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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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她沒有接，看著那通來電從響起到掛斷，屏幕重新歸於黑暗。
然後她按了鎖屏鍵，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腿邊。
公園裏很安靜，陽光把一切都鍍上一層暖色，看起來那麽正常，那麽平和，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午後。
風從遠處吹過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那幾縷頭發掃在臉上，癢癢的，她擡手攏了攏，手指觸到皮膚，涼的。
她低頭看著手心裏那張照片。
是她和林書昱的，在酒店窗前接吻的那張，雖然模糊，但認得出來是她，認得出是他。
如果這種東西被寄到父母手裏……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公園裏的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安靜。
她站起來，腿有些麻，站不穩，扶著長椅緩了一會兒。然後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街道還是那條街道，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走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她停下來，擡頭看著那棟大樓。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低頭，走進大樓。
電梯裏人很多，她站在最裏面，靠在電梯壁上。
周圍的人在看手機，在聊天，在發呆。沒有人註意她。電梯一層層往上，人一層層減少，最後只剩下她一個人。
叮，到了。
她走出電梯，走進辦公室。
同事們還在午休，有的趴在桌上睡覺，有的戴著耳機看劇。
小吳看到她進來，擡起頭，摘下一邊耳機：“晚喬，你回來了？中午去哪兒了？找你吃飯都沒找到。”
“有點事。”她笑了笑，“出去了一下。”
“哦哦。”小吳沒再問，重新戴上耳機。
江晚喬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電腦屏幕還亮著，是她上午沒處理完的報表。她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半天，一個都看不進去。
她拿起手機走到走廊，還是點開了張律師的號碼，打了過去。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江小姐？”張律師的聲音傳來，帶著一點關切，“剛才怎麽沒接電話？”
“對不起，張律師。”江晚喬的聲音很輕，“剛才有點不方便。”
“沒事，你說起訴的事要緩緩，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張奕今天來找我了。”她嘆口氣，“他拿了一些東西威脅我。”
“什麽東西？”
“照片。”江晚喬揉揉太陽穴，“我和林書昱的，他跟蹤拍的，還有……”她稍一停頓，“他還拿我父母威脅我，說我如果不撤銷起訴，不搬回去，就把這些東西寄給我父母，寄給我所有的親戚朋友，他說我父母身體不好，讓我自己看著辦。”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這個王八蛋。”張律師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裏面的怒意，“他這是赤裸裸的敲詐勒索，江小姐，你錄音了嗎？”
“沒有。”江晚喬有些茫然，“我當時太慌了，忘了。”
“沒關系。”張律師語速很快，“但你要明白，他這種行為是違法的，如果他真的把照片寄出去，我們可以告他侵犯隱私，告他敲詐勒索。”
“可是……”江晚喬的聲音開始發抖，她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如果他把照片寄出去，我父母怎麽辦？他們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他們一輩子要面子，如果被街坊鄰居知道了，他們怎麽擡頭做人？”
“我理解你的顧慮。”張律師的聲音放軟了，“但江小姐，你要想清楚，他今天能拿這個威脅你，明天就能拿別的威脅你，你退一步，他就進一尺，你這樣妥協下去，永遠沒有盡頭。”
江晚喬沒說話。
她知道張律師說得對。
她知道妥協沒有用。
她知道應該硬起心腸，繼續起訴，讓他付出代價。
可是那些道理，在面對父母的蒼老面孔時，都變得蒼白無力。
“張律師，”她輕聲說，“你能不能讓我想想？就幾天，我需要時間想想。”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張律師嘆了口氣。
“好。”她說，“我給你三天時間，但江小姐，你要記住，這件事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而且你要小心，這幾天別單獨見他，別去危險的地方，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謝謝張律師。”
掛了電話，江晚喬回去辦公室，把手機放在桌上。
她盯著屏幕，屏幕慢慢暗下去，最後變成一片黑。
下午的工作，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
旁邊的同事跟她說話，她聽見了，但沒聽進去，只是點頭，只是笑，那個笑掛在臉上，像一張面具。
下班前，羅念打來電話。
“晚喬，晚上一起吃飯？我和汪旭去接你。”
“不了。”江晚喬感覺自己已經脫氣了，“今天有點累，想早點回去休息。”
“你沒事吧？聲音聽起來不太對。”羅念緊張地問。
“沒事，就是昨天沒睡好。”江晚喬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正常起來，“你們去吃吧，不用管我。”
“那好吧，你早點休息，有事打電話。”羅念松一口氣。
