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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背影 男人的背影,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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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背影 男人的背影,好溫柔

安嶼只看到盛沈淵猝不及防靠近的臉。

以及噴薄而來的、急促而炙熱的呼吸。

背後其實有大片空間可以後退。

可那雙眼睛中迸發出的侵略性太強, 好像猛獸註視著心儀的獵物,叫他大腦一片空白,竟當真如落入虎口的羊羔一般, 生理性喪失了任何行動的能力。

萬幸,男人在堪堪半寸的地方停下, 深吸一口氣後, 又重新退回去,給他留出足夠安全的空間。

不知是不是錯覺, 安嶼感覺到自己的雙腿似乎在隱隱發顫。

“抱歉……”盛沈淵雙手都握住方向盤,因過度用力, 手背青筋嶙峋, “是不是嚇到你了?”

聲音幾乎是嘶啞的。

似野獸低吟。

安嶼沈默, 不知該怎麽回答。

倒不是單純的害怕, 更像是被壓制後的迷茫與心悸。

“我失態了。”盛沈淵甚至不敢看他,嗓音低到連四周的空氣都在顫抖, “你別怕。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距離拉開後, 安嶼大腦重新開始運轉, 卻陷入更深的迷茫。

——不會再怎樣?

不會再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嗎?

不至於吧。

雖說那眼神的確有些可怕,但他到底什麽都沒做,更沒有任何實質性尚傷害, 有必要這麽鄭重地道歉嗎?

盛沈淵卻不知他內心的想法,見他面無表情、沈默不語, 一時分不清他是被嚇到了、還是有氣卻不敢發作, 只能柔聲安撫他,“阿嶼,不高興的話就說出來,別強忍著。”

不高興嗎?安嶼疑惑皺眉。

似乎沒什麽讓他不高興的事情發生啊。

“是我的錯, 是我冒犯你了。”見他依舊不語,卻皺起了眉頭,盛沈淵心中頓時慌了幾分,只能想到哪兒說哪兒,“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你還沒有成年,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真的對你做出那樣的事情。”

未成年?

那樣的事情?

安嶼似乎抓到了什麽重點。

也終於明白了盛沈淵剛想做的事情是什麽。

是親吻。

不,或許,不止是親吻。

他差點忘了,任何交易,雙方都是要各取所需的。

自己想要的,是盛沈淵的幫助。

而盛沈淵要的,顯然就是自己這個人。

他現在不提,不代表那個要求就不存在。

十八歲那天,現在欠下的所有債,還是得償還。

十八歲,又是該死的十八歲。

即使被盛沈淵厚重的外套包裹,安嶼渾身的血仍然不受控制地冷了下去。

“抱歉,我說的有歧義。”男人卻很快補充,“我的意思是,你現在沒有成年,沒有辦法做出正確的判斷,所以,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選擇。但,哪怕以後你成年了,我也依舊不會強迫你,到那時,我會尊重你的所有選擇,無論是留在我身邊,還是離開,你都是自由的。”

自重生後就縈繞在心間、終年不化的寒冰,悄然出現一條裂縫。

很細微。

但安嶼確定,它真的存在。

這感覺太陌生,安嶼本能不願細究,更不願面對,於是,慌不擇言道:“盛先生,我沒有生氣,也沒有害怕。”

盛沈淵的眼皮狠狠一跳。

察覺到這回答不對勁,安嶼忙補充,“我、我只是、我只是有件事要麻煩盛先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直接說就好。”盛沈淵的眼底比窗外夜色還要更加深邃,“阿嶼的事,沒有麻煩的。”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也十分奇怪,但總好過再繼續前面那個更要命的話題,安嶼於是攏了攏心神,道,“今天和室友們吃飯的時候,他們對盛先生的廚藝讚不絕口,我一時興起,就答應明天給他們帶你做的蛋糕分享……”

“蛋糕?”盛沈淵只楞了一秒就欣然應允,“好啊,想吃什麽蛋糕?”

“檸檬的就行,哪種方便您就準備哪種。”少年果然選了他一貫愛吃的口味。

“檸檬千層,檸檬卷,還是檸檬提拉米蘇?”盛沈淵耐心確認。

“檸檬提拉米蘇?”安嶼眼睛一亮,“那就這個吧。”

“好。”盛沈淵終於踩下油門,“我來準備。”

“呃……”安嶼又小心翼翼道,“明天我可以提前回學校嗎?十一點左右。當然,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我還是趕在上課前回去就好。”

“當然方便。”盛沈淵表情盡量淡然地答應,“十一點前,我肯定準備好東西,送你到學校。”

