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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回安家 盛先生沒和你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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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回安家 盛先生沒和你一起回來?

第二天出發的具體時間, 安嶼反覆向盛沈淵確認。

得到的答案卻都是,時間隨意,什麽時候睡醒, 什麽時候出發。

盛沈淵只恨不得他將一整天都睡過去才好。

卻還是在第二天上午九點,準時在客廳看到了整裝待發的安嶼。

盛沈淵只能嘆氣。

他對少年, 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歸家心切, 安嶼連早飯都吃得十分敷衍,盛沈淵不好逼迫他, 只能帶了點零食,示意司機出發。

但有些事情, 得在到梧市前說清楚。

車子緩緩啟動, 盛沈淵沈吟片刻, 道:“阿嶼, 到梧市後我陪你回家,你想在家待到幾點都可以, 但晚上, 我們得回酒店。”

安嶼詫異。

盛沈淵不是有工作要處理嗎?

“等你回酒店後, 我再去找警察。”盛沈淵早想好借口,淡淡道,“只是配合簽字, 很快的。”

安嶼短暫沈默。

有盛沈淵跟著,安家那三個欺軟怕硬的東西只會夾起尾巴小心翼翼做人, 這一趟, 可就完全白跑了。

得支開他才行。

“謝謝盛先生的關心,不過,您還是去處理工作吧,不用擔心我。”安嶼道, “爸爸媽媽和哥哥都在家裏,他們會照顧好我的,再因為這點事情打擾您,我就太不好意思了。”

少年雖說的客氣,態度卻十分強硬。

盛沈淵知道,在安嶼心中,自己不僅是個外人,還是全家都需要小心對待的外人。

所以,大病初愈後好不容易能見親人,當然是想一家四口毫無拘束地待在一起。

可他哪裏知道,那些不過是他的幻想罷了。

所謂的三個“親人”,根本就是三頭心思齷齪的狼。

他怎麽可能放心少年獨自回這樣的狼窩?!

見他不說話,少年神色沈重了些,想了想,又道:“抱歉盛先生,我可能表達得有些不太清楚,沒有任何不歡迎您的意思。只是……”

“只是昨天,我沒有跟家裏說您也會跟我一起回去,我怕沒有準備好,待客不周。所以,您還是先去忙工作吧,等您工作結束,家裏一定備好酒菜,為您接風洗塵。”

還不到十八歲的少年,為了保護家人又不得罪到他,小心翼翼說出這樣成熟的話來。

繼續拒絕下去,只能害得他耗費更多心力尋找理由。

叫人怎麽忍心?

“好,那就聽阿嶼的。”盛沈淵只能讓步,“我先送你回家,然後去處理工作,不用麻煩家裏準備了,我不喝酒,晚上,你陪我回酒店吃飯就好。可以嗎?”

安家那些完全不按照少年病情胡亂準備的飯菜,他看都不想看一眼。

他怕他會忍不住當著安嶼的面發火。

安嶼也並不想和安家待太多的時間,更沒有胃口和他們共進晚餐,於是果斷答應,“當然可以,謝謝盛先生。”

怎麽總是對他這麽客氣。

盛沈淵無奈搖了搖頭,輕聲道:“手給我。”

安嶼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卻還是配合地伸出手去。

盛沈淵挽起他的袖子,拿出藥膏,仔細往他手背和手肘處尚還殘留的幾個針孔上藥。

安嶼安靜看著,心中卻暗暗驚訝。

只是這麽點傷,居然就在意到這種地步。

對替身尚且如此,若是對“那個人”本尊,豈不是要捧在手心都怕摔了?