“嗯。”
掛了電話，她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
她沒有回家。
她不想回去。
那個新家，那個她剛剛開始布置的小空間，此刻在她眼裏也變得陌生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些還沒拆完的箱子，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張她和林書昱一起躺過的床。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走過商業街，走過小吃攤，走過一家又一家亮著燈的店鋪。她走的很慢，人群從她身邊流過，像河水從石頭邊流過。她是那塊石頭，立在河中央，很慢很慢地滾動著。
天漸漸黑了。
路燈亮起來，霓虹燈也亮起來，整條街變得五光十色。
有人在街邊唱歌，吉他聲伴著歌聲，飄在夜風裏。有人在賣花，一束束玫瑰包在玻璃紙裏，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鮮艷。
她站在一個路口，看著對面的紅燈變成綠燈，又變成紅燈。
來來往往的人從她身邊經過，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忽然想起林書昱。
如果他知道了今天發生的事，會怎麽想？會怎麽做？會不會也像她一樣，陷入這種無力的絕望裏？
她拿出手機，看著他的號碼。好久好久，還是沒有按下去。
她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累了，她在路邊找了個臺階坐下。
對面是一家燒烤店，炭火的煙飄過來，帶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幾個男人坐在店門口的塑料桌旁，光著膀子，喝著啤酒，大聲說著什麽。
他們的笑聲很響亮，在夜風裏傳得很遠。
她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被抽空了的殼。
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只剩下這具軀殼。
林書昱突然給她打電話，嚇了她一跳。
她猶豫了一會兒，接了。
“餵？”她的聲音很輕。
“江晚喬，你在哪兒？”林書昱帶著一點擔憂，“我給你發信息你都沒回。”
“我在外面走走。”她擠出一點笑，“有點悶。”
“你吃飯了嗎？”
她楞了一下。吃飯？她完全不記得這件事了。
“還沒。”她說。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我們一起吃飯。”
“不用了。”她趕緊說，“我不餓，你先吃吧。”
“江晚喬。”林書昱的聲音突然認真起來，“你今天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她沈默著。
電話那頭也沈默著。
過了很久，她說：“林書昱，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其實沒那麽好，你會後悔認識我嗎？”
“你說什麽傻話呢？”林書昱的聲音裏帶著一點笑意，但更多的是認真，“我喜歡你，又不是因為你有多好，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變。”
江晚喬閉上眼睛。
眼眶有點酸，有什麽東西在眼眶裏打轉。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東西逼回去。
“你在哪兒？”林書昱又問了一遍，“我去找你。”
“不用了。”她說，“我累了，想回家睡覺，你也早點休息。”
“那好吧。”林書昱有一點無奈，“你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
“好。”
掛了電話，她又坐了一會兒。
夜風越來越涼了，吹在身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往回走。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一個人影站在路燈下。
是林書昱。
他背著那個雙肩包，站在路燈昏黃的光暈裏，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看到她，立刻笑了。
“你怎麽來了？”江晚喬楞住了。
“不放心你。”林書昱走過來，“你剛才說話的語氣太不對勁了。”
他的臉被路燈照得半明半暗，眼睛裏滿是擔心，她心裏最柔軟的那個地方，輕輕疼了一下。
她對他笑了笑，柔聲說：“上去吧。”
他們一起上樓。
打開門，屋裏還是黑漆漆的，她摸到開關，燈亮了。
林書昱走進來，把包放在沙發上。他看著江晚喬，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
“你今天到底怎麽了？”他走過來按住她的肩膀，“能告訴我嗎？”
江晚喬嘆口氣，頭又開始疼。
“張奕今天來找我了。”她說。
林書昱的表情變了，眉頭皺起來，手用力抓了她一下。
“他找你幹什麽？”
江晚喬把今天的事，一點一點說給他聽。
說到張奕拿她父母威脅她的時候，她的聲音開始發抖。說到那些親戚、那些街坊鄰居、那些她不敢面對的東西，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林書昱一直聽著，沒有打斷她，她說完後，他一把把她拉進懷裏。
他的胸膛堅硬而溫暖。
“對不起。”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把你卷進來了。”
“別說傻話。”林書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是他的錯。”
“可是如果他真的把照片寄出去，你怎麽辦？”她擡起頭，看著他，“你學校的人會怎麽看你？”
“我不在乎。”林書昱皺眉說，“大不了就是被人議論幾天，我又沒做錯什麽，我怕什麽？”
“可是……”
“沒有可是。”林書昱打斷她，雙手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江晚喬，你聽我說，這件事，你不能退，你退一步，他就能進十步，你今天答應他撤訴，明天他就能提更過分的要求，你妥協不了的。”
