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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我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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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我的藍

三月十日淩晨兩點刑偵支隊審訊室

蘇晚晴坐在燈光下,雙手銬在桌面的固定環上。她已經換上了拘留所的藍色衣服,素凈的臉上沒有化妝,眼下的黑眼圈明顯,但眼神異常平靜——那種拋卻一切後的、近乎透明的平靜。

陳延嵊和林瑜坐在對面。林瑜的手臂還纏著繃帶,但堅持參與審訊。桌上放著一杯熱水,他沒碰,只是專註地看著蘇晚晴。

“牡丹的下一個行動是什麽?”陳延嵊開門見山。

蘇晚晴擡起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你們見過勿忘我嗎?那種小小的、藍色的花。”

林瑜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勿忘我的花語是‘永恒的記憶’‘不要忘記我’。但在一些文化裏,也象征著‘未完成的承諾’。”

“對。”蘇晚晴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未完成的承諾。背叛的誓言。說出口卻不去實現的約定。”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牡丹培養了很多‘花’。玫瑰殺幸福的,白百合殺純潔的,嘉蘭百合殺相愛的,桂花殺童年的,桃花殺說謊的……而勿忘我,殺不守約的。”

陳延嵊心臟一緊:“詳細說。”

“三個人。”蘇晚晴緩緩道,“三個女人組成的‘勿忘我’。她們專門找那些承諾了婚姻、承諾了愛情、承諾了未來,然後轉身就忘的男人。找到之後,她們會……”

她停住了,眼神變得有些空洞。

“會怎樣?”林瑜問。

“先讓男人‘守約’。”蘇晚晴的聲音冷下來,“用盡辦法讓他完成承諾——求婚、舉行婚禮、簽下婚書,不管用什麽手段。然後,在他最幸福、最相信諾言已經兌現的那一刻……殺了他。取走器官,賣掉。牡丹說,這叫‘廢物利用’。”

審訊室裏一片死寂。空調的出風聲顯得格外刺耳。

“器官販賣。”陳延嵊的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牡丹一直在做這個?”

“一直都是。”蘇晚晴看著他,“玫瑰案的那些器官,白百合的‘純凈材料’,嘉蘭百合處理後的‘資源’……所有‘花’的作品,最後都會通過牡丹的渠道流向黑市。但她不滿意——她說普通人的器官‘質量參差不齊’。她要更有‘價值’的。”

林瑜明白了:“守約的男人,在完成承諾的那一刻,處於極度的情緒高峰。這時候的器官……”

“最新鮮,最有‘活力’。”蘇晚晴接話,“這是牡丹的研究結論。她說,人在幸福巔峰時死亡,器官會保持一種‘完美的狀態’。比驚恐、痛苦時死的人,器官質量好得多。”

病態到極點的“優化”。把殺人變成“收割”,把承諾變成“養殖”。

陳延嵊握緊拳頭,指節發白:“這三個女人是誰?”

“我不知道名字。”蘇晚晴搖頭,“我只知道代號:記憶、紀念、銘記。都是‘不要忘記’的意思。她們曾經都是被背叛者——一個被未婚夫在婚禮當天逃婚,一個被丈夫在結婚紀念日提出離婚,一個被戀愛十年的男友在求婚成功後第二天消失。”

又一個由創傷催生的小組。又一個被牡丹扭曲利用的悲劇。

“她們會怎麽選擇目標?”林瑜問。

“婚博會。”蘇晚晴說,“三月十五日,婚博會第三天,有一場大型集體婚禮活動,預計有五十對情侶參加。勿忘我會混進去,選擇目標——那些曾經有過背叛記錄、或者她們認為‘可能不守約’的男人。然後……”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她們會在集體婚禮上殺人取器官?”陳延嵊難以置信,“在幾百人面前?”

