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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之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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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之縛

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照在吳天蒼白的臉上,像給他罩了層蠟質面具。他坐在鐵椅上,手銬在桌面泛著冷光,手腕細得幾乎能看見青色的血管。但他坐得筆直,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延嵊坐在他對面,林瑜坐在側面觀察位上,面前攤著筆記本。墻上的監控攝像頭紅燈閃爍,記錄著這場註定艱難的對峙。

“姓名。”陳延嵊開口,聲音平穩。

“吳天。”他的回答輕柔得像在念詩,“口天吳,天空的天。”

“年齡。”

“三十一歲。”

“職業。”

“花藝師。”吳天的眼睛亮起來,“我創造美,凝固美,讓短暫的花期變成永恒。警察先生,您喜歡花嗎?”

陳延嵊沒接茬,繼續問:“蘇曉,十八歲,師範大學學生。你認識她嗎?”

“蘇曉...”吳天閉上眼睛,像在回味,“多美的名字。曉,破曉,黎明前的光。她本該像黎明一樣純凈,但她選擇了...黃昏。”

“所以你殺了她。”

“我拯救了她。”吳天睜開眼,眼神清澈得可怕,“在她徹底墮入黑暗之前,我給了她永恒。現在她永遠十八歲,永遠停在最美好的年紀。這不是殺戮,是...慈悲。”

林瑜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吳天的邏輯已經形成閉環,自洽得令人心驚。這種信仰驅動的罪犯最難突破,因為他們真心認為自己是對的。

“怎麽選的她?”林瑜開口,聲音比陳延嵊溫和些。

吳天轉向他,目光專註:“林警官,你讀過《追憶似水年華》嗎?普魯斯特說,真正的天堂是失去的天堂。我在尋找那些即將失去天堂的女孩——她們站在純潔與墮落的邊界,一步之遙,就會墜入永恒的汙穢。”

“所以你在圖書館觀察她。”

“不止圖書館。”吳天微笑,“還有教室、食堂、宿舍樓下...我看著她學習、吃飯、和那個男孩說話。她每次臉紅的樣子,都像初綻的百合,羞怯而美好。”

陳延嵊打斷他:“你怎麽知道她和李陽去酒店?”

吳天的笑容淡了些:“那是意外。我本來想再等等,等她徹底明白自己的純潔多麽珍貴。但那天晚上,我看到她和那個男孩走進酒店...我知道,時間到了。”

“你在跟蹤她?”

“不,是守護。”吳天糾正,“我在守護她的純潔。但當她選擇玷汙自己,我的使命就是在她完全墮落前,讓她回歸永恒。”

林瑜翻到蘇曉的日記照片,推到吳天面前:“她說感覺有人在跟蹤她,很害怕。這就是你說的‘守護’?”

吳天看著那些字句,眼神居然閃過一絲痛惜:“她害怕...多可惜。如果她懂得我的用心,就不會害怕。我會讓她明白,這世上還有人珍視她的純潔。”

審訊持續了兩小時,吳天交代了作案過程:他在酒店後門等,用花店送貨員的偽裝騙蘇曉開門——她說想買束花送給男朋友道歉。進房間後,他遞給她一杯水,裏面放了微量□□。等她意識模糊,他註射了琥珀酰膽堿。

“她沒有痛苦。”吳天強調,“就像睡著了一樣。我給她換上白裙子,梳好頭發,抱她下樓——我有輛白色面包車,後面改裝過,像救護車。然後去城郊,那是我選好的地方,安靜,開闊。”

“為什麽要放百合花?”

“那是標記。”吳天認真地說,“也是祭奠。每一朵我處理過的花,我都會留一枝百合。花瓣上的血...是儀式的一部分,象征純潔被玷汙,但也因此獲得了升華。”

陳延嵊強壓著怒火:“其他女孩呢?你電腦裏那些照片,編號1到37。”

吳天沈默了。這次沈默很久,久到監控室的觀察員都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有些...完成了。”他終於說,聲音更輕了,“有些還在觀察。有些...逃走了。”

“劉雅婷呢?編號12。”

吳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在彈一首無聲的曲子:“她察覺了。很敏銳的女孩,比蘇曉敏感。她發現我在觀察她,然後...消失了。”

“你對她做了什麽?”

“什麽都沒做。”吳天搖頭,“我說過,我只有在目標選擇墮落時才會行動。劉雅婷雖然交過男朋友,但分手後一直保持獨身。她在重新尋找自己的純潔...我本來想等她找到,或者再次墮落。但她逃走了。”

林瑜盯著他的眼睛:“茉莉在跟蹤她,對嗎?‘茉莉在跟,勿擾’——這是你檔案裏的記錄。”

吳天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痕。很細微,但林瑜捕捉到了——瞳孔微縮,嘴角緊繃了零點一秒。

“茉莉...”他重覆這個詞,像在品嘗它的滋味,“茉莉負責...其他事務。”

“販賣。”陳延嵊接話,“茉莉負責把你們處理過的‘資源’賣出去。器官,還有別的什麽。劉雅婷被茉莉盯上了,她現在在哪?”

