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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守身如玉 我帶你回來,不是那種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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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守身如玉 我帶你回來,不是那種目的

隨盛沈淵離開, 安嶼終於不用再強行忍耐,立刻洩氣,痛苦地捂住了腹部。

可他的力氣實在太小, 那疼痛又太過強烈,根本不可能被強壓下去。

於是只能伏下身子, 將肚子抵在床沿邊, 以自身體重壓迫住抽搐的胃部。

雖然還是沒辦法徹底緩解,卻到底是比剛才舒服了一些。

門外, 盛沈淵靜靜站著,透過刻意留下的一點門縫, 將他一切傷痛與無力盡收眼底。

他知道, 安嶼強忍著不在他面前展露疼痛, 是因為想要盡快出院。

若繼續留在裏面, 只會持續加重對他的折磨。

暫時離開,給他獨處的空間釋放難受, 才是更好的選擇。

心痛伴隨著仇恨瘋長, 似毒蛇般爬上眉梢。

安家每一個人, 都該死。

可那是少年心中唯一的“親人”,是他割舍不下的牽掛,是他所有情感的寄托。

所以, 哪怕有前世的經驗,哪怕有一萬種弄死他們的方法, 他也只能隱而不發。

這一世, 他只能先想辦法割斷安嶼與安家那些錯誤的羈絆,然後,才能夠別無後顧之憂地動手。

盛沈淵一直安靜守在門外,直到少年無力跌回床上, 才轉身離開。

專屬於安嶼的治療團隊,由院長親自負責,他住院期間,不服務其他任何病人。

聽盛沈淵說完他剛剛所有表現,院長鄭重向從前在梅奧認識的心理專家打去電話,與整個團隊會同研判。

半小時後,雙方一致確認,心臟各項基礎指標若還算正常的話,還是盡快出院更有利於後續康覆。

他的厭食,多半是心理性疾病導致。

盛沈淵沈默地聽,腦海中疑團漸起:

算起時間,安懷宇回歸才不過一月,安嶼究竟遭受了什麽,會導致這麽嚴重的後果?

以及……哪怕是被當做安家少爺養的那些日子,安家對安嶼,就真的無微不至嗎?

若真的無微不至,只一個月,身體怎麽可能惡化到這麽嚴重的地步?

看來前世,他僅調查安懷宇回來後安家的種種作為,還是不夠。

會診結束,醫療團隊開始準備檢查工作。

盛沈淵暫時收起思緒,回去陪伴安嶼。

又是一大管抽血,又是被推進各類儀器中掃描。

好消息是,即使食道和胃疼痛,沒有環境壓迫,安嶼這次到底沒有嘔吐。

那也就意味著他可以不用再繼續輸葡萄糖了。

護士拔了吊針,按照盛沈淵的要求,為他每一個針孔處都仔細塗上了藥膏。

清清涼涼,的確一點也不疼了。

“他現在身體比較虛弱,愈合能力較常人略差,這個藥一天塗三次,會好得快一些。”院長仔細囑咐盛沈淵,“但想要徹底愈合,至少得一周左右了。”

“安少爺,你也要調整好心態。”院長又囑咐安嶼,“你這個病,最忌諱情緒大起大落,以後無論看到聽到什麽,都一定要保持冷靜,不要放任自己傷心著急。”

安嶼沒勁說話,只能點了點頭。

院長其實說的不對。

看到那些信息的時候,他一點也不傷心。

他只恨自己不能手撕了仇人。

但這次,他的確也有失誤。

面對那種下三濫的手段,他不該輕易動氣的。

以後,他絕不會再因為那種爛人生氣。

“唉。”院長嘆氣,“休息吧,明天檢查結果出來,如果沒什麽大問題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這麽快?

安嶼驚訝。

本以為嘔吐到需要打止吐劑和鎮靜劑的話,他的住院時間又得延長許多呢。

看來,即便已被安家折磨了一個月,他現在的身體,到底還是比半年後好上許多。

醫護們離開,屋內重新變得安靜。

盛沈淵坐在床邊看他,神色覆雜。

若是平時,安嶼大概會禮貌性地問他一句有什麽事。

但現在,他剛經歷昏迷、嘔吐不止、被動鎮靜,已實在沒有力氣維持這種社交禮儀,於是只能閉眼裝睡。

房間內更安靜了。

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於是,那一聲輕到幾乎呢喃的“阿嶼”,便還是顯得十分突兀。

是安嶼吧?

是他聽錯了吧?

安嶼錯愕地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深沈的眸。

四目相對,男人再次極輕、卻極清晰道,“阿嶼……”

分明只是個名字,卻被盛沈淵念得纏綿繾綣、萬般柔情。

叫人聽得渾身雞皮疙瘩。

“盛先生?”安嶼雖然不習慣,卻當然沒法直接反對,更沒法繼續裝聾,只得道,“怎麽了?”