“不會在臺上。”蘇晚晴糾正,“會在後臺,在更衣室,在洗手間。用麻藥,快速,安靜。牡丹提供了全套醫療設備,便攜式手術臺,冷藏箱……她們可以在十五分鐘內完成摘取和保存。”

專業、高效、冷血。

陳延嵊想起桂花案裏那些精密的手術痕跡,想起玫瑰案裏器官被取走的幹凈切口。牡丹確實在“優化”她的技術。

“牡丹本人在哪?”他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蘇晚晴沈默了。這次沈默很長,久到陳延嵊以為她不會回答。

然後她擡起頭,眼神覆雜:“我見過她一次。三年前,她來醫院找我。”

“醫院?”

“對。她偽裝成病人,掛了我的號。腫瘤科。”蘇晚晴回憶著,“她戴著口罩和帽子,但眼睛……很特別。是那種琥珀色的,像貓一樣。她給我看了我未婚夫的出軌照片,然後說,‘想不想讓他付出代價?’”

“她怎麽知道你的情況?”

“這就是牡丹可怕的地方。”蘇晚晴的聲音發緊,“她好像知道每個人的傷痛,每個人的弱點。後來我才知道,她在很多地方都有‘眼睛’——醫院、法院、民政局、婚介所……所有可能產生‘傷痛’的地方,都有她的人。”

一個龐大的情報網絡。難怪牡丹總能找到“合適”的候選人。

“那次見面後,她就只通過加密郵件聯系我了。”蘇晚晴繼續說,“但我記得她身上有一種香味……很特別,不是香水,是某種熏香。檀香混合著沒藥,像廟裏的味道。”

檀香和沒藥。宗教意味的香料。

林瑜記下了這個細節。薰香習慣可能成為追蹤線索。

審訊持續到淩晨四點。蘇晚晴交代了所有她知道的信息:勿忘我小組的可能特征、牡丹的聯絡方式(雖然已經失效)、器官販賣的渠道碎片、還有花園組織內部的一些運作規則。

最後,她輕聲說:“我母親……能好好安葬嗎?”

陳延嵊點頭:“會按正常流程處理。”

“謝謝。”蘇晚晴低下頭,“我沒什麽可說的了。”

她被帶出審訊室。門關上後,陳延嵊靠在椅子上,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林瑜看著他,輕聲說:“休息一下吧。你已經三天沒怎麽睡了。”

“沒時間。”陳延嵊站起身,“三月十五日還有五天。我們要在勿忘我動手之前找到她們,還要找到牡丹。”

“但你需要保持清醒。”林瑜也站起來,動作有些慢——手臂的傷還在疼,“疲勞會影響判斷。桂花案、玫瑰案、白百合案……所有‘花’的作案手法都在升級。牡丹在總結,在優化。如果我們以疲憊狀態應對,會輸。”

陳延嵊看著他,看著他蒼白但堅定的臉,最終妥協:“兩小時。我睡兩小時,然後繼續。”

“我監督。”

---

上午九點刑偵支隊辦公室臨時休息室

陳延嵊躺在折疊床上,眼睛閉著,但呼吸並不平穩。林瑜坐在旁邊的輪椅上,手裏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報告——莫棄的審訊記錄。

莫棄比蘇晚晴知道得更多。畢竟是茉莉雙胞胎之一,牡丹的“工具人”,接觸過組織的核心運作。

記錄顯示,牡丹的器官販賣網絡已經運行了至少五年。客戶包括國內外的富豪、黑市中介、甚至某些地下醫療組織。價格高昂:一個健康的心臟可以賣到兩百萬美元,腎臟八十萬,肝臟一百二十萬……而“情緒高峰死亡”的器官,價格還要上浮30%。

“她們把殺人變成流水線。”趙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臉色很臭,“我剛看完蘇晚晴的毒物制備記錄——標準化流程,像藥廠的操作手冊。還有那些烙印工具,都是定制模具,批量生產。”

她把咖啡放在小桌上,看了看陳延嵊:“他睡了?”