吳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銬:“我不知道。組織有分工,我不該過問茉莉的事。”

“組織。”林瑜抓住這個詞,“‘花園’組織。牡丹是頭目,玫瑰、桂花、白百合、茉莉、嘉蘭百合、桃花...還有多少‘花’?”

吳天重新擡起頭時,表情恢覆了平靜:“林警官,你相信有天堂嗎?”

這個問題太突兀,陳延嵊皺眉:“回答問題。”

“我相信。”吳天自顧自說下去,“我相信每個人心裏都有一片純潔的花園。但這個世界在汙染它——欲望、金錢、謊言...我的使命,就是找到那些還有可能被拯救的花園,在它們被徹底汙染前,讓它們永恒。”

“所以你在審判別人?”林瑜問。

“不,我在執行神的旨意。”吳天的眼睛亮得異常,“牡丹說過,我們是園丁。花園需要修剪,需要清除雜草和害蟲。玫瑰清除虛假的幸福,桂花終結必然腐朽的童年,而我...我清除那些即將失去純潔的靈魂。”

審訊到這裏,進入了死胡同。吳天願意交代具體罪行,但拒絕透露組織細節。每次問到牡丹、茉莉或其他成員,他就開始談論他的“信仰”,像啟動了某種自我保護程序。

晚上十點,審訊暫停。陳延嵊和林瑜走出審訊室,走廊裏的冷氣讓人精神一振。

“心理防線太堅固了。”陳延嵊揉了揉太陽穴,“蘇晴說得對,這種有類宗教信念的罪犯,審訊常規手段很難突破。”

林瑜靠在墻上,臉色在熒光燈下有些蒼白:“但他提到劉雅婷時,有情緒波動。茉莉可能已經對她下手了,或者...即將下手。劉雅婷是關鍵。”

“已經派人去找了。”陳延嵊說,“技術科在排查她最後出現的地點,交通監控,手機信號...但兩個月了,痕跡可能都涼了。”

正說著,柳笙秋從技術科沖出來,手裏拿著剛打印的資料。

“陳隊,林哥!劉雅婷的手機信號找到了!”

兩人立刻跟進技術科。大屏幕上顯示著城市地圖,一個紅點在閃爍。

“最後信號位置在城南老工業區,三個月前。”柳笙秋調出放大圖,“具體地址是...‘晨曦服裝廠’宿舍區。但信號只出現了一次,持續時間三分鐘,然後就關機了。”

“服裝廠?”

“對,已經倒閉五年的老廠。宿舍區還有少量留守職工和租戶,大部分是外來務工人員。”柳笙秋調出戶籍資料,“劉雅婷的登記住址在城北,但她的銀行流水顯示,過去半年她經常在城南一家便利店消費,距離服裝廠只有兩條街。”

林瑜盯著那個紅點:“所以她可能在那裏有落腳點。茉莉知道嗎?”

“吳天的檔案裏寫‘茉莉在跟’,說明茉莉也在找她。”陳延嵊抓起外套,“立刻去服裝廠。菜菜,你帶一隊人,便衣進去摸排。趙然,準備現場勘查工具,可能需要搜查。”

“我也去。”林瑜說。

陳延嵊看了他一眼,這次沒反對:“跟緊我。”

深夜十一點,城南老工業區。

這裏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廢棄的廠房像巨獸的骨架,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街道坑窪,路燈壞了一大半,僅存的幾盞發出昏黃的光,吸引著飛蛾。

晨曦服裝廠的鐵門銹跡斑斑,用鐵鏈鎖著,但旁邊有個小門虛掩。白菜菜先帶人進去,很快傳來安全信號。

宿舍區是幾棟五層紅磚樓,墻皮剝落,窗戶大多用木板封著。只有三樓有幾個窗戶亮著燈,隱約傳來電視聲。

“三單元302,房東說租給一個年輕女孩,三個月前搬來的,付現金,不留真名。”白菜菜壓低聲音,“女孩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臉,但身高體型和劉雅婷吻合。”

陳延嵊做了個手勢,隊員散開布控。他帶著林瑜和兩名特警上樓,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只有手電筒的光切開黑暗。

302的門是普通的木門,門縫裏沒有光。陳延嵊敲門,沒有回應。

“警察,開門!”

