江晚喬問。
“問工作，問學習，問有沒有女朋友。”林書昱說著，看了她一眼，“我說有，他們又問什麽樣的人，多大，做什麽的。”
“那你怎麽說？”江晚喬心跳快了一拍。
“我就說你很好，我很喜歡你。”林書昱看著她，目光認真，“他們就沒再問了。”
江晚喬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真的？”
“真的。”
吃完早飯，又坐了半個小時，車窗外偶爾有鞭炮聲傳來。
林書昱看了看時間，真的要走了。
“我送你回去。”他說。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江晚喬搖頭，“你快走吧，路上小心。”
“好。”林書昱湊過來，一只手捧住她的臉，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他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說，“等我回來。”
“嗯。”
江晚喬下車，站在路邊，看著林書昱的車啟動，掉頭，然後消失在街角。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風吹過來，圍巾輕輕飄動。直到看不見車影了，她才轉身，慢慢往家走。
媽媽在廚房準備午飯，見她回來，手裏的鏟子停了一下，問：“朋友走了？”
“嗯。”
“什麽朋友啊，大年初一還特意跑過來？”媽媽看似隨意地問，眼睛卻盯著她。
江晚喬猶豫了一下，說：“就是……那個大學生。”
媽媽手裏的動作停了停，然後繼續翻炒鍋裏的菜，語氣淡淡的：“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見一面？”
“嗯。”
媽媽沒再說什麽，但江晚喬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揚了。
年初七，江晚喬回城了。
林書昱比她晚一天回來，說是要回來寫論文，其實是找了個借口，想跟她多待幾天。
江晚喬去公交車站接他。
林書昱拖著行李箱下車，穿著她買的那件外套，一眼就看到她了，笑著朝她走過來。
“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江晚喬眼睛彎彎。
兩人坐地鐵回家。
車廂裏人不算多，他們找了個角落站著，林書昱一只手拉著扶手，另一只手悄悄牽住她。江晚喬低頭看兩人交握的手，心裏滿滿的。
路上，林書昱說他爸媽知道他提前回來是為什麽。
“他們說什麽了？”江晚喬問。
“沒說什麽，就讓我註意安全。”林書昱說，頓了頓，“我媽還讓我給你帶了點特產。”
“真的？謝謝阿姨。”江晚喬擡起頭，眼睛裏亮亮的。
回到家，林書昱把行李箱打開。
箱子一開，裏面除了他的衣服，還有兩盒點心，一盒臘肉，都用塑料袋仔細包著。
“我媽說，讓你嘗嘗我們那兒的特產。”林書昱把東西拿出來，放在桌上。
江晚喬看著那些東西，心裏暖融融的。
她問：“你跟你媽說我了？”
“說了。”林書昱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我說我在談戀愛，女朋友很好。”
江晚喬側過頭，臉頰擦過他的臉，“你媽怎麽說？”
“她說讓我好好對你。”林書昱的手臂收緊了些，嘴唇貼著她的耳朵，“我說我會的。”
接下來的幾天，林書昱就住在江晚喬這裏。
每天早上江晚喬去上班，林書昱還在睡。
中午他發消息問她吃了什麽，晚上她下班回來，他要麽在看書，要麽在做飯。雖然只會做簡單的菜，不是鹹了就是淡了，但江晚喬每次都吃得幹幹凈凈。
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看到一半就親到一起去了。
親著親著就滾到床上，他撐在她上方，低頭看她，溫柔又鄭重地說：“我愛你。”
江晚喬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吻他。
元宵節前一天，林書昱得回學校了。
宿舍要開門了，他得回去收拾東西，準備開學。
“我送你？”江晚喬站在玄關看著他穿鞋。
“不用，我自己坐地鐵就行。”林書昱系好鞋帶，站起來。
“我想送。”
最後還是一起去了地鐵站。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手卻一直牽著，十指交扣，握得緊緊的。