“剛睡著。”林瑜輕聲說。

“讓他多睡會兒。”趙然在林瑜對面坐下,壓低聲音,“柳笙秋那邊有發現。他追蹤了牡丹的加密郵件服務器,雖然沒找到真實IP,但發現了一個規律——所有郵件都在周三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發送。”

“周三……”

“對。而且用的是公共Wi-Fi,地點不固定,但都在寺廟、教堂這類宗教場所附近。”趙然頓了頓,“結合蘇晚晴說的檀香沒藥味道……牡丹可能有宗教信仰,或者至少,用宗教場所做掩護。”

林瑜思考著。宗教場所人流量大,監控稀疏,確實適合做秘密聯絡點。而且那種環境裏,一個焚香祈禱的人不會引起懷疑。

“全市有多少寺廟和教堂?”

“正規登記的有一百三十七處,加上各種小型聚會點、私人佛堂,總數超過三百。”趙然搖頭,“逐個排查不現實。”

“不用全部。”林瑜說,“重點查那些有獨立院落、可以停車、周圍有居民區的。牡丹需要空間存放設備、車輛,還要能觀察進出人員。太偏僻的也不行,她需要偽裝成普通香客。”

趙然點頭:“我讓柳笙秋篩選。還有,勿忘我三個女人的特征——被未婚夫逃婚、被丈夫離婚紀念日背叛、被男友求婚成功後拋棄。這些事都有記錄,民政局、法院、甚至社交媒體上可能留下痕跡。”

“查最近三年內的相關報案和訴訟。”林瑜補充,“特別是那些沒有後續、突然撤訴、或者和解了但當事人情緒極端的案例。牡丹專門找這種‘未解決的傷痛’。”

兩人正說著,陳延嵊突然坐了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槍——那是長期應激反應。

“是我。”林瑜輕聲說。

陳延嵊楞了幾秒,然後放松下來,揉了揉臉:“幾點了?”

“九點半。你睡了一個半小時。”趙然把咖啡推過去,“加了雙倍濃縮,醒醒腦。”

陳延嵊接過咖啡一飲而盡,苦得他皺眉:“有進展嗎?”

林瑜把剛才的分析說了一遍。陳延嵊聽完,立刻起身:“行動。趙然,你繼續篩查勿忘我的可能身份。柳笙秋,重點排查寺廟教堂。白菜菜——”

他頓住了。白菜菜還在醫院。

“菜菜明天出院。”趙然說,“那小子鬧著要回來,被我罵回去了。手臂縫了八針,想什麽呢。”

陳延嵊點頭,轉向林瑜:“你……”

“我跟你們去。”林瑜說,“排查地點我可以幫忙分析。而且,我需要看看那些地方的氛圍——宗教場所的氣場會影響人,牡丹選擇那裏,一定有原因。”

陳延嵊想反對,但看到林瑜的眼神,知道反對無效。最終他嘆了口氣:“只能在車上,不能進現場。你的傷還沒好,不能再冒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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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城西“靜安寺”

靜安寺是座小寺廟,藏在老城區的巷子裏,香火不算旺,但環境清幽。院子裏有棵老槐樹,樹下放著石桌石凳,幾個老人在下棋。

陳延嵊把車停在巷口,和林瑜坐在車裏觀察。柳笙秋在監控車上,已經接入了寺廟周邊的公共監控。

“這裏周三晚上香客多嗎?”陳延嵊問。

柳笙秋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不多。靜安寺晚上七點就關門,只有住持和兩個僧人在。但寺廟後墻有個小門,通向一個廢棄的院子,那裏沒有監控。”

“過去看看。”

陳延嵊下車,林瑜留在車裏,通過車窗觀察。寺廟外墻斑駁,爬滿了藤蔓,後墻的小門是鐵制的,銹跡斑斑,但門鎖是新的——電子鎖,需要刷卡或密碼。

“專業的鎖。”陳延嵊低聲說,“普通寺廟不會用這種。”

他示意跟來的兩名便衣警員分散警戒,自己蹲下身檢查門鎖。鎖上有細微的劃痕,最近有人頻繁使用。

“能打開嗎?”他問柳笙秋。

“電子鎖需要密碼或芯片,強拆會觸發警報。”柳笙秋回答,“但我可以試試幹擾信號——”

話沒說完,小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年輕僧人站在門內,看起來二十多歲,面容清秀,但眼神很銳利。他看著陳延嵊,雙手合十:“施主,後院不對外開放。”

陳延嵊亮出證件:“警察。例行檢查。”

僧人的表情沒有變化:“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這扇門為什麽用電子鎖?”