只可惜,那人差了點運氣。

只能便宜他了。

**

接近四個小時的車程,安嶼雖然身體疲憊,卻並沒有睡去,而是閉上眼睛,認真將每一步計劃推演。

他要確保安家誤以為計劃成功,自己已經被盛沈淵掃地出門;

更要確保他們不知道,盛沈淵其實陪著他一起來了梧市。

這樣,才能確保盛沈淵到時,他們完完整整地暴露所有嘴臉。

安嶼在車子到達小區門口時睜眼,“盛先生,就停在這裏吧。”

盛沈淵沒有開口,司機即踩下了剎車。

“怎麽了阿嶼?”盛沈淵看他。

“我自己回去就好。”安嶼道,“您去忙工作吧,車進去一趟,挺麻煩的。”

再爭執,少年估計又要搬出一堆客套疏離的說辭了。

盛沈淵只能將帽子圍巾手套口罩一個不少地都幫他戴好,這才道:“最晚六點,我來接你。”

六點。

恐怕到不了那麽晚。

最多一小時,他就會收到自己撥出的求救電話,來看一場自己精心策劃的好戲。

安嶼笑著應了聲好,轉身離開。

到第一個垃圾桶前,摘下男人剛剛給他戴上的所有東西,全丟進垃圾桶。

落魄回家的人,可不配擁有那些保暖的東西。

步行五分鐘,安家出現在視線範圍內。

從前覺得富麗堂皇的家,如今再看,安嶼卻只覺得它寒酸。

這棟安睿衡十年前咬牙買下的房子,是當年梧市最火的樓盤之一,號稱極低密度的獨立花園別墅,整個小區一共才三十六棟。

可其實,它與左右鄰居不過隔著三十步的空地,彼此陽臺對望,燈光明亮時,連客廳的吊燈款式都清晰可見。

與盛沈淵那棟經過樹林與草地才能望見主宅、沒有一戶鄰居的莊園相比,簡直雲泥之別。

安嶼勾了勾唇,按下視頻門鈴,在屏幕亮起時,正好調動出一顆眼淚,顫抖著開口,“老爺,夫人,我回來了。”

**

小區外,車子並未立刻駛去。

盛沈淵目送著少年遠去,垂眸沈思。

警告安睿衡的事情只能推後,但搜尋他罪證的工作不能再耽擱,再晚,怕是什麽東西都留不下了。

但少年獨自一人回去,他終究放不下心。

片刻後,盛沈淵開口,向司機道:“你去安家外面看著,萬一有什麽情況不對,立刻告訴我。別被他們發現。”

“是,盛總。”司機應允。

退伍士兵專業的司機,做這點小事,絕不會出紕漏。

盛沈淵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自己開車離去。

**

安家,監控視頻中,安懷宇陰森笑道:“我當是誰大駕光臨,原來是你。怎麽?盛家的榮華富貴看不上,喜歡回來和我們一起吃糠咽菜?”

嘖,才幾天沒見而已,安嶼竟覺得自己有些不會配合他了。

“少爺就別拿我開玩笑了。”他試了試,發現自己確實笑不出來,幹脆放棄,只幹巴巴道,“哪裏都沒有家裏好,我當然是要回來的。”

“還是條會想家的狗。”安懷宇嗤了一聲,扭頭向屏幕外道,“瓊姨,你的安少爺回來了,快出去迎接吧。”

安懷宇從不喊劉瓊“瓊姨”,從回來的那天起,不是喊她“那誰”就是“你”,能有一次叫“劉瓊”,已經算十分客氣了。

如今這麽陰陽怪氣喊她,當然是因為那天他離開安家時,假模假樣說的那句“我很喜歡瓊姨做的艇仔粥”。

想來,那天,這女人應該費了不少功夫。

很快,劉瓊從主樓出來,慢吞吞走到大門的鐵柵欄邊 ,惡狠狠地盯著他。

安嶼假裝沒看到,只激動道道:“瓊姨,我好想你。”

劉瓊瞬間被激怒,雙手叉腰,正欲大罵,安嶼卻突然掏出了一只亮晶晶的東西。

“瓊姨,這是盛先生送我的鉆石!”安嶼獻寶一般道,“是藍寶石,三百萬買的,現在應該還稍稍升值了一點!”

“什麽?!”劉瓊眼前一亮,立刻開門,一把將東西搶過去,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

安嶼勾唇,輕而易舉地進入。

狗屁鉆石。

只不過是他昨晚從房間吊燈上拆下來的一小顆玻璃吊墜罷了。

就知道這種貪財又品行敗壞的人,今天一定會找他麻煩。

安嶼推開主樓大門。

裏面,一家三口十分明顯地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為什麽會這麽快就進來。

還是安懷宇最先反應過來,幸災樂禍道:“喲,怎麽自己回來了?盛先生呢?”