“那我父母怎麽辦？”她輕輕問。
林書昱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你父母那邊，我們可以提前跟他們說。”
江晚喬楞住了。
“什麽？”
“提前跟你父母坦白。”林書昱說，“在他們從別人嘴裏聽到之前，先告訴他們真相，告訴他們張奕出軌，告訴他們他讓別的女人懷孕了，告訴他們你是怎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他們是你父母，會理解你的。”
“可是……”江晚喬想起父母蒼老的臉，想起他們最在乎的面子，“他們身體不好，我怕他們受不了。”
“那也比從別人嘴裏聽到好。”林書昱冷靜道，“從你嘴裏聽到，他們至少知道真相，知道你不是他們想象的那種人，從別人嘴裏聽到，他們只會聽到一個被扭曲的故事，一個被添油加醋的版本。”
江晚喬沒說話。
她想起父親每次看到她時，眼裏的驕傲，想起母親每次在電話裏，念叨的那些關心的話，他們那麽愛她，那麽信任她。
如果真的告訴他們……
“我知道這很難。”林書昱的聲音放軟了，慢慢開導她，“但江晚喬，你不可能瞞他們一輩子，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與其讓張奕那種人告訴他們，不如你自己告訴他們。”
江晚喬閉上眼睛。
林書昱說得對。
如果從張奕嘴裏聽到，他們會聽到什麽版本？會說她出軌，會說她勾引小白臉，會說她是個不要臉的女人。
他們會信誰？會信自己的女兒，還是信那些照片？
她睜開眼睛。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林書昱沒再說話，手很輕地拍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江晚喬說：“我今天跟張律師說，讓她先緩緩起訴的事，我說我需要想想。”
林書昱點點頭：“那你就好好想想，不管你怎麽決定，我都支持你，要是張奕再敢威脅你，我就去找他。”
江晚喬馬上按住他的嘴唇：“不行，你絕對不能出面，你想想，你能做什麽呢？勸說嗎？他不會聽你的，甚至可能因此激怒他，打他一頓？更是沒有用，萬一他報警呢？他可是做得出，說不定還給你留下什麽案底，得不償失。”
林書昱蹙眉，“可我實在不忍心看你難受。”
江晚喬笑著，又開始開導他：“有你在，我沒有很難受。”
林書昱還是有點沮喪，“晚喬，如果沒有我，你是不是早就跟他離了？都怪我……”
江晚喬打斷他：“不，沒有你，我會更難熬。書昱，你要知道，我一直很感激你的存在，不要胡思亂想，好嗎？”
兩個人一時都沒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抱著。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分開，江晚喬臉紅紅的，臉上還有些許淚痕，林書昱讓她去洗個澡，她就走進了衛生間。
鏡子裏的人眼睛紅腫，又酸又疼，臉色蒼白，鼻尖泛紅。她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眼睛稍微舒服了一點兒。
洗完澡，她走出衛生間。
林書昱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看手機。
“今晚我睡沙發。”他擡起頭，“陪著你。”
江晚喬應了聲，給他拿了身短袖的睡衣睡褲，是她之前在網上湊單買的，想著哪天他臨時過來住可以穿。
隨後她走進臥室，關上門。
躺在床上，她盯著天花板。
那些糾結的念頭還在腦子裏轉，但是現在聽著浴室的水聲，知道有那個人在，她的心裏沒有那麽空了。
林書昱剛才說，提前跟父母坦白。
她不敢想，可她也知道，這可能真的是唯一的辦法。
林書昱洗完澡去了客廳沙發，隨後一片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聽到一點動靜，然後是她臥室的門，被很輕地推開。
她沒動，也沒睜眼。
腳步聲停在床邊，停了很久。
她感覺到床墊輕輕陷下去，有人在她身邊躺了下來。一只手臂從身後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腰。
“還沒睡？”林書昱的聲音很輕。
江晚喬沒回答。她背對著他，眼睛在黑暗裏睜著。
身後的人沒再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裏帶了帶，他的呼吸落在她後頸，那只手在她腰間停著，沒有別的動作。
她轉了個身，面對著他。
黑暗裏，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沈沈的，很認真地看她。
“怎麽不睡？”她輕聲問。
“睡不著。”林書昱說，“想著你剛才的樣子，很擔心。”
江晚喬沒說話。
林書昱的手從她腰上擡起來，輕輕碰了碰她的臉。他的手指很涼，指尖從她眼角劃過去，那裏還有沒幹的淚痕。
“又哭了。”他聲音溫柔低沈。
“沒有。”江晚喬嘴硬，心裏卻酸酸的。
“有。”他帶著一點笑意，很輕的，“我都摸到了。”
江晚喬不吭聲了。
過了很久，江晚喬說：“我剛才想了很多。”
“想什麽？”
“想你說的那些話。”她的聲音幽幽的，“提前跟我父母坦白。”
“嗯。”
“我不敢。”她實話實說，“但我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
林書昱沒說話，手繼續輕輕揉著她的頭發。
“如果我真的告訴他們，”江晚喬擡起頭，在黑暗裏看著他的輪廓，“如果他們不接受，怎麽辦？”
林書昱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的手從她後腦勺移下來，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他說，“不管他們接不接受，你都有我。”
江晚喬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擡起頭湊過去，吻了他一下。
很輕的，只是嘴唇碰了碰嘴唇。
她想退開，但林書昱的手托著她的後腦勺，沒讓她退。他追過來，一點點親她的唇瓣。
江晚喬閉上眼睛。
他的吻從她唇上移開，落在她眼角，親了親那裏還沒幹的淚痕。然後往下，親她的鼻尖，親她的臉頰，再回到她唇上。
他的嘴唇有點涼，但親著親著就熱了。
