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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房間 “這間房子,你多久沒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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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房間 “這間房子,你多久沒住了?”

再回“自己”的房間, 安嶼一時有些恍惚。

原來堆滿課本的書櫃,現在滿是花花綠綠的漫畫書;原本練字寫作業的桌子,現在是淩亂堆放的手辦;原本幹凈整潔的床上, 現在竟然全是沒吃完的零食。

安嶼嫌棄地皺眉。

盛沈淵進了臥室的瞬間,表情就十分耐人尋味, 見他這樣, 心中猜測立刻有了證實。環視一圈,將人放在唯一還算幹凈的鬥櫃上, 不動聲色攔在了他面前。

鬥櫃其實並不算矮,奈何盛沈淵實在太高, 安嶼坐在上面, 幾乎被他投下的巨大陰影吞噬, 不得不努力擡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忐忑道:“盛先生?”

盛沈淵很久沒說話,就那樣面無表情地俯視他著他看。

這目光太有侵略性, 安嶼被他看得渾身發麻, 心虛地想向下跳。

盛沈淵卻按住他的肩膀, 輕聲道:“別動,衣服在哪裏?”

安嶼指向床邊衣櫃。

盛沈淵順他手指的方向打開衣櫃。

“嘩啦啦!”

五顏六色的盒子如雪崩一樣爭先恐後滑了下來。

男人半邊眉毛挑起,隨手撿起幾盒, 認真看了片刻,聽不出什麽情緒道:“南京, VUSE, Oliva,安少爺原來還有這種愛好。”

安嶼:“……”

這安懷宇,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驟然暴富,將那些臭毛病學了十足十。

原本還得想方設法向盛沈淵展示這並非自己的房間, 現在看來,根本沒這個必要了。

“說吧。”男人隨手將它們丟出去,厭惡地拍了拍手心,“這間房子,你多久沒住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發展,安嶼於是裝出一副慌張的樣子,為難道:“就……就這幾天。”

“是嗎?”盛沈淵當然不信,作勢抱他,“那帶我去參觀參觀安懷宇的臥室吧。”

“就、就一個多月!”安嶼欲拒還迎,“懷宇回來後,我、我才讓給他的。”

“讓?”盛沈淵直擊要害,“是你自己想讓,還是不得不讓?”

安嶼不正面回答,顧左右而言他,“懷宇他……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是該把最好的都給他。”

他清楚地看到,盛沈淵眉心似被針刺般狠狠跳動了一下。

隨後,那雙本就如深淵一般的眼眸,被更多陰暗的情緒填滿。

但男人很快閉上眼睛,不叫他看到任何一絲暴戾的氣息,再睜開時,又恢覆了平靜的樣子。

“阿嶼。”他開口,語氣中滿是無可奈何的心疼,“那你呢?你就該被忽視、被索取、乃至被欺淩嗎?”

“我沒有。”安嶼搖頭,“盛先生,我沒有被欺淩。”

“是嗎?”盛沈淵小心翼翼虛握住他的手腕,引著他摸向自己濕透的整條胳膊,“阿嶼,如果我沒有提前放下工作趕來,如果我過了十幾分鐘後才到,那桶冰水就會全部澆在你身上,像現在這樣。”

“你告訴我,這樣,不叫欺淩你嗎?”男人後怕地蹙起眉頭,“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正好護住你,你現在還怎麽好端端地坐在這裏,替他們開脫求情?”

當然想過。

如果不是盛沈淵計劃外地突然出現,那他一定會被欺淩到體力不支、甚至昏倒,然後虛弱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孤獨又痛苦地死去。

這樣的事情,他早經歷過一次。

“好了,不說這個。”盛沈淵或許是想到了“那個人”十分不好的後果,立刻終結了這個話題,“告訴我,安懷宇回家後,你除了不能住自己的房間外,還被要求在家裏幹那些粗活嗎?”

“不是要求……”安嶼斟酌措辭,“我、我吃住都在家裏,要花不少錢,幫家裏幹一點力所能及的活抵債,也是應該的。”

盛沈淵的臉色更加難看,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既然你當這裏是你家,又怎麽會無端生出抵債的想法?是誰這麽告訴你的?”

安嶼卻又不肯回答了。

盛沈淵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道:“那些下人們,還有誰對你不好?這個總可以告訴我吧?”

“沒有,他們沒有誰對我不好。”安嶼搖頭,恰到好處地紅了眼睛,“只是……沒有從前對我那樣親密了。不過也是應該的,瓊姨的本職工作就是照顧少爺,懷宇也是少爺,而且,他比我更需要照顧。”

盛沈淵深呼吸,開口,卻道:“阿嶼,我還有工作需要處理,但你的家人,似乎沒有辦法很好地同時照看兩個孩子,所以,為免我擔心,可以跟我先回酒店嗎?”

安嶼一楞。

他本以為,這樣說完,盛沈淵定然會繼續發難,至少,也該和剛才處理劉管家一樣,對劉瓊也出手懲治。

可他開口,卻是要忙著回去處理自己的工作。

也是。

自己畢竟只是一個替代品,只要活著,只要在他需要的時候乖乖在他身邊待著,就夠了。

至於自己與安家那千絲萬縷的覆雜關系,亦或者究竟在安家曾遭受著怎樣的對待,當然與日理萬機的盛總無關。

安嶼心中不免遺憾。

不過,來日方長,今天能一舉將劉管家折騰到那樣淒慘的境地,他已經很滿意了。

殺雞儆猴,想來,安家曾欺負過他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做很長時間的噩夢了。

許是看他長時間不說話,盛沈淵又補充道,“如果你真的十分想念家裏的飯,等我處理完工作,一定再回來陪你吃。”

“謝謝盛先生。”安嶼收回思緒,懂事答應,“您的工作要緊。”

話音剛落,盛沈淵便立刻抱起他,仿佛不想在這樣淩亂骯臟的空間多待一秒,迫不及待地離開。

樓下,三人緊張等待,見安嶼又被原封不動地抱了下來,頓時警鈴大作,緊張道:“怎麽了?沒、沒有滿意的衣服嗎?”

