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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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江晚喬捏著手機,輕輕咬了下嘴唇,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合適嗎?”

“有什麽不合適的?”林書昱往前傾了傾身,目光直直地看著她,“你是我喜歡的人,我想讓朋友認識你。”

江晚喬看著他眼睛裏毫不遮掩的真誠,心裏某個角落軟了一下。她垂下眼睫,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去。”

林書昱笑起來,他擡手摸了摸後腦勺,又補充道:“那我到時候聯系你。”

周六傍晚,天色將暗未暗,街燈剛亮起來。

江晚喬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站在小區門口等。林書昱遠遠跑過來,額角微微見汗,看到她時眼睛一亮,步子反而慢了下來,像是想把這一刻拉長。

地點是一家自助餐廳,暖黃的燈光透過落地窗漫出來,裏面已經有人影晃動。林書昱的同學訂的位子,他們到的時候,靠窗的長桌旁已經坐了三四個人,都是年輕面孔,正湊在一起看手機,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笑聲。

“這是江晚喬。”林書昱走過去,往旁邊讓了半步,讓江晚喬站在自己身側。

江晚喬彎起嘴角,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輕輕點了下頭:“你們好。”

同學們紛紛擡起頭,有的喊“姐姐好”,有的直接揮手。有個紮馬尾的女生還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人,小聲說“好有氣質”。

江晚喬聽見了,有點不好意思,但也悄悄松了口氣。

大家在桌旁落座,江晚喬和林書昱並肩坐著,對面是一排好奇又友善的眼睛。餐廳裏人聲漸稠,烤肉的滋滋聲和杯盤的輕響混在一起。大家端著盤子去取餐,林書昱走在她旁邊,時不時側頭問她愛吃什麽,幫她拿夾子。

“姐姐在哪裏工作啊?”戴眼鏡的男生咬著筷子頭,探過身子問。

江晚喬放下手裏的杯子:“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

“哇,互聯網公司,很厲害啊……”旁邊的女生拖長了尾音,擺出一副崇拜的表情,“我畢業了也想進互聯網公司,姐姐你們還招人嗎?”

江晚喬被她逗笑了:“現在互聯網行業機會很多,好好學,沒問題。”

話題就這樣打開了。

聊實習,聊租房,聊未來的規劃。

江晚喬托著腮聽,她發現這些學生雖然年輕,但都很有主意,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那種篤定的樣子,讓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林書昱一直沒怎麽參與聊天,註意力全在她身上。

她杯子裏的飲料淺了,他立刻拿過瓶子添上,她多看了兩眼哪道菜,他下一輪就端回來放到她面前,對面的同學們看在眼裏,互相交換了幾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但誰也沒說破。

吃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議玩狼人殺。

江晚喬擺擺手說不太會,林書昱湊過來,壓低聲音:“沒事,我教你,很簡單的。”

他的氣息近在耳側,帶著一點點薄荷糖的味道。

江晚喬根本拒絕不了。

游戲開始,江晚喬第一輪就懵了,拿到狼人牌不知道該怎麽演,被指認的時候臉都紅了。林書昱坐在她旁邊,借著桌子的遮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湊到她耳邊小聲提示。她很認真地聽,很認真地學,幾輪下來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撒謊了。

游戲越來越激烈,有人拍桌子,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暖黃的燈光下,江晚喬也跟著笑起來,眉眼舒展,暫時把那些沈甸甸的煩惱都忘在了餐廳門外。

散場時已經十點多,夜色深了,風裏帶著初秋的涼意。大家站在餐廳門口道別,幾個女生拉著江晚喬的手說“姐姐下次還來玩”。

林書昱送她去地鐵站,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今晚開心嗎?”他側過頭看她。

江晚喬點點頭,路燈的光落在她眼睛裏,星星點點的:“開心,你的同學們都很好。”

“他們都很喜歡你。”林書昱頓了頓,學著那些人的語氣,“說姐姐漂亮,有氣質,說話有水平。”

江晚喬忍不住笑了,偏過頭看他:“你教他們說的吧?”

“沒有,他們真這麽說的。”林書昱急了,停下腳步,很認真地盯著她,“真的。”

江晚喬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裏甜絲絲的。她垂下眼,嘴角還是彎著的。

到了地鐵站口,她停下來:“就送到這兒吧。”

“好。”林書昱站著沒動,“那你早點休息。”

“嗯,你也是。”

江晚喬轉身往裏走,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江晚喬。”

她回過頭。

林書昱站在地鐵口的光暈裏,手揣在兜裏,整個人被襯得有些模糊,“下周末還能見面嗎?”