舌根卻止不住地泛出酸意。

——少年有了朋友,就只想和朋友盡可能多地待在一起了。

十五分鐘後,二人到家。

一天滿課,又接連筆面試,安嶼累得厲害,有氣無力同盛沈淵打了個招呼即回到房間,胡亂沖了個澡,倒頭睡去。

盛沈淵獨自被留在客廳,屋內依舊安靜空曠,心卻在瞬間安定下來。

即使看不見,但只要心裏知道那人正在樓上安睡,這棟房子,就又重新變回了溫馨恬靜、燈火可親的家。

盛沈淵洗澡,換上家居服,卻沒有就此休息,而是徑直進了廚房。

明天降溫,他本來準備吃過早飯後再燉豬骨湯,但安嶼回校的時間突然提前,還多了一個蛋糕要做,今晚得提前準備才行。

還有昨天少年點的番茄肉醬面,醬料也得提前熬制。

盛沈淵將中午就泡上的豬骨從水裏撈出來,又不放心地焯了兩次水,確認它的腥味一絲不剩,這才將它與幾塊羊肚菌、元貝、紅棗和芡實一起丟進砂鍋燉煮。

牛肉和豬肉,盛沈淵耐心將所有筋膜剔除掉,這才絞打成餡,和洋蔥丁炒幹後,加入去皮的新鮮番茄,一起小火慢熬。

處理完需要時間燉煮的,盛沈淵正準備烤提拉米蘇需要的手指餅幹,電話驀地震動。

是顧秉之,還是視頻邀請。

盛沈淵按下接通。

屏幕裏,顧秉之穿著十分張揚的花襯衣,背後燈紅酒綠,但好在背景音除了隱約的歌聲外,就沒有其他噪音了。

是他那個酒吧的包間。

“沈淵啊,求你救救我行嗎。”顧秉之將手機放在桌上,雙手向他作揖,“今天晚上我就開了一瓶25年麥卡倫,你再不來,我真要喝西北風了!”

盛沈淵擡手,“沒正事的話掛了。”

“別啊哥!有,有正事!”見他真要掛電話,顧秉之忙道,“那個管家查明白了!”

“說。”盛沈淵這才收回手,拿起裱花袋,將混合好的餅幹糊向烤盤上擠。

“臥槽?”顧秉之揉了揉眼睛,將手機拿近了仔細看,“盛總,你幹嘛呢?”

“烤餅幹,你沒喝高。”盛沈淵言簡意賅,“說正事。”

“……”

沈默五秒後,顧秉之道:“你等下,我開個錄屏。”

“三秒。”盛沈淵依舊不緊不慢地制作餅幹,“再不說,你就明天晚上九點來公司向我匯報。”

“別,你饒了我。”顧秉之終於道,“簡而言之就是,那個管家是要找安家的麻煩,有人花錢從他手裏買安懷宇的黑料,但那個人是誰,他守口如瓶。”

“找人接近他,幫他一起查,熟悉後再問。”盛沈淵道,“他現在很缺錢,有願意幫一把的人,會開心的。”

“好,我這就去安排,”顧秉之道,“但,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說。”盛沈淵終於掀起眼皮看他。

顧秉之咧嘴笑道:“盛總是賢妻,還是人夫?”

盛沈淵面無表情地掛斷了視頻。

**

安嶼睡到一半,被一陣濃郁的香氣叫醒。

似乎是某種肉湯的味道,還混合著黃油的奶香。

安嶼打開手機,顯示時間已是夜裏十一點。

盛沈淵這棟房子鬧中取靜,與最近的住戶都隔著五分鐘車程,這個時間的飯香,只能是樓下。

難道他大半夜的還在樓下做飯?!

半睡半醒間,安嶼想起自己似乎點了蛋糕。

大腦驀地清醒。

安嶼難以置信地穿上拖鞋,摸索著下樓。

餐廳亮著一盞暖燈。

竈臺上,兩只爐子都冒著蒸騰的熱氣,男人背對著他,不知在臺面上忙些什麽。

安嶼知道他的背很寬,肌肉輪廓總是撐得衣服後面微微拱起,側面看去,有一個十分好看的弧度。

可今夜,除了力量外,他第一次覺得那個後背也十分溫柔。

若從背後抱住他,將臉緊緊貼在一副這樣的後背,應該會是料峭寒冬裏,讓人倍感溫暖的一件事。

安嶼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嚇了一跳,很久,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和聲音,輕聲開口,“盛先生……”

男人立刻回頭,驚訝道:“怎麽了阿嶼?睡不著嗎?”

安嶼看清楚了,他在組裝提拉米蘇。

一共四盒,一盒不少。

果然是在為他忙碌。

“做噩夢了?還是冷?”男人放下手裏的餅幹,上前仔細查看他的眼睛,“怎麽這麽紅?沒睡著嗎?還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原來眼睛還是紅了嗎?

他還以為,他已經抑制住所有情緒了。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這個想法毫無征兆地從安嶼腦海中蹦出來。

關於男人下午說的,十八歲那天的選擇,他想,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要離開。

否則,即便明知這個人對自己的一切好都有原因,恐怕隨著時間流逝,他也終於有一天會忍不住糊塗了腦子,一步踏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重活一次,他只能做他自己。

再也不要做其他任何一個錯誤的人。

“沒有。”少年於是搖頭,輕聲道,“只是睡到一半,夢到很香的味道,醒後發現似乎不是夢,而且越聞越餓,就忍不住想下樓來找點吃的了。”

“正好豬骨湯剛熬好。”盛沈淵眉眼彎彎,“我去給你盛一碗,還有蛋糕,你的這份沒放咖啡和朗姆,還多加了很多檸檬皮屑,一起嘗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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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哪怕是石頭心,盛總也能捂熱!

更何況我們阿嶼只是經歷太多,其實內心也超級柔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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