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答案 這是唯一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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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答案 這是唯一的答案

安嶼掛斷電話, 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他本以為自己發現了真相。

調查問卷,調換宿舍,即便這些事情表面看起來再像院系自發的工作, 他也能百分百確定,背後一定有盛沈淵的授意。

可現在, 他的確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卻也發現了一團更大的迷霧。

這些事情的時間,不對。

它們都是上學期開學時, 就已經發生的了。

可他認識盛沈淵,才不到半月。

他怎麽知道自己適合什麽樣的舍友?

又為什麽刻意都選了家裏有弟妹的?

難道一開始, 其實是為了“那個人”?

可這個世界上, 竟然真的會有兩個素不相識的人, 有著同樣的病情, 同樣的性格,甚至, 考上了同樣的學校?

這才讓盛沈淵在茫茫人海中, 找到了自己這個完美的替代品?

安嶼只覺得自己的思維愈發混亂。

他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亦或者說, 除此之外,剩下的另一種可能,更加詭異。

那就是, 沒有“那個人”,盛沈淵從始至終關心的、在意的, 就是他。

在二人此前從未接觸、甚至從來都不認識的前提下, 盛沈淵單方面,對他在意到如此地步。

於是,不知道通過什麽辦法,了解到有關他的一切信息, 做出萬全的準備,然後,在那場拍賣會上出現,將他帶走。

安嶼忍不住發笑。

是寫進小說裏,都要被人詬病的離奇橋段。

“咚咚咚。”敲門聲驀地響起。

“阿嶼。”隔著厚重的門,男人的語氣不甚清楚,卻顯而易見地多了絲悲傷,“我來向你道歉。剛才……我不只是失言這樣的小錯,我不該試圖左右你的生活。”

安嶼沈默著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這樣一個出身卑微、無權無勢,甚至連親生父母都沒有了的人,自詡還沒有那麽大的魅力,竟能夠被盛沈淵這樣小心翼翼對待,甚至卑微到站在門外、低聲下氣地向他道歉。

他更願意相信,以盛沈淵的財力,足夠他上天入地,精心挑選一個與那人一模一樣的替身。

“是我的錯。”門外,盛沈淵並未因他的冷淡而產生任何不滿,反而更加懊惱自責,“帶你回來前,我明明向你承諾過,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現在,我卻輕描淡寫地就想將它剝奪。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了,一定不會了。你責怪我、罵我,甚至打我都可以,別自己這樣憋著,對你的心臟不好……”

真的有人,會對一個完全沒有相處過的人,產生過這樣強烈又真摯的感情嗎?

怎麽會。

畢竟,即便是當做骨肉至親相處了十七年之久的“父母”,一旦得知彼此之間毫無血緣關系,都會將“孩子”一腳踢開。

又遑論甚至不曾相處、非親非故的其他人?

“阿嶼?阿嶼?!”門外,男人的語調已有些恐懼,敲門聲急促了許多,“你還好嗎?!”

再不開門,就要引起無端的誤會。

安嶼深吸一口氣,打開房門。

“盛……”

還沒說話,便被盛沈淵一把擁入懷中。

安嶼能感覺到,他的兩只胳膊在抖。

不,不止是胳膊。

他的整個身體,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安嶼想說話,可是男人抱著他的力度過大,讓他甚至都快要呼吸不上來,只能十分困難地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音節。

聽到他難受的嗚咽,盛沈淵這才反應怪自己太用力了,忙放開他,緊張地檢查他渾身上下,“阿嶼,哪裏不舒服?”

“咳咳……”安嶼一連咳了五六聲,才嘶啞道,“盛先生,你勒得太緊,讓我有點喘不上氣了。”

盛沈淵握著他雙手手腕的手指一僵,連忙松開,手足無措道,“對不起,我、我一時有些著急。”

這是安嶼第一次感受到二人之間實在過於懸殊的力氣。

他實在比盛沈淵矮了太多、也瘦弱太多,被男人摟在懷裏,便似被深淵包圍,眼中能看到的、呼吸之間能聞到的,就只有這個人了。

就似乎,他能將自己與整個世界隔絕。

安嶼心有餘悸地退後一步,為自己找到一點安全的空間,這才道:“盛先生,你是不是誤會了?我並沒有責怪你。”

盛沈淵有瞬間的沈默。

而後,他開口,更加心痛。

“阿嶼,別這樣。我讓你不高興了,你就說出來,別對我這麽客氣,更不要這麽生疏,我……”

男人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卻又無法真的對他訴說。

“盛先生。”安嶼於是看著他,認真問道,“我們之前,認識嗎?”

盛沈淵一楞,眼神瞬間變得黯淡,半晌後,緩緩道:“對不起,阿嶼,是我急於求成了。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客氣生疏,都是正常的……”

果然不認識。

果然,唯一的原因只是,他和“那個人”很像。

像到,能夠讓一個高高在上的豪門掌權人,向他低下高貴的頭顱。

安嶼突然想,那人的名字裏,恐怕也有一個“嶼”字吧?

畢竟……

阿嶼,阿嶼。

這樣親密的稱呼,怎可能屬於一個認識才不足十天的人?