“對不起。”盛沈淵道,“歸根結底,這次是我的錯。我想,有些事情,我如果早點跟你說清楚的話 那天,你也許就不會昏倒。”

有什麽事情,能有這麽神奇的效果?

安嶼毫無思緒。

盛沈淵認真道:“那天晚上,你看到的那些東西,不用在意。我帶你回海市,不是因為那種目的,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永遠不會是。”

安嶼啞然失笑。

原來是以為他太過單純、太過高潔,被那樣低俗的字眼氣暈了過去。

盛沈淵道:“我從來沒有把你放在那樣的位置上,也絕不會逼你做那種委屈的事情,你盡管安心待在我身邊,永遠不要再為那種胡說八道的東西生氣。”

“我保證,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我只想看著你好好活著,除此以外,別無他求。”

安嶼觀察他的表情。

三分懊惱,七分後怕。

真是意外之喜。

——看來這位盛總要玩的,是一場為故人守身如玉的替身游戲。

這也就意味著,這場交易的性質,與他原本以為的,不甚相同。

他不會是發洩情欲的對象,而只會是個睹物思人、承載想念的工具。

真是上天垂憐,竟然能讓他遇上這樣絕佳的好事。

“我知道了,我會記住的。”安嶼開口,語調輕快了許多,“謝謝盛先生,這對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盛沈淵並不知道他真實表達的是什麽意思,只以為他聽明白了自己的承諾,繃緊的身子終於放松,眼中也多了一抹笑意,“阿嶼,這沒什麽需要感謝的,別總是跟我這麽客氣。”

**

安嶼的檢查結果在第二天下午六點才終於全部出具。

符合出院條件。

只是,每天需要服用的藥物又多了幾種。

自有記憶以來,幾乎每天都要吃六七種藥,對此安嶼已經毫無感覺,欣然應允。

司機在六點半準時到達,帶了一套幹凈又厚實的衣服。

安嶼換下松松垮垮的病號服,在盛沈淵攙扶下,緩慢地走出了醫院大樓。

雖然已是黑夜,但流通的空氣和開闊的空間,到底還是讓他感受到久違的舒暢。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家門口。

盛沈淵將他攔腰抱下了車。

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安嶼自己也的確疲累,於是沒有反對。

家裏燈火通明,盛沈淵直接抱著他去了餐廳。

應是提前叫了阿姨準備,桌上是豐盛的六菜一湯。

“先吃點飯,再去休息。”盛沈淵將他放進餐椅。

安嶼拿起筷子,興致缺缺。

“入校這件事不會取消的,你不用擔心。”盛沈淵在他面前放上熱湯,“但需要推遲幾天,等到你差不多康覆再回去,可以嗎?”

安嶼擔心的就是這個。

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的人生,至少這一次,他想彌補沒經歷過大學生活的遺憾。

心中石頭落地,安嶼夾了一片白菜,如釋重負道,“當然可以,謝謝盛先生……”

**

接下來的日子,盛沈淵不再去公司,全天在家中照顧他。

第一天,每次進食,食道和胃部還是十分疼痛;

第二天,進食變得容易許多;

第三天,安嶼能夠不用攙扶,自己走路。

盛沈淵除了每天準備三餐及各類小零食外,便是陪他散步,以及,在空餘時間幫他補習功課。

安嶼喜歡聽那些陌生而覆雜的新知識。

它們讓他偶爾也敢放肆地暢想未來。

第五天,他終於恢覆到和暈倒前差不多的身體狀況。

盛沈淵也終於帶來了他期盼已久的消息。

“那些帖子背後的公司都找到了。”盛沈淵遞給他一張蓋章的立案告知書,“警察已經確認這是一起惡意的尋釁滋事事件,發帖人和背後老板一共六十二人,全都抓獲,情節輕的會處以拘留,情節嚴重的會等待審判後送進監獄。”

“還有。”盛沈淵淡淡道,“我的專屬律師會同時對他們提起人身損害賠償,金額足以讓他們交出前半生的所有積蓄。你可以放心,以後,再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敢對你做這樣的事了。”

為他找到幕後黑手,讓他們付出代價,並且還肯為了他,動用自己的律師。

男人的種種行為,已足夠讓安嶼得到答案:

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遠比他預想的還要更加樂觀。

安嶼微不可查地勾唇,開口,卻擔憂道:“盛先生,他們會被判很久嗎?畢竟我已經康覆了,太久的話,似乎對他們不是很公平。”

盛沈淵正在給他手臂上殘留的針孔輕柔上藥,聞言,垂眸道:“阿嶼放心,會是很公平的判決。”

既然他們讓少年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公平起見,他也會讓那些人,也去往同樣的地方。

