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環終結

淩晨四點，城市在沈睡中。

城郊公路上，一輛押運車正平穩行駛。車內，張哲和劉曼戴著手銬腳鐐，分坐在車廂兩側，中間隔著全副武裝的押運警察。車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只有車燈劈開前方一小段道路。

劉曼一直在低聲啜泣，肩膀隨著抽泣微微發抖。張哲則盯著自己的手銬，眼神空洞。他們都知道了張青嵐的死訊——兩個小時前，在臨時看守所交接時，一個警察低聲議論被他們聽到了。

“她死了...”劉曼喃喃道，“青嵐姐死了...”

“安靜。”押運警察沈聲道。

張哲突然擡起頭，看向劉曼：“她會來找我們的。”

劉曼楞楞地看著他：“什麽？”

“組織不會放過我們的。”張哲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張青嵐死了，下一個就是我們。他們不會讓知道秘密的人活著進監獄。”

押運警察皺眉：“別胡說八道。”

但張哲的眼神讓那個警察心裏一緊——那不是恐懼，而是某種認命般的了然。

車繼續向前開，距離市局看守所還有十五分鐘車程。這段路相對偏僻，兩邊是待開發的荒地，偶爾有零星的廠房。

就在這時，前方道路突然出現故障警示牌和閃爍的警示燈。一個穿著反光背心的“道路維修工”站在路邊，揮手示意車輛慢行。

司機減速，皺眉看著前方：“這麽晚還有修路的？”

副駕駛座的警察搖下車窗：“同志，前面什麽情況？”

“管道爆了，正在搶修。”維修工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麻煩繞一下旁邊那條岔路，繞過去就行，不遠。”

司機看了看導航，確實有條小路可以繞行。他打轉向燈，駛入了那條岔路。

岔路很窄，兩邊是荒草和廢棄的建材。車燈照在坑窪的路面上，車身輕微顛簸。

車廂裏，張哲突然笑了。那笑聲在寂靜的車廂裏顯得異常突兀。

“你笑什麽？”押運警察警惕地問。

“來了。”張哲說，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他們來了。”

話音未落。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夜空。

押運車像是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掀翻，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方圓數百米。烈焰瞬間吞噬了整個車身，金屬扭曲撕裂的聲音混合著爆炸的餘響，在荒地上空回蕩。

那個站在路口的“維修工”摘下帽子，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車禍現場，然後從容地走向停在暗處的一輛摩托車。發動機轟鳴，摩托車駛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見。

五分鐘後，最近的派出所接到報警。十分鐘後，消防和救護車趕到現場。但一切都晚了——押運車燒得只剩骨架，車內無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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