江晚喬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間插進他的頭發裏。他的頭發很軟，被她揉得有些亂。
林書昱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悶在她唇邊。
“頭發都被你揉亂了。”他說。
“嗯。”她應了一聲，手上卻沒停，又揉了兩下。
林書昱擡起頭，在黑暗裏看她。他的目光沈沈落在她臉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低頭，又親下來。
這一次不像剛才那樣輕了。
他的舌頭抵開她的齒關，鉆進去，纏著她的舌頭，一點一點地翻攪。他的呼吸變重了，噴在她臉上，熱熱的。
江晚喬的手從他頭發裏滑下來，抱住他的背。
他穿著那套湊單的純棉睡衣，布料很薄，她能感覺到他背上的肌肉，緊繃的，燙的。
他的手從她臉上移開，往下，落在她腰上。他隔著衣服輕輕揉了兩下，然後手指探進去，碰到她腰上的皮膚。
他的手指很涼，激得她輕輕抖了一下。
林書昱停下來，擡起頭看她。
“冷？”他問。
江晚喬搖搖頭。
他看著她，目光沈沈的。然後他的手從她衣服裏抽出來，撐在床上，半擡起身，另一只手扯住自己的T恤下擺，往上一掀，脫了。
黑暗裏，她只能看到他身體的輪廓，肩膀很寬，腰很窄，胸膛的線條隱約可見。
他又俯下來，抱住她。
他的皮膚貼著她的手，燙得像發燒。
林書昱低頭親她。
江晚喬的手攀緊他的背。
她的身體貼著他，能感覺到她小腹上燙燙的。
林書昱的手移開，她輕輕顫。
林書昱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低低笑了聲。
“什麽時候開始的？”他的聲音很啞，帶著笑意，貼著她的耳朵問。
江晚喬沒回答，臉燙得厲害。
他的手指沒停，輕輕給她按摩酸軟的腰部，時而按一下，時而劃一圈。他的動作很輕，但每一下都像按在她心尖上，讓她忍不住輕輕吸氣。
“林書昱……”她叫他，聲音有些抖。
“嗯？”
“你……”
她想說什麽，但話被他堵在嘴裏。他又親下來，舌頭纏著她的，吻得很深，很用力。
江晚喬悶哼一聲，身體繃緊。
他的嘴唇從她唇上移開，落在她耳邊，輕輕親她的耳廓。
“別緊張。”他的聲音很啞，貼著她的耳朵，“是我，我來幫你放松。”
江晚喬一下子就哭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哭，只是聽到那兩個字，眼眶就酸了。
他說，是我。
是啊，是他。是那個半夜跑來陪她的林書昱，是那個說不管發生什麽都支持她的林書昱，是那個眼睛裏幹幹凈凈、沒有任何猶豫和退縮的林書昱。
林書昱感覺到她的眼淚，停下來。
他的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眼角，沾了一點濕。
“怎麽哭了？”他輕聲問。
江晚喬搖搖頭，說不出話。
林書昱沒再問。他低下頭，輕輕親她的眼睛，一下一下的，把那些眼淚都親掉。然後他往下，親她的鼻尖，親她的臉頰，親她的嘴唇。
手指又開始按摩她的腰，慢慢的，輕輕的，她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舒服嗎？”他問。
江晚喬哪裏好意思承認，只能把他抱緊。
林書昱笑了一下。
江晚喬擡手捶了他一下，沒什麽力氣。
林書昱低低笑著，手卻沒停。拇指按著腰部幫她放松，一下一下地揉。
江晚喬的呼吸亂了。
她咬著嘴唇，不想叫出聲。
“別忍著。”林書昱在她耳邊說，“只是幫你按摩而已，害羞什麽。”
“你的身子太硬了，我幫你按軟一點。”他慢悠悠說，“我之前見過按摩的，就是這樣弄，很舒服的。”
江晚喬的臉燙得厲害，他故意逗她，按她最酸軟的地方，動作越來越快，她終於忍不住，輕輕叫了出來。
“嗯……林書昱……”
聲音很軟，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林書昱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低低罵了一句什麽，抽出手指，翻身壓在她身上。
他側過頭，輕輕親她的耳朵，親她的臉頰，親她的嘴唇，親吻一下比一下輕。
“江晚喬。”他在她耳邊叫她。
“嗯……”
“別怕。”他說，“有我在。”
她臉埋在他肩窩裏，輕輕點頭。
他腰一沈。
……
一切歸於平靜。
他抱著她，一下一下地喘。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熱熱的，亂亂的。
過了很久，他輕輕動了動。
江晚喬的腿卻纏著他的腰，沒讓他動。
林書昱楞了下，然後低低笑了一聲。
“還想再來一次？”他的聲音帶著笑意，貼著她的耳朵問。
江晚喬沒說話。
林書昱笑了一下，沒再動。
窗外的夜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裏吹進來，涼涼的，吹在身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林書昱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光裸的背。
“林書昱。”她輕聲叫他。
“嗯？”
“你說得對。”她說，“我不能再退了。”
林書昱沒說話，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會告訴我父母。”她下定決心，“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他們，不管他們接不接受，我都會告訴他們。”
“嗯。”
“然後我會繼續起訴張奕。”她惡狠狠地，“我不會妥協。”
“嗯。”林書昱很輕地笑了下，給她鼓勁兒，“你一定會成功的。”
第二天早上，江晚喬醒來時，聞到廚房傳來香味。
她走出臥室，看見林書昱正在煎雞蛋。
“你醒了？”林書昱轉過頭，“馬上就好，你先去洗漱。”
江晚喬洗漱完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煎蛋，小籠包，燒麥，牛奶，還有切好的水果。
“你什麽時候買的這些？”江晚喬詫異道。
“早上起來去樓下買的。”林書昱催促道，“快吃吧，吃完你要上班。”
兩人坐下吃早餐。
吃完早餐，林書昱送江晚喬去上班。
到了公司樓下，江晚喬對他說：“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好。”林書昱拍拍她的腦袋，“晚上我來接你？”
“不用了，你好好上課，我晚上可能要去羅念那兒。”她笑著看他。