到了進站口，林書昱停下腳步。
“我走了。”
“嗯。”江晚喬點點頭，“到了給我發信息。”
“好。”林書昱松開行李箱，上前一步，把她抱進懷裏，“我會想你的。”
江晚喬的手環住他的腰，閉著眼睛，“我也會想你。”
林書昱松開她，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吻完了，他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走了。”
“嗯。”
林書昱進站了，江晚喬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她站了很久，不知為什麽，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直到有人從旁邊經過，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
轉身，慢慢往回走。
地鐵上，手機震了。林書昱發來的消息。
【我上車了。】
江晚喬盯著屏幕，眼眶有點熱。
她回：【好，路上小心。】
【你到家了告訴我。】
【嗯。】
回到家，屋裏空蕩蕩的。沙發上還放著林書昱的靠枕，茶幾上有他喝了一半的水杯。江晚喬走過去，拿起那個杯子，指尖摩挲著杯沿，然後把它貼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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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
十一月，江晚喬出差一周。每天晚上和林書昱視頻，她把手機舉到窗前，給他看這座陌生城市的夜景，霓虹燈在夜色裏流淌成河。她給他講開會時遇到的趣事，他跑到走廊盡頭給她看窗外，圖書館的燈光亮著，學校裏的銀杏樹黃了葉子，風一吹，金黃的扇形葉片簌簌地落。
十二月，天氣冷了。趁著降溫，江晚喬去商場給林書昱挑了件厚外套，林書昱收到那天就穿上了，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個紙袋，裏面是一條羊絨圍巾，米白色的，軟軟的。
他親手給她圍上，江晚喬踮起腳吻她，林書昱哪裏肯放過他，兩個人吻得熱烈，差點擦槍走火。
他們一起去吃火鍋，鴛鴦鍋，辣鍋那邊紅油翻滾。林書昱吃得滿頭大汗，嘴唇辣得通紅，還在往碗裏加辣椒。江晚喬看著他的樣子笑出聲來，他也擡頭看她，兩個人隔著蒸騰的熱氣，相視著，笑得停不下來。
時間就這麽不緊不慢地過著，轉眼就到了春節。
林書昱放寒假了，但是他有很多事情要忙，也沒回家，那段時間直接住在了江晚喬那兒。
雖然他這半年基本上有時間就和江晚喬黏在一起，但是也並沒有徹底搬過來，寒假開始後，兩個人過了段蜜裏調油的日子。
春節前幾天，終於放假了，江晚喬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家，她從衣櫃裏拿出幾件換洗衣服，疊好了放進箱子。
林書昱蹲在旁邊幫她整理，把疊好的衣服碼齊，忽然擡頭問：“我要不要給你爸媽買點什麽？”
“不用，”江晚喬把一條褲子塞進行李箱角落，“我已經買好了。”
林書昱幫她給行李箱騰地方，笑著說：“你不用給我省錢，我賺了錢的。”
江晚喬笑瞇瞇刮他鼻子：“不是這個意思，你這不是還沒有身份嘛，不著急，等以後結婚了……”
說到這兒，她驀地怔住。
只一瞬，她又笑了，接茬說：“再說吧。”
林書昱的手也頓了下，擡眼笑：“好啊，我等著履行我的責任。”
江晚喬笑著，把之前去超市買的補品放進行李箱。
她還給媽媽挑了一條絲巾，淡雅的印花，摸在手裏滑滑的，給爸爸買了盒茶葉。
“你什麽時候回家？”她把茶葉裝進袋子裏，側過頭問他。
“年二十九。”林書昱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忙活，語氣裏帶了點無奈，“我爸催了好幾次了。”
“那你好好陪陪父母。”江晚喬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歪著頭看他，“過年嘛，一家人團圓最重要。”