還是沒聲音。陳延嵊示意技術員開鎖。很簡單的鎖,幾秒鐘就開了。

門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楞住了。

房間很小,不到十平米,但收拾得很幹凈。一張單人床,一個小桌子,一個簡易衣櫃。桌上擺著幾本書,還有一盆...白色百合花。

花還活著,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刺眼。

“搜查。”陳延嵊下令。

趙然戴上手套開始勘查。衣櫃裏只有幾件簡單衣服,女式,尺寸和劉雅婷相符。抽屜裏有個筆記本,翻開,裏面是手寫的賬目和...一些奇怪的符號。

林瑜拿起筆記本。賬目記錄著日常開銷,很節省。但在最後幾頁,畫著一些圖形:圓圈,三角形,還有花的簡筆畫。其中一個圖形他很眼熟——和許明電腦裏“花園通訊錄”的加密符號很像。

“她可能...在記錄什麽。”林瑜輕聲說。

趙然在床墊下發現了東西:幾張照片,都是偷拍的。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得體,出入各種高檔場所。還有一張...是吳天在花店修剪百合的照片。

“她反跟蹤茉莉。”林瑜明白了,“劉雅婷察覺自己被盯上後,沒有逃跑,而是在反調查。她知道茉莉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茉莉在替誰工作。”

陳延嵊拿起那張吳天的照片:“所以她去過‘純白花園’。但吳天說沒對她下手...”

“因為茉莉要活的。”林瑜臉色沈下來,“吳天只處理‘墮落者’,但茉莉販賣‘資源’。劉雅婷可能符合某些買家的特殊要求,所以茉莉要活捉她。”

話音未落,對講機裏傳來外圍布控隊員急促的聲音:“陳隊,有情況!一輛黑色SUV停在街口,下來兩個人,往宿舍區來了!”

陳延嵊立刻關掉手電:“隱蔽!觀察!”

所有人退到房間暗處,窗簾留了一條縫。幾分鐘後,樓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止兩個人。腳步聲在三樓停住,就在門外。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門開了。

進來兩個人,都穿著黑色運動服,戴著帽子和口罩。前面的人手裏拿著手機,屏幕光照亮房間。他看到空無一人,楞了一下。

就在這時,陳延嵊從門後閃出,一個肘擊砸在對方頸側。那人悶哼一聲倒下。另一個反應過來想跑,被埋伏在外的特警按倒。

“警察!不許動!”

手電筒全部打開,房間亮如白晝。被按倒的人掙紮著,帽子掉下來,露出一張女人的臉——三十歲左右,相貌普通,但眼神很冷。

“茉莉?”陳延嵊蹲下身,盯著她。

女人不說話,只是冷笑。

趙然搜查她的隨身物品,找到一部手機,沒有SIM卡,但存儲卡裏有東西。柳笙秋現場破解,調出文件——是一份名單,標題是“待處理資源”,劉雅婷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後面標註著:“特殊要求,需完整交付,價格已談妥。”

“買家是誰?”陳延嵊問。

女人還是不說話,但目光掃過房間,落在那個百合花盆上,眼神變了變。

林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走過去小心地搬開花盆。盆底粘著一個小U盤。

“看來劉雅婷給我們留了禮物。”林瑜小心地取下U盤。

技術科現場讀取。U盤裏只有一個加密視頻文件,密碼是劉雅婷的生日。破解後,畫面出現。

是劉雅婷自己錄的。她坐在這個房間的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如果有人找到這個,說明茉莉或者她的人來過了。”她的聲音有些抖,但清晰,“我叫劉雅婷,二十五歲。三個月前,我發現有人在跟蹤我。開始以為是變態,但後來發現...他們是有組織的。”

她深吸一口氣:“我拍到了其中一個人的照片,他經常和一個中年男人見面。我查了那個男人,他叫周永明,本地企業家,做外貿的。但他私下...參與某些交易。我還沒查到具體是什麽,但肯定違法。”

畫面晃動,她調出幾張偷拍照片——周永明和不同的人見面,有些明顯不是正經商人。

“我還查到,跟蹤我的人屬於一個叫‘花園’的組織。他們好像分工很細,跟蹤我的是‘茉莉’,還有一個‘白百合’在觀察我...他們想抓我,賣給某個買家。買家有特殊要求,所以茉莉要活的。”

劉雅婷的眼淚掉下來,但她擦掉了:“我不知道還能躲多久。如果我出事了,請把這些交給警察。U盤裏還有我收集的其他資料,密碼是我生日倒過來。”

視頻結束。

房間裏一片寂靜。茉莉被押著,但嘴角依然掛著冷笑。

“周永明。”陳延嵊重覆這個名字,“菜菜,立刻查這個人。趙然,把茉莉帶回去審訊。柳笙秋,破解U盤裏的其他資料。”

“那劉雅婷呢?”林瑜問。

陳延嵊環顧這個小房間,幹凈得像沒人住過,但百合花還活著,說明她不久前還在這裏。

“她還活著。”林瑜輕聲說,“茉莉來抓她,說明她還沒落到買家手裏。但她的反調查可能暴露了自己,現在...可能在逃亡,也可能已經被另一組人控制了。”