“寺裏近期有些珍貴的經書和法器,住持擔心安全,所以換了鎖。”僧人回答得很流暢,“施主如果沒事,還請回吧。寺內正在做午課,不宜打擾。”

陳延嵊盯著他,忽然問:“師父怎麽稱呼?”

“貧僧慧明。”

“慧明師父,你認識一個喜歡檀香和沒藥味道的人嗎?”

僧人的眼皮跳了一下。很細微,但陳延嵊捕捉到了。

“佛門之地,焚香是常事。檀香、沈香、沒藥……都是常見的香料。”慧明的語氣依然平靜,“施主問這個做什麽?”

“我們在找一個重要證人。”陳延嵊說,“她可能來過這裏。周三晚上,十點左右。”

慧明沈默了幾秒,然後側身:“既然如此,施主請進吧。但請安靜,不要打擾師父們修行。”

陳延嵊跟著他走進小門。後院比想象中大,是個四合的院子,正中有一口古井,兩側是廂房。院子打掃得很幹凈,但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太幹凈了,像沒有人氣。

慧明推開一間廂房的門:“施主請看,這裏只是普通的禪房。”

房間確實很普通: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佛龕。佛龕前放著香爐,裏面是燃盡的香灰。陳延嵊走過去,用手指沾了點香灰聞了聞——檀香,但沒有沒藥。

“還有其他房間嗎?”

“這邊。”慧明帶他走向另一間廂房。

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陳延嵊眼角的餘光瞥見井口邊緣有什麽東西在反光。他裝作沒看見,跟著慧明進了第二間房。

這間房布置得像辦公室:電腦、文件櫃、打印機。但電腦是關著的,文件櫃鎖著,桌上只有幾本佛經。

“這裏是誰用的?”陳延嵊問。

“住持有時候在這裏處理寺務。”慧明說,“平時很少用。”

陳延嵊走到窗邊,看向院子。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井口。井沿的反光不見了。

“我能見見住持嗎?”

“住持今天外出講經,要晚上才回來。”慧明看了看表,“施主如果願意等,可以在前殿喝茶。”

“不用了。”陳延嵊轉身往外走,“我改天再來。”

回到車上,林瑜立刻問:“有什麽發現?”

“那個僧人有問題。”陳延嵊啟動車子,駛離巷子,“他太鎮定了,回答問題滴水不漏。而且井口有東西——我進去時在反光,出來時不見了。他可能趁我進第二間房時拿走了。”

“井裏藏了東西?”

“可能。”陳延嵊把車停在不遠處的路口,拿起望遠鏡觀察寺廟後墻,“柳笙秋,調取這附近最近一個月的監控,重點看周三晚上,有沒有可疑車輛或人員進出。”

“已經在查了。”柳笙秋的聲音傳來,“另外,陳隊,我查到靜安寺的產權信息——寺廟所在的這塊地,屬於一個叫‘清心文化有限公司’的企業。公司法人叫沈清心,女,四十二歲。”

“背景?”

“正在查……等等。”柳笙秋的聲音突然緊張起來,“沈清心的醫療記錄顯示,她三年前在市第一醫院腫瘤科就診過,主治醫生是……蘇晚晴。”

陳延嵊和林瑜同時一震。

聯系上了。

腫瘤科病人。蘇晚晴。檀香沒藥。

“沈清心現在在哪?”陳延嵊急問。

“公司註冊地址是靜安寺隔壁的一棟寫字樓,但那裏已經搬空了。個人住址……等等,我查到她名下有套別墅,在城北‘隱廬’山莊,那是高檔別墅區,安保嚴密。”

“地址發我。”

“收到。但陳隊,還有件事……”柳笙秋頓了頓,“沈清心的婚姻記錄顯示,她五年前結婚,丈夫叫周文遠。結婚一年後,周文遠車禍身亡,留下巨額保險金。事故鑒定是意外,但……”

“但什麽?”

