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與幸福

下午三點，案情分析會剛結束，調查就陷入了僵局。

附近十二家花店，沒有一家店員記得賣過紅玫瑰給可疑人物。周邊三十七個監控探頭，要麽壞了，要麽角度不對，唯一拍到一個疑似人影的還是個模糊的背影。技術科的柳笙秋還在埋頭恢覆死者手機裏被刪除的數據，進展緩慢。

林瑜揉了揉太陽穴，從抽屜裏拿出一盒馬卡龍。淺藍色的盒子，系著銀色絲帶，裏面整齊排列著八種顏色的圓形甜點。他挑了個抹茶綠的，拆包裝的動作慢條斯理，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陳延嵊瞥見，長臂一伸就撈走了一個粉色的。

“阿嵊。”林瑜的聲音依然溫和，但尾音微微上揚——這是他不滿時的征兆。

“分我一個怎麽了，你男朋友熬夜查案很辛苦的。”陳延嵊嬉皮笑臉地咬了一口，糖粉沾在嘴角，“嘖，還是這麽甜。”

林瑜沒理他，小口咬著自己的那塊，眼睛沒離開屏幕上的交通監控截圖。過了幾秒，他才輕聲說：“嫌甜就別吃。”

陳延嵊湊過去，左手撐在林瑜的椅背上，右手食指抹掉他唇邊一點淺綠色的奶油，然後很自然地放進自己嘴裏。“但這個甜度剛好。”

林瑜耳根泛紅，用肩膀輕輕撞開他：“辦公室呢，副隊長同志，註意影響。”

“放心，沒人看見。”陳延嵊嘴上這麽說，還是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他轉了轉椅子，正色道：“說真的，你覺得兇手的動機是什麽？如果只是器官販賣，沒必要搞這些儀式性的布置。”

“炫耀。”林瑜放下吃了一半的馬卡龍，抽了張紙巾仔細擦手，“或者是...傳遞某種信息。玫瑰、圓環、特意選擇的幸福家庭——這些元素不是隨機的。”

“他們在展示某種扭曲的價值觀。”陳延嵊手指又開始敲擊桌面，“幸福的家庭應該被摧毀？還是說他們嫉妒這種幸福？”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白菜菜探進半個腦袋。他個子不高，大概175左右，戴著黑框眼鏡，頭發有些亂，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堆文件裏爬出來。

“嵊、嵊哥，瑜哥...”他聲音很小，帶著點猶豫，“方便嗎？”

“進來吧菜菜。”林瑜的聲音立刻柔和下來，他對待這個年輕的刑警總是格外耐心，“有什麽事？”

白菜菜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個文件夾，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醫、醫院那邊有發現。”他說話時不太敢直視兩人的眼睛，目光在桌面上游移，“柳潘潘產檢的醫院，有個姓劉的護士說，大概兩周前，有一對年輕女性來咨詢過領養事宜...”

他翻開文件夾，裏面是手寫的詢問記錄，字跡工整但有些稚嫩。“她們問了很多關於試管嬰兒和領養程序的問題，還特別關心‘如何判斷一個家庭是否幸福，是否適合孩子成長’。”白菜菜念到這裏，擡頭快速看了兩人一眼，“護士覺得問題有點奇怪，就多留意了一下。她說兩人身高都在一米七以上，穿著普通，都是深色衣服，但說話方式有點...生硬，像在背臺詞。”

“有監控嗎？”陳延嵊問。

白菜菜搖頭，動作幅度很小：“醫、醫院的監控只保留七天，已經覆蓋了。但護士說，她們離開時開的是一輛白色面包車，側面好像有劃痕，但沒看清車牌。”

陳延嵊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輕微的聲響。白菜菜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菜菜，”陳延嵊的聲音放緩和了些，“做得不錯。現在去交通監控中心，調取醫院周邊那天所有白色面包車的記錄，重點看側面有劃痕的。需要調令的話直接找我簽字。”

“是、是！”白菜菜像接到軍令一樣挺直背，匆匆出去了。

林瑜看著門關上，輕聲道：“你嚇到他了。”

“我有那麽可怕嗎？”陳延嵊挑眉，走到林瑜身邊，順手拿走了最後一塊馬卡龍，“小白就是太軟了，得練練。”

“每個人性格不同。”林瑜保存了文檔，開始收拾東西，“走吧，我們再去一次現場。有些細節可能需要面對面才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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