“擴大搜索範圍。”陳延嵊下令,“以服裝廠為中心,三公裏內所有出租屋、旅館、廢棄建築,全部排查。她帶著那些證據,不會跑太遠。”

淩晨一點,搜查還在繼續。林瑜坐在警車裏,看著U盤裏的其他資料。劉雅婷很細心,收集了大量周永明的不法證據:偷稅漏稅、行賄記錄、還有一些...涉及境外資金往來的可疑賬目。

其中一條記錄引起林瑜註意:三個月前,周永明的一個海外賬戶收到一筆五百萬美元的匯款,匯款方是一個離岸公司,但備註欄寫著一串代碼:“Lily_Special_12”。

Lily——百合。12——劉雅婷的編號。

“這是...預訂金。”林瑜把記錄指給陳延嵊看,“周永明就是買家。他預訂了劉雅婷,價格五百萬美元。茉莉是中間商,吳天是篩選者。”

陳延嵊盯著那串代碼,臉色鐵青:“所以‘花園’組織不只殺人取器官,還做...人口販賣。專門針對符合特定要求的年輕女性。”

“而且客戶都是有錢人。”林瑜翻看其他記錄,“周永明只是其中之一。U盤裏還有幾個名字,都需要查。”

對講機響起,是白菜菜:“嵊哥,南邊兩公裏發現可疑車輛!一輛白色面包車,停在廢棄加油站後面。車牌被遮住了,但車型和吳天描述的那輛很像!”

“封鎖加油站,不要打草驚蛇。我們馬上到!”

警車在夜色中疾馳。林瑜握著車門把手,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城市睡著了,但罪惡醒著。有些人醒著是為了守護,有些人醒著是為了掠奪。

這場追逐,從蘇曉的死開始,延伸到吳天的瘋狂,現在指向周永明的金錢和茉莉的冷酷。而劉雅婷,那個試圖反抗的女孩,現在在哪裏?

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廢棄加油站的輪廓出現在前方。幾輛警車已經悄悄包圍了區域,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交錯。

面包車停在加油站後面,車廂門關著。特警慢慢靠近,陳延嵊打頭陣。

門被猛地拉開。

車廂裏空蕩蕩的,只有一些散落的繩子和一個空註射器。但在車廂角落,有一張紙條,用石頭壓著。

陳延嵊戴上手套拿起紙條,上面是打印的一行字:

“游戲繼續。劉雅婷在我手上。想要她活,明天午夜,城西碼頭3號倉庫,一個人來——林警官。別帶警察,否則她死。”

落款是一個簡單的符號:一朵茉莉花。

林瑜走到車邊,看到紙條,心臟猛地收緊。

“這是陷阱。”陳延嵊把紙條裝進證物袋,“你不能去。”

“但她可能真的在茉莉手上。”林瑜看著空蕩的車廂,“而且紙條指明要我去,說明...茉莉或者她背後的人,對我有興趣。”

“正因為對你有興趣,才更不能去!”陳延嵊聲音提高,“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周永明能出五百萬美元買一個女孩,他會怎麽對付查他的警察?”

兩人在夜色中對峙,手電筒的光在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但這裏只有黑暗和風聲。

“我會去。”林瑜輕聲但堅定地說,“但不是一個人。延嵊,我們需要計劃。”

陳延嵊盯著他,很久,最終嘆氣:“什麽計劃?”

“將計就計。”林瑜的目光落在那朵茉莉花符號上,“茉莉以為我們在明,他在暗。但如果...我們也有人在暗處呢?”

“你是指...”

“楊隊下周出院。”林瑜說,“但醫生說,她其實明天就能短暫外出。而且,她有個老部下,現在在緝私隊,對城西碼頭了如指掌。”

陳延嵊明白了:“你要讓楊隊提前出院?”

“不是出院,是...協助辦案。”林瑜嘴角微揚,那個表情讓陳延嵊想起高中時他策劃抓教務主任兒子的樣子,“而且,我們還有一張茉莉不知道的牌。”

“什麽牌?”

“劉雅婷。”林瑜看向遠方,“她能在茉莉眼皮底下收集那麽多證據,說明她夠聰明,夠謹慎。如果她還活著,如果她知道警察在找她...她可能會給我們留下更多線索。”

“但時間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所以現在開始,分秒必爭。”林瑜轉身走向警車,“回局裏,我需要周永明的全部資料,還有碼頭3號倉庫的所有信息。”

車子發動,駛向市局。後視鏡裏,廢棄加油站漸漸縮小,像被黑暗吞噬。

但黑暗吞噬不了光。有些人,就是要在黑暗裏點燈的人。

無論代價是什麽。

淩晨三點的市局,燈火通明。新的戰鬥,已經開始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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