“那好吧，有事給我打電話。”林書昱最後捏捏她的臉，離開了。
看著林書昱走遠，江晚喬轉身走進大樓，一天的工作又開始了，但她心裏還是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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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遠處吹過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那幾縷頭發掃在臉上，癢癢的，她擡手攏了攏，手指觸到皮膚，涼的。
她低頭看著手心裏那張照片。
是她和林書昱的，在酒店窗前接吻的那張，雖然模糊，但認得出來是她，認得出是他。
如果這種東西被寄到父母手裏……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公園裏的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安靜。
她站起來，腿有些麻，站不穩，扶著長椅緩了一會兒。然後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街道還是那條街道，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走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她停下來，擡頭看著那棟大樓。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低頭，走進大樓。
電梯裏人很多，她站在最裏面，靠在電梯壁上。
周圍的人在看手機，在聊天，在發呆。沒有人註意她。電梯一層層往上，人一層層減少，最後只剩下她一個人。
叮，到了。
她走出電梯，走進辦公室。
同事們還在午休，有的趴在桌上睡覺，有的戴著耳機看劇。
小吳看到她進來，擡起頭，摘下一邊耳機：“晚喬，你回來了？中午去哪兒了？找你吃飯都沒找到。”
“有點事。”她笑了笑，“出去了一下。”
“哦哦。”小吳沒再問，重新戴上耳機。
江晚喬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電腦屏幕還亮著，是她上午沒處理完的報表。她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半天，一個都看不進去。
她拿起手機走到走廊，還是點開了張律師的號碼，打了過去。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江小姐？”張律師的聲音傳來，帶著一點關切，“剛才怎麽沒接電話？”
“對不起，張律師。”江晚喬的聲音很輕，“剛才有點不方便。”
“沒事，你說起訴的事要緩緩，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張奕今天來找我了。”她嘆口氣，“他拿了一些東西威脅我。”
“什麽東西？”
“照片。”江晚喬揉揉太陽穴，“我和林書昱的，他跟蹤拍的，還有……”她稍一停頓，“他還拿我父母威脅我，說我如果不撤銷起訴，不搬回去，就把這些東西寄給我父母，寄給我所有的親戚朋友，他說我父母身體不好，讓我自己看著辦。”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這個王八蛋。”張律師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裏面的怒意，“他這是赤裸裸的敲詐勒索，江小姐，你錄音了嗎？”
“沒有。”江晚喬有些茫然，“我當時太慌了，忘了。”
“沒關系。”張律師語速很快，“但你要明白，他這種行為是違法的，如果他真的把照片寄出去，我們可以告他侵犯隱私，告他敲詐勒索。”
“可是……”江晚喬的聲音開始發抖，她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如果他把照片寄出去，我父母怎麽辦？他們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他們一輩子要面子，如果被街坊鄰居知道了，他們怎麽擡頭做人？”
“我理解你的顧慮。”張律師的聲音放軟了，“但江小姐，你要想清楚，他今天能拿這個威脅你，明天就能拿別的威脅你，你退一步，他就進一尺，你這樣妥協下去，永遠沒有盡頭。”
江晚喬沒說話。
她知道張律師說得對。
她知道妥協沒有用。
她知道應該硬起心腸，繼續起訴，讓他付出代價。
可是那些道理，在面對父母的蒼老面孔時，都變得蒼白無力。
“張律師，”她輕聲說，“你能不能讓我想想？就幾天，我需要時間想想。”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張律師嘆了口氣。
“好。”她說，“我給你三天時間，但江小姐，你要記住，這件事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而且你要小心，這幾天別單獨見他，別去危險的地方，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謝謝張律師。”
掛了電話，江晚喬回去辦公室，把手機放在桌上。
她盯著屏幕，屏幕慢慢暗下去，最後變成一片黑。
下午的工作，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
旁邊的同事跟她說話，她聽見了，但沒聽進去，只是點頭，只是笑，那個笑掛在臉上，像一張面具。
下班前，羅念打來電話。
“晚喬，晚上一起吃飯？我和汪旭去接你。”
“不了。”江晚喬感覺自己已經脫氣了，“今天有點累，想早點回去休息。”
“你沒事吧？聲音聽起來不太對。”羅念緊張地問。
“沒事，就是昨天沒睡好。”江晚喬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正常起來，“你們去吃吧，不用管我。”
“那好吧，你早點休息，有事打電話。”羅念松一口氣。
“嗯。”
掛了電話，她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
她沒有回家。
她不想回去。