確認答案,他便放心了。

原定的計劃,還可以繼續進行。

他還可以繼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拉近與男人之間的距離,在“感情”日益升溫後,再向他展示自己曾受到的一切傷害。

畢竟,除了盛沈淵,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那樣輕松、快速、有力地幫他達成覆仇的目的。

“盛先生,這不是生疏。”安嶼於是開口,面露真誠,“你帶我回海市,給我提供最好的治療,如果我心中沒有任何感激,豈不是成了沒有感情的怪物?”

盛沈淵的面色終於輕松一些。

“而至於責怪,真的沒有。因為……”安嶼搖頭,幫他想出一個最體面的理由,“關心則亂,這很正常,我理解的。”

“盛先生。”頓了頓,安嶼又補充道,“你一直在讓我對你不要那麽生疏客氣,可你對我,似乎也過於客氣了。這種事,根本沒有達到需要道歉的程度,請你也不要對自己太過苛刻。”

“阿嶼……”盛沈淵眼底似有海嘯湧起,下意識想要再次抱他。

卻不知是看到了他到底與那人不同的臉,還是其他什麽理由,悻悻作罷。

只換成一句輕聲的“謝謝”。

以及極盡溫柔的“早點休息,晚安”。

**

劉瓊最終是怎麽處理的,安嶼沒有問,也不需要去問。

因為,第二天早晨,他一覺睡醒,盛沈淵便告訴他,“門外有些你曾經送出去的東西,一個不少,完璧歸趙,要去看看嗎?”

餐桌上,鳳梨不僅切好,還貼心地去掉了硬芯。

安嶼叉起一塊塞進嘴裏,搖頭道:“不用了。”

“那我叫人丟掉。”盛沈淵將熱氣滾滾的粥放在他面前。

安嶼卻道:“別扔。盛先生,先暫時放在那裏吧,我來處理。”

“哦?”看他早有想法的樣子,盛沈淵奇道,“阿嶼打算怎麽處理?”

少年舀起半勺粥,慢條斯理地吹著,勾唇道:“賣掉,回血。”

男人雖有詫異,但更多的還是欣慰,忍不住也笑道:“好主意,我竟然沒想到,那就聽你的。我先叫人放去倉庫,阿嶼慢慢比價,爭取賣個好價錢。需要幫忙盡管說,我可以協助你一起找開價合適的買家。”

“好啊,那就有勞盛先生。”安嶼欣然接受。

盛沈淵頗為意外地看他。

他本以為,少年又會像往常一樣,生疏又禮貌地拒絕。

看來,只要隨著相處的時間增長,二人之間的距離,總是會慢慢拉近。

“好,我一定幫你爭取到最高的價格。”盛沈淵活似在談什麽上億的大項目,嚴肅又認真。

“盛先生不用太麻煩。”安嶼笑道,“還能找回來,我就已經很滿足了。不管賣多少錢,我都開心。”

“好……”看著少年信任的目光,盛沈淵有片刻出神,本來堅定的想法隨之松動。

片刻後,他還是認輸,開口道,“阿嶼,還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見。”

“什麽?”安嶼疑惑。

盛沈淵緩緩道:“劉瓊,她的行為性質可輕可重,輕了,口頭批評幾句,賠償點醫藥費,就可以放人;重了,擅闖校園,傷害學生,足夠構成尋釁滋事,甚至影響到孩子的未來。而到底如何處理,都取決於你的傷勢。”

安嶼沈默許久,問他:“盛先生,如果你曾經真心將一個人當做家人對待,極盡所能地照顧她、對她好,可後來卻發現,她對你不僅沒有任何感情,反而還會在你遇到困難後落井下石,百般刁難,你會傷心嗎?”

“不會。”盛沈淵道,“我不為不值得的人傷心。”

“那如果有一天,她還試圖傷害你,你會因為她從前照顧過你的情分而心軟嗎?”

“更不會。”盛沈淵毫不猶豫道,“她對我不是照顧,更沒有情分,對她而言,那不過是本職工作而已。”

“所以,”安嶼看他,“你會怎麽做?”

“我?”男人輕笑,眸中盡是不屑,“阿嶼,我什麽都不用做。膽敢傷害我的人,只要我什麽都不做,就會有許多人,前赴後繼地替我出手。”

“阿嶼,你也一樣。”男人看他,意味深長,“如果有人傷害你,你什麽都不用做,那個人就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不過,如果你還記掛以前的時光,想要為她求情,那麽,我也絕對尊重你的選擇。”

安嶼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過了一夜,又及時冰敷,那個地方表面看著早就恢覆如初,看不出任何異樣。

可若是向上彎折,上腕肌肉,便還是會隱隱作痛。

如鯁在喉。

少年於是開口,面無表情道,“盛先生,我昨天受了驚,晚上睡得不太好,下午的課,也還沒有預習完,所以……可能沒有精力再做更多的事情了。”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盛沈淵淡淡道,“下午我送你去上課,其他什麽事情,都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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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盛總:老婆太善良,只能教他怎麽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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