“嗯。”林書昱伸手把她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我會想你的。”
江晚喬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輕聲說：“我也會想你。”
年二十八，江晚喬坐公交車回家。林書昱送她到車站，站臺上風有點大，他把她的圍巾往上攏了攏。
“路上小心。”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江晚喬推他。
“到了給我發信息。”
“好。”
回到家，爸媽早就準備好了年夜飯的材料。
見她進門，媽媽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接過行李箱，爸爸去倒了杯熱水遞過來。
“累了吧？快坐下歇歇。”媽媽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不累，就是今天有點堵車，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開了兩個多小時。”江晚喬把包放下，換了拖鞋。
“最近又有一點瘦了。”爸爸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沒有，挺好的。”江晚喬笑著在原地轉了一個圈，“真的，吃得香睡得好。”
她知道爸媽在小心翼翼，怕提到離婚的事讓她難過。
其實她已經沒那麽難過了，但也不好主動提起，只能盡量表現得輕松些，讓他們放心。
晚上，媽媽做了她愛吃的菜。紅燒肉色澤油亮，糖醋排骨冒著熱氣，還有清炒時蔬和鯽魚湯。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電視裏放著春節晚會的前奏節目，主持人聲音喜慶。
“多吃點。”媽媽不停地給她夾菜，碗裏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媽，夠了，我自己來。”江晚喬笑著擋筷子。
“在外面吃不好，回家就多吃點。”爸爸也在旁邊幫腔，自己卻沒怎麽動筷，就看著她吃。
江晚喬知道爸媽是擔心她，於是盡可能多吃，吃得肚皮脹脹的，最後一塊排骨實在塞不下了，才放下筷子告饒。
吃完飯，她幫忙洗碗。
媽媽不讓，把她往客廳推，她堅持要洗。
“媽，我在外面也是自己洗碗的。”她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
“那不一樣。”媽媽說著，看她那麽堅持，還是笑著把位置讓給了她，站在旁邊擦竈臺。
水龍頭嘩嘩地響，洗潔精的泡沫在手心裏漫開。
媽媽擦著竈臺，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問：“喬喬，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江晚喬低頭洗碗，“工作順利，生活也習慣。”
“你跟那個大學生怎麽樣了？”媽媽問得更小心了。
江晚喬知道媽媽想問什麽。
她停下手裏的動作，泡沫順著手指往下滴。沈默了兩秒，她說：“我們兩個挺好的。”
媽媽於是點了點頭，沒再追問，繼續擦竈臺。
江晚喬知道她還是很擔心。
“媽，你別想太多。”江晚喬繼續洗碗，水流沖走泡沫，“我現在不想考慮那麽遠，就順其自然。”
“好好，順其自然。”媽媽連忙說，轉過頭看她，眼神溫柔，“只要你開心就好。”
洗完碗，江晚喬回到客廳。爸爸在看電視，見她過來，拍了拍身邊的沙發。
“坐。”
江晚喬坐下。
爸爸看著電視，慢悠悠說：“大學生也沒什麽，人品好就行，到時候真的要分手，就好聚好散。”
“嗯。”
“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爸爸轉過頭，看著她，“爸爸就希望你開心。”
“我知道。”江晚喬鼻子有點酸，低下頭，眨了眨眼睛。
年三十晚上，一家三口吃年夜飯。
媽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雞鴨魚肉俱全，擺得整整齊齊，都是江晚喬愛吃的。
吃飯時，媽媽絕口不提離婚的事，只說些家長裏短。隔壁王阿姨家的女兒生了個大胖小子，對門李大爺養的那只貓又跑丟了。
江晚喬聽著，時不時應一聲，給爸媽夾菜。