那個新家，那個她剛剛開始布置的小空間，此刻在她眼裏也變得陌生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些還沒拆完的箱子，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張她和林書昱一起躺過的床。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走過商業街，走過小吃攤，走過一家又一家亮著燈的店鋪。她走的很慢，人群從她身邊流過，像河水從石頭邊流過。她是那塊石頭，立在河中央，很慢很慢地滾動著。
天漸漸黑了。
路燈亮起來，霓虹燈也亮起來，整條街變得五光十色。
有人在街邊唱歌，吉他聲伴著歌聲，飄在夜風裏。有人在賣花，一束束玫瑰包在玻璃紙裏，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鮮艷。
她站在一個路口，看著對面的紅燈變成綠燈，又變成紅燈。
來來往往的人從她身邊經過，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忽然想起林書昱。
如果他知道了今天發生的事，會怎麽想？會怎麽做？會不會也像她一樣，陷入這種無力的絕望裏？
她拿出手機，看著他的號碼。好久好久，還是沒有按下去。
她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累了，她在路邊找了個臺階坐下。
對面是一家燒烤店，炭火的煙飄過來，帶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幾個男人坐在店門口的塑料桌旁，光著膀子，喝著啤酒，大聲說著什麽。
他們的笑聲很響亮，在夜風裏傳得很遠。
她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被抽空了的殼。
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只剩下這具軀殼。
林書昱突然給她打電話，嚇了她一跳。
她猶豫了一會兒，接了。
“餵？”她的聲音很輕。
“江晚喬，你在哪兒？”林書昱帶著一點擔憂，“我給你發信息你都沒回。”
“我在外面走走。”她擠出一點笑，“有點悶。”
“你吃飯了嗎？”
她楞了一下。吃飯？她完全不記得這件事了。
“還沒。”她說。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我們一起吃飯。”
“不用了。”她趕緊說，“我不餓，你先吃吧。”
“江晚喬。”林書昱的聲音突然認真起來，“你今天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她沈默著。
電話那頭也沈默著。
過了很久，她說：“林書昱，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其實沒那麽好，你會後悔認識我嗎？”
“你說什麽傻話呢？”林書昱的聲音裏帶著一點笑意，但更多的是認真，“我喜歡你，又不是因為你有多好，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變。”
江晚喬閉上眼睛。
眼眶有點酸，有什麽東西在眼眶裏打轉。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東西逼回去。
“你在哪兒？”林書昱又問了一遍，“我去找你。”
“不用了。”她說，“我累了，想回家睡覺，你也早點休息。”
“那好吧。”林書昱有一點無奈，“你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
“好。”
掛了電話，她又坐了一會兒。
夜風越來越涼了，吹在身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往回走。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一個人影站在路燈下。
是林書昱。
他背著那個雙肩包，站在路燈昏黃的光暈裏，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看到她，立刻笑了。
“你怎麽來了？”江晚喬楞住了。
“不放心你。”林書昱走過來，“你剛才說話的語氣太不對勁了。”
他的臉被路燈照得半明半暗，眼睛裏滿是擔心，她心裏最柔軟的那個地方，輕輕疼了一下。
她對他笑了笑，柔聲說：“上去吧。”
他們一起上樓。
打開門，屋裏還是黑漆漆的，她摸到開關，燈亮了。
林書昱走進來，把包放在沙發上。他看著江晚喬，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
“你今天到底怎麽了？”他走過來按住她的肩膀，“能告訴我嗎？”
江晚喬嘆口氣，頭又開始疼。
“張奕今天來找我了。”她說。
林書昱的表情變了，眉頭皺起來，手用力抓了她一下。
“他找你幹什麽？”
江晚喬把今天的事，一點一點說給他聽。
說到張奕拿她父母威脅她的時候，她的聲音開始發抖。說到那些親戚、那些街坊鄰居、那些她不敢面對的東西，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林書昱一直聽著，沒有打斷她，她說完後，他一把把她拉進懷裏。
他的胸膛堅硬而溫暖。
“對不起。”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把你卷進來了。”
“別說傻話。”林書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是他的錯。”
“可是如果他真的把照片寄出去，你怎麽辦？”她擡起頭，看著他，“你學校的人會怎麽看你？”
“我不在乎。”林書昱皺眉說，“大不了就是被人議論幾天，我又沒做錯什麽，我怕什麽？”
“可是……”
“沒有可是。”林書昱打斷她，雙手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江晚喬，你聽我說，這件事，你不能退，你退一步，他就能進十步，你今天答應他撤訴，明天他就能提更過分的要求，你妥協不了的。”
“那我父母怎麽辦？”她輕輕問。
林書昱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你父母那邊，我們可以提前跟他們說。”
江晚喬楞住了。
“什麽？”