“他有工作要忙。”安嶼低眉斂目,“所以先讓我自己回來,他忙完手頭的事情就過來。”

“什麽工作比你還重要啊。”安懷宇挑釁,“還是說,什麽工作,都比你重要?”

安嶼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卻還是順著他的話道:“整個盛氏集團都等著盛先生的決策,對他而言,當然是工作最重要了。”

“呵。”安懷宇冷冷道,“那安少爺這次來,是做客呢,還是回家呢?”

“當然是回家。”安嶼道,“這裏永遠都是我的家。”

安懷宇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一擊即中!

他的手段,真是太高明了!

這種被盛先生掃地出門的喪家之犬,他可要好好地侮辱一番才行!

“回來好啊。”安懷宇首先拿他身上沒有logo、但剪裁高端的衣服開刀,“既然回來了,就先換身舒服的衣服去吧。”

他第一眼就看這套衣服不順眼。

人靠衣裝,這個野種,配上這麽高端的衣服,倒真像個上流社會的少爺,將他完完全全比了下去。

先扒了這身皮再說。

“好。”安嶼沒有任何遲疑,立刻答應。

還是這樣。

一點都沈不住氣,手段也一點都沒有新意。

“你的衣服都還在你房間。”安懷宇指著主樓外的倉庫,笑嘻嘻道,“都給你留著呢,就等你回來穿。”

安嶼求之不得。

那些破舊的衣服,哪怕安懷宇不強迫他換,他都要自己主動去換。

畢竟,想要盛沈淵為自己出頭,那首先,得讓他親眼看到自己在安家遭受的一切不公和欺辱才行。

“換完衣服去幹活。”安懷宇陰惻惻道,“這麽多天沒幹活,也不知道你生疏沒有,就不給你太重的活了,先去把我的車擦幹凈吧,我會讓劉管家來給你打好下手的。”

安嶼挑眉。

可真是會安排人,凈挑些和他不對付的。

沒了他每天艱難維護,倉庫較之前更加破敗,滿是灰塵。

安嶼在一堆雜物中翻找許久,這才勉強找齊了一身衣物。

還只是單薄的單衣。

安嶼坦然換上。

過多的灰塵和冷氣撲面而來,讓他立刻不受控制地打了好幾個噴嚏。

安嶼等待噴嚏結束,淡定回到小院。

滿是泥巴的車子已停在院中。

劉管家腳邊放了兩只水桶,見他衣衫襤褸地過來,喜笑顏開,“喲,這是過夠富貴生活,又回來憶苦思甜了?”

這種人,越理他就越來勁,安嶼一個字都不回應,只仔細看那兩只水桶。

裏面果然加滿了冰塊。

這下馬威準備的還真是不少。

“行,不說話是吧,那就幹活。”劉管家將抹布扔進一只水桶裏,殘忍笑道,“擦吧,安少爺。我就在這陪著你,絕對不離開。”

安嶼面無表情將手伸進桶裏,感受著水刺入骨髓的寒意,心裏想的卻是,大概需要淘洗抹布三次,這桶水,才能混合到足夠的泥汙與機油。

到那時候,將他潑在這個人身上,才最過癮。

主樓窗戶後,安睿衡一家三口在溫暖的室內,冷眼看著安嶼的手變成紫紅,手指肉眼可見地僵硬。

劉瓊更是帶了幾個下人,好事地直接站在他旁邊看戲。

除了安嶼面無表情外,其他人臉上,皆是愉快的笑容。

無人知道,家門外,目睹了一切的司機幾乎嚇破了膽。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用最快的速度撥出電話,“盛總,速回,安少爺出事了。”

……

院子中,安嶼找車上最臟的地方擦。

只是,礙於衣著單薄,水又實在太涼,他的動作還是不受控制地原來越慢。

大約十分鐘的功夫,那桶水才到他滿意的渾濁度。

笑意無法控制地從少年眉梢眼角流出。

他認真將僵硬的手指放在自己脖子上暖。

“幹什麽?”劉管家立刻道,“別偷懶!”

安嶼沒理他。

十秒後,確認手指可以勉強活動,他這才放下。

而後,提起那桶水,精準地、一滴不剩地,全部潑到了劉管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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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黑蓮阿嶼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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