“沒有。”安嶼從男人懷中探出頭來,搶在他之前開口。

安睿衡果然身形一晃。

“是盛先生有事情要忙,”安嶼話鋒一轉,慢吞吞道,“所以我們得臨時趕回去。”

說話這麽大喘氣,差點將人嚇死。

安睿衡狠狠瞪他一眼,又忍不住劫後餘生地慶幸,立刻眉開眼笑送瘟神,“哎呀,那可真是遺憾,不過工作要緊,盛先生先忙,下次有空再來,我們一定好好招待!”

“好說。”盛沈淵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一遍,意味不明道,“下次我一定專門騰出時間,陪阿嶼回來,好好地吃這頓飯。”

安嶼安靜地躺在他懷裏,乖順地依偎著他的胸膛,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安懷宇看。

——他在死死盯著男人頸側那依舊沒有處理的泥巴印。

表情幾乎扭曲。

安嶼很熟悉這種情緒。

第一次看到自己時,第一次回到安家時,第一次得知自己的成績時,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那些好友時,這個表情,都在他臉上出現過。

是嫉妒。

每次這個表情出現後,安懷宇下一步動作,都一定是與他爭搶。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有趣。

“不用送了。”男人轉身,目光晦暗,“還是好好想想阿嶼喜歡吃什麽吧,我工作處理得快的話,說不定,明晚就能回來了。”

“盛先生!”果然,眼看男人將要離開,安懷宇按捺不住地出言挽留。

盛沈淵步伐未有半點停下的意思。

安嶼卻很想看看他又要用什麽手段和自己爭強,於是輕聲道:“盛先生,懷宇在叫您呢。”

盛沈淵這才停下,轉過頭去,面無表情道:“還有什麽事?”

“我想問問您的口味!”安懷宇立刻道,“既然是給您設宴,當然要符合您的喜好!您喜歡什麽菜式?萬一、萬一您明天真的有空來,我們也好提前準備。”

安睿衡和易婉麗心本來都提到了嗓子眼,以為安懷宇又要像上次一樣出言不遜,見他開口如此周到,一時又驕傲又欣慰,連連附和他道:“是是是,還是懷宇考慮得周到!盛先生喜歡什麽盡管提,我們一定竭盡全力準備!”

“我喜歡的?”盛沈淵勾唇。

“是的先生,”安懷宇盡力模仿他的言行,眼中盡是雀躍的期待,“您喜歡什麽?”

盛沈淵轉回了頭,完全不看他,反看向懷裏的少年,“阿嶼喜歡的,我就喜歡。”

柔情似水。

安懷宇討好的笑容凝結在臉上。

男人卻大踏步抱著懷裏的少年離開。

安嶼大半張臉都埋在盛沈淵懷裏,只露出一雙十分好看的眼睛,遠遠與他對望,似狐貍一般彎彎地瞇起了眼睛。

是勝利者彰顯愉悅的表達。

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你輸了。”

安懷宇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

安嶼卻垂下頭,親昵地枕在男人肩膀上,再也不看他了。

盛沈淵察覺到他的動作,下巴低了一點,克制又放肆地摩挲少年的腦袋,“累了?”

本以為今天必然要付出點慘重代價,卻沒料到盛沈淵來得這麽快。如今身上一點傷沒有,自然不好借題發揮,只能靜待時機,再尋機會。

安嶼於是意猶未盡道:“不累……只是,有點餓了。”

車沒有熄火,裏面的溫度十分舒適。

盛沈淵將他放進副駕,立刻扔了那張從安家臨時拿來裹住他的毯子,換上自己寬大厚實的羊絨外衣,沈聲道:“再給我三分鐘時間,我得去告訴安先生你能吃的東西,免得下次回來,他們當真只準備你剛點的那些菜,到時候又膩得吃不下一口。”

其實完全沒有必要。

只要在這個家,他就吃不下任何東西。

但盛沈淵願意去說,他也沒必要攔著,於是倚著靠背,乖乖點頭。

“再堅持一下,我很快回來。”盛沈淵關上車門,背過身去,神色瞬間冷如寒霜。

車內,已閉上眼睛小憩的安嶼什麽也沒看到。

安家客廳,安懷宇氣憤地將安嶼剛才喝姜茶的水杯扔出去,伴隨著玻璃劈裏啪啦的碎裂聲,咬牙切齒道:“憑什麽是他?憑什麽是他!我才是安少爺,我才是!”

“那個盆呢?”妒火幾乎要把安懷宇的理智燒成灰燼,“他憑什麽?憑什麽這麽好的事,又是他的?把那個盆端過來,我要把它砸爛!它不能放在我家!這是我家!”

安睿衡和易婉麗面面相覷。

二人正不知道該如何勸解時,盛沈淵的聲音卻驀然響起,“對了,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說。”

見男人獨自回來,安懷宇高舉臉盆的胳膊立刻落下,驚喜道:“盛先生,您是要單獨告訴我們一家嗎?!”

“是。”盛沈淵勾唇,似笑非笑,“我想單獨告訴三位,替我多謝瓊姨,若不是她向我通風報信,我不可能這麽快就知道阿嶼被那個東西欺負,更不可能正好趕到,這才沒讓阿嶼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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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盛總:唉,老婆太天真太善良,只能背過他用點小手段了,我真是甜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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