“提前跟你父母坦白。”林書昱說，“在他們從別人嘴裏聽到之前，先告訴他們真相，告訴他們張奕出軌，告訴他們他讓別的女人懷孕了，告訴他們你是怎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他們是你父母，會理解你的。”
“可是……”江晚喬想起父母蒼老的臉，想起他們最在乎的面子，“他們身體不好，我怕他們受不了。”
“那也比從別人嘴裏聽到好。”林書昱冷靜道，“從你嘴裏聽到，他們至少知道真相，知道你不是他們想象的那種人，從別人嘴裏聽到，他們只會聽到一個被扭曲的故事，一個被添油加醋的版本。”
江晚喬沒說話。
她想起父親每次看到她時，眼裏的驕傲，想起母親每次在電話裏，念叨的那些關心的話，他們那麽愛她，那麽信任她。
如果真的告訴他們……
“我知道這很難。”林書昱的聲音放軟了，慢慢開導她，“但江晚喬，你不可能瞞他們一輩子，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與其讓張奕那種人告訴他們，不如你自己告訴他們。”
江晚喬閉上眼睛。
林書昱說得對。
如果從張奕嘴裏聽到，他們會聽到什麽版本？會說她出軌，會說她勾引小白臉，會說她是個不要臉的女人。
他們會信誰？會信自己的女兒，還是信那些照片？
她睜開眼睛。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林書昱沒再說話，手很輕地拍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江晚喬說：“我今天跟張律師說，讓她先緩緩起訴的事，我說我需要想想。”
林書昱點點頭：“那你就好好想想，不管你怎麽決定，我都支持你，要是張奕再敢威脅你，我就去找他。”
江晚喬馬上按住他的嘴唇：“不行，你絕對不能出面，你想想，你能做什麽呢？勸說嗎？他不會聽你的，甚至可能因此激怒他，打他一頓？更是沒有用，萬一他報警呢？他可是做得出，說不定還給你留下什麽案底，得不償失。”
林書昱蹙眉，“可我實在不忍心看你難受。”
江晚喬笑著，又開始開導他：“有你在，我沒有很難受。”
林書昱還是有點沮喪，“晚喬，如果沒有我，你是不是早就跟他離了？都怪我……”
江晚喬打斷他：“不，沒有你，我會更難熬。書昱，你要知道，我一直很感激你的存在，不要胡思亂想，好嗎？”
兩個人一時都沒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抱著。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分開，江晚喬臉紅紅的，臉上還有些許淚痕，林書昱讓她去洗個澡，她就走進了衛生間。
鏡子裏的人眼睛紅腫，又酸又疼，臉色蒼白，鼻尖泛紅。她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眼睛稍微舒服了一點兒。
洗完澡，她走出衛生間。
林書昱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看手機。
“今晚我睡沙發。”他擡起頭，“陪著你。”
江晚喬應了聲，給他拿了身短袖的睡衣睡褲，是她之前在網上湊單買的，想著哪天他臨時過來住可以穿。
隨後她走進臥室，關上門。
躺在床上，她盯著天花板。
那些糾結的念頭還在腦子裏轉，但是現在聽著浴室的水聲，知道有那個人在，她的心裏沒有那麽空了。
林書昱剛才說，提前跟父母坦白。
她不敢想，可她也知道，這可能真的是唯一的辦法。
林書昱洗完澡去了客廳沙發，隨後一片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聽到一點動靜，然後是她臥室的門，被很輕地推開。
她沒動，也沒睜眼。
腳步聲停在床邊，停了很久。
她感覺到床墊輕輕陷下去，有人在她身邊躺了下來。一只手臂從身後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腰。
“還沒睡？”林書昱的聲音很輕。
江晚喬沒回答。她背對著他，眼睛在黑暗裏睜著。
身後的人沒再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裏帶了帶，他的呼吸落在她後頸，那只手在她腰間停著，沒有別的動作。
她轉了個身，面對著他。
黑暗裏，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沈沈的，很認真地看她。
“怎麽不睡？”她輕聲問。
“睡不著。”林書昱說，“想著你剛才的樣子，很擔心。”
江晚喬沒說話。
林書昱的手從她腰上擡起來，輕輕碰了碰她的臉。他的手指很涼，指尖從她眼角劃過去，那裏還有沒幹的淚痕。
“又哭了。”他聲音溫柔低沈。
“沒有。”江晚喬嘴硬，心裏卻酸酸的。
“有。”他帶著一點笑意，很輕的，“我都摸到了。”
江晚喬不吭聲了。
過了很久，江晚喬說：“我剛才想了很多。”
“想什麽？”
“想你說的那些話。”她的聲音幽幽的，“提前跟我父母坦白。”
“嗯。”
“我不敢。”她實話實說，“但我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
林書昱沒說話，手繼續輕輕揉著她的頭發。
“如果我真的告訴他們，”江晚喬擡起頭，在黑暗裏看著他的輪廓，“如果他們不接受，怎麽辦？”
林書昱沈默了一下。
然後他的手從她後腦勺移下來，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他說，“不管他們接不接受，你都有我。”
江晚喬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擡起頭湊過去，吻了他一下。
很輕的，只是嘴唇碰了碰嘴唇。
她想退開，但林書昱的手托著她的後腦勺，沒讓她退。他追過來，一點點親她的唇瓣。
江晚喬閉上眼睛。
他的吻從她唇上移開，落在她眼角，親了親那裏還沒幹的淚痕。然後往下，親她的鼻尖，親她的臉頰，再回到她唇上。
他的嘴唇有點涼，但親著親著就熱了。
江晚喬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間插進他的頭發裏。他的頭發很軟，被她揉得有些亂。
林書昱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悶在她唇邊。
“頭發都被你揉亂了。”他說。
“嗯。”她應了一聲，手上卻沒停，又揉了兩下。