她知道媽媽在照顧她的情緒，心裏更感動了。
吃完飯，看春節晚會。
小品演到一半，爸爸笑得前仰後合，媽媽靠在沙發上織毛衣，偶爾擡頭看一眼屏幕，江晚喬窩在沙發另一端，手裏捧著手機。
快到零點時，林書昱發來消息。
【在幹嘛？】
她彎起嘴角，打字：【看晚會，你呢？】
【跟爸媽看晚會，有點無聊。】
江晚喬笑了，偷偷看了眼爸媽，低頭回：【我也覺得有點無聊。】
零點鐘聲敲響時，電視裏傳來倒計時的聲音，窗外遠遠近近響起鞭炮聲。江晚喬給林書昱發了條消息。
【新年快樂。】
林書昱幾乎是秒回：【新年快樂，我想你了。】
江晚喬心裏甜絲絲的，抿著嘴唇打字：【我也想你。】
爸媽在互道新年快樂，爸爸說了句吉祥話，媽媽笑著推他一下。江晚喬也湊過去，跟爸媽說了新年快樂。媽媽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大紅包，塞進她手裏。
“拿著，討個吉利。”
“媽，我都多大了。”江晚喬推辭。
“多大也是我閨女。”媽媽硬塞進她口袋裏，“拿著。”
“謝謝媽。”
回到房間，江晚喬關上門，靠在床頭，給林書昱打了個電話。
“餵？”林書昱的聲音傳過來，背景有點吵，隱隱約約能聽到人聲和電視聲。
“你在哪兒？”江晚喬壓低聲音問。
“在陽臺。”林書昱說，風聲從話筒裏傳過來，“家裏親戚多，太吵了，我躲出來了，你呢？”
“在我房間。”江晚喬躺下來，望著天花板，“剛跟爸媽說了新年快樂。”
“我也剛說完。”林書昱笑聲輕輕的，“你爸媽給你紅包了嗎？”
“給了，非要給我。”江晚喬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你呢？”
林書昱興沖沖說：“我媽偷偷塞給我一個，說讓我買點好吃的。”
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從春晚哪個節目好看，聊到各自家裏的年夜飯，再聊到新年計劃。
江晚喬說她年初五回去，林書昱說他可能要年初七才能走。
“那麽晚啊。”江晚喬的聲音裏帶著點失落。
“家裏親戚多，得走完。”林書昱解釋，“我也想早點回去見你。”
“不急，你多陪陪父母。”江晚喬說，雖然心裏想他早點回來。
掛了電話，已經快兩點了。
窗外偶爾還有鞭炮聲炸響，遠處煙花升空又落下。江晚喬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有點睡不著。
她想林書昱了。
大年初一早上，江晚喬被鞭炮聲吵醒。
窗外劈裏啪啦響成一片，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
媽媽已經做好了早飯。
“喬喬，快來吃早飯。”媽媽在餐廳喊她。
江晚喬洗漱完出來，餐桌上擺著兩碗湯圓，一盤餃子，熱氣騰騰的。
“新年第一餐，團團圓圓。”媽媽笑著給她遞筷子。
“謝謝媽。”
正吃著，手機震了。
林書昱發來消息：【早上好，我今天要去親戚家拜年，可能一整天都沒空。】
江晚喬咬著湯圓，回他：【好，你去吧，我也要去給親戚拜年。】
發完消息，她心裏空落落的。
其實她今天沒什麽安排，就是在家待著，但不想讓林書昱覺得她太粘人。
吃完早飯，她幫忙收拾碗筷。
媽媽不讓，她就坐在沙發上陪爸爸看電視。
電視裏重播著昨晚的春晚，她看得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飄向手機。
看了一會兒，她實在忍不住，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給林書昱發消息：【其實我今天沒什麽事，就在家待著。】
林書昱很快回了：【那挺好啊，我得去走個過場。】
【那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下午吧，怎麽了？】
江晚喬咬了咬嘴唇，打字：【沒什麽，就是有點想你。】
發完她有點後悔，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撤不回來了。
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不敢看。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林書昱回：【等我。】
江晚喬楞了一下，【等你什麽？】
