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空虛 少年不在,家裏變得空落落的

關燈
第48章 空虛 少年不在,家裏變得空落落的

安嶼被舍友們一路護送到了學生活動中心。

因為一共只有六個人報名, 筆面試就被安排在一間不大的教室裏。

卷子發下,果然和敬文提前提供的題型一樣,五道選擇五道判斷, 還有兩個小論述。

安嶼提筆答題,恍惚覺得, 試題、試卷這些東西, 當真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不過,一共半小時的筆試, 他還是認認真真地答到了最後一刻。

短暫休息五分鐘後,面試以抽簽開始。

安嶼抽到了第五個。

有些靠後。

不過累了一天, 他無論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十分疲累, 正好借機休息片刻。

面試每人時間不一, 有人很快, 有人緩慢,八點十分, 終於到安嶼入場。

面試考官共三人, 老師一位, 學長學姐各一位。

學長學姐都問的專業方面的問題,安嶼很輕松便回答出來,老師的問題則稍微覆雜一些, 是問他為何在學業繁忙的前提下還願意加入新媒體運營

這個問題,安嶼自然早做了準備, 輕聲道:“因為我註定沒辦法成為一名醫生。”

第一句出口, 三人就不約而同、十分驚訝地擡起了頭。

“我的身體並不是很健康。”少年勾唇,坦然而誠摯,“我有先天性的心臟病,學醫, 只是從小就想治好自己的夙願。但受制於身體情況,無論是高強度的工作內容還是連軸轉的工作時間,我都完全無法勝任,以後註定不能成為一名醫生。”

屋內安靜下來。

因為,少年雖然在笑,神色卻是掩蓋不住的落寞。

安嶼平靜的聲音仍在繼續,“所以,我希望未來能從事醫療宣傳方面的工作,為患者提供心理疏導和情感支持。避免他們因為疾病而失去求生的意志。”

他確信,他從三個人眼中,無一例外看到了憐憫和讚賞。

是他想要的情緒。

這個他精心編造的理由,既真實,又生動,想來,會為他寄予厚望的面試增加許多印象分。

為了達成目的,說一些善意的謊言,也無可厚非。

“通知會在明天中午十一點前發送給你。”尤其那位女老師,眼眶已經微微泛紅,語氣也溫柔許多,“你才十幾歲的年紀,或許未來,醫學會飛速發展,總有一天,你也能夠擁有一顆健康的心臟。”

雖然知道這大概率只是美好的祝願了,安嶼還是起身,真心實意地彎腰致謝,“借老師吉言。也祝各位身體健康,一切順利。”

面試教室外,三個室友都沒有離開,還在如約等他,見他出來,一擁而上。

“小嶼進去的時間最長哦~”高山擠眉弄眼,“我賭一包辣條,這次一定穩。”

“最長嗎?”安嶼倒沒註意時間。

劉岳道:“可不嘛!足足二十分鐘!”

安嶼難以置信地看手機,居然當真過了八點半。

“結果什麽時候出?”張敬文問最重要的問題,“等塵埃落定,我們一起給你慶祝。”

【盛先生,我這邊結束了,校門口見就可以。】安嶼一邊給盛沈淵發消息,一邊笑著回覆,“明天中午就出。真進了的話,我早一點回寢室,給大家帶蛋糕吃。”

“蛋糕?”高山蒼蠅搓手,“也是盛學長的手藝嗎?”

“當然。”安嶼剛說完,手機就振動起來。

正是盛沈淵。

安嶼按下接通鍵,男人低沈的嗓音立即傳來,不知是否受電流影響,聽著比平日裏多了點磁性,“你在哪個飯店?我去店門口接你。”

“不用了,盛……哥哥,”安嶼道,“我和舍友們一起走。”

男人短暫沈默,不放心地又叮囑他,“我十分鐘就到,穿好衣服,拉好拉鏈,別著涼。”

這麽快?

那看來不用回宿舍等了。

“嗯,我知道的。”

安嶼掛了電話,停下腳步。

“盛學長來接你了吧?”其他三人立刻猜到。

“是的。”安嶼不好意思道,“抱歉,讓你們等了這麽久,我卻出來就要走。”

“這有什麽道歉的?”高山茫然,圓睜著一雙眼,皺眉道,“也太見外了吧?”

“我……”察覺到他情緒有些不對,安嶼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好了,別嚇他。”張敬文一邊用胳膊肘撞高山的腰,一邊安撫他,“沒事小嶼,本來就是為了陪你,沒什麽等不等的,更沒打算讓你考完出來後做什麽。”

頓了頓,又補充道:“山兒的意思是,大家都是朋友,要一起住四年,互相照顧是應該的,不用客氣。因為,以後我們也會有同樣的事需要你的陪伴和幫助。”

“就是啊!”高山急得跺腳,“咱們都相處這麽久了,只是你考試來給你加油你就不好意思,那以後我和岳哥籃球比賽想喊你來,是不是也要給你道歉呀!”