“事故當天,周文遠本來約了律師要修改遺囑,把大部分財產留給自己的母親。但他沒去成。”柳笙秋調出資料,“還有,沈清心在丈夫死後三個月,就成立了一個‘婦女權益保護基金會’,名義上是幫助遭受家暴和背叛的女性,但資金流向很奇怪,大筆支出沒有明確用途。”

林瑜輕聲說:“她用丈夫的死亡賠償金,建立了自己的‘事業’。而蘇晚晴是她的醫生,可能知道她的病情,也可能……成了她的‘候選人’。”

“牡丹就是沈清心。”陳延嵊握緊方向盤,“那個基金會是她篩選‘花朵’的渠道。那些求助的女性中,最痛苦、最絕望、最有覆仇潛質的,被她培養成了殺手。”

一切都連起來了。

宗教場所的掩護(檀香沒藥),醫療資源(蘇晚晴),資金來源(丈夫的保險金),招募渠道(婦女基金會),還有器官販賣的利潤。

牡丹不僅是一個代號,是一個完整的犯罪企業。

“現在去‘隱廬’山莊嗎?”林瑜問。

陳延嵊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十分。他思考了幾秒,搖頭:“不,先回局裏。如果沈清心真的是牡丹,她的別墅一定有嚴密的安防,貿然去會打草驚蛇。我們需要計劃,需要搜查令,還需要……證據。”

“什麽證據?”

陳延嵊看向寺廟方向:“井裏的東西。那可能是她來不及轉移的罪證。”

他拿起對講機:“技術組,準備夜間偵查設備。今晚十點,我們回靜安寺。這次,要進那口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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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五十分刑偵支隊指揮中心

行動小組已經準備好:八名特警,兩名技術員,加上陳延嵊。林瑜被強行留在指揮中心——這次陳延嵊沒得商量。

“你的傷沒好,夜潛太危險。”他一邊檢查裝備一邊說,“而且如果井裏有機關或危險物品,我需要你在這裏遠程指導。”

林瑜知道他說得對,但還是很想跟著去。他坐在輪椅上,看著大屏幕上靜安寺的實時監控畫面——夜色中的寺廟像一只蹲伏的巨獸。

“沈清心的別墅那邊呢?”他問。

“楊隊已經帶人秘密布控了。”陳延嵊戴上通訊耳機,“如果寺廟這邊有發現,她會立刻申請搜查令突擊別墅。兩邊同時行動,不給牡丹反應時間。”

柳笙秋調出寺廟的平面圖:“井深大約十五米,直徑一米二。技術組準備了水下攝像頭和機械臂,可以遠程探查。但井裏可能有積水,也可能有……”

“有什麽?”

“不確定。但根據桂花案和玫瑰案的現場特征,牡丹喜歡在藏匿點設置陷阱。”柳笙秋推了眼鏡,“建議先用無人機探測。”

“無人機已經準備好了。”技術組匯報,“小型,靜音,帶熱成像和氣體檢測。”

陳延嵊點頭,看向林瑜:“我出發了。”

林瑜看著他,輕聲說:“小心。”

陳延嵊笑了,很淡的笑:“回來給你帶夜宵。想吃什麽?”

“甜的。”

“就知道。”陳延嵊轉身,帶隊離開。

指揮中心安靜下來。林瑜看著他們上車、駛出大院,然後目光回到監控屏幕上。

夜色深沈。靜安寺的輪廓在月光下模糊不清。

井裏到底藏著什麽?

而牡丹——沈清心——此刻在做什麽?她知道警方已經接近了嗎?

林瑜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檀香和沒藥。宗教和殺戮。救贖和覆仇。

牡丹把自己塑造成了“園丁”,把傷痛變成了“種子”,把殺人變成了“修剪”。

而她培育出的最後一批“花”,勿忘我,即將在三天後的婚博會上“綻放”。

時間不多了。

林瑜看向墻上的鐘。

晚上十點零三分。

行動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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