“應該可以。”

“那我來找你。”

“好。”

她走進入口,拐彎前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原地,看到她回頭,沖她揮了揮手。

回到小區,夜色更濃了。江晚喬掏鑰匙的時候,手機震了。

是羅念。

“餵?”她接起來,聲音還是很雀躍的。

“在哪兒呢?”羅念那頭有點吵,像是在街上。

“在家樓下,剛回來。”

“跟誰在一起?聲音聽起來很開心嘛。”

江晚喬沒吭聲,嘴角卻翹起來。

“沒有,就是跟朋友吃飯。”

“朋友?”羅念笑出聲,那笑聲裏滿是揶揄,“是那位‘朋友’吧?讓你容光煥發的那位?”

江晚喬還是不接話,但沈默本身就是答案。

“被我猜中了。”羅念放軟了語氣,“怎麽樣?今晚約會順利嗎?”

“不是約會,就是普通聚會。”

“好好好,普通聚會。”羅念順著她說,然後又問,“那你什麽時候帶出來見見?讓我也看看,是什麽樣的人能讓你這麽開心。”

江晚喬握著手機,步子慢下來,最後停在單元門口。她擡頭看了看自家的窗戶,黑著的。

“等過段時間吧。”

“行,你說了算。”羅念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不過晚喬,我得提醒你,保護好自己,你現在狀態特殊,別陷太深。”

江晚喬望著那扇黑洞洞的窗戶,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

周二傍晚,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江晚喬在廚房裏忙活,油鍋燒熱,排骨倒下去,滋啦一聲響。

開門聲傳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張奕走進來,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放,扯松了領帶,走到廚房門口站著。

“今天怎麽這麽早?”她收回目光,繼續翻炒鍋裏的排骨。

“公司沒什麽事,就早點回來了。”張奕倚在門框上,“做什麽好吃的?”

“紅燒排骨,炒青菜。”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馬上好了。”

飯菜上桌,兩人面對面坐下。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餐廳的吊燈投下一圈暖光,照著桌上的兩碗米飯和一葷一素。

吃了一會兒,張奕突然開口:“江晚喬,我們是不是該考慮要個孩子了?”

江晚喬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擡起頭,看著對面的人。張奕的表情很平靜。

“什麽?”

“要個孩子。”張奕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一副要談正事的姿態,“我們都結婚兩年了,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了。”

江晚喬慢慢放下筷子,手指搭在桌沿上,“為什麽突然提這個?”

“不是突然提的。”張奕的眉頭皺了皺,“我爸媽一直在催,你爸媽也在催,我想了想,覺得是該考慮了。”

江晚喬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熱切,沒有期待,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平靜。

她垂下眼,沈默了幾秒,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我現在不想生孩子。”

“為什麽?”

“工作忙,沒時間照顧。”

“可以請保姆,或者讓我媽來幫忙。”張奕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像是在說服一個客戶,“經濟上不是問題。”

“不只是經濟的問題。”江晚喬在桌下捏了捏拳頭,“我現在狀態不好,不想生孩子。”

“狀態不好?哪裏不好?”張奕歪著頭打量她,眉頭皺得更緊了,“我看你最近挺好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

江晚喬抿緊嘴唇,垂著眼睛不說話。

窗外有車駛過,燈光在窗簾上劃出一道短暫的光痕又消失。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正在加速。

“反正就是不想。”她聲音有點硬,“過幾年再說吧。”

“過幾年你就三十多了,對身體不好。”張奕的聲音拔高了一點,“現在要正好。”

江晚喬擡起頭,眉頭擰起來:“我說了不想,你聽不懂嗎?”

張奕看著她,眼神沈下來,他往後一靠,雙手抱胸,“江晚喬,你最近到底怎麽了?脾氣這麽大,說什麽都不聽。”

“我沒怎麽。”江晚喬別開眼,盯著桌角那道細小的劃痕,“就是不想生孩子。”

“那你想怎麽樣?”張奕的聲音陡然升高,在安靜的餐廳裏炸開,“我們結婚兩年了,要個孩子不正常嗎?別人家都這樣,為什麽你就不行?”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江晚喬也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冷下來,“我不想因為別人都這樣,我就必須這樣。”

空氣突然凝固了。

張奕盯著她,眼神變了。

“你是不是根本沒想過要和我過下去?”