【等我過來。】
江晚喬睜大眼睛，坐直了身子：【你要過來？現在？】
【嗯，我開車過來，很快。】
【可是你不是要去親戚家嗎？】
【剛才跟我媽商量了一下，下午再去，我先來見你，等我。】
江晚喬心跳加快了，打字：【你別來了，太遠了，來回要差不多三個小時。】
【我想見你，等我。】
江晚喬看著那條消息，心裏又甜又慌。
林書昱家在另一個區，幾乎橫跨了整個A市，開車過來要一個多小時。
今天是大年初一，真不應該讓他過來的。
她想讓他別來，但又真的很想見他。
一個小時後，林書昱發來消息：【我到了，在你家小區門口。】
江晚喬趕緊從沙發上跳起來，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去哪兒？”媽媽從廚房探出頭。
“見個朋友。”江晚喬一邊穿鞋一邊說，“很快回來。”
“早點回來，中午還要吃飯。”
“知道了。”
江晚喬推開門跑出去，跑出單元樓，穿過小區的甬道，她一路小跑到小區門口。
林書昱的車停在路邊，他站在車旁，穿著那件黑色羽絨服，圍著她送的圍巾，哈出的氣在冷空氣裏變成白霧。
看到江晚喬，他笑了。
江晚喬跑過去，跑到他面前，喘著氣：“你真來了。”
“說了要來。”林書昱張開手臂。
江晚喬撲進他懷裏，抱得緊緊的。
他的外套被風吹得有點涼，但懷抱是暖的。他身上是好聞的味道，熟悉的洗衣液香味，還有一點點獨屬於他的氣息。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林書昱的手臂收緊，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
“冷嗎？”他問。
“不冷。”江晚喬擡起頭，看著他，“你開車累嗎？”
“不累。”林書昱低頭看她，眼睛裏映著她的影子，“就是想見你。”
兩人就這麽抱著，在路邊站了好一會兒。
偶爾有路人經過，多看他們兩眼，他們也顧不上。
抱夠了，才坐進車裏。
車裏開著暖氣，溫暖如春，音響裏放著舒緩的音樂。
“你吃飯了嗎？”江晚喬問。
“還沒，想著跟你一起吃。”林書昱側過身看她。
“那我們去吃點東西。”江晚喬說，“不過今天可能很多店都沒開。”
“隨便吃點就行。”
最後他們在路邊找到一家開門的早餐店，買了包子和豆漿，端回車裏吃。包子還燙手，咬一口，肉餡的汁水流出來。江晚喬小口小口地吃，時不時看一眼林書昱。
“你什麽時候回去？”她問。
“一會兒就得走。”林書昱咬了口包子，“下午得去我舅舅家。”
“那你快吃，吃完趕緊回去。”江晚喬說，“別遲到了。”
“不急，再待會兒。”
兩人邊吃邊聊。林書昱說他家過年很熱鬧，來了好多親戚，七大姑八大姨圍著他問這問那，他有點煩。
“都問什麽了？”江晚喬問。
“問工作，問學習，問有沒有女朋友。”林書昱說著，看了她一眼，“我說有，他們又問什麽樣的人，多大，做什麽的。”
“那你怎麽說？”江晚喬心跳快了一拍。
“我就說你很好，我很喜歡你。”林書昱看著她，目光認真，“他們就沒再問了。”
江晚喬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真的？”
“真的。”
吃完早飯，又坐了半個小時，車窗外偶爾有鞭炮聲傳來。
林書昱看了看時間，真的要走了。
“我送你回去。”他說。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江晚喬搖頭，“你快走吧，路上小心。”
“好。”林書昱湊過來，一只手捧住她的臉，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他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說，“等我回來。”
“嗯。”
江晚喬下車，站在路邊，看著林書昱的車啟動，掉頭，然後消失在街角。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風吹過來，圍巾輕輕飄動。直到看不見車影了，她才轉身，慢慢往家走。
媽媽在廚房準備午飯，見她回來，手裏的鏟子停了一下，問：“朋友走了？”
“嗯。”
“什麽朋友啊，大年初一還特意跑過來？”媽媽看似隨意地問，眼睛卻盯著她。
江晚喬猶豫了一下，說：“就是……那個大學生。”