但能不能像少年一樣,被從死神手裏搶回來,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那就好。”安嶼彎彎地瞇起了眼睛。

盛沈淵心中的恨意,卻沒能得到絲毫的消解。

——真正的幕後黑手還置身事外,安然活著。

他得去一趟梧市。

安睿衡,必須由他親自警告。

安家背地裏聯合媒體詆毀養子的醜事,也必須由他親自找到證據。

“阿嶼。”盛沈淵沈吟片刻,道,“明天我得去趟梧市,配合警方處理一些後續工作,不能在家陪你了。我會安排好人過來照顧你,最晚九點,一定回來。”

梧市?安嶼瞇起了眼睛。

正好,他也需要回趟梧市。

盛沈淵只查到了那些最表面的線索,隱藏在背後的真正始作俑者,就只能由他做誘餌,慢慢引出來了。

這一次,他要親手將安家虛偽的假面,親手撕成碎片。

“盛先生,”安嶼想了想,怯怯開口,“我……能否跟您一起去?我不會打擾您工作的,您送我回家就好。”

盛沈淵眼中飛速閃過一抹不悅,卻很快被他壓制下去。

“當然可以。”他終究還是點頭道,“我說過,只要你想回去,隨時都可以。”

“謝謝盛先生。”安嶼道,“我這就告訴家裏!”

盛沈淵沒有阻止。

他只是無力地坐在那裏,看著安嶼雀躍期待地,將電話打去那個骯臟腐爛的地方。

他不能、也不敢將安家的真面目呈現給這樣的少年。

他那麽相信、那麽依戀那些親人,知道真相的話,一定會崩潰。

電話很久才接通,對方還沒說話,少年已迫不及待道:“爸爸媽媽,哥哥,是我。”

安嶼開了免提,因此,盛沈淵也能聽到聽筒裏所有聲音。

那邊沈默數秒,窸窸窣窣,似乎是轉移了接聽電話的人。

片刻後,易婉麗尷尬生硬的嗓音方才響起,“是嶼兒啊。怎麽樣,身體都恢覆了嗎?吃的住的都還習慣嗎?這幾天我們都很擔心你。”

少年似乎完全沒有懷疑過,既然聲稱擔心他,又為何從不主動給他打來電話。

他只是毫無防備地說,“恢覆了,都很好,盛先生還同意我明天回一趟家呢。”

“回、回家啊。”易婉麗幹巴巴道,“好啊,回家好啊,和盛先生一起回來嗎?”

“不了。”安嶼道,“盛先生有別的工作。”

那邊語調顯然輕快了許多,“好好好,知道了。”

安嶼彎起了眼睛,微笑著道:“明天見。”

盛沈淵無聲嘆氣。

**

安家。

從安嶼說出那句“盛先生有別的工作”後,一起聽電話的三人,便控制不住地勾起了唇角。

待掛斷電話,易婉麗立刻希冀道:“懷宇的辦法是不是起效了?!”

“哼。”安睿衡冷哼一聲,譏諷道,“有別的工作,他還挺會給自己找補。”

“怕是被掃地出門了吧。”安懷宇一雙狐貍眼狡黠瞇起,“這次盛先生可生了大氣,咱們找的那些小媒體,全部都被他端掉了。被一個沒爹沒媽的野種耍成這樣,還差點敗壞了名譽,我要是盛先生,就讓他永遠從我的眼前消失。”

易婉麗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忍不住讚嘆,“懷宇真像你爸爸年輕時候的樣子。”

“青出於藍勝於藍。”安睿衡滿意道,“懷宇比我年輕的時候更厲害呢!”

安懷宇本就膨脹的自信心瞬間爆棚,想了想,又道:“爸,媽,咱們還是得做好準備。雖然那個野種自己滾回來的面大,但萬一盛先生親自退貨,咱們可得提前想好說辭,撇清責任。最好,還能趁此機會與他結交。”

“好兒子!”安睿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你爹周密多了!以後肯定有出息!我這就去準備!”

“對對對!我得去讓人采買東西!”易婉麗也激動道,“這次,一定要留盛先生在家吃個飯再走!”

二人離開,安懷宇站在原地,只覺周身暢快無比。

“小野種。”他低聲罵道,“真以為飛上枝頭就能變鳳凰了?”

片刻後,他又高聲道:“劉瓊!把我的西裝拿去熨一下,一道褶子都不能有!劉管家,給我預約造型師,我要去修理下發型!”

安睿衡和易婉麗聽著,雙雙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他們的孩子,雷厲風行,積極上進。

而他們身後,安懷宇看著那個沒人住後,又更破了許多的倉庫,惡狠狠道:“假貨,贗品。這輩子,你休想再搶走任何屬於我的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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