他的聲音低下來,低沈裏帶著一絲沙啞。

江晚喬楞住了。

“你說什麽?”

“我說,你是不是根本沒想過要和我過下去。”張奕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咬著牙說的,“所以才不想生孩子,不想有牽扯。”

江晚喬看著他的臉。

他很生氣,眉眼裏壓著怒火,甚至眼角都微微泛紅,嘴角也是緊繃著。

兩個人都沈默了。

餐廳裏安靜得落針可聞,桌上的菜已經涼了,紅燒排骨凝出一層白色的油脂。

她覺得很諷刺。他出軌,他背叛了婚姻,現在卻來質問她是不是不想過下去。

她幾乎脫口而出:你不是有別人嗎?你去和別人生啊。

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垂下眼,手指抓緊了筷子又松開,然後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我吃飽了。”她語氣很冷。

“江晚喬!”張奕也站起來,眼中戾氣更深,“我在跟你說話。”

“我不想說了。”她端著碗筷往廚房走,背對著他,“我想安靜一會兒。”

身後沈默了幾秒,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釘在自己背上。

她走進廚房,把碗筷放進水池,擰開水龍頭。

嘩嘩的水聲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她擠了洗潔精,拿起洗碗布,開始用力地擦洗,水流沖刷著瓷面,泡沫被沖走,露出底下幹幹凈凈的白。

她又洗了一遍。

張奕站在廚房門口。

她沒回頭,但能從餘光裏感覺到那個靜止的影子。

他就那樣站著,看了很久。水龍頭的水一直流著,嘩啦嘩啦。

許久,一聲嘆息。

然後她聽到腳步聲遠去,臥室的門關上了。

江晚喬繼續洗碗。

一個盤子洗了三遍,一個碗洗了三遍,筷子在手裏搓了又搓。洗完了,她關上水龍頭,廚房裏突然安靜下來,只剩水管裏殘餘的水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

她擦幹手,走到客廳。

她在沙發上緩緩坐下來。

窗外是沈沈的夜色,對面樓的窗戶亮著暖黃的燈,有人影晃動,看起來是一個普通的夜晚。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是林書昱的消息。

【吃飯了嗎?】

她回:【吃了。】

【今天工作累嗎?】

【還好。】

【晚上能打電話嗎?】

她擡起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臥室門,門縫下透出一線光。

【可能不行,張奕在家。】

那邊停頓了幾秒,然後進來一條新消息。

【好吧。那你早點休息。】

【嗯。】

放下手機,她靠在沙發靠背上,仰著頭,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燈是張奕選的,極簡的金屬線條,說是和客廳風格搭。她當時也覺得好看。現在看著,只覺得冷。

腦子裏很亂。

張奕要孩子。多麽諷刺。

如果他們有了孩子,婚姻還能繼續嗎?為了孩子勉強在一起,像很多家庭一樣?

她想起公司裏那些有孩子的同事。

午休時聊起家裏,有的抱怨老公不管孩子,有的說為了孩子不能離婚,有的苦笑著說“湊合過唄還能離咋的”。那些話當時聽著只是聽聽,現在卻一句句浮上來,沈甸甸地壓在心口。

她不想那樣。

她不想讓孩子生活在一個沒有愛的家庭裏,不想讓孩子成為維持婚姻的工具,不想自己變成一個為了孩子忍氣吞聲的母親。

但張奕不會理解的。

他只會覺得她自私,不想要孩子,不想負責任。

他說得對,她是不想負責任,不想和他有更深的牽扯。

因為這段婚姻,已經名存實亡了。

她站起來,走進客臥。

周三下午,江晚喬請了半天假。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來到一個律師事務所,在樓下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她被助理引進一間辦公室。辦公室不大,桌上堆著厚厚的卷宗,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藤蔓垂下來,長得倒是茂盛。

這個律師是羅念的朋友的朋友,姓張,四十來歲,短發,戴一副細框眼鏡。

“江小姐,喝茶還是喝水?”張律師示意她坐。

“水就好,謝謝。”

張律師倒了杯溫水遞給她,然後在自己座位上坐下,翻開筆記本:“羅念簡單跟我說了一下情況,你再具體講講?”