林書昱擡起頭，在黑暗裏看她。他的目光沈沈落在她臉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低頭，又親下來。
這一次不像剛才那樣輕了。
他的舌頭抵開她的齒關，鉆進去，纏著她的舌頭，一點一點地翻攪。他的呼吸變重了，噴在她臉上，熱熱的。
江晚喬的手從他頭發裏滑下來，抱住他的背。
他穿著那套湊單的純棉睡衣，布料很薄，她能感覺到他背上的肌肉，緊繃的，燙的。
他的手從她臉上移開，往下，落在她腰上。他隔著衣服輕輕揉了兩下，然後手指探進去，碰到她腰上的皮膚。
他的手指很涼，激得她輕輕抖了一下。
林書昱停下來，擡起頭看她。
“冷？”他問。
江晚喬搖搖頭。
他看著她，目光沈沈的。然後他的手從她衣服裏抽出來，撐在床上，半擡起身，另一只手扯住自己的T恤下擺，往上一掀，脫了。
黑暗裏，她只能看到他身體的輪廓，肩膀很寬，腰很窄，胸膛的線條隱約可見。
他又俯下來，抱住她。
他的皮膚貼著她的手，燙得像發燒。
林書昱低頭親她。
江晚喬的手攀緊他的背。
她的身體貼著他，能感覺到她小腹上燙燙的。
林書昱的手移開，她輕輕顫。
林書昱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低低笑了聲。
“什麽時候開始的？”他的聲音很啞，帶著笑意，貼著她的耳朵問。
江晚喬沒回答，臉燙得厲害。
他的手指沒停，輕輕給她按摩酸軟的腰部，時而按一下，時而劃一圈。他的動作很輕，但每一下都像按在她心尖上，讓她忍不住輕輕吸氣。
“林書昱……”她叫他，聲音有些抖。
“嗯？”
“你……”
她想說什麽，但話被他堵在嘴裏。他又親下來，舌頭纏著她的，吻得很深，很用力。
江晚喬悶哼一聲，身體繃緊。
他的嘴唇從她唇上移開，落在她耳邊，輕輕親她的耳廓。
“別緊張。”他的聲音很啞，貼著她的耳朵，“是我，我來幫你放松。”
江晚喬一下子就哭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哭，只是聽到那兩個字，眼眶就酸了。
他說，是我。
是啊，是他。是那個半夜跑來陪她的林書昱，是那個說不管發生什麽都支持她的林書昱，是那個眼睛裏幹幹凈凈、沒有任何猶豫和退縮的林書昱。
林書昱感覺到她的眼淚，停下來。
他的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眼角，沾了一點濕。
“怎麽哭了？”他輕聲問。
江晚喬搖搖頭，說不出話。
林書昱沒再問。他低下頭，輕輕親她的眼睛，一下一下的，把那些眼淚都親掉。然後他往下，親她的鼻尖，親她的臉頰，親她的嘴唇。
手指又開始按摩她的腰，慢慢的，輕輕的，她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舒服嗎？”他問。
江晚喬哪裏好意思承認，只能把他抱緊。
林書昱笑了一下。
江晚喬擡手捶了他一下，沒什麽力氣。
林書昱低低笑著，手卻沒停。拇指按著腰部幫她放松，一下一下地揉。
江晚喬的呼吸亂了。
她咬著嘴唇，不想叫出聲。
“別忍著。”林書昱在她耳邊說，“只是幫你按摩而已，害羞什麽。”
“你的身子太硬了，我幫你按軟一點。”他慢悠悠說，“我之前見過按摩的，就是這樣弄，很舒服的。”
江晚喬的臉燙得厲害，他故意逗她，按她最酸軟的地方，動作越來越快，她終於忍不住，輕輕叫了出來。
“嗯……林書昱……”
聲音很軟，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林書昱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低低罵了一句什麽，抽出手指，翻身壓在她身上。
他側過頭，輕輕親她的耳朵，親她的臉頰，親她的嘴唇，親吻一下比一下輕。
“江晚喬。”他在她耳邊叫她。
“嗯……”
“別怕。”他說，“有我在。”
她臉埋在他肩窩裏，輕輕點頭。
他腰一沈。
……
一切歸於平靜。
他抱著她，一下一下地喘。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熱熱的，亂亂的。
過了很久，他輕輕動了動。
江晚喬的腿卻纏著他的腰，沒讓他動。
林書昱楞了下，然後低低笑了一聲。
“還想再來一次？”他的聲音帶著笑意，貼著她的耳朵問。
江晚喬沒說話。
林書昱笑了一下，沒再動。
窗外的夜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裏吹進來，涼涼的，吹在身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林書昱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光裸的背。
“林書昱。”她輕聲叫他。
“嗯？”
“你說得對。”她說，“我不能再退了。”
林書昱沒說話，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會告訴我父母。”她下定決心，“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他們，不管他們接不接受，我都會告訴他們。”
“嗯。”
“然後我會繼續起訴張奕。”她惡狠狠地，“我不會妥協。”
“嗯。”林書昱很輕地笑了下，給她鼓勁兒，“你一定會成功的。”
第二天早上，江晚喬醒來時，聞到廚房傳來香味。
她走出臥室，看見林書昱正在煎雞蛋。
“你醒了？”林書昱轉過頭，“馬上就好，你先去洗漱。”
江晚喬洗漱完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煎蛋，小籠包，燒麥，牛奶，還有切好的水果。
“你什麽時候買的這些？”江晚喬詫異道。
“早上起來去樓下買的。”林書昱催促道，“快吃吧，吃完你要上班。”
兩人坐下吃早餐。
吃完早餐，林書昱送江晚喬去上班。
到了公司樓下，江晚喬對他說：“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好。”林書昱拍拍她的腦袋，“晚上我來接你？”
“不用了，你好好上課，我晚上可能要去羅念那兒。”她笑著看他。
“那好吧，有事給我打電話。”林書昱最後捏捏她的臉，離開了。
看著林書昱走遠，江晚喬轉身走進大樓，一天的工作又開始了，但她心裏還是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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