媽媽手裏的動作停了停，然後繼續翻炒鍋裏的菜，語氣淡淡的：“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見一面？”
“嗯。”
媽媽沒再說什麽，但江晚喬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揚了。
年初七，江晚喬回城了。
林書昱比她晚一天回來，說是要回來寫論文，其實是找了個借口，想跟她多待幾天。
江晚喬去公交車站接他。
林書昱拖著行李箱下車，穿著她買的那件外套，一眼就看到她了，笑著朝她走過來。
“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江晚喬眼睛彎彎。
兩人坐地鐵回家。
車廂裏人不算多，他們找了個角落站著，林書昱一只手拉著扶手，另一只手悄悄牽住她。江晚喬低頭看兩人交握的手，心裏滿滿的。
路上，林書昱說他爸媽知道他提前回來是為什麽。
“他們說什麽了？”江晚喬問。
“沒說什麽，就讓我註意安全。”林書昱說，頓了頓，“我媽還讓我給你帶了點特產。”
“真的？謝謝阿姨。”江晚喬擡起頭，眼睛裏亮亮的。
回到家，林書昱把行李箱打開。
箱子一開，裏面除了他的衣服，還有兩盒點心，一盒臘肉，都用塑料袋仔細包著。
“我媽說，讓你嘗嘗我們那兒的特產。”林書昱把東西拿出來，放在桌上。
江晚喬看著那些東西，心裏暖融融的。
她問：“你跟你媽說我了？”
“說了。”林書昱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我說我在談戀愛，女朋友很好。”
江晚喬側過頭，臉頰擦過他的臉，“你媽怎麽說？”
“她說讓我好好對你。”林書昱的手臂收緊了些，嘴唇貼著她的耳朵，“我說我會的。”
接下來的幾天，林書昱就住在江晚喬這裏。
每天早上江晚喬去上班，林書昱還在睡。
中午他發消息問她吃了什麽，晚上她下班回來，他要麽在看書，要麽在做飯。雖然只會做簡單的菜，不是鹹了就是淡了，但江晚喬每次都吃得幹幹凈凈。
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看到一半就親到一起去了。
親著親著就滾到床上，他撐在她上方，低頭看她，溫柔又鄭重地說：“我愛你。”
江晚喬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吻他。
元宵節前一天，林書昱得回學校了。
宿舍要開門了，他得回去收拾東西，準備開學。
“我送你？”江晚喬站在玄關看著他穿鞋。
“不用，我自己坐地鐵就行。”林書昱系好鞋帶，站起來。
“我想送。”
最後還是一起去了地鐵站。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手卻一直牽著，十指交扣，握得緊緊的。
到了進站口，林書昱停下腳步。
“我走了。”
“嗯。”江晚喬點點頭，“到了給我發信息。”
“好。”林書昱松開行李箱，上前一步，把她抱進懷裏，“我會想你的。”
江晚喬的手環住他的腰，閉著眼睛，“我也會想你。”
林書昱松開她，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吻完了，他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走了。”
“嗯。”
林書昱進站了，江晚喬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她站了很久，不知為什麽，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直到有人從旁邊經過，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
轉身，慢慢往回走。
地鐵上，手機震了。林書昱發來的消息。
【我上車了。】
江晚喬盯著屏幕，眼眶有點熱。
她回：【好，路上小心。】
【你到家了告訴我。】
【嗯。】
回到家，屋裏空蕩蕩的。沙發上還放著林書昱的靠枕，茶幾上有他喝了一半的水杯。江晚喬走過去，拿起那個杯子，指尖摩挲著杯沿，然後把它貼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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