江晚喬握著水杯,開始講。講張奕的冷淡,講成雅,講那些轉賬記錄。

聲音很平靜,只是偶爾也會停頓一下,目光出神般落在水杯裏,盯著微微晃動的水面。

張律師一邊聽一邊記,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等她說完了,擡起頭,推了推眼鏡。

“離婚的話,能分多少財產?”江晚喬問。

“要看具體情況。”張律師往後靠了靠,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你們結婚兩年,共同財產主要是房子和存款。房子的首付按比例分,貸款部分屬於夫妻共同財產,原則上是一人一半,存款也是,如果房子歸你,你需要給他一半的折價款,如果房子賣了,就平分賣房款。”

江晚喬點點頭,手指輕輕搓了一下。

“如果你有證據證明他婚內出軌,應該可以多分一些,不過也不能確定。”張律師繼續說。

江晚喬聽完後,伸手抓了抓頭發。原來婚內出軌不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她還天真地以為自己收集好了證據就可以打贏官司,就可以分到更多的財產。

原來只是不確定。

萬一對方請了個金牌律師,說不定她會敗訴。

她突然想起那些刷到的短視頻。女人站在公司樓下拉橫幅,沖進辦公室扇小三耳光,把渣男的聊天記錄打印出來貼滿小區。配樂是那種很解氣的快節奏,評論區一片叫好:姐姐幹得漂亮!

不大鬧一場,真的不解氣。

可她不是那種性格啊。

也沒人幫她。她是獨生女,父母膽小怕事一輩子,和鄰裏吵架都要先賠笑臉。她不想讓他們跟著操心。

她自己麽,也是這種性格。

一家子都很溫和。想到要去吵去鬧,她自己腿都先軟了。真難啊。

她也希望自己潑辣一些。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怕是要窩囊一輩子了。

張奕也不怕她。

之前還總說她包子,說她是溫吞水,說她就知道忍。

所以才這樣肆無忌憚吧。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窗臺那盆綠蘿上。

沈默了幾秒,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還有一件事。”她停滯一秒,有些難以啟齒,“我也……認識了一個人。”

張律師擡起眼睛看著她,沒有驚訝,只是等著她說下去。

江晚喬把林書昱的事情簡單說了。

怎麽認識的,見過幾次面,發過什麽消息。她沒看張律師的表情,只是盯著桌上的水杯。

張律師聽完,沈默了幾秒,眉頭微微皺起。

“那如果對方也掌握了證據,可以反過來指控你。”張律師語氣比剛才更認真了些,“這樣就不是單方面的過錯,而是雙方都有過錯,財產分割會更覆雜。”

果然如此。

江晚喬閉了閉眼,又睜開。

“那該怎麽辦?”

“盡量收集更多他出軌的證據。”張律師說,“特別是能證明他出軌在先的證據,時間線很重要,如果能證明他出軌比你早,那你的過錯會輕一些。”

“我明白了。”江晚喬點點頭,“我會再找找。”

“另外,”張律師翻了一頁筆記本,“你們最近有沒有大額消費?比如他給第三者買禮物,轉賬之類的?”

江晚喬想了想:“他給成雅發過紅包,金額不大,520,1314這種。”

“這也算。”張律師推了推眼鏡,“雖然金額小,但能證明他有過錯,你把轉賬記錄也截圖保存。”

“好。”

張律師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

保存聊天記錄,不要打草驚蛇,盡量不要發生正面沖突。江晚喬聽著,一一記在心裏。

末了,張律師合上筆記本,看著她,目光裏多了幾分溫和。

“江小姐,離婚官司很耗時間精力,你要有心理準備,而且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她頓了頓,“你真的想好了嗎?”

江晚喬沈默了一會兒。

窗外,天色更暗了,辦公室裏很安靜。

她擡起頭,目光很平靜。

“想好了。”

“好。”張律師說,“那你回去繼續收集證據,越多越好。”

江晚喬站起來,伸出手:“謝謝張律師。”

“不客氣。”張律師握住她的手,又補了一句,“有情況隨時聯系我。”

江晚喬轉身往外走。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張律師的聲音。

“江小姐。”

她回過頭。

張律師站在辦公桌後面,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你記得先跟他協議離婚,看看他會怎麽處理,訴訟離婚是最後一步,盡量還是不要打官司,因為你是羅念的朋友我才說這些話的。”

江晚喬楞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對她笑了笑。

“我知道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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