安嶼怔住。

從前,他在梧市交的那些朋友,沒有一個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更多的,是要他“努力融入”,“有難支援”。

“好了,快去吧,別讓盛學長等太久。”劉岳拍拍他的肩膀,“明天有好消息了別忘了告訴我們,我還等著吃蛋糕呢。”

安嶼心中情緒萬千,片刻後,搖頭笑道,“當然不用。山兒和岳哥的比賽,我跟敬文不僅要去,還要給你們畫橫幅應援。”

高山這才滿意笑了。

“那就明天再見啦。”安嶼揮手告別,“還有,明天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一定給大家帶蛋糕,中午記得少吃點。”

“好哦,”三人也跟他告別。

走出去兩步後,高山回頭,大聲道,“小嶼,我還是賭一包辣條,明天一定是好消息!”

安嶼沒忍住勾起了唇角,看了兩秒後,才獨自向校門外走去。

認真算起來,這好像還是他來到海市後,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夜晚在外面行走。

真是比白天冷了許多,也清冷許多。

安嶼加快了腳步。

學生活動中心離校門口不遠,他走到時,盛沈淵的車還沒到。

冬日夜晚,校外幾乎沒人,目之所及,是一片安靜的黑暗。

安嶼縮了縮肩膀,走到一束昏黃的路燈下,站在光裏等待。

高山和張敬文的話還在腦海裏盤旋。

他忽然想,或許上一世,他從所謂親情和友情中得到的相處之道,根本就是錯誤的。

——想要表達親近,並不需要一直保持剛才那樣的“感謝”與“禮貌”。

他突然懂盛沈淵的挫敗和無奈了。

原來他努力想給他的正向反饋,一直與他真正想要的,背道而馳。

幸好這個合作對象,還算有耐心。

改正還來得及。

**

送完晚飯後,盛沈淵獨自回家,卻突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少年在家時,他要麽幫他覆習功課,要麽為他準備一日三餐,哪怕他睡了,也要每隔一小時就去他房中查看一番,總之,時時刻刻都是有事可忙的。

可現在,安嶼只和朋友聚餐而已,不僅家裏突然變得格外空曠,就連心裏也瞬間空落落的。

似乎又回到了上一世,得知少年離世的噩耗後,那些如噩夢一樣的日子。

那時候,他也驟然失去了奮鬥的目標,整夜整夜地幹坐著,不知道除了為他報仇外,這世間還有什麽事情是值得去做的。

直到少年的短信到來,才喚醒了枯坐的男人,也喚醒了這棟死一樣沈寂的房子。

汽車行駛過家門外黑暗的小路,又穿過人來人往的繁華大道,盛沈淵焦急不安的心,在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徹底平靜。

少年那麽瘦,那麽單薄,垂頭站在柔和的暖黃色路燈下,仿佛教堂中被陽光籠罩的天使雕像。

漂亮,脆弱,聖潔。

男人下車,用自己的外套將他緊緊裹住。

“阿嶼。”他強忍住想要將人抱進懷裏的沖動,“抱歉,我來得慢了。”

“已經很快了。”外套還帶著男人的體溫,安嶼這次沒有道謝,而是擡頭看他,笑道,“再快,盛先生恐怕只能換交通工具了。”

雕像睜開了眼睛,溫柔地向他笑,並且,還親昵地與他說笑。

盛沈淵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想將那尊純白無瑕的雕像,據為己有。

雙手快於大腦,猝不及防將人緊緊抱住。

安嶼吃了一驚。

只這麽一個小小的改變,男人為何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好在這次盛沈淵控制著力道,因此,安嶼還留有擡頭看他的空隙,迷茫道:“盛先生?”

將人抱住的瞬間,盛沈淵便感受到了冷冽的寒氣。

少年的體溫低得可怕。

欲望潮水一般褪去,心裏剩下的,唯有心疼。

“上車。”盛沈淵放開他,打開車門扶他上車,將暖氣調到最高,又遞上一杯備好的紅棗茶,這才道,“等了很久嗎?”

“沒有。”安嶼接過,喝了一口,搖頭否認。

可男人依舊皺眉看著他,顯是不信。

安嶼轉了轉眼珠,伸手,用指腹輕輕觸摸他的手背,“真的,只是外面的衣服涼而已,我身上還是挺熱的。”

盛沈淵喉結微動。

少年只短暫停留即收回了手,認真道:“盛先生來接我,我已經很感謝了,你要是還因為這點事道歉,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盛沈淵卻根本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麽了。

少年的指腹光滑細膩,輕輕劃過,似小貓爪子在撓,讓他的手背彌漫出瘋狂的癢意。

看他很久沒有反應,安嶼以為他自責過度,於是向他那邊湊了湊,輕聲道:“盛先生?”

因身高差異,略微比他低了一些。

真要命。

密閉狹小的空間,僅這一點點的距離改變,獨屬於安嶼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充斥整個鼻腔。

因剛喝過水,他的唇上還沾染著一點水漬,亮晶晶的,好像一顆顫動的露珠。

還散發著淡淡的甜味。

盛沈淵突然覺得口渴。

於是不受控制向少年所在的方向,緩緩低下了頭……

-----------------------

作者有話說:阿嶼